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5）

　　「你這笨蛋車伕！前進的速度再放慢一點！不然我的臀部會痛啊！」

　　「非、非常抱歉！」

　　在不知不覺間被他人兀自稱作魔王的男人引發的騷動，接下來將會愈發擴大──

　　ＳＰ殘量──剩餘１０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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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光國 商業都市「雅禾」

　　「這個國家的命名品味，就各種層面來說都相當糟啊。」

　　「是這樣嗎？」

　　街上人潮熙來攘往，熱鬧程度確實符合商業都市的形象。

　　這座都市沒有稱得上特產之物，但位於多條主要幹道交錯之處，因此匯集了各地的商品。放眼望去，可以看見纏著頭巾的人、體格健壯的戰士，也有露出大半肌膚、看似舞女的女性。

　　路旁有在做可疑占卜的老婆婆，也有乘坐在大蜥蜴身上的商人。

　　「竟然敢坐在那種東西上……」

　　「那叫做沙蜥蜴，是很溫馴的生物喔。」

　　亞可開心地說道。

　　由於平時受到驚嚇的都是自己，這次能告訴魔王某些事，想必令亞可十分高興。

　　話雖如此，亞可對於都市的事情也幾乎一無所知。據說亞可前一次離開村莊，是雙親仍然健在時的事，已經是許久以前的記憶。

　　往大路望去，也有許多攤販。由於每幢房屋的屋頂都色彩繽紛，甚至令人覺得像在舉辦某種慶典。

　　聖光國的窮鄉僻壤雖多，但繁榮的地方卻也相對地繁華至極。

　　（也就是所謂的Ｍ型社會嗎……？）

　　魔王腦中模糊地浮現這樣的想法，這個國家的階級差異確實非常大。而且不只是地區，還擴及到個人。昔日與智天使一同對抗惡魔王之人，其後裔成為貴族，立於人民之上，享受著奢侈的生活。

　　拜國民信奉智天使所賜，宗教令全國團結一心，但內部的對立十分嚴重。有人呼籲應廢除貴族制度，亦存在著對社會絕望、最後轉而信奉惡魔的一派。

　　因為這些全都是位於遠離魔族領地的地區，才有這種內部紛爭。

　　倘若是在魔族橫行跋扈的地區，就無法如此『奢侈』了。

　　「反正我們身上有錢，隨便買點什麼吧？」

　　「那是聖女大人的錢吧……」

　　「世上哪有見人就殺的聖女啊……而且她被打屁股時似乎很愉悅，應該叫她色女才對。」

　　魔王走向一間攤商，確認販售的商品。

　　攤商似乎正在烤某種肉，散發著微微類似胡椒的香味。

　　魔王的肚子頓時叫了起來。畢竟自己至今為止只吃過據點的常備食物《乾麵包》。亞可雖然吃得非常開心，但是對魔王來說根本就是酷刑。

　　「老闆，這怎麼賣？」

　　「五枚銅幣三串喔。」

　　「亞可，哪個是銅幣？」

　　「是這個！啊，好厲害……裡面還有大銅幣！咦？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銀幣吧!?」

