第三章 那棵苍翠口吐毒言

　　第三章 那棵苍翠口吐毒言

　　“赤峰——！快逃——！”

　　当斗和发现宁宁音的时候，已经是无计可施的状况了。理性告诉自己，就算她马上起身逃跑，也来不及了。

　　可是他拼命地想否定这个现实，大喊道，

　　“赤峰——！”

　　他的喊声没有任何效果，长着四条胳膊的白色怪物——“啪嗒啪嗒”的身形与宁宁音重合了。

　　不，不对。

　　重合的，只是她们的影子。

　　“啪嗒啪嗒”的前肢越过宁宁音，紧接着后肢也越了过去。“啪嗒啪嗒”地，就像没有发现宁宁音似的从她上方经过，袭向跑在前面的男生。

　　那石膏般雪白的手抓住了男生的脚。发现自己被抓，男生叫得更加大声，并企图挣脱，然而那根本就是徒劳，“啪嗒啪嗒”的手臂纹丝不动。

　　但“啪嗒啪嗒”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就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抓住他的脚一动也不动。

　　——该去救他吗？

　　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如果那个学生立刻就被杀死了，他也就死心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啪嗒啪嗒”停下了动作。

　　尽管“啪嗒啪嗒”比人大得多，但是在见过猫蜘蛛之后，怎么看都觉得它很弱。也许是与人类相近的体态加剧了这种印象。“啪嗒啪嗒”的胳膊看起来仿佛用灭火器一打就会折断似的。

　　“不行，斗和君。别管宁宁音了！”

　　萌由里发出尖锐的声音。斗和一瞬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想要救的是那个男生，不是宁宁音。

　　然后斗和看向宁宁音，打了个寒战。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误解。

　　宁宁音位于“啪嗒啪嗒”和斗和的正中间。她已经做好或许会死的心理准备，但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活着，所以露出疑惑的表情。

　　萌由里说就连过去都会很危险。

　　她会有这种感觉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看上去比猫蜘蛛弱，可那个白色的怪物拥有远比人类强大的力量这个事实依然没有改变。按道理，就连靠近它都会感到害怕。但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认为可以救他呢？

　　“呜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的惨叫打断了斗和的思考。

　　朝惨叫声望去，男生的身体正飘在空中。“啪嗒啪嗒”猛地挥起手臂，男生撞向天花板，发出沉闷的呻吟——然而，真正的恐怖还在后头。

　　“啪嗒啪嗒”又把抓在手中的他狠狠地摔到地板上。男生从喉咙中发出像被压扁的青蛙般的声音。接着“啪嗒啪嗒”又一次把男学挥起，然后摔到地板上。

　　就这样摔了三次、四次、五次——

　　好像在享受那种感觉一样，“啪嗒啪嗒”有节奏地摔着男学生。

　　最后“啪嗒啪嗒”放开四肢折断、骨头和内脏从全身各处飞出并微微抽动的男生，从脖子截面的中央伸出粉红色的管子。

　　像线虫一样伸出来的管子钻进男学生的耳朵。不一会，就有某种柔软的东西透过管子被吸了出来。

　　“啊、啊啊。我、我的名字叫，咖、咖喱面包。啊啊，将、将来要成为期、期末考试。啊，啊嘎嘎，sorry。”

　　邋遢地流出眼泪鼻涕的男学生开始胡言乱语，并不时地大幅抽搐。

　　由于他死得过于凄惨，斗和甚至忘记了呼吸凝视着他。可是，他立刻意识到照这样下去宁宁音也会走向同样的命运。

　　“赤峰，快来这边！”

　　听见斗和的声音，脸色苍白的宁宁音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现状。她咬紧嘴唇，拼命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脚却似乎使不上劲，于是开始匍匐前进。

　　看来她似乎吓得双腿发软了。

　　没时间犹豫。斗和下定决心，看向旁边的萌由里。

　　“青叶。你趁现在逃跑。从那边的楼梯上去逃到教员室……不，你自己看情况逃得远一点。小心窗边。猫蜘蛛可能会从那里发动攻击。”

　　“……什么意思？”

　　萌由里皱起眉头。深紫色的瞳孔就像在谴责他般颤动着。

　　“我要去救赤峰。可是一旦出什么事，我没有信心保护好你。不，是不可能保护好你。所以你先逃跑。我和赤峰会从这条路逃跑。”

