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4)
不過如果在這裡度過的時間,與原本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相同,將會十分要命。倘若在一個月後成功回到原本的世界,被視為失蹤人口的自己想必會引發極大騷動吧。更何況,「我去了異世界,嘿嘿嘿。」這種話也不可能行得通。
想必會立即被送進附有鐵柵欄的醫院長期住院觀察吧。
(總之,目前就先以恢復所有權限為目標吧?)
至於得做些什麼才能解鎖,他仍完全沒有頭緒。
是單純地賺取SP就好,還是該賺錢才好,抑或是得收集道具?
無論如何,就算繼續發呆也無濟於事。倒不如說,就當作是來旅行並樂在其中,還比較有建設性。
(反正就算回去,也只是日復一日地工作、啊……)
「魔王陛下~!鐵桶浴真是太幸福了!」
這句話令他不由得噗哧地笑出聲。
現在又不是戰爭時期,就算亞可對自己說泡那種鐵桶浴很幸福,他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雖說是不知在何種命運驅使下才一同旅行,但只要管理機能恢復,他想令亞可更吃驚。
考慮到亞可至今為止的境遇,使他不由得產生了監護人般的思維。
(溫泉旅館、嗎……既然要做,不如乾脆讓『不夜城』復活吧?)
不夜城──是以九內伯斗為首,全體親信鎮守於此的GAME最後領域。
根據設定,在全世界的大富翁當中,也僅有特殊人物才能受到邀請,來到這個場所即時觀賞GAME。
這座堪稱銅牆鐵壁的最後防衛據點,不僅有親信,還有多達兩千人的軍隊鎮守。
集大帝國科學力量之結晶的不夜城──如果能讓亞可見識見識,不曉得他會有什麼反應?
儘管那個地方在十年以上的歲月之中,因持續擊退眾多玩家而血流成河,但只要有不夜城,就能完美地確保自身安全了。
畢竟不夜城過去從未被攻陷。
而且,如果其他親信也能來到這個世界,自己的行動範圍也能大幅擴展吧。
「魔王陛下,我今天也用肥皂洗了身體喔!」
「嗯……的確有股好聞的香味啊。」
「真的嗎?嘿嘿嘿……」
亞可似乎很開心地笑了,鑽進魔王躺著的床鋪裡。
由於亞可有一頭金髮,感覺就像是隻毛色漂亮的小貓黏著自己。
「你想跟我一起睡嗎?」
「不可以嗎?」
「你似乎以為我是個年紀近似父親的大叔,但我要先告訴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聽好了,真正的我還只是個『大哥哥』。再強調一次,我還不是大叔。」
「魔王陛下,我不太懂您在說什麼。」
就在魔王如此做著無謂掙扎的情況下,夜色漸深。
幾天後──聖光國 山中
將近四十名山賊在山裡蠢蠢欲動。
他們打聽到聖女搭乘的馬車即將通過這片山麓的情報。山賊不可能平白放過這絕佳的機會,並做好了襲擊的準備。
這群山賊在這一帶被稱作──『鼴鼠』,是令人厭惡的集團。
他們不會挑選獵物。無論對手是高手或弱者,都會一視同仁地襲擊。
因此,他們偶爾也會遭受嚴重的反擊,但其總數仍一個勁地增加──增加的人數遠多於減少的人數。這也顯示了這個國家有多混亂。
率領這群不怕死集團的頭目冷靜沉著地坐在樹樁上,睥睨著山麓。
他從十幾歲就幹起攔路打劫的勾當,至今已稱得上是遠近馳名的頭目。雖然已經超過五十歲,但身體依舊健壯,與壯年時期沒有差別。
正當他緩緩傾斜酒瓶,將酒倒入喉嚨中的時候,看見了出現在山麓的人影。
──不是預期中的獵物。
他雖然立即作出判斷,可是另一個想法也湧現腦海。
在這種堪稱荒野的窮鄉僻壤,兩人卻連馬車也沒搭,就這麼走在路上。
是陷阱嗎──
倘若他們看準人數不多的美味誘餌而上鉤,總隊卻從後方襲擊,回過神發現自己已被包圍,只能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跑──這也是常有的事。
頭目原本怎樣都難以掌握聖女的目的,然而直到此刻才終於理解──聖女打算將自己一夥人騙出來,再加以殲滅。
「……哼!被小看了啊。」
「頭目,要拿那兩人怎麼辦?」
「殺了──然後趕在後方的總隊抵達之前撤退。」
或許是因為在這條路上生活了漫長歲月,頭目極為迅速地下了決定。
現在不是在賭桌上猶豫不決的時候,不採取行動就是死路一條。在重大關鍵時刻猶疑而死去的人,他不知見過多少。
手下悄然無聲地採取行動,將箭搭上弓。
所有人同時放箭──動作顯示出他們對於殺人沒有絲毫躊躇。
另一方面──已經察覺襲擊的魔王不由得打了個呵欠。
(真是粗糙……)
魔王看著飛過來的箭矢,忍不住想嘆氣。
不僅完全沒有抹除氣息,箭矢也極為普通。
──沒有任何力量蘊含其上。
如果這是在GAME當中,只要使用屬性技能《梅雨擊發》,隨便就會有二十幾支即死等級的箭矢飛來吧。看在魔王眼裡,這不過是漫無目的地朝路過行人隨便射出的笨拙攻擊。
(要刻意接下嗎──?)
