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生銹的原因】
26 【生銹的原因】
加倫澤斯特狩獵宮殿,大鏡大廳──
關於伊薩克討伐作戰,聖王雷布拉哈爾德正在進行說明。
「──可是,即使順利引出災人,撤退至海馮利亞也極為困難。只要船在銀海上遭到破壞,我方就等同於無法移動,沒辦法在速度方面與災人對抗。先王也在從伊威澤諾的撤退戰中蒙受到巨大的損害。」
侯爵加倫澤斯特恭敬地側耳傾聽。
「因此,盡可能地讓伊威澤諾靠近,等待其與海馮利亞之間的距離縮小至必定能夠成功撤退的程度,再開始行動。」
「然而只要失敗一次,與伊威澤諾之間的衝突將會無法避免吧?」
「正因如此,才更容易引出幻獸。畢竟只要錯過這個時機,就沒有機會能夠吃到餌食靈杯了。」
「縱使能夠引出幻獸與幻魔族,伊薩克會對雜魚感興趣嗎?」
對於我的疑問,雷布拉哈爾德如此回答:
「即使災人不出來,只要能夠將幻獸引誘至海馮利亞,就有祝聖天主坐鎮。其權能聖艾洛皮安內斯的祝福原本是基於同意,用來迎接其他世界的居民進入海馮利亞的力量,不過那股力量用在野獸身上十分有效。」
「也就是說,能夠未經同意將其轉化為海馮利亞的居民嗎?」
雷布拉哈爾德點點頭。
「那是自渴望解放,回歸為人的祝福喔。那群野獸擁有同伴中招就會成群攻過來的習性,即使是災人也不例外。」
「習性?要是同胞的尊嚴遭到踐踏,我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啊。假如狩獵貴族被變成餌食靈杯,你們也會去救人吧?」
「我認為我們正因為擁有克制自我的理性,才會是人。成為餌食靈杯的狩獵貴族,也不會樂見海馮利亞為了自己而犧牲。」
雷布拉哈爾德流暢地說明:
「我沒有說要祝福野獸喔。只是讓他們那麼以為,並且無法抑制渴望地追過來而已。」
「那可就不一定了吧?」
假如不追過來,恐怕就沒有理由不對這個男人那麼做了。
「那麼,聖王陛下,本人前去進行準備。」
加倫澤斯特侯爵使用固定魔法陣,當場轉移離去。
「元首阿諾斯,我也能夠理解你的見解。對於你希望減少雙方損害的心情,我也深有同感。可是,我不能將他們的尊嚴與這個聖劍世界放在天平上衡量。」
「簡單來說,只要阻止伊威澤諾就可以了吧?」
我如此宣告後,調轉腳步。
亞露卡娜跟在我的身後。
「有什麼方法嗎?」
「直接去質問伊薩克。因為我剛好有想要了解的事情。」
我站上固定魔法陣並送出魔力。
「我不認為他會回答。」
「到時再以強硬手段予以阻止。要是伊威澤諾停下來,你就撤軍。」
聖王短暫思考一會兒並且說:
「如果野獸們也中止行動,就沒有爭鬥的理由。」
「你先記住一件事。」
我啟動轉移的固定魔法陣,同時說:
「所謂的祝福,並不是單方面強迫別人收下的東西。」
那傢伙一臉嚴肅地回應:
「我會銘記在心。」
我和亞露卡娜當場轉移而去。
來到碼頭,我和亞露卡娜立即飛上天空,筆直地朝黑穹上升。我牽著亞露卡娜的手,使用「掌握魔手」來到銀泡外面。
一張開魔法障壁隔絕銀水後,便直接朝伊威澤諾的方位飛去。
「大家沒事吧?」
「可以看到嘍。只要有銀燈軌道,就能接上魔法線。」
到途中為止,巴迪魯亞與伊威澤諾位在相同的方位上。魔王列車自巴迪魯亞出發即沿路鋪設軌道,如今我們正飛行在那條軌道上方。
經由與軌道相連的「魔王軍」魔法線共有視野。
出現在眼前的是──虹水湖。
雷伊等人行走在幻想般的湖畔,其上方架著虹橋。
走在前頭負責帶路的是詩露可。她並不急著趕路,而是一面悠閒地走著,時不時停下來豎耳聆聽潺潺水聲。才剛那麼做完,她又再次邁開步伐,如此反覆。