　　他说着用手指向连接着教学楼的走廊。

　　“但是，我怎么能一个人逃跑——”

　　萌由里没有要逃离这里的样子。恐怕此刻她的内心有着各种纠葛，但是斗和希望她能乖乖点头。因为那是最好的办法。

　　“求你了，青叶。你冷静地想想，在紧要关头分开逃跑得救的几率更高。”

　　“斗和君你才需要冷静！救回宁宁音是不可能的。那是在自杀。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萌由里的话让他颇受打击。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去救宁宁音也许等同于自杀，她说的没错。可是自己做梦也没有想到身为宁宁音好友的萌由里竟然会说出“别管宁宁音了”这种话。斗和感觉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出现了动摇。

　　“我过去救她。你别跟过来。”

　　斗和简短地说完后，便朝着宁宁音跑过去。不能否认，他这么做有一半是意气用事，可是，除此之外，他有一种类似于预感的感觉——不能失去宁宁音。

　　“啪嗒啪嗒”还在进食中，没有马上要动起来的样子。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现在放弃还太早了也是事实。

　　他来到宁宁音身边，把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和膝盖内侧，像抱公主一样把她抱起来。因为宁宁音身材娇小，所以并不怎么辛苦。

　　他知道用背的会轻松一些，但是做不到。面带憎恨死去的那个女生的怨恨依然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后。

　　斗和回头去看萌由里，发现她已经不在原地，听从他的指示逃到楼上了。他松了口气，然后视线转回正前方的“啪嗒啪嗒”。

　　接着——他的呼吸停止了。

　　原本在吸食男生脑浆的长管子不见了。

　　“啪嗒啪嗒”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进食。

　　可是，白色的怪物并没有动，像在思考什么似的静止着。

　　斗和慢慢向后退。一步、两步……注视着对方缓慢后退，是逃离大部分肉食兽有效的方法。

　　“啪嗒啪嗒”依然一动不动。

　　斗和继续向后退。怀中的宁宁音微微颤抖。

　　“啪嗒啪嗒”还是没有变化。它一动不动，仿如探知周围动静的蟑螂似的。

　　斗和面对着“啪嗒啪嗒”，逐渐加快后退的脚步。和“啪嗒啪嗒”的距离越远，脚踩踏地板的频率就越快。

　　然后，当他们到达通往教学楼的走廊前时，“啪嗒啪嗒”突然动了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它发出急促的脚步声，朝斗和逼近。

　　保持着原来面朝的方向，笔直地冲过来。

　　没错，“啪嗒啪嗒”连方向都没有改变。刚才还在后面的身体，现在变成了前面。它似乎就像电车一样，不存在前后的概念。

　　“呃！”

　　这么一来，就不必小心翼翼地后退了。斗和转过身，然后全力奔跑。他用右脚踹了一下地面改变方向，朝着与楼梯相反方向的走廊跑去。

　　“啪嗒啪嗒”从他的身后冲了过去。

　　因为斗和突然转向，所以猛冲过来的“啪嗒啪嗒”正好从他身旁擦过。

　　“啪嗒啪嗒”似乎没法立刻停下，向前前进了好一段才止住身形，然后就跟刚才一样停下动作一动不动。

　　（——甩开它了吗。）

　　斗和的心中掠过一丝期待。

　　但是，细看眼前的场景后，斗和顿时失去血色。向上的楼梯上出现了萌由里的身影，本以为已经逃跑的她还在那里。

　　从这个位置，正好看不到她的脸。不，就算看得到她的表情，也不能理解她在想什么吧。萌由里的行动等于是自杀，斗和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他越往前跑，天花板就会越发阻碍视线让视野中她显露的身形越来越短。萌由里本来的身影逐渐消失，仿佛在拒绝他一样。

　　“青叶！你在做什么呢！快逃啊！”

　　斗和奋力大喊道。

　　但是，萌由里的脚并没有动。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缓慢地动了起来，从方向上看跟刚才相反。它往回走，然后朝着斗和和萌由里这边移动。这次它也没有把身体转过来，只是调转了前进方向。它一步一步慎重地挪动胳膊，像在侦察一样。

　　“可恶！这边。过来这边，怪物！”