魔王拿定主意,決定刻意接下這些箭。
他想試試看究竟會造成多大傷害。由於自從遇見那隻惡魔後,他就再也沒遇過敵人,因此也無法做些像樣的實驗。
為防萬一,他已經關閉自動迎擊及自動反擊等功能。
由於無法確認『那些箭矢』是基於何種判斷而採取的行動,他無法信任。
即使對方做出毫無問題的行為,自己也有可能一個不小心做出堪稱致命的反擊。倘若對手是來歷不明的怪物也就罷了,萬一是人類就傷腦筋了。
「亞可,你退後。」
「……咦?」
在魔王眼裡,飛射過來的箭矢就與靜止不動無異。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魔王在GAME中曾經閃避機關槍射出的子彈,甚至連霰彈槍撒出的霰彈都能迴避。
飛來的箭矢終於逼近魔王眼前,但在刺中身體之前,輕微的電子音效響起。
無數道八角形漆黑防壁如同包圍魔王般浮現在周遭,遭其阻擋的箭矢無力地墜落地面。
「哼,等級未達30嗎……真不成熟啊。」
唯有達到系統上限──等級30的玩家,才能對身為GAME最後大魔頭的魔王造成傷害。低於此等級的玩家,甚至連與魔王對峙的資格也沒有。
話雖如此,即使是等級封頂的玩家,也無法與這位魔王好好戰鬥吧──畢竟他就像RPG遊戲中的最終大魔頭,如果不使用各式各樣的道具,就無法對他造成像樣的傷害,況且他的體力也異於常人。
「明明打算殺人,卻又隔岸觀火嗎──?」
魔王這麼說完,山賊總算現身了。浮現在他們臉上的,清一色是驚愕或不知所措。
「你做了什麼……你是魔法師嗎!?」
「少得意忘形了。魔法師一旦耗盡氣力,也不過是個稻草靶子!」
「哦,稻草靶子嗎……我倒是聽到了一件好事。」
魔王的表情放鬆下來。
他雖然曾聽亞可提過『魔法』這類詞彙,但因為亞可不清楚詳情,所以至今仍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
「如果在你們之中有魔法師,請務必露一手讓我見識見識。」
這番話令山賊開始動搖。
這已經不是被瞧不起的等級──魔王的態度簡直像是在以某種昆蟲進行各種實驗。
或許是總算按捺不住,頭目晃著鬍鬚現身。
「哦,大叔,你還挺能吹噓的嘛。」
「誰是大叔啊──!」
魔王不由得大喊。
頭目似乎不知所措地陷入沉默,山裡瀰漫著微妙的氛圍。
「我是鼴鼠的頭目,叫做歐‧溫格魯。你是──」
「※歐溫格魯?」(譯註:Own goal,烏龍球之意。)
「是歐‧溫格魯!不要用奇怪的唸法!」
「……那麼,烏龍球找我有什麼事?」
「誰是烏龍球啊──!你的耳朵有什麼毛病!」
兩名大叔正進行不入流的爭執。
(不過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裡看過這張臉啊…………?)
魔王目不轉睛地凝視傲慢地擺著架子的對手,雖然試圖回想起究竟長得像誰,但自己並不認識這種長滿鬍鬚的大叔。
不,即使找遍全日本,也鮮少有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山賊的男人吧?
