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16）

　　少女在逐漸轉暗的模糊視線中心想。

　　自己為什麼會落得這種下場？

　　自她懂事時起，雙親就不在身邊，自己在魔族領地，即使遭受徹底的差別待遇，承受已是家常便飯的暴力，仍拚命生存。她啜飲泥水、吃腐敗的豬肉屍骸，有時甚至會因難以忍受飢餓而吃下毒草。

　　逃到人類領土後，等待她的依然是迫害與撻伐。

　　自己無處可生存，最後好不容易被烏托邦收留，但迎接她的依然是輕蔑與如垃圾般的待遇。

　　自己究竟是為何而誕生？──浮現在少女腦海的盡是如此空虛的想法，她不禁悲從中來，只想嚎啕大哭。

　　「竟然做出這麼過分的事……喂，小鬼，妳還活著嗎？」

　　『銀色的龍』出現在少女的視野。

　　那理應成為她最後目睹的景象──

　　「喂，把嘴張開。有沒有聽見？小鬼。」

　　龍硬是掰開少女的嘴，放了什麼東西進去。

　　在少女感覺到某種不可思議的口感及些許甜味的瞬間，原本遭貫穿的腹部以驚人速度痊癒。如果說放進自己嘴裡的是龍血，少女應該會接受吧。

　　「咦……」

　　痛楚從少女身體上消失，血也止住了──並不是「傷口痊癒」那種程度。

　　簡直就像『時光倒流』般的驚人光景。龍放進她嘴裡的，是ＧＡＭＥ當中的恢復道具──卡路里冥土。

　　名字雖然莫名其妙，卻是恢復力１００的優秀道具。

　　這個世界的普通藥草恢復力為１～３，就連冒險者會使用的昂貴藥水也幾乎都不滿10。

　　照理來說，瞬間恢復１００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從旁人眼裡看來，那只能說是傳說中無論任何傷病都能治癒、甚至令人長生不死的『龍血』吧。

　　連歐爾伊特也不寒而慄地看著這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你是新品種的龍嗎……竟有這種事……！」

　　歐爾伊特大喊著什麼，並終於下定決心。

　　──要是不「當場」收拾掉這條龍就糟了。若他來到魔族領地，難以想像究竟會引發何種大動亂。

　　牠把雙手刺進身體，像打開門扉一般撕裂自己的身軀──

　　另一方面，零確認少女的傷口癒合後，放心似地點點頭。

　　然而少女依然面無表情，散發陰鬱的氛圍。

　　「小鬼，妳太陰沉了。既然獲救了，就稍微笑一個怎麼樣？」

　　「我早就已經……忘記該怎麼笑了……」

　　少女悲痛地這麼說。零傷腦筋地蹙眉，但一感覺到身後蠢動的氣息，便立刻抓起少女的後頸，隨手把她扔到角落。

　　儘管動作粗暴，但這是為了避免把『小貓』捲進戰鬥中。

　　零轉過身，只見歐爾伊特撕裂自己的身體──翻了面。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蝙蝠，還是由幾百、幾千隻，不計其數的蝙蝠密集群聚，匯集成一個形體。