「詩露可,沒有時間繼續悠哉下去了,沒辦法快一點嗎?」
巴爾扎隆德焦急地說。
「要重鑄靈神人劍,水質至關重要。同樣一座虹水湖,不同地點的水質也可能完全不同,因此需要花費一些時間探勘喔。」
「還是拜託妳想點辦法。已經過了午夜,距離災人來到海馮利亞僅剩兩天。」
災人是昨日傍晚來到帕布羅赫塔拉,而現在已是深夜。
雖然伊薩克說他會等三天,不見得會親切地等到傍晚。正如巴爾扎隆德所說,想成只剩兩天的餘裕大概會比較好。
「有些事情想點辦法就能達成,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既然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就由你來告訴我水質優良的地點吧。」
「假如我知道,就不會如此煞費苦心了。」
她看起來不服地噘起嘴巴。
「請不必在意。因為主君已經啟程前往伊威澤諾了。」
辛若無其事地說。
「……咦?話說那樣反而沒問題嗎?」
「畢竟不得不擔心災人伊薩克。」
他如此斷言。雖然詩露可的反應看起來很困惑,或許轉念覺得多想無益,不久後又再次邁步向前。
在湖的周圍持續探勘一個小時後,詩露可的耳朵抽動一下,有了反應。
她立即進入淺灘,用手掬起該處的湖水。
再次將水倒回湖中,然後豎耳聆聽水與水面接觸的聲音。
「找到了。」
詩露可繼續往深處前進,湖水淹到她的腰部。
她畫出魔法陣,並且從中取出白輝槌維澤爾翰。
「嘿咻!」
詩露可用兩手將白輝槌維澤爾翰高舉至上段,高高地躍起。她對著水面揮下,聖槌將湖水分隔開來,然後擊碎了水底。
於是被擊碎的大地逐漸變形,並且創造出立方體的小屋,先後長出兩根煙囪。
被分隔的湖水恢復原狀,遮蓋住建築物,只有兩根煙囪稍微露出水面。
「作業就在這裡面進行,進去吧。」
詩露可從其中一根煙囪進入內部。
雷伊等人也跟隨其後,然後進入小屋。被創建出來的似乎只有箱型建築本身,室內什麼都沒有。
詩露可在地上畫出魔法陣。
「『收納工房』。」
魔法陣突然冒出被收納起來的工房設備。巴迪魯亞的洞窟裡有的道具與魔劍,全部按照相似的模樣被設置在小屋中。
「那麼,是叫做雷伊……對吧?你是聖劍的使用者,能不能由你來協助我?」
「好的。」
「把海馮利亞的魔力石炭全部放進那裡的鐵火爐。要慢慢地放喔。」
雷伊用魔眼看向石炭放置區。
陳列著的石炭似乎來自不同產地,其釋放出的魔力有些微的差異。他從中挑選出海馮利亞的魔力石炭後,便陸續放進鐵火爐裡。
在這段期間,詩露可正在調整十幾根的管線。
她豎耳聆聽,同時打開一個管線閥門。隨後虹水湖的水流淌而出,逐漸積蓄在水桶裡。
她繼續打開剩餘管線的閥門。
就只是入水口不同而已,仍舊是湖水流入水桶中。
詩露可豎耳傾聽水流的聲音,同時進行細微的調整。
接著,水面開始發出七彩且閃耀的光。
「……有點太多了……」
詩露可如此喃喃自語,並且轉緊閥門。
水面的光從七色變為僅剩三色──紅、綠、藍。
「好。」
她將手中的聖槌轉了轉,讓自己的魔力消失。
「白輝槌,祕奧之二──」
維澤爾翰持續旋轉,將光與水攪拌在一起。
「──『攪拌鍊水』。」
沒有濺起一漂水花,持續攪拌著光與水。
反射出閃耀光芒的三色相互混合,並且變成了白光。
「雷伊,完成了嗎?」
「這樣就可以了嗎?」
詩露可凝視擺在鐵火爐中的魔力石炭。
「完美。」
詩露可如此說道,同時讓魔力消失,然後舉起白輝槌。
「白輝槌,祕奧之一──」
將維澤爾翰全力砸向魔力石炭。
「──『打炭鍊火』。」
鏗、鏗鏗鏗──一塊魔力石炭碎裂四散的同時迅速地燃燒,並且延燒至其他石炭。