「話說回來,你還真骯髒啊……絡腮鬍這麼蓬亂,看來似乎也沒在洗澡。」
「哈!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洗澡?我不知道你是哪來的暴發戶,但我看你很不爽!」
彷彿呼應著頭目的怒吼,山賊陸續從山裡走出,包圍兩人。
「魔、魔王陛下!太危險了……我們快逃吧!」
亞可這樣喊著,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一直泡鐵桶浴,他的皮膚變得水嫩光滑,正可謂吹彈可破的年紀──在周遭這些骯髒大叔當中,完全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啊?魔王……?大叔,你竟然讓小鬼用這麼誇張的名號稱呼自己?」
其中一名山賊大笑起來,周遭的男人也全都拍著手哄堂大笑。
魔王的太陽穴上浮現憤怒符號,但也難怪山賊會笑他。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就像是「都這把年紀了,還玩當魔王的遊戲嗎?」。不過若要指出唯一的問題,即為──這男人是真正的魔王吧。
「好,我就跟你們這些人……玩個遊戲吧──」
魔王這麼說完,朝第一個笑起來的男人『彈了額頭』。
男人就像遭狂風吹襲般往後方飛去,在彈跳好幾次的同時難看地滾動。男人的動作停下之際,他的身體一下一下地抽搐,完全失去了意識。
「好啦,接下來輪到你攻擊了──哦,爬不起來嗎?真遺憾,看來是我不戰而勝了。」
魔王浮現笑容,環視著山賊。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般鴉雀無聲,似乎是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並開始發出騷動。
魔王見狀,笑著開口:
「不愧是由『烏龍球』率領的山賊,連被吹飛的方向都是朝向自家球門啊?」
「開什麼玩笑!你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啊────!」
「這傢伙一定在手指上用了什麼魔法!」
──你說魔法怎麼了?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山賊聞言,將視線轉往聲音的來向。
就在視線轉向的瞬間,慘叫與哀號隨即在山裡迴盪。
金色光芒從聲音主人的方向迸裂,山賊的身體誇張地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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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來討伐魔王的,沒想到竟然還有骯髒的山賊啊。」
聖女──露娜浮現笑容。
雖然她的臉龐非常惹人憐愛,行為卻殘忍至極。
她施放的金色光芒,瞬間就把多達五名山賊大卸八塊。
「嘖……夥伴們,撤退!」
「說什麼傻話?你們怎麼可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露娜舉起附有小根羽毛的權杖,開始吟詠。
剎時間,金色光芒在她身旁聚集。
那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元素──而且,她所操縱的還是其中極為珍罕的元素。
「以金色撕裂吧──《金刃/Gold S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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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的權杖瞬間施放出無數金色刀刃,將六個人的身體斬成碎片。魔王見狀,感覺到自己冷汗自額頭滑落。
(這傢伙,是來真的嗎……!)
一方面,頭一次看見的魔法令他大驚失色。
另一方面,他也對其威力感到恐懼。
但是最令他吃驚的是,這般柔弱少女竟能毫不留情地動手殺人──
(要逃跑嗎……?)
魔王腦中瞬間浮現這樣的想法,但他隨即打消了念頭。
少女並不是獨自前來,她周遭還有無數士兵。
確認這點的瞬間,魔王不再遲疑,立刻從持有品中取出據點,把亞可扔進裡面。
「咦?魔……!?」
「趴在最角落,聽見沒?」
果不其然,使用魔法的少女端詳著魔王的舉動。
畢竟他從空無一物的地方憑空變出一棟建築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是什麼……你是魔法師?還是說,這是某種魔道具?」
魔王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從懷裡取出香菸點火。
老實說,他要是不抽根菸,根本冷靜不下來。自己要是吃了那招,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一思考到這點,他就莫名地感到恐懼。
話雖如此,自己絕對不能在這少女面前表現出動搖的神色。
他拚命顯得不動聲色。
雖說這名少女怎麼看都只是個孩子,卻能毫不猶豫地殺人。
少女似乎很在意據點,她邁步走近並拍打觸摸,興致盎然地窺探內部。
唯有這副充滿好奇心的模樣符合她的年紀,十分可愛,但這份天真無邪,如今只令人感到恐懼。
「是沒見過的材質呢……喂,把這個獻給我。這麼一來,要我放過你一馬也行。」
「這位小姐,這算是交易嗎?誰能擔保妳會遵守約定?」
「啥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很不巧,我還沒聽見妳的大名啊。」
魔王不疾不徐地吐出煙並回答。
不過與外表相反,他的心臟在胸口深處怦怦狂跳。但魔王還是提醒自己要盡可能地表現出沉著冷靜、堂而皇之的態度。
既然對手的能力是未知數,如果能靠對話息事寧人,現在就應該這麼做──這是他思考過後的結論。
「竟然有這種鄉下土包子……不,如果是骯髒的山賊也沒有辦法啊。」
魔王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當成山賊的同夥,令他略感不快。
為什麼自己非得可悲地當烏龍球的手下不可?