　　無視亞可吃驚的模樣，魔王隨手抓起鑄造得十分精美的小枚硬幣交給老闆。

　　「亞可，我請客──不用客氣，儘管吃吧。」

　　「那個，雖然我說第二次了……但這是聖女大人的錢吧……」

　　「這是正當防衛的結果。倒不如說，我的處置已經相當仁慈了。」

　　魔王說的確實沒錯。無論原因為何，都是對方突然殺了過來，因此即使反被殺害也不能抱怨吧。

　　不過，以這次情況來說──既然對手是聖女，就各方面而言都太超乎常識範圍了。

　　「假如這是成人遊戲，就會是《遭囚禁的聖女～我才不要跟你生小孩！～》這樣的標題，並且筆直往性奴路線發展到最後喔？這麼一想，我就不由得為自己的溫柔落淚啊。」

　　「什麼是成人遊戲？」

　　「喂喂喂……看你一身從未見過的服裝，應該是外國人吧。這個國家可是禁止買賣奴隸的喔？就算是玩笑話也不能隨便說出口啊。」

　　魔王的口吻令看不過去的老闆插嘴提醒。

　　聖光國的階級差異雖大，卻完全不承認奴隸。若是違反禁令，無論原本有多高的地位，都會立即遭到裁罰。

　　「聽你講得像是外國就有奴隸啊。」

　　「如果是北方或東方國家就有……畢竟那邊比較野蠻啊。」

　　（野蠻啊……我倒覺得這個國家的高層也夠野蠻了。）

　　魔王如此心想，但沒有說出口，而是把串燒放進嘴裡。

　　接下來，他們為了尋找今晚的下榻處而四處晃蕩，最後站在一間旅宿前。

　　──旅館「谷格雷」。

　　「命名品味真的很糟糕啊。」

　　「是這樣嗎……？我覺得很可愛啊。」

　　雖說名字非常奇妙，卻是雅禾城內首屈一指的頂級旅館。

　　旅館的門檻對庶民而言難以輕易跨入，魔王卻肆無忌憚地走近櫃檯，向老闆說話。明明初次來到這座都市，卻一副無所畏懼的姿態。

　　──可說是大膽至極。

　　他已經完全將錯就錯了吧。

　　「老闆，給我這裡最好的房間。」

　　他這句話令老闆瞬間蹙眉，但看了他的模樣後又改變想法。

　　眼前人物身上的服裝雖然罕見，但已經習慣接待客人的老闆一眼就看出，那是以高級布料製成的。

　　「若您要最好的房間，需花費一枚金幣……」

　　「咦咦咦咦！這樣不行啦！魔王陛下！」

　　「魔、魔王……？」

　　過於驚人的價格令亞可大喊出聲，而脫口而出的「魔王」一詞令老闆投注狐疑的視線。

　　「沒、沒有啦，我的名字叫做摩‧王。因為很容易被誤會，我也很傷腦筋。」

　　「是、是這樣嗎……」

　　老闆浮現微妙的神情，但並未繼續追問。畢竟他看起來是個外國人，根據國情不同，也存在各式各樣的名字或習慣。

　　無視於這樣的老闆，魔王與亞可用《通訊》展開了會議。

　　《我不是說過，別在外人面前稱呼我為魔王嗎？要叫我「哥哥」。》

　　《咦……總覺得有點強人所難……》

　　《那麼也可以叫我「大哥」、「葛格」、「前輩」等等，有多種稱呼方式吧？》

　　《那、那麼，叫「爸爸」怎麼樣呢……？》

　　《開什麼玩笑！我還是正港的單身漢！》

　　在使用了「正港」這種死語的同時，這個男人就已經失去被稱為哥哥的資格了。

　　「總、總之……一枚金幣對吧，這樣就行了吧？」

　　魔王從皮革袋中取出金色硬幣交給老闆。被他摀住嘴的亞可揮舞手腳掙扎，但收下金幣的老闆則眉開眼笑地帶領兩人前往房間。

　　魔王走進頂級房間後，一副很了不起似地眺望窗外的景色。

　　「……景致相當不錯啊。」

　　雖然他其實暗自因房間豪華的裝潢感到吃驚，但在亞可面前還是裝腔作勢地擺出架子。

　　「好、好驚人……就像貴族的宅邸一樣！」

　　「哼……總有一天會蓋出與我相襯的『城堡』給你看。」

　　魔王雖然如此說大話，不過若實際蓋出來──究竟會對這世界造成怎樣的影響？這個男人目前尚未考慮到這一點。

　　不對，應該說，這個男人從未考慮過該對「世界」這個曖昧不清的事物負起何種責任吧。又有誰會在日常生活中，一一考慮到對整個世界的影響後才採取行動呢？

　　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而工作，為了自己而進食，為了自己而就寢。同樣地，這個男人也只是為了自己，試圖取回所有權限而已。