　　詭譎的振翅聲以及一對發著紅光的眼珠。

　　這就是歐爾伊特的真面目。一旦化為這種型態，身體能力就會有飛躍性提升，但因為對於聖素的抵抗力極為脆弱，所以牠鮮少會展現這副姿態。

　　「可恨的『龍』！我要在此審判你自認中立的傲慢態度！」

　　即使歐爾伊特散發出赤裸裸的殺意，零的注意力也沒放在眼前的怪物，而是身後的少女身上。

　　就算是零也明白那名少女至今的人生歷經了多少艱辛。

　　因為自己也絕非在幸福的環境下生存。

　　「笑一個吧，小鬼。無論在多麼痛苦的情況下，能像個笨蛋一樣笑著的傢伙才最強啦！」

　　零背對少女，因此不知道她聽了這話後露出什麼表情。

　　不過，他感覺得到對方吃驚地喘了口氣。

　　「龍，竟然還游刃有餘地看其他地方啊……我要在這裡一併消滅你這份傲慢──！」

　　歐爾伊特的身體如爆炸般向前衝刺。

　　那過於驚人的速度，令大氣發出類似遭撕裂的哀號。

　　而迎擊的零則從全身颳起可稱之為角色形象色的銀色火焰。

　　龍大聲吶喊，竭盡所能地扯開喉嚨──！

　　「────天啊！儘管刮目相看吧──！《乾坤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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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黑暗與銀色正面劇烈衝突──交錯。

　　世界彷彿陷入靜止的靜謐中，巨大黑暗產生無數道裂痕，最後歐爾伊特終於發出慘叫，全身化為黑霧消失。

　　零施放的技能──是只要對手殺害人數為１，就會產生追加傷害10的破壞技能，堪稱頂尖攻擊。

　　還是設定傷害上限為５００的巔峰攻擊。

　　殺人無數的惡魔，不可能承受得了這一招。

　　零暫時維持揮拳的動作，最後終於高舉拳頭，以食指指向天。

　　────那是堂而皇之的NO.1宣言。

　　是向聚集於此的觀眾的宣告。

　　原本鴉雀無聲的觀眾見狀，全都舉起拳頭，尖叫起來。

　　從幾百到幾千，最後好幾萬人全都舉起拳頭大聲歡呼。聲音宛如海嘯般傳到其他地區，最後整座神都全席捲起狂熱的漩渦。

　　「怎樣，小鬼……回想起該怎麼笑了吧？」

　　零罕見地對角落的少女浮現不良少年的笑容。

　　少女一時間雙眼圓睜，最後流著淚用力點頭。不僅如此，或許是忍不住了吧，她衝向零，飛撲上去摟住他。

　　「啊哈哈哈！妳變得很有精神嘛，小鬼。」

　　「……我不是小鬼，我叫忒瓏。」

　　「忒瓏嗎？總覺得是個令人昏昏欲睡的名字啊……」

　　在零這麼低喃時，身後又有柔軟的物體覆住他。

　　克茵紅著臉摟住了他。看在旁人眼裡，這一幕想必十分惹人憐愛吧。

　　不過，在面對孩童泰然自若的零，面臨這種情況也顯得狼狽不堪。

　　畢竟他可是老派的暴走族，也是如今已經滅亡、堅持不近女色的硬派男人。

　　「喂、妳啊……女人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

　　「我再也不想離開您了──」

　　克茵神情陶醉地緊貼著他，柔軟的胸部這次讓零的臉漲紅。

　　因為在零面前，克茵就是個完美的美少女，因此以他的角度來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快、快放開我！聽好了，所謂的男人，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女人──」

　　「零大人……您背後的龍十分英勇……這胸膛也是……」

　　克茵用兩根指頭撫上厚實的胸膛，零一下子彈了開來。

　　前一刻為止的帥氣英姿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那副模樣令數萬觀眾哄堂大笑，原本包覆神都的黑暗──此刻消散無蹤。

