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餌食靈杯】

27 【餌食靈杯】

  銀海──在鋪設於銀海的銀燈軌道上方,我和亞露卡娜正以肉身狀態飛行。

  位於海馮利亞的雷伊與米夏等人,目前沒有發生太大的問題。雖然尚未掌握到有關歐爾多夫的線索,只能先去一趟鐵火島看看了。

  透過銀燈軌道相連的魔法線與界內通訊一樣會發生時差與限制,不過應該還在可以容許的範圍。

  「哥哥。」

  亞露卡娜就像突然注意到什麼一樣說:

  「接下來要前往的伊威澤諾,那個方位應該沒有軌道吧?」

  「沒問題。」

  我在二律劍附加「掌握魔手」,同時揮出劍刃。

  伴隨著黃昏的劍閃,銀燈軌道被切分成三條。

  一條是前往聖劍世界海馮利亞的軌道。

  一條是前往鍛冶世界巴迪魯亞的軌道。

  最後一條是沒有設定目的地的短軌道。藉由「掌握魔手」的增幅效果,那條軌道轉眼間不斷朝頭尾兩端的方向延伸。

  三條軌道相互連接,形成三叉路。

  我繼續揮動附有「掌握魔手」的二律劍,一面向前飛行之後,銀燈軌道隨即快速地向前延伸。

  災淵世界伊威澤諾就在那個方位。

  「要和災難之子談些什麼呢?」

  「我想知道他為何要移動伊威澤諾。」

  「他說要是不將歐爾多夫帶到伊威澤諾,就會毀滅海馮利亞。難道不是想要證明那不是虛張聲勢嗎?」

  那種可能性很高,但是──

  「說不定與他和歐爾多夫之間的誓約有關。」

  假如鐵火島也沒有任何線索,差不多就要無計可施了。

  有關誓約的內容,向另一名當事人確認可能還比較快。

  「他會老實地告訴我們嗎?」

  「誰知道呢,得先問問看才行吧。」

  他看起來不像是有利可圖就會開口的男人。

  要是成功引起他的興致,或許還有機會嗎?倘若災人拒絕對話,正如之前對雷布拉哈爾德作出的宣言,除了採取強硬手段阻止伊威澤諾之外別無他法。

  即使要那麼做,也有必要查明移動的原理。

  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我盡可能地趕路,飛過銀燈軌道的上空。

  最終,當小世界即將進入黎明時,海馮利亞的偵查船出現在視野的角落。或許是注意到我們了,那艘船悠然地轉向。

  『我是海馮利亞狩獵義塾院的雷格海姆侯爵,已確認帕布羅赫塔拉的校徽,請教您的隸屬單位與目的。』

  侯爵嗎?似乎是五聖爵的其中一人。

  部署在伊威澤諾領海附近的單位,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嗎?

  「我是轉生世界米里狄亞的元首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

  『……已收到聖王陛下的通知。你真的打算和那個災人對話嗎?只要進入伊威澤諾,就不保證能夠活著回來喔。』

  「無須擔心。你才是,可不要不小心進入伊威澤諾的領海嘍。要是幻獸們察覺到餌食靈杯而飛出來,我可幫不了你。」

  毫不減速地一口氣通過該處後,「意念通訊」因為距離拉開而遭到切斷。

  眼前出現黑而混濁的銀水。

  我們毫不遲疑地飛入其中,朝著前方的銀泡前進。雖然視野並不好,繼續飛往中心處後,隨即於前方出現厚實的暗雲。

  那是包覆著災淵世界的結界。

  倘若是第一次見到,還會有點吃力,然而以前進入的時候就已經知曉弱點。

  「『掌握魔手』。」

  我將二律劍刺入以前通過的那片暗雲並反覆攪拌。厚實的暗雲捲起漩渦,其中心處出現了洞口。

  微微地露出銀燈的亮光。

  揮動二律劍將銀燈軌道與災淵世界連接在一起之後,我再使用「掌握魔手」的右手成功入侵至內部。

  在黑穹中降低高度後,可以看見天空。

  雖然已經到了太陽升起的時間,雨雲覆蓋了一切。氣溫遠比以前來的時候更低,而且下著暴雨。

  下方能夠看見巨大的水潭──「渴望災淵」正處於凍結狀態。

  本來應該流入該處的雨滴蓄積在冰床上,因寒氣而冷卻、變成冰塊。傾瀉而下的雨水在「渴望災淵」的上方結凍,形成巨大的冰柱。

  轟、轟轟轟轟──地鳴響起,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冰柱發出嘎拉嘎拉的聲響崩落,形成冰河流向下流動。