　　這個結果或許會導致血流成河，也有可能會帶來救贖。

　　但目前為止，仍無人知曉未來將會如何──

　　「話說回來，『魔王陛下』這個稱呼就各方面而言都相當不妙，你就沒有別的稱呼方式了嗎？」

　　「那、那麼……九內大人……怎麼樣？」

　　「嗯～……感覺不太對勁啊。」

　　這男人的要求真多。

　　這種類型的人，往往會在決定外食或約會地點時猶豫不決。

　　「……果然還是應該叫葛格比較好吧？」

　　「沒這回事。」

　　魔王雖然還在掙扎，不過亞可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與一開始相比，亞可也逐漸有所成長。倘若這樣下去，對於因為無知而有失控危險的魔王而言，應該會是個很好的剎車。

　　「話說回來，剛才的肉真好吃呢。」

　　「嗯……？嗯，是啊。」

　　亞可天真無邪的話語令魔王欲言又止。對魔王來說，剛才的肉絕對稱不上美味。或許是放血的步驟沒有做好，肉質乾硬，還殘留腥味。

　　正因為如此，才會硬是用胡椒類的辛香料掩飾吧。

　　也因為這類原因，魔王才特地來到最高級的旅館。畢竟他希望至少能在晚餐時吃到好料。

　　「啊，不過我也非常喜歡《乾麵包》喔，那種微甜的滋味令人覺得幸福。」

　　「幸福啊……」

　　亞可這麼說著，表情舒緩了下來，魔王見狀，臉上瞬間浮現陰鬱神色。

　　那是防災用的緊急糧食。

　　在ＧＡＭＥ的設定上，大帝國連這類緊急糧食也抱持著變態般的執著，並在味道上下了各種工夫，不過對魔王來說，那實在稱不上是食物。

　　「那麼，為了追求下一個『幸福』，我們今天就去享用一頓豪華晚餐吧。」

　　亞可聞言，開心地走到魔王身邊，握住他的手。魔王的視線一下子望向那令人感到心酸的右腳，但他什麼也沒說，接著抱起亞可，讓這孩子坐到自己肩上。

　　「在那之前，先處理你的服裝吧。雖然我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但如果要去享用晚餐，服裝也是很重要的。」

　　「衣服嗎？」

　　在魔王的思緒當中，早已徹底遺忘諸如「聖女的錢財」一類的事，已經完全將之當成自己的財產。

　　他的眼裡沒有一絲陰霾。

　　倘若被烏龍球看到他的模樣，想必會大喊「那傢伙才是真正的山賊」吧。

　　就這樣，『魔王陛下與亞可』展開了購物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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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紅服飾店「時尚檢核」

　　店長賓果以銳利的視線看向走進店裡的兩人，一瞬間將他們從頭到腳檢核了一番。

　　走在前方的，是個一頭黑髮、身穿從未見過的服飾的人物──完全是個外國人。

　　話雖如此，這座都市對於外國人的接受度極高。雖說畢竟是以貿易為主的都市，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以風格而言，這座都市也十分開朗有朝氣。