　　於是，消滅邪惡的銀色龍人降臨以及魔王降臨，這兩種完全相反的傳聞在整個聖光國流傳。

　　最後甚至超越國境，傳到周邊各國。

　　由一個男人引發的混亂及極大誤會，終於蔓延整座大陸，發展成將整個世界捲入的騷動……

　　不過那是稍久以後的事了────

　　十年前的神都────

　　「喂，跑快一點！」

　　「等、等等我，露娜～」

　　兩名孩童在商業地區的巷弄中奔馳。

　　是年紀尚幼的露娜，以及她的朋友伊葛兒。兩人此時年僅六歲，身上的衣服也有些骯髒。

　　當時的露娜還住在孤兒院，過著與日後的光鮮亮麗無緣的生活。

　　不僅是衣服，她連臉頰跟頭髮上都沾了煤灰。伊葛兒明明也是女孩子，但甚至留著一頭如少年般的整齊短髮。

　　是孤兒院職員懶得費工替她們整理髮型，才會徹底剪短吧。

　　「動作不快一點的話，麵包會賣光喔！」

　　「就、就算妳這麼說～～」

　　兩人手中罕見地握著一枚銅幣。在孤兒院生活的人不可能會有錢，不過今天領導聖光國的聖女大人給了她們「零用錢」。

　　兩人打算拿去購買麵包，享受久違的奢侈滋味。

　　「有了這筆錢，就可以買黑麵包了！」

　　「嗯！」

　　所謂的黑麵包也被稱作ＮＧ品。像石頭般堅硬，如果不放進湯之類的東西裡泡軟就根本無法入口。

　　然而，在孤兒院的餐桌上甚至連這種粗劣的麵包都看不到。孩子們能獲得的食物頂多只有最低限度的雜糧及菜渣。

　　那難以說是人類的餐點，反倒比較接近牛豬飼料。

　　「……真不甘心。」

　　「咦？」

　　露娜突然在一間店家前停下了腳步。

　　那裡是神都知名的超高級店家「阿耳忒彌斯」。富商及貴族不分日夜造訪，享受對庶民而言有如夢境的料理。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每天晚上都來這裡用餐……」

　　「啊哈哈，我想再怎麼說都辦不到喔。」

　　「妳啊，就是因為總在開始做之前就放棄，才會是敗犬啊！」

　　「就算妳這麼說……」

　　孤兒到阿耳忒彌斯用餐。

　　即使天地顛倒，這也是絕不可能上演的景象。

　　不過，只有當事人認真無比。露娜為了脫離現在的處境，以幾乎是削弱靈魂般的氣勢潛心修習魔法。

　　「喂喂喂，骯髒的貧民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不要在這髒了我的眼，至少給我靠路邊走，靠路邊。」

　　「當代的聖女大人也真傷腦筋，實在過於憐憫這些賤民了。」

　　兩人運氣不好，正好碰上正好走出阿耳忒彌斯的貴族，他們趕狗似地驅趕兩人。

　　伊葛兒立刻低垂下頭打算離開，露娜卻剛強地回瞪對方。

　　「這傢伙的眼神還真是囂張啊。」

　　「害我身上都沾到野獸的氣味……糟蹋了難得的用餐時光。」

　　所謂的貧民，尤其是孤兒一類的人物，就算被不由分說地斬殺也不足為奇。

　　伊葛兒用力地拉露娜的手，試圖把她拖走，露娜卻毫不退讓，不僅如此，還堂而皇之地放話：

　　「……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妳說什麼？」

　　「我總有一天會被聖殿教會接去成為聖女。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你們對現在所說的話感到後悔。」

