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重鑄劍之條件】

17 【重鑄劍之條件】

  巴爾扎隆德說不出話來。

  或許是沒有預料到蓓拉彌的答覆,他滿臉狐疑且明顯露出驚訝之情。

  「……妳說不能答應是什麼意思?妳剛才應該也提到,若要和伊威澤諾交戰,必須要有靈神人劍。」

  巴爾扎隆德如此訴說完,蓓拉彌便嘆了一口氣。

  「巴爾扎隆德,重鑄伊凡斯瑪那,是你擅自決定的吧?」

  即使被這麼指摘,巴爾扎隆德仍然用力地點頭,彷彿在說他問心無愧一般。

  「雖然太急功近利,只要是海馮利亞的狩獵貴族,不論是誰都會如此判斷,不會有任何問題。」

  「很遺憾,你們的聖王似乎不那麼想喔。」

  巴爾扎隆德的表情顯得越來越疑惑。

  「我的想法和你們一樣,戰力越多越好。放任伊凡斯瑪那繼續生銹下去更是毫無道理。我也找雷布拉哈爾德如此商量了,但是啊……」

  「他說沒有必要?」

  「都被要求不要插手了,我可不能擅自重鑄啊。」

  蓓拉彌聳了聳肩。

  「為何聖王陛下會那麼說?」

  「我才想問你呢。身為弟弟的你都不曉得了,我不覺得自己有辦法理解。」

  真是想不通呢。

  聖劍被認為是海馮利亞的象徵,假如對上宿敵卻不使用,就好像不打算認真戰鬥一樣。

  「唉,雷布拉哈爾德也有自己的想法吧。畢竟他不是會無緣無故說出那種話的男人。」

  儘管我也有同感,究竟是何種緣故,這點令人在意。

  「就是那麼一回事,所以你回去吧。距離伊威澤諾開始行動僅剩三天,所以我正忙得不可開交。」

  蓓拉彌就像趕人一樣揮了揮手。

  可是巴爾扎隆德站在原地不動,露出下定決心般的表情直言:

  「……儘管如此,還是拜託了……!」

  一丁點道理也沒有的那句話,讓蓓拉彌一下子愣住了。

  「拜託妳,能不能想點辦法呢?」

  「即使你要我想點辦法,我又能做什麼?」

  「求妳幫忙了!這樣下去會很為難啊!」

  唉──蓓拉彌嘆了一口氣。

  「我啊,打從你和雷布拉哈爾德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認識你們了。你們兩人就像我的孫子一樣,只要不是太過離譜的事情,我都會通融。」