　　斗和开始后悔跟萌由里分开行动，早知道是这样就跟她一起逃了，为什么会提出分头行动呢？

　　“斗和同学，对不……起。要是我死了就……”

　　怀的少女哭泣着。

　　在将近令人遗忘的重量中，带有温度的生命确实鼓动着。斗和心中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宁宁音。

　　需要转变一下思维。现在自己能够保护的只有宁宁音，所以必须把全部精力集中在这一件事上。

　　但是，斗和也希望“啪嗒啪嗒”不要发现萌由里，就这样从她身边经过。他愚蠢地祈求“啪嗒啪嗒”能过来这边。

　　宁宁音和萌由里，只能二选一。

　　如今这道命题以完全不一样的形式、完全不一样的意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和他的愿望相反，在他怀中的是宁宁音。

　　斗和并不讨厌她。她是他进入高中后交到的好朋友。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保护她。

　　可是，这并不等于要牺牲掉萌由里。这跟恋爱不同，并不是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但是，斗和办不到，他太无能了。

　　（哪里是保护啊。我只是在逃跑不是吗！）

　　自责与懊悔让斗和大喊起来。

　　“青叶——！！！！

　　”

　　瞬间，“啪嗒啪嗒”凶猛地朝斗和这边冲过来。

　　（插图139）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轻快的声音让人急躁。理应很长的距离正不断缩短。

　　灼烧般的激痛掠过过斗和的大脑。萌由里得救了，而这意味着轮到他和宁宁音陷入危机。

　　斗和拼命狂奔。好不容易出现了双方都能得救的可能性，不可以在这里被抓住。

　　然而体力的消耗比他想象的严重。他几乎从开始就一直在跑，还抱着女孩跑了两次。双脚沉甸甸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知道啪嗒啪嗒的刺耳声正在逐渐靠近。照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像那个男生一样被吸出脑浆，露出不堪的表情，留下意义不明的话语后断气。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从这家伙手中逃掉——）

　　就在他们从走廊跑到教学楼，刚踏上上楼的楼梯的时候。

　　一个黑影突然落在他们眼前。

　　“咿、咿——！”

　　一个男学生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斗和没时间制止他，只能立刻扭转身体避开。男学生尖叫着，猛冲向斗和他们刚才过来的那条路，然后更加尖声惊叫起来。

　　“可恶。”

　　斗和小声咒骂了一句。

　　如果就这样离开，等于是对他见死不救。但是同时他也明白，这是能够活下去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仿如卡涅阿德斯船板一般必须牺牲别人自己才能活下去，自己毫无准备就被扔进了这种“冰冷的方程式”般的世界。

　　小培养的道德观念逐渐剥落，自己如同钟摆在感情和理性之间大幅地摆动。

　　他知道应该将什么放在第一位。是宝贵的人命。

　　他知道给生命排序是不对的。也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公然主张这种大家都暗自默许的事情。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活下去，生命必须有轻重先后。正因为大脑的非对称性，人脑才能在紧要关头有条不紊，迅速地采取行动。

　　为了有条理地整理及有效地处理多种可能性，优先次序起着重要的作用。

　　“听好了，斗和。决定优先次序的时候啊，重要的是不犹豫，不恐惧。尤其是生命攸关的时候，需要在瞬间残忍而且冷酷地决定优先次序，否则有可能会失去一切。虽然每个人的生命和思想都是平等的，但人与人的关系并不是这样。让谁优先绝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也不是残忍的事情。所以啊，斗和，在紧要关头要有舍弃他人的勇气。因为在不久的将来，那样的日子一定就会到来——”

　　没错，师父的话总是正确的。

　　这个残酷的判断是必需的。他心中的优先次序已经定下来了。就算被人指责，也不可以害怕。

　　斗和理清思绪，再次跑了起来。他跑上楼梯，跑到楼梯平台。从那里笔直延伸出去的走廊通往特别教学楼二楼。

　　是爬完剩下的楼梯去三楼，还是移动到特别教学楼呢。斗和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后者。刚才分开的萌由里在三楼。不能把“啪嗒啪嗒”带到她那里。

　　“呜、呜呜……救、我……”