　　「妳這瘋癲的臭小鬼，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

　　貴族說到這裡就打住了。

　　因為露娜身上迸發難以想像是孩童擁有的魔力，還是令人目眩的「光」之力，令找碴的貴族不由得後退。

　　「什、這……」

　　在這個世界，任誰都擁有魔力，不過說到操縱魔法的才華，又是另一回事。

　　凡人無論多麼努力，眼前都必定存在無法跨越的高牆。若以棒球來比喻，就跟不是任何人都能成為鈴木一朗或大谷翔平一樣。

　　「敢不敢先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啊？」

　　「哼、哼！誰要向貧民報上名號啊！」

　　或許是被露娜深不可測的魔力壓制，貴族夾著尾巴似地逃跑了。

　　實際上，若真有天賦，從孤兒院通往聖殿教會或聖殿騎士團的道路就會在眼前展開。貴族正是考慮到這種可能性，才會感到害怕吧。

　　「露、露娜……妳太亂來了！」

　　「我才不會輸給那種傢伙呢……畢竟我可是比任何人都還要『努力』啊。」

　　那可說是這個國家的國策。

　　只要努力，天使就會對你微笑，保證你的成功──正是這項教誨、路標，驅使露娜毫不荒廢自身地努力至今。

　　在邁出步伐的兩人面前，這次換作一列隊伍映入眼簾。

　　那間店是深受冒險者歡迎的酒館「諾馬諾瑪」。開幕之初還只是個小酒吧，但在歷經十年歲月，已經擴充為一間中等規模的出色酒館。

　　如今連白天就開始大排長龍也不足為奇。

　　露娜一瞬間投以羨慕的眼神，卻什麼也沒說就繼續前進。

　　這間店的成長，並不是如貴族那樣無條件因血脈傳承特權才有的。

　　露娜追求的，也不是由誰無條件給予的事物；她想獲得的是經由自己的努力而掌握的結果。

　　「那間店總是非常受歡迎呢。」

　　「……對啊。」

　　露娜平時總會痛罵個幾句，今天卻很難得地噤口不語。

　　眼前的店家想必讓她感觸良多吧。

　　「比起這個，重點是麵包！要是一直餓著肚子，就沒辦法集中精神了！」

　　「露娜只有在學習魔法時才真的很認真呢……」

　　兩人在近黃昏的時刻穿梭於街道，最後順利買到像石頭一樣堅硬的麵包。

　　把麵包浸到加有菜渣的湯裡後，麵包逐漸變得柔軟。

　　「欸，露娜，妳真的打算進入聖殿教會嗎？」

　　「那當藍，除了偶以外還有隨……」

　　「妳、妳先吃完再回答就好啦……」

　　「不對，豈止是教會，我還要爬到聖女的位置。」

　　簡直是彩虹般的氣焰。

　　伊葛兒並不討厭這個總是看著前方、眼神閃亮地訴說未來的朋友。

　　在連明天都不知道會怎麼樣的生活中，露娜的存在可說是她唯一的希望。

　　或許是察覺伊葛兒一直凝視自己的視線，露娜輕咳了一聲，擺起架子開口：

　　「嗯！不過，在我成為聖女時，讓妳當我的僕人也行喔。」

　　「什麼僕人啊……」

　　至少也該用「隨從」這類表達方式吧？然而，露娜為了脫離目前的處境而極為拚命，內心根本沒有結交對等朋友的餘力。

　　「看著吧，天使大人一定會對我微笑的！」

　　「嗯，一定會的。」

　　「因為妳是笨蛋，所以一定要拚命緊跟在我身後喔！」

　　「啊哈哈……我會盡量努力的。」

　　然後，兩年後────

　　聖殿教會派遣使者前來迎接露娜。

　　如她所料，教會看上她的魔法天賦，決定親手栽培。

　　天使的教誨確實沒有背叛她。

　　露娜想帶伊葛兒一起走，她向使者告知這件事。

　　「我有個僕人，我要帶她一起走。」

　　「哦，那個人嗎？」

　　「唉呀，你們已經調查過了？真了不起。」

　　她那難以想像是孤兒的高傲口吻，令使者面容扭曲。

　　不過這時候，露娜擁有的「光」的高階「聖」之力量漸漸覺醒，這非比尋常的才華的確令人瞠目結舌。

　　「那個笨蛋……好不容易可以展開新生活，卻從昨天開始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如果妳是指那個人，她已經不在這裡了。」