　　不過，令店長蹙眉的，是在男人身後的孩童。

　　孩童身穿著接近乞丐的粗陋服裝。與前方的男人相較，難以抹去當中的不協調感。

　　（是奴隸嗎……？）

　　即使是外國人，帶著奴隸還是很不妥。按照規矩，至少應該讓奴隸在城外待命或寄放在別處，而非如此露骨地帶在身邊。

　　這位客人的裝扮明明非常高檔，卻不清楚這部分的潛規則嗎？

　　「歡迎光臨，請問今天想找些什麼嗎？」

　　店長露出和顏悅色的營業用笑容，向男人發話。

　　只能在交談當中不著痕跡地試探並指摘了。要是一不小心波及到自己，他也吃不消。

　　「抱歉，替我挑選一些適合這孩子的服裝。」

　　「呃、咦……您確定是指這邊這位客人沒錯嗎……？」

　　「嗯？是這樣沒錯。」

　　要替奴隸挑選服裝？

　　難不成是有這類興趣的人嗎？替奴隸買幾件好衣服，再強行撕破……不，沒必要想這麼多。

　　生意就是生意。只要對方付錢，自己沒必要惹事生非。接下來只需確認這孩子究竟是不是奴隸就好。

　　「我不擅長替人挑選衣服，就交給專家了。」

　　男人這麼說著，從懷裡取出皮革袋。

　　從外觀看來，似乎相當沉重。店長不由得嚥了嚥口水。

　　搞不好能從這位客人手上撈到一枚金幣。

　　他的胸口湧現這種下流的預感。

　　「這是最大的吧……就付這樣吧。」

　　男人隨手取出的硬幣令店長大吃一驚。

　　那是耀眼到光是拿出來就足以令店裡頓時變得明亮的──「大金幣」。

　　「什……這、這位客人……您、您是說要以這個金額來挑選、嗎……？」

　　「嗯……？不夠嗎？」

　　「絕無此事！我現在馬上、馬上就為您準備好！」

　　店長隨即召喚所有店員陪同這位好奇地東張西望的『高貴大小姐』。以防萬一，他甚至指示把今天休假的店員全部召回，同時命人準備飲料。

　　這或許是他一生當中，腦袋運轉得最起勁的時刻。

　　「還有，我想抽菸，給我個菸灰缸。」

　　「請用我的手！請將菸灰彈在我的手上──！」

　　「好可怕！我不是這個意思，給我普通的菸灰缸，還有哪邊有椅子可以坐──」

　　「請坐我的背！請您坐在我的背上──！」

　　「好可怕！這間店是怎麼搞的!?」

　　就在兩人如此『無限輪迴』的期間，亞可在店員陪同下，被許多前所未見的服飾包圍。

　　「大小姐，請問這件衣服怎麼樣？」

　　「我、我不是大小姐……」

　　在魔王與亞可造訪後不久，店裡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活力。就連休假的店員都趕了過來，多達五名的店員忙碌地跑來跑去。

　　他們纏著亞可，取來各式各樣的服裝、首飾、帽子等，造成不合時宜的大騷動。

　　這也難怪。

　　畢竟魔王支付了──「大金幣」。

　　那是除了智天使留下、數量有限的「蘭布達聖幣」之外，最有價值的貨幣。若非代表國王的大型商會，平時根本不可能親眼見識到大金幣。

　　店長豁出去表示，如果有人能挑出令亞可中意的服裝，就支付一枚銀幣作為額外獎金，因此眾店員的雙眼也完全燃燒起熊熊火焰。

　　魔王不知道這些事，只是眺望著窗外，面帶笑容地欣賞大街上朝氣蓬勃的景色。看來他似乎不討厭熱鬧。

　　他深切體認到自己確實來到異世界。過了一會兒，後方的簾幕拉開，亞可從後方現身。

　　「那、那個……這、這樣適合嗎……？」

　　「哦、哦……」

　　亞可身穿白色洋裝，令魔王暗自倒抽了一口氣。

　　魔王在奇妙的地方神經十分大條，甚至連亞可的性別都不曉得，就隨便找了間店進去。

　　結果現身的竟是一位──小小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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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您覺得如何……如果您滿意，我會再挑選其他物品。」