　　一到达特别教学楼，马上就听到一个微弱的女声。

　　斗和不禁停下脚步。

　　特别教学楼最东端是开在楼里的小卖部。在小卖部的入口有两个女生。

　　其中一人背对这边坐在地上，抱着另外一个女学生的上半身。她的后背微微颤抖，仿佛在哭泣一样。虽然被抱着的女生被前面的女生挡着，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她好像受了重伤。斗和刚才听到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受伤的女生发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被猫蜘蛛袭击后勉强活了下来，还是被“啪嗒啪嗒”袭击但没有被吸食脑浆，但地板上的血泊暗示着她绝望的未来。

　　斗和低头望向怀中的宁宁音。

　　“我…已经…没事了。大概，能站起来……”

　　“不要勉强哦。”

　　斗和慢慢地把宁宁音放在地上，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保持平衡。

　　“谢、谢……”

　　宁宁音红着脸，拉开距离。她的体温和牛奶般的香气快速地从双臂中消失。离开的瞬间，柔软的浅桃色头发轻轻拂过斗和的下巴。

　　斗和瞅了一眼走廊的另一头。看不到“啪嗒啪嗒”的身影，但是那个白色的怪物有可能马上就会追上来。他们没有多少时间。

　　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帮助他人。

　　刚才也做好了必须根据情况舍弃其他人的思想准备。

　　可是，他觉得像现在这样怪物不在的情况下也对别人见死不救是不对的。不能草率到这地步。

　　受伤的那个女学生也许救不了，但是应该建议坐在地上的女学生逃跑。

　　“那个——”

　　他刚想对她说话，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跟前这个后背特别健壮，并且微微颤抖的女生穿着一件没有见过的制服。那不是苇原第二高中的制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水手服。

　　最奇怪的还是她的体型。这么说可能很没礼貌，不过那个女学生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严重失调。腰以上像大猩猩一样壮硕，但是下半身就像赠品一样小。粗糙的头发乱糟糟的，制服到处都是破洞，十分肮脏。

　　那个身穿深蓝色水手服的女学生大幅扭动头部。

　　“啊噶、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被抱的女生的身体大幅地向后仰，过了一会，就不再动弹了。

　　咕唧咕唧——

　　传来咀嚼东西的声音。总觉得这声音与这个现状很不相符，却又很清楚地表明了现在的状况。

　　突然有人紧紧地拉住斗和的制服。是宁宁音。她露出惨白又阴沉的表情，贴着斗和的腰。她也察觉到了异常。

　　不一会儿，响起咕噜一声吞咽的声音。接着，那个女生慢慢地站起来，把原本抱着的女学生随手扔在地上。

　　“汝可寂寞？”

　　她把头转过来。那张脸圆圆的，皮肤呈黄绿色。眼睛被头发挡住看不到，但一直裂到耳朵的嘴巴像青蛙一样。可是从被血染成鲜红的嘴巴里露出来的一排锋利牙齿又让人联想起大白鲨。

　　一眼就能看出。

　　这家伙不是人。

　　只要不是非常蠢，从正面看去就应该都不会把这家伙错看成人类。

　　“赤峰，快逃！”

　　斗和推着宁宁音的肩膀跑了起来。膝盖不停打颤，变得沉重的双腿比想象的还要迟钝。他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恐怕不可能再次抱着宁宁音逃跑了。

　　宁宁音如同她的外表给人的印象一样，跑得不怎么快，很可能立刻被追上。

　　怎么办？斗和自问。

　　水手服怪物的身高和普通的女孩子差不多。虽然有一口锋利的牙齿跟一双大手，但其他部位和人类差不多，说不定能赢，战斗也算是可选项。

　　斗和向后看。

　　然后发现。

　　“汝可寂寞”在后面追着。它愉快地扬起嘴角，就像幼童追母亲一样追着他们。

　　“——咦？”

　　然后，斗和发现了那个事实。

　　距离完全没有缩短。

　　他正配合着宁宁音的速度跑着。可是距离完全没有缩短，这就表示那家伙的速度跟她差不多，或者比她还慢。

　　仔细想想，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虽说对方是怪物，但是以它那双小短腿，步子肯定大不了，按理说不可能快速奔跑。

　　说不定能逃得掉。既然如此就没必须要冒险跟它战斗。

　　“啊！”

　　传来一声小声的惊叫。

　　当他意识到那是在旁边奔跑的宁宁音发出的声音时，她已经摔倒了。

　　斗和急忙停下。走廊上躺着一具尸体，从伤口的情况来看，估计是被“汝可寂寞”捕食的。宁宁音就是被这具尸体所绊倒。

　　“赤峰！”