那可是個無論何時被從背後攻擊都不奇怪的名字啊。
「聖女大人啊……這傢伙可不是咱們的夥伴喔?」
烏龍球浮現笑容這麼說。
(沒錯,給我說清楚。倒不如說,相互廝殺這種事你們愛做自己去做!)
魔王對於被捲入與自己不相干的爭執一事感到氣憤。不過烏龍球的話中,混入了一個令他不能置之不理的詞彙。
(等等,他說「聖女」……?)
據亞可所言,所謂「聖女」是這個國家的大人物,而且一共有三名。
「聖女大人……這個大叔可是『魔王陛下』!啊哈哈!」
「你說什麼!?」
烏龍球的發言,令魔王的憤怒指數急速上升。
(這個大叔竟然說出這種多餘的話!開什麼玩笑啊,大叔!你想死嗎?大叔!我宰了你喔,大叔!)
烏龍球不只稱自己為大叔,還徹底打亂他想息事寧人的企圖,令魔王不由得以怒濤之勢破口大罵:
「烏龍球,你這麼想踢進烏龍球嗎?既然如此,你這混帳的終點就是在機場被人用加了哈瓦那辣椒的蛋砸到死為止!你這太空垃圾!」
「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還有,我不是說過我叫歐‧溫格魯!給我好好分開說,你這混帳!」
──吵死了,吵死了!
在旁觀看兩人模樣的少女大發脾氣地大喊,從她的權杖施放出金色光芒──!
兀自等待『那招』的魔王隨即閃躲到據點後方。不用說,當然是與亞可躲藏之處完全相反的位置。金色刀刃撞上據點後,威力雖然明顯下降,但仍無法完全抵銷,刀刃就這麼往他身上砍來。
「痛……嗚……」
──這就是魔法──
魔王瞬間以雙手護住臉部,劇痛隨即竄過手掌。
不過,以這份疼痛為代價,他確認了幾件事。
如果有據點在,就連魔法傷害也能順利減輕;相反地,自己最重要的防具──突襲防壁並未啟動。
(也就是說這女孩的等級有30,沒有別的可能了。)
等級封頂的玩家會散發一種獨特的氣場,但從這名少女身上卻完全感覺不到。
話雖如此,也有存在著更強大魔法的可能性。
(魔法果然很危險──)
他往周遭一看,烏龍球與身旁的幾個人倒在地上。該說果不其然嗎──烏龍球似乎抓了幾名手下當墊背。
他身上雖然傷痕累累,但還一息尚存。
原本在周遭的山賊應該全數四散逃跑了,已經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影。
「竟然還活著……你真的是魔王嗎?」
「妳說呢?比起這個,妳竟然突然發動攻擊──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聖女討伐邪惡存在是理所當然的吧?」
「原來如此,我就把這句話當作妳的『遺言』銘記在心吧。」
† † †
「你說遺言?」
這句話令露娜啞然失笑。
這個男人不曉得是誤會了什麼,態度從剛才起就糟糕透頂。完全看不出半點對聖女的虔誠。
倘若是山賊也就罷了,這名男子的裝扮有相當的品味。雖然身穿自己從未看過的服飾,不過每一件衣物都散發堪稱不合時宜的高級感。
而他的舉止也絕不低俗。就連無心的動作也具備洗練的品格,乍看之下,甚至會以為他是家道中落的貴族。
不過,他對關於聖女知識的貧乏程度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也就是說,他是個外國人。
──這麼說來,自己還沒報上名號啊。
「我是聖女之一──金色之露娜‧艾蕾岡特。」
她並不清楚這個男人是何方神聖。
雖然她不認為這個有著人形姿態的人物是魔王,但他毋庸置疑是個危險存在。
能抵抗自己的魔法,還能憑空變出一棟建築物──
總而言之,他是個不知其來路的存在。
自己雖報上了名號,男人卻露出十分不快的神情。不僅如此,甚至還感覺到他散發出前一刻沒有的平靜怒氣。
這個男人搞不好是他國派來搞破壞的間諜。
「突然向人施放魔法的小鬼頭竟然叫『優雅』?這些骯髒大叔姑且不論……要是害亞可受了傷,妳打算怎麼負責?」
「啥?明明是個惡徒,還在說什麼蠢話?」
護衛或許是察覺男人散發的氣息而包圍露娜周遭。倘若是平時,她就會嚷嚷「礙事」,不過這男人有些高深莫測。
還是一齊包圍住他,針對他的弱點以魔法解決比較好吧。
「你們給我把這蠢貨抓起來!」
乘在馬上的騎兵揮舞長槍攻向男人。
然而,那些長槍完全搆不著男人。在他周圍突然出現蜂巢狀的漆黑障壁,長槍被障壁擋下而停住。這不可思議的現象令眾人心生動搖。
「很遺憾,看來你們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也沒有。」
男人握住長槍,連同騎士整個人輕鬆地抬起來。
這宛如笑話的景象令露娜瞬間腦子一片空白。下個瞬間,男人隨手揮動長槍,騎士就像小石子般被拋得老遠。
男人開始將馬上的騎士一個個抓起並拋出,回過神時,自己的二十五名護衛已經全沒了蹤影。
(這是什麼情況……)
自己在這段期間什麼也辦不到,只能茫然地看著──
不對,在面臨這種事態的情況下,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麼?