  蓓拉彌畫出魔法陣使用「意念通訊」。

  為了準備與伊威澤諾一戰,她正在給鐵火人們指示吧。

  「然而聖王陛下親自要求的事情,我身為元首可不能違反啊。要是做出那種事,會導致巴迪魯亞和海馮利亞的關係出現裂痕,你應該也明白吧?」

  「……這個…………」

  巴爾扎隆德無法反駁,露出看似深感抱歉的表情。

  「和米里狄亞一起來的事情,我會向雷布拉哈爾德保密。你就趕快回去,準備狩獵吧。我期待你的實力。」

  大概不管怎麼樣都無法再繼續糾纏下去了吧,巴爾扎隆德後退一步。

  「既然如此──」

  蓓拉彌將視線投向我。

  「蓓拉彌,假如妳並未插手,那又如何呢?」

  一瞬間,蓓拉彌露出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歪頭思索。

  「如果由其他人擅自重鑄伊凡斯瑪那,對海馮利亞也有藉口了。」

  「……這個嘛,比起我直接插手,那麼做確實更好。」

  「對於巴迪魯亞而言,有最佳狀態的伊凡斯瑪那在場會覺得更可靠。假如幫忙重鑄了,我等魔王學院的戰力也會增強,也相對更能夠有力地從幻獸們手中保護鐵火人喔?」

  蓓拉彌從椅背上起身,以手托腮。

  「……嗯,這是個不錯的提議。雖然可能會被雷布拉哈爾德埋怨,只要不是我做的,就有辦法讓他接受吧。即使多少會被刁難,也比我可愛的弟子們被幻獸吃掉要好太多了。」

  她抬頭看向我,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前提是還有其他能夠做到那種事的鍛造師。」

  「妳不就有一個優秀的後繼者嗎?」

  蓓拉彌睜大雙眼。

  雷布拉哈爾德和她以前曾經提到過。

  「……如果你是指詩露可,那就太高估她了。論技術確實不差,不過她就是沒有幹勁。因為太不聽話,我之前把她逐出師門了。還以為她冷靜下來之後就會回來,結果卻意氣用事,離家出走了。」

  蓓拉彌吐出目前為止最深的嘆息。

  「……說什麼她都不聽……為什麼要讓那樣的才能荒廢呢?真是個傻孩子啊……」

  看似極度疲累的那個表情,確實流露出對於弟子的親愛之情。

  「既然這樣剛剛好。如果是被逐出師門的人擅自重鑄伊凡斯瑪那,雷布拉哈爾德的應對態度就無法過於強硬。」

  蓓拉彌彷彿在說不可能一般搖了搖頭。

  「你也聽到了吧?她說沒人用得了自己鑄造的劍。她變得相當自負,即使你去拜託,也不會拿出幹勁喔。」

  「只要狠狠地挫一次她的銳氣,就會拿出幹勁了吧。」

  蓓拉彌就像驚呆般說不出話,將身體傾向椅背。

  「……雖然雷布拉哈爾德也是如此,你也是個頑固的男人呢。」

  「她姓什麼?」

  「米勒。詩露可•米勒。也罷,你要試試是無妨,不過我可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喔。雖然我覺得她應該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蓓拉彌畫出收納魔法陣,從中取出一張魔法相片。

  啪的一聲,她用手指將其彈過來,我則接住了那張相片。

  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子和蓓拉彌一起入鏡。

  頭上戴著相同款式的頭巾與護目鏡,雙手戴著厚實的手套,身上穿著圍裙。耳朵偏長,頭髮呈鋼色。

  她就是詩露可吧。在蓓拉彌身旁露出滿臉的笑容。

  「她既沒有家人也沒有親屬,無依無靠。要搜索並不容易喔。」

  「這是什麼時候的相片?」

  「應該超過二十年以上了吧。不過她的外觀沒有太大改變喔。」

  「這樣啊。」

  我對雷伊和巴爾扎隆德兩人使了個眼色後,調轉腳步。

  「等一下。」

  回頭看去,蓓拉彌的手上拿著發光的大槌。

  她將其拋擲過來。

  我則以單手接住。

  「白輝槌維澤爾翰,是曾經用來打造靈神人劍的聖槌。要是傻弟子提起幹勁了,就轉交給她吧。」

  手中的白輝槌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即使不窺探其深淵,也能夠察覺到隱藏在其中的不尋常魔力。