　　斗和跑到她身边，急忙想把她拉起来。

　　“呕——！”

　　宁宁音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从那张小小的嘴巴里吐出大量呕吐物。大概是忍受不住了。亲眼目睹了许多人死亡，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的精神因为摔倒一下子崩溃了吧。

　　不管怎么看，她都不能马上站起来。“汝可寂寞”毫不在意地继续逼近。他们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我做得到吗？）

　　他感觉喉咙一下子变得很干燥。心跳声就像贴在耳边一样吵。

　　这是不是打架，是互相厮杀。

　　要是被那双手抓住就完蛋了。那双一看就十分凶恶又粗壮的大手，以人类的力量估计是挣脱不开的。

　　要在被抓住前给予它一击。冲过去对着它的胸口给它一拳。用师父教他的震脚——通过猛踹地面把攻击的威力提升数倍，然后通过震脚一下子提升拳头的威力，把敌人打飞。

　　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击倒对手。失败就等于死亡。而且犹豫会减弱招数的威力。

　　（做好觉悟！）

　　就在斗和想要站起来的瞬间——

　　“斗和君，别动！”

　　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斗和没有回头，照着声音的指示去做。

　　一根细细的像棍子一样的物体从斗和的头上穿过，刺中“汝可寂寞”的喉咙，它发出“呜”一声，并被击向后方。

　　“你还好吧？来，赤峰同学也站起来。”

　　斗和猛地回头，然后他的视野就被一对柔软的隆起彻底挡住。这格外巨大的尺寸很眼熟。

　　他急忙起身，确认她的长相。

　　一头黑发按七三分开并用发蜡固定，面容端正，戴着一副翠绿色镜框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炯炯有神的鲜红瞳孔。那棵挺拔的柏树就像希望的象征一样不偏不倚，威风凛凛地指着正上方。

　　（插图149）

　　“操学姐！”

　　斗和不禁欢喜地叫道。

　　“别那么快安心，那家伙还会起来的。我还指望你能用那边的灭火器和我一起战斗。”

　　妇设乐操用手中的不锈钢拖把指着“汝可寂寞”，冷冰冰地说道。

“汝可寂寞？”　　“汝可寂寞”摸着喉咙站了起来。刚才的一击似乎对它造成了伤害。

　　“咳哈哈，咳哈哈。好痛，好痛。咳哈哈，哈哈哈！”

　　 “汝可寂寞”突然怪叫起来。它就像跳舞一样，原地转了一圈，

　　然后突然停下，转过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虽然它好像在自言自语，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最后“汝可寂寞”消失在了左边的楼梯上。从这里看不到它是上了三楼还是下了一楼。

　　“难道说它逃跑了吗？”

　　操嘟囔了一句。

　　“不，不清楚。”

　　斗和含糊地回答。熊等肉食动物如果鼻尖等地方受到重击会察觉到危险，有时候会逃跑。对人类而言逃跑基本上等于认输，但对捕食者来说并不是这样。

　　所谓捕食，如果用人类来打比方就是用餐。他们的目的是安全地用餐，所以不需要特地去冒险。因此一旦遇到危险，它们就会立刻逃跑，特别是那些不群体行动、喜欢单独觅食的捕食者。这就是它们高明的生存方式。

　　但是——

　　“与其说是逃跑，我觉得更像是腻了。我想，也许是因为它刚刚吃完，肚子不怎么饿。不过我完全搞不懂它们的思维模式……”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们得救了。”

　　操松了口气，放下拖把。

　　“妇设乐前辈……你、你没事吧？”

　　宁宁音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因为担心什么而提问。

　　操的制服上沾满了血。不，不只是制服，双手双脚，甚至连脸上都沾上了血渍。

　　虽然斗和也立刻察觉到了，但是从她没有受伤的痕迹、血是从外侧溅蹭上去以及她的行动和声音都没有异常推测，那应该是别人的血。

　　“啊啊，你说这个啊。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是、这样……啊。”

　　宁宁音松了口气。

　　可是斗和却因操身上沾着的血感到一丝不安。正常走路的话，绝对不可能沾到这么多血的。

　　“赤峰同学。可以陪我去一下洗手间吗？”

　　操突然说道。洗手间的入口离这里只有两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