「你、你……難不成是巨人族之類的嗎?」
據說在遙遠的東方山脈,棲息著擁有怪物般龐大身軀的種族。
臂力甚至連鋼鐵也能擊碎。
想必這傢伙也繼承了那支種族的血脈──這時,她的身體──
「等、等等!你做什麼!」
回過神來,露娜已經被男人夾在腋下。
難不成這男人……想要把我擄走,然後對我做這種事或那種事……!
「接下來要飛多少公尺?」
「咦?」
「在這之前,先教育一下調皮鬼吧。」
「咦……等一下,不要,住手!你想做什麼!?」
「膽敢襲擊我的人──就算是女人我也不會輕饒!」
接下來發生的事──成了露娜永生難忘的黑歷史。
魔王就像要舉行神聖儀式般斂起神色,高舉起手。
當他的手朝著露娜的屁股揮下時──
清脆的聲音響徹雲霄。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娜的慘叫聲在空中迴響,但魔王並未停手。
他的神情就如管弦樂團的指揮般莊嚴肅穆。
啪!
啪──!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
堪稱富節奏感、宛如藝術的音色響徹周遭。
這是手掌與臀部的衝突──從中孕育而生的一流打擊樂器。
「好痛──────!別、別再、別再打我的屁股啦────!」
「這是右手的份!這是左手的份!這是雙手的份!再回到右手的份!然後這是愈打愈開心的份!」
接下來,魔王展開的熱烈打屁股行動,持續到他打膩了為止。
† † †
──聖光國 前往神都的途中
「呼……流了許多爽快的汗水啊。」
「聖、聖女大人的臀部……不要緊嗎……?」
懲罰結束後,魔王讓亞可坐在自己肩上悠閒地前進。
「屁股原本就是裂開的,所以沒問題啦。」
「問、問題不在那裡……」
只要走錯一步──不對,那怎麼想都已經是性騷擾了。
竟然侮辱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人物──就算被判處火刑或許都嫌溫和。雖然處於這種事態,魔王的表情卻十分爽朗。
即使是剛才那種稱不上戰鬥的戰鬥──也讓他獲得了SP。
「夢想逐漸擴展啦。只要等管理機能全都恢復運作,呼呼呼……」
「魔、魔王陛下……您有點恐怖。」
「好,錢也到手了,今天就到某個城鎮過夜吧!」
魔王將聖女身上的錢財稱作「撫卹金」,強搶了過來。
由於他的態度實在過於神清氣爽,亞可連插嘴的餘地也沒有,裝滿金錢的皮革袋不知何時就進了魔王的口袋。
不僅執拗地打人屁股,甚至強搶錢財──這男人果然是魔王。
不,該說是普通的山賊嗎?
† † †
「我要宰了他──!給我記住,那個臭男人!」
露娜在馬車裡呻吟,吶喊著詛咒魔王的話語。
車伕聞言,縮起脖子嘆了口氣。
他的頭或許會在這段路途中禿掉一塊。
「那個男人……不對,那是魔王!我絕對要討伐他啊啊啊!」
周遭的護衛聞言,皆臉色發青。
他們臉上寫著「開什麼玩笑」。面對能夠抵擋聖女大人的魔法,並輕鬆把人類扔出去的怪物,究竟要怎麼戰鬥啊?
更何況對手的動作甚至快到肉眼無法辨識的程度。
我絕對不加入討伐軍──所有人都暗自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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