再繼續連帶火焰針對石炭敲打一次、兩次之後,火焰彷彿經過鍛打一般,轉眼間火力不斷地增強。
呼──她吐了口氣轉向雷伊。
「重鑄的流程很簡單。首先將聖劍放入鐵火爐,劍會與鍊火發生反應而變得通紅。用維澤爾翰敲擊光輝的銹蝕,再放入鍊水補充失去的魔力,然後再次放入鐵火爐。如此不斷反覆,最後再使用亞澤農的爪子進行收尾。」
「我的工作呢?」
「敲出銹蝕的時候,希望你能幫我壓住靈神人劍。大概是接觸到過多相反的魔力,才會使得折斷的靈神人劍無法完全淨化,累積了銹蝕。只要將其敲擊出來,被封印的力量就會迅速恢復。」
儘管雷伊面帶微笑,卻默不作聲。兩千年前,靈神人劍究竟砍了些什麼東西──他應該有頭緒吧。
「那個……感覺會有點棘手呢。」
他露出認真的神情面對靈神人劍。
「要開始嘍。」
雷伊點點頭,將靈神人劍交給詩露可。
她收下了劍。
不知道是鐵火人的身分,還是厚實手套的特性,會選擇持有者的靈神人劍並未對詩露可展露敵意。
詩露可將伊凡斯瑪那放入鐵火爐。經過鍊火加熱,聖劍逐漸變得通紅。詩露可快速地將其放置於鐵砧上,並將劍柄轉向雷伊的方向。
他用雙手將其壓住,詩露可揮下白輝槌。
轉瞬間,伊凡斯瑪那開始發出喀答喀答的聲響掙扎著,劃破雷伊的雙手。飛散的黑色火花化為粒子迅速地迸射而出。
「……啥……?」
詩露可被炸飛至後方。
狂暴的黑色火花輕易地貫通巴爾扎隆德架設的結界,在鍛冶工房穿出無數顆洞,湖水迅速湧了進來。
「沒事吧?」
辛抱住詩露可的肩膀。
「……還要更細緻……」
彷彿沒聽見辛的話一般,詩露可立即邁出步伐,用聖槌將工房的地板砸裂。
由於這個舉動,工房裡的洞被迅速堵起,積水也排了出去。
她再次將白輝槌砸向靈神人劍。
不過這次只有金屬聲響起。
「……不對……還要更深……」
詩露可就像在反覆進行試驗一樣,不斷地用聖槌敲打靈神人劍。
「巴爾扎隆德。」
從煙囪傳來話音。
米夏突然探出頭來。
「現在方便嗎?」
巴爾扎隆德起飛,經由煙囪來到外面。
莎夏與米莎也在那裡。
「知道先王的位置了嗎?」
「還沒。線索有可能在巴迪魯亞鐵火島。」
米夏淡淡地說,同時莎夏接著開口說:
「我們聽說只有鐵火人才能進入,能不能向蓓拉彌取得許可呢?」
「……鐵火島是巴迪魯亞的自治領。元首蓓拉彌是先王的戰友,即使插了一腳也不足為奇,可是這樣一來,她應該不會讓我們進入吧。」
「反過來說,只要被拒絕不就代表有可疑之處嗎?」
米莎這麼說完,巴爾扎隆德便點了點頭。
「確實……是如此沒錯,但是……」
此時,米夏就像察覺到什麼一樣,抬頭仰望天空。狀似刺蝟的工房飛行於黑暗之中,那是巴迪魯亞的船隻。
「來了。」
「問題在於,如何提出要求才最有效……」
『啊~米夏妹妹,妳在嗎?』
艾蓮歐諾露傳來「意念通訊」。
她現在正坐在巴迪魯亞的工房船上。米夏讓全員都能聽見對話內容。
「我在。有什麼事嗎?」
『啊,嗯。潔西雅撒嬌,說要順便跑去參觀巴迪魯亞的某某島,可是現在沒空做那種事吧?而且還會造成當地人的困擾。』
『沒關係啦。反正武器也還沒完工,對吧?』
『奶奶和……潔西雅……是……好朋友……』
『安妮斯歐娜也是好朋友喲!』
『哦~是啊,是好朋友呢。啊~饒了我吧,兩人一起坐上來的話,奶奶的腿上就客滿了啦。喏,出現了。那個就是接下來要去的奶奶的島喔。』
聽見至今為止從未聽過的寵愛語調,米夏等人面面相覷。
「……這個聲音是誰啊?」
巴爾扎隆德皺起眉頭困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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