　　「說、說說說得也是……就把適合她的全包了吧。」

　　內心大為動搖的魔王把菸灰抖落到地上，但店長比他更為動搖。

　　「客、客客客客客人，您是說……全包嗎……」

　　亞可聞言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店長的聲音遠遠快上許多。

　　「大家！動作快！替大小姐挑選最棒的服裝過來──！」

　　「「是！」」

　　就這樣，他們接二連三將數不清的服裝、內衣、鞋子等物品買了下來。因為無論看見什麼，魔王都會說「適合」。

　　的確，亞可不管穿什麼都很適合。不僅是可愛的服裝，就連男孩風格的服裝也非常適合，令魔王露出堪稱得意的神情。

　　他買下的商品陸續被送到旅館，連旅館老闆也不由得瞠目結舌。

　　不過對方畢竟是住進頂級套房的『土豪』，旅館老闆也視為理所當然，並因為收到一名貴客，不由得握拳擺出勝利姿勢。

　　就這樣，魔王與亞可的事一瞬間蔚為話題，「外國王族」、「北方大富翁」的傳聞愈發在周遭一帶引發騷動。

　　魔王若是聽了，想必會捧腹大笑，而亞可得知此事，應該會昏厥過去吧。

　　「那麼，我們走吧──亞可。」

　　結束購物行程後，兩人出現在與谷格雷旅館相連的餐廳。

　　魔王此時並非身穿平時的西裝，而是換上白襯衫搭配黑色晚禮服。

　　胸前的口袋塞了袋巾，十分時尚；亞可也身穿在服飾店裡最初換上的白色洋裝，成了一位吸引眾人目光的可愛少女。

　　店裡的客人以程度不至於令人生厭的視線望向兩人，將其作為談話的題材之一。

　　「那身裝束不太常見，是北方的流行嗎？」

　　「我曾經在都市國家群看過類似的服裝。」

　　「那兩人是父女嗎？」

　　「不，不是。沒有那種感覺。」

　　「聽說他們是小國的王族。」

　　「我聽說是非常有錢的富翁。應該是為了做生意來探路的吧？」

　　「他好像為了替那名少女買衣服，就動用了大金幣？」

　　「看來似乎非常疼愛那名少女啊……」

　　就在眾人各自隨心所欲地閒聊時，兩人坐到座位上，翻開菜單。

　　魔王隨意向服務生點了餐後，交代對方先拿一瓶最頂級的葡萄酒來，態度毫不客氣。

　　周遭客人見狀，更進一步兀自加深誤會，不過當事人絲毫沒有察覺這種氛圍，依然故我。

　　「一進來就點了最頂級的葡萄酒嗎？」

　　「搞不好不是商人，而是礦山老闆。」

　　魔王無視這些聲音，緩緩地點燃了香菸。

　　這個世界雖然也有類似雪茄的菸，不過那是不折不扣的貿易品，是一支要價不菲的高級品。

　　而魔王抽的香菸則是從未見過的白色菸，光是這點便已相當引人注目。

　　就在所有人暗地窺伺下，他啜飲一口送上來的葡萄酒後說了句「不合口味」。那麼，他平時究竟都喝些什麼？

　　而且，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又重新點了最便宜的麥芽酒，喝了一口後露出笑容。

　　「嗯，上班族果然還是要喝這個，第一杯一定要點這個啊。」

　　或許是地方民族的名稱吧──其他客人從未聽過「尚斑族」這個詞彙，因此擅自在腦中這麼推測。畢竟北方處於近十個國家群雄割據的狀態，東北方甚至還有都市國家群。

　　對聖光國而言，其他國家仍處於相當野蠻的──亂世狀態。

　　魔王對周遭的喧囂漠不關心，一邊喝下麥芽酒，一邊自嘲地恥笑點了最貴葡萄酒的自己。

　　（裝腔作勢也沒有好處啊……）

　　魔王用麥芽酒換了換口味，同時切開送上來的肉放進嘴裡。這與中午吃到的肉截然不同，相當高級。

　　老實說，他其實很想品嚐看看在ＧＡＭＥ中食用的大帝國製食物，但他必須盡量避免消耗ＳＰ。

　　「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嗯？」

　　魔王看向前方，亞可完全沒有動手品嚐餐桌上的菜餚。她身穿純白洋裝，頭上甚至戴了漂亮的王冠頭飾，看起來就像某國的公主殿下。

　　「謝謝您對我這種人這麼費心……」

　　「別在意。比起這個，趁熱吃吧。」

　　「我──很在意。」

　　亞可望向自己的強烈視線，令魔王不由得停下手邊的動作。