　　「意思是她早一步到聖城去準備迎接我了？以她來說，還真是相當機靈啊。」

　　「那個人────已經被人道毀滅了。」

　　這句話令露娜的動作停了下來。

　　因為她無法理解眼前的使者究竟在說什麼。

　　「經過調查，發現那個人是亞人。唉呀，沒想到竟然混進了神都……」

　　「亞、亞人是……」

　　在這個世界上，以獸人為代表，矮人、精靈、巨人族等不同於人類的種族統稱為亞人，他們與人類之間關係險惡。

　　尤其在聖光國，人類更是明確地將亞人視為敵對關係。

　　「可、可是！那孩子沒做什麼壞事啊！」

　　「單是身為『亞人』本身就是罪過。恕我惶恐，如果妳也以聖女之座為目標……就必須留意身邊往來的對象。」

　　亞人──那是在從前的神話戰爭中，無限接近黑的「灰色」存在。

　　根據傳說，他們起先協助天使及其率領的人類，卻不知為何突然脫離戰線，趁著混亂獨立。

　　由於這場脫離戲碼，使大陸的勢力版圖大幅度改變，獸人於東方建立了獸人國。

　　倘若相信傳說，亞人就是叛徒。因為他們趁亂獨立建國，其行為等同趁火打劫。

　　「那孩子……真的死了嗎……？」

　　「妳認為我國會放過亞人嗎？」

　　這句話令露娜無力地低下頭。

　　亞人無法在這信奉天使的國家存活。容許亞人存在，等於是背叛了作為自己根基的天使教誨。

　　露娜難以相信伊葛兒遭到殺害的事實，在進入聖殿教會後仍會乘隙暗中調查朋友的去向。然而，直到最後都沒查出她的下落。

　　她緊接著展開了忙碌的生活，就連尋人的餘力也沒有。

　　兩年後────露娜以僅僅十歲的年紀登上了聖女之座。

　　她罕見的魔法才華獲得認同，成為受到萬民景仰的存在。

　　露娜的才能從「光」抵達獨立的「金色」之力，成為無人能比的存在。

　　然而，世人對她的評價絕對難以稱得上良好。

　　有的人認為她穿著傲慢之衣，有的人甚至批評她是選民思想的怪物。

　　（哼，隨你們高興怎麼說吧……因為我的目標在更高處。）

　　露娜過度忠誠於將自己引導到這個地位的天使教誨。

　　她認為只有持續努力的自己才是正確、強悍的，其他人則是怠惰的廢物。然而，能夠阻止她失控的朋友已經不在了。

　　無論是在進入聖殿教會，還是在登上聖女之座後，露娜總是很孤獨。

　　對周遭的人們而言，自己肯定是個難以親近的討厭鬼。

　　由於旁人總是提心吊膽地對待自己，使她傲慢且高傲的態度愈發不可收拾。然而，這樣的她唯有一次表露出不同於往常的態度，令周遭大感吃驚。

　　那就是在決定領地的時候。

　　貴族派領袖多納‧多那極力避免讓聖女掌握力量，因此計畫把一個棘手的村莊硬塞給她。

　　那座村莊名叫──拉比村。

　　是稱作「兔人」的亞人群居於此的貧窮村莊。

　　由於文獻上也明確記載「這個種族是『深受智天使大人喜愛』、獨一無二的亞人」，因此就連嚴厲對待非人種族的聖光國，也苦惱於不知該如何處置。

　　「兔人啊……好，我就當他們的領主吧。」

　　「哦哦，這真是……不愧是遵循智天使大人教誨的露娜大人，您的心意實在了不起！」

　　露娜出人意表的反應令多那暗感吃驚，趕緊說些圓滑的話語。

　　若是露娜拒絕，他原本打算要想盡辦法強加給她，結果發展卻簡單地令人失望。

　　實際上，露娜完全不具政治手腕及陰謀才華，無論她作何反應，想必多那最後都能順利籠絡她吧。

　　「不過真令人意外。露娜大人，您難道不會厭惡那些野獸……抱歉，失禮了，不會厭惡亞人嗎？」

　　「誰知道。至少比看著你的臉好得多吧。」

　　「唉呀唉呀，您真是嚴厲。希望您總有一天也會察覺中年男性的魅力所在。」

　　「……只有這件事要談嗎？我很忙的。」

　　露娜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起身離席。

　　她並不喜歡這種貴族獨有的說話方式，總是拐彎抹角，而統率貴族派的多那更是其中之最。

　　（兔人嗎……）

　　久遠以前的景象浮現露娜心中。

　　如果自己擁有更大的力量及權力，或許當時就不至於失去好友了。

　　（還不夠……）

　　她還沒有站上權力的頂點。