  頃刻之間,樹木群與建築物陸續被其沖垮。

  「明明主神和元首已經醒來了,為什麼會如此地不安定呢?」

  亞露卡娜悲傷地凝視災淵世界的慘狀。

  就在此時──

  「──任何東西都能以妳的基準來衡量嗎?」

  這片空域中的雨瞬間結凍,並且化為冰雹。

  亞露卡娜抬頭向上看,災人伊薩克正飄浮於該處。

  「既然有只在汙泥中才能活著的魚,就會有只在混亂的世界中才能維持自我的野獸。」

  唔嗯。

  「也就是說,這是伊威澤諾的正常狀態嗎?」

  我用魔眼看向「渴望災淵」。

  「聽說你要是繼續沉睡,伊威澤諾的居民就會失去理性、被渴望所支配,為了預防那種事情發生,所以凍結了『渴望災淵』。」

  傾瀉於此的雨滴,是人們被「渴望災淵」所吸引的渴望。應該是透過災人伊薩克的秩序讓其凍結,以減輕「渴望災淵」所造成的影響。

  「它是自己結凍的喔。」

  災人緩緩地降下,來到能夠與我平行對視的高度。

  「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這裡的人們愛待在這裡就待在這裡,僅此而已。」

  自己結凍這種說法,姑且不算謊言吧。

  這個男人有半身是主神。其為這個世界帶來的秩序,並不是能夠控制的東西。

  「歐爾多夫呢?」

  彷彿切入正題般,災人投來問題。

  「很不巧,我可不是海馮利亞的居民喔。」

  嘖──伊薩克咂嘴一聲。

  「你和歐爾多夫締結了什麼樣的誓約?」

  「我沒有義務說明。」

  伊薩克狠狠地丟下這句話。

  「之所以移動伊威澤諾,與那個誓約有關嗎?」

  「關你什麼事?」

  那傢伙的魔眼露出殺氣、發出凶光,寒氣集結在右臂上。

  亞露卡娜立即擺出警戒的架勢。

  一觸即發的氣氛當中,我進一步提問:

  「歐爾多夫為何將凍結中的你藏匿在海馮利亞?」

  那雙閃爍著凶光的魔眼蘊含的殺氣消失,同時露出其他感情。

  那是名為「興致」的感情。

  「…………」

  災人一言不發地瞪著我。

  經過數秒後,那傢伙露出獠牙微微笑了笑。

  「跟上來。」

  災人畫出「轉移」的魔法陣。

  我和亞露卡娜構築與其相同術式的魔法陣,同時進行轉移。

  視野染成純白一片,下一瞬間一間雜亂地放置許多椅子的房間出現。

  外牆上設置著水幕,上頭正在放映外面的景物。

  能看見利用雷貝龍傑爾多努拉的貝殼所建造而成的幻獸機關研究塔。

  這是在伊威澤諾的船隻內部嗎?

  似乎正漂浮在「渴望深淵」中。這也意味著,因災人的秩序而凍結的部分,僅限於水面而已。

  「災人先生?」

  似曾相識的話音傳來。

  乘坐在輪椅上的女人來到房間裡頭,她是毀滅獅子娜嘉•亞澤農。她一看到我的臉,立即啞口無言。

  「還以為你突然外出,沒想到……」

  她彷彿在面對不速之客一般的態度說: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在外面偶然遇到,就當作是消遣。」

  聽到災人的回答,娜嘉愣住。

  「……我不覺得那是偶然喔。阿諾斯可能會成為敵人──我、波邦加和珂絲特莉亞明明已經再三忠告,你卻什麼都沒聽進去。明明再過兩天就要與海馮利亞全面開戰了,災人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

  伊薩克將兩把椅子丟了過來。

  「坐下。」

  那傢伙抓住一把椅子,將椅背轉至前方之後再坐上去。

  我和亞露卡娜也跟著就座。

  「這艘船還不賴。」

  「這隻是我們這裡最大的災龜。即使和獵人們的船相撞,也絲毫不會晃動。」

  大概是為了與海馮利亞一戰而準備的吧。

  娜嘉就像突然感到疲憊一般嘆了一口氣。

  「……你要負起責任將他拉攏入夥,不然就要清理掉喔……」

  就像要限縮我的選項一樣,她如此說道。

  不過照這樣看來,伊薩克的心證才是一切吧。只要這個男人沒有將對方視為敵人,即使再怎麼不利,也不會挽留對方。

  「你知道餌食靈杯嗎?」

  「是指為了讓幻獸取得肉體,缺乏渴望的種族吧?」

  就像海馮利亞的狩獵貴族。

  他們天生擁有強大的理性且缺乏渴望,適合當作幻獸的容器。

  因此,那成為了伊威澤諾與海馮利亞爭鬥的契機,而且持續不斷到今日。

  「沒有野獸能夠反抗食慾。幻獸那些傢伙一直都餓著肚子。一旦快要餓壞了,就會離開地盤,出去尋找獵物。」

  災人說:

  「我們的秩序就是那樣。這顆銀泡是一頭野獸喔。」

  「你的意思是,伊威澤諾本身會像擁有幻獸本能一樣的行為?」

  「你的腦筋轉得滿快的呢。」

  伊薩克露出凶猛的笑容說:

  「伊威澤諾會移動,是因為肚子餓了,情不自禁地想要吃掉海馮利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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