  恐怕在鍛冶世界中也是獨一無二的。

  「可以嗎?」

  「就當作是你擅自拿走的吧。」

  蓓拉彌輕輕地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開。

  她準備逕直前往最深處的房間,卻被小小的手給拉住長褲而停下腳步。

  是潔西雅。

  「……奶奶……潔西雅也……想拜託……!」

  「喂、喂!潔西雅,這位老婆婆是鍛冶世界的元首,所以是一位大人物喔。不可以叫她『奶奶』喔!」

  艾蓮歐諾露慌忙地跑過去。

  「那種小事沒關係啦。小妹妹,妳想拜託我什麼事呢?」

  或許因為對方是小孩子,蓓拉彌眼神略帶笑意地詢問。潔西雅隨即從魔法陣中拔出光之聖劍焉哈雷。

  「潔西雅的……聖劍……很弱……可以、變強嗎……?」

  潔西雅再次從魔法陣中取出小災龜的龜殼,並從懷中取出紅色的稻草人偶。

  「……有……材料……」

  「潔西雅,妳說的這個材料,是柏靈頓喔!」

  艾蓮歐諾露驚訝得大喊。她一面責備潔西雅,一面深感抱歉似的向蓓拉彌低下頭。

  隨後她咧嘴一笑。

  「要是妳們願意保護我的弟子們,要我做些什麼東西給妳們也可以啦。」

  「……潔西雅……會保護……!」

  「哎呀哎呀,沒有取得元首的許可也沒關係嗎?」

  「魔王學院……學生的自主性……為最優先……」

  艾蓮歐諾露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看向我。

  「這裡就交給妳負責。」

  我將白輝槌維澤爾翰收納進魔法陣後,便與雷伊和巴爾扎隆德一起使用「飛行」起飛。

  在煙囪內部前進的同時,我經由魔法線將視野轉移至米夏等人的魔眼。

  地點似乎在城市郊區的某個山丘上。米夏等人站在停放好的魔王列車前,觀賞著騰騰升起煙霧的巴迪魯亞街景。

  我利用「意念通訊」傳送魔法相片的影像。

  『正如妳們所聽到的,去尋找叫做詩露可•米勒的鍛造師。』

  「明白了。」

  米夏才回答完,原本處於停泊狀態的銀水船便起飛了。或許是遵從巴爾扎隆德的指示,他的部下們也即將去尋找詩露可。

  「呃──只要拜託那位叫做詩露可的女孩子,請她幫忙重鑄伊凡斯瑪那就好了吧?」

  莎夏提出確認後,米莎便接著說:

  「是的。情報指出她很有可能在那座城市,我們分頭搜索吧。」

  米莎展露出真體飛上半空中。

  米夏往北,莎夏往南,粉絲社與亞露卡娜往西,米莎往東,眾人各自飛翔而去。

  我與她們共有魔眼,前去尋找詩露可•米勒。

  雖說如此,城市非常廣闊。要是待在家裡,要找人會很困難。既然被稱作是蓓拉彌的後繼者,應該有些名氣才對,四處打聽的做法應該會比較順利。倘若存在情報商之類的人會更好,要向巴爾扎隆德確認看看嗎?

  『主君。』

  是來自辛的「意念通訊」。

  由於不能無人看守魔王列車,他才會留在那裡。

  我用魔眼眼睛看向該處,此時他正從司機室前往貨物室。

  「有賊人入侵,請問是否斬殺?」

  『先尋問身分。如果是竊賊之輩,嚇唬一下就可以了。』

  辛在門前停下腳步。

  「遵命。」

  他靜靜地打開貨物室的門後,隨即能夠聽見咀嚼東西的聲音。

  黑暗中,一名鐵火人正咬著作為食材的火腿。他似乎沒有注意到辛。

  辛沒有多言,刺穿了那條火腿。

  「哇啊啊啊……!」

  「潛入主君列車的竊賊,本來應該罪該萬死。」

  辛用鐵劍抵住鐵火人的咽喉。

  竊賊是一名戴著大帽子的少年。

  「報上名來。」

  「……啊……那、那個……」

  少年就像感到畏懼般蜷縮著身體。

  「……我、我會說出名字,能不能先挪開這把劍……?」

  辛準備收回劍的那個瞬間,他迅速地用指尖敲打劍身的平面。

  鏗鏘一聲,鐵劍脆弱地粉碎了。

  「用那麼鈍的劍可不行喔。抱歉啦!」

  少年腳蹬地面、牆壁和天花板,在室內自由自在地跳來跳去,將食材攬入手中。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外飛奔出去。

  「再會啦~大哥哥,謝謝你的食物,掰──」

  正準備揮手的竊賊回頭看向魔王列車,倏然停下腳步。

  辛早已不在那裡,正在用流崩劍阿特科阿斯塔抵著少年的脖子。

  冷汗從他的臉頰滑落。

  「只要說出名字與目的,就饒你一命。」

  「……知、知道了啦……」

  少年這次好像真的死心了,筋疲力盡地說:

  「我叫吉爾•佛恩。目的是……那個……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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