　　國內勢力目前分成好幾個派系，在檯面下持續著劇烈的戰鬥。而在她之上的兩名聖女也都是強敵。

　　長女懷特的溝通協調能力優異、在庶民與貴族之間都極有聲望。

　　次女克茵的武藝精湛、正逐漸建立起一支不怕死的私兵集團。

　　反觀自己，除了魔法之外沒有任何力量。照這樣下去，她不可能爬到最頂端。

　　（智天使大人，請賜予我力量……！）

　　露娜暗自下定各種決心，再度邁出步伐。

　　日後，她的願望成功實現。

　　只不過，差別在於伸出援手的人並非天使────

　　「露娜，我想借用這個村莊的一小區。」

　　「咦？」

　　而是自稱魔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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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元２０００年 ×月×日──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訊息通知響起。

　　「欸欸，晶。關於下一個遊戲啊，我看了說明書後還是搞不太懂耶。」

　　「遊戲期間為期一週，讓玩家互相殘殺，活到最後的那個人就是贏家。不是很簡單好懂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網路遊戲怎麼能短短一週就結束？」

　　ＸＸ拋出疑問，但晶的回答冷淡至極。畢竟他現在正埋頭製作新的遊戲，時間寶貴。

　　「這個遊戲會從週一開始，週日結束。然後下個週一又會出現新的會場。沒有任何問題。」

　　「培養角色的資料呢？好不容易才培養起來的，卻要讓一切化為烏有嗎？」

　　「沒錯，會全部重來。要是累積了經驗值，老手與新人之間就會產生差距，這麼一來就無法互相殘殺了不是嗎？所以要隨時以平等的立場，從一片空白的狀態開始。」

　　晶的回答令ＸＸ大惑不解。

　　照理來說，享受自己的角色成長過程，才是網路遊戲的精華吧。

　　要是會全部重來，不就失去培養角色的樂趣了？

　　「而且啊～裡頭不會有魔物或怪物嗎？就是那種跟夥伴同心協力潛入迷宮、跟龍交戰的那種～」

　　「我已經厭倦滿坑滿谷的溫吞遊戲。什麼夢想、冒險、與夥伴同心協力，連遊戲世界裡都盡是些漂亮話，令人作嘔！」

　　嚴格來說，這個世界雖然也存在ＰＶＰ──玩家VS玩家類型的網路遊戲，但那只屬於遊戲的一部分，整個遊戲都是ＰＶＰ的情況反倒很罕見。

　　「對人戰鬥嗎？的確，如果對手是遊戲裡的怪物，動作就會千篇一律啊。」

　　「沒錯沒錯，就算戰鬥也一點都不真實。以這點來說，如果對手是人類就會聰明得多。要是大勢不妙就會逃跑，也會設下陷阱，有時甚至會把旁人也捲進來。」

　　浮現在晶腦海裡的，是自己孩提時代去過的遊戲中心。

　　對戰型格鬥遊戲很久以前曾蔚為風潮，其中「對戰機台」的登場，使得這股熱潮更為擴展。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看見無論少年到大人，都把硬幣一個接一個投入機台，成天與陌生對手交戰並鑽研戰略的光景。

　　「跟只有既定動作的電腦對戰──一定會玩膩。」

　　這句話一語道盡晶想說的話語。如果對手是人類，就會因為難以預測對方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而怎麼玩都不會膩。更重要的是，這樣有趣多了。

　　只要營運單位繼續升級，就能接近「無限」地戰鬥。

　　「這麼說來，當時還經常演變成跟對手來場真人快打的情況啊！」

　　「就是這樣！我認為正因為對手是人類，才會那麼熱血，落敗時也才會懊悔啊。」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訊息通知響起。

　　「那麼，遊戲說明就先大致統整成這樣吧──」

　　（暫定）ＧＡＭＥ會場 使用說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