　　他被亞可那雙左右異色的眼眸──紅與碧綠光芒的氣勢壓制。單是被盯著看，就令魔王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令他不由得別開視線。

　　「您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不覺得自己有對妳特別好。」

　　實際上，對男人而言，他確實不認為自己對她多好。

　　畢竟回顧自己做過的事，他只不過是毫不留情地殘殺襲擊自己的怪物、成為縱火魔放火燒燬看不順眼的男人的家、並且打聖女屁股，把她的錢財搶過來。僅此而已。

　　再次回想一遍自己的所作所為，還真是過分。

　　自己一路以來的作為，令魔王幾乎不由得把麥芽酒噴出來。說到底，雖說是正當防衛，不過自己會被稱作『魔王』也無可厚非。

　　「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這份恩情才好。」

　　「妳沒有必要報答，說到底，我根本不覺得自己有施恩於妳。」

　　魔王說著，不斷把肉放進嘴裡。

　　冷掉的肉跟溫啤酒是這世界上最令他反感的食物，尤其是溫啤酒。

　　心愛的酒變得難喝，甚至會令他有種人生無常的感受。

　　「魔王陛下，如果有我能辦到的事，我什麼都會做。」

　　「嗯？妳剛才說妳什麼都會做對吧？」

　　在他這麼說的同時，店門口傳來一陣巨響。

　　不僅如此，門甚至被人踹破。

　　「──找到你了！魔王！」

　　前幾天被他打了屁股的聖女，正面紅耳赤地站在那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的氣息紊亂，似乎相當激動。

　　因此，愛開玩笑的魔王只回答了一句：

　　「又是妳啊？我可不記得自己有點『跟蹤狂』這道菜啊──」

　　第二次聖女大戰就此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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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你了！魔王！」

　　自己的叫聲令店裡一陣譁然。

　　這或許有點不妙……畢竟關於討伐魔王的事，她並未告知兩個姊姊，而是擅自從城裡溜出去。要是引發奇怪的騷動，消息或許會傳到神都那裡。

　　這麼一來，姊姊們將會如何插手……？

　　「哼，在這個國家──踢破門是禮儀嗎？」

　　魔王的發言令她青筋幾乎爆裂。

　　兩人以與前幾天不同的裝束端坐在桌前，而他們的服裝相當昂貴。她內心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自己的錢之所以會不見……

　　「是你……偷了我的錢吧！」

　　「在他人享用晚餐的宴席上吵鬧，甚至把人稱作小偷嗎？唉呀呀，真令人懷疑這個國家的教養啊。」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我存的零用錢耶！」

　　「不是妳揮汗工作賺來的吧？立於國家頂端的人物是這副模樣，怪不得治安會如此混亂。稍微側耳傾聽民眾的聲音如何？」

　　這個魔王竟然轉移話題──試圖將竊取他人錢財的事矇混過去！

　　如此狡猾的話術，令她緊握的拳頭不停顫抖。

　　魔王則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看往無關的方向。

　　「把錢還給我……！然後去死吧！」

　　「找完碴後接著是語言暴力嗎？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聖女。」

　　「吵死了吵死了！笨蛋！變態！小偷！去死啦！」

　　「別那樣叫嚷，先坐下來怎麼樣？妳應該沒忘記這裡是用餐的場所吧？」

　　她感覺到周遭隱約散發附和魔王這句話的氛圍。

　　為什麼？為什麼反倒是自己的形勢比較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