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2)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奇幻世界。
如果轉移到這裡的是個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也就罷了,但召喚這種差不多要被叫「大叔」的上班族過來,到底是想怎麼樣?
想到這裡時,晶的腦海浮現了討厭的念頭──被召喚過來的人,該不會並不是自己吧?
(倒不如說,被召喚來的應該是這具身體吧……?)
連續目睹如此不可思議的體驗,常識也會逐漸崩毀。
就連昔日玩家之一──炸藥☆死國也笑著說過「任何人都能轉移到異世界喔」這樣的話。
在這世上,無論被召喚的是遊戲角色、佛像或是戰國武將,都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倘若用已經出問題的腦袋來思考,便能接受被召喚的其實是這具『身體』的事實了。
雖然不清楚對方是為了什麼目的──不過如果是九內伯斗,無論如何都派得上用場。現況只是自己碰巧登入理應被召喚的角色罷了……
(總而言之,我根本就是平白被捲入的嘛!)
一想到這裡,怒火湧上晶的心頭。
自己是受到這個最後大魔頭連累,而被丟進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
不如說,要是不這麼認定,自己的精神狀態就撐不下去了。
(得快點找到回去的方法。)
該說唯有一點值得慶幸嗎?大野晶的父母雙亡,他孤身一人,所以周遭沒有任何人會擔心自己。
不過無論怎麼想,不去上班都十分不妙。到了這個年紀還曠職,不曉得會被講得多難聽。
(既然決定了要找方法回去,該朝某個城市前進嗎?還是應該留在這座森林尋找線索?)
他緩緩環顧周遭,但森林裡僅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一般來說,這裡不會是讓人想久待的地點。
(話說回來,亞可那傢伙的動作真慢……還是其實並不慢?)
† † †
(幸好活了下來……!)
此時的亞可高興至極。
竟然能浸泡在大量澄澈的湖水裡,盡情清洗身體及衣物。
就連村長也無法如此奢侈。水在當地是貴重物品,單是用於飲水及烹飪方面就已是極限,如果還想進一步奢求,當然就得付錢。只有一小部分的人能夠用水擦拭身體。
像自己這樣的人們頂多只能等待降雨,才有機會清洗身體及衣物。
而且不能只是小雨──必須是傾盆大雨。由於昔日惡魔在當地橫行,使得大地乾枯、古井也幾乎被毒物侵蝕,就連確保最低限度的用水都有難度。
更重要的是──自己原本就是『汙穢之身』,因此絕對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話說回來,那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亞可赤身裸體地任頸部以下浸入湖裡並這麼想。
那個人能夠一擊消滅最高階惡魔。他果然是留存至今的神都傳說當中提及──被稱作『魔王』的存在嗎?
單看那全身漆黑的裝扮,怎麼想都不會認為他是天使。
說到底,他獨自一人待在這座森林裡,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尋常。畢竟這座森林裡有存在於傳說中的神聖祠堂,人們連踏進這裡都有些忌諱。
雖然聽說這座森林裡有個美麗的湖泊,但沒人能踏入此處,想必不僅是出自對傳說的忌諱,還因為那個惡魔存在於此。
(難不成,他打算等我洗淨身體後再吃了我……?)
寒意竄過全身。
亞可不由得想直接逃跑,但衣服已經清洗乾淨並晾在樹上了。
一個不好,自己或許會落得得裸體逃跑的窘境。考慮到可能還有其他惡魔存在,這無疑是自殺行為。
「喂~還沒好嗎?※動作快點。」(譯註:日文中「快點」與「亞可」發音相近。)
「對、對不起!我馬上就上岸!」
「不,抱歉,我只是很想說一次看看而已。你慢慢把泥土洗乾淨吧。」
就算他叫自己慢慢來,但一想到得讓魔王陛下等候,亞可就渾身發抖。魔王陛下目前或許還有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不過要是稍微惹他不快,恐怕這條小命就不保了。
亞可偷偷窺探著魔王陛下的臉色,想確認他有沒有發怒,卻看見他喃喃自語,雙手還忙碌地動個不停。
是在進行某種詛咒儀式嗎?
「太棒了!能使用管理機能了!」
『館里基‧能』是誰呢……是古代邪神的名字嗎?
這麼說起來,這名字還真的令人有種恐怖的感覺。
而且,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一個漆黑的空間浮現在魔王陛下面前,他毫不猶豫地把右手伸了進去。單是猜想他會從中取出什麼,就令人泫然欲泣。
會是漆黑鐮刀還是黑暗咒具?搞不好會是為了吃掉自己而準備的『餐具』。
「很好很好,拿出來了……來,這是香皂和浴巾,用這個吧。」
「咦……?這難不成是肥皂!?」
「肥、肥皂……唉,無妨。慎重起見,我在這附近繞一圈。」
魔王陛下這麼說完,就離開了湖泊旁。
他離開的同時還低喃著「SP大幅減少啦……」之類莫名其妙的話,那是什麼意思呢?
不,比起這個,現在的重點是肥皂吧!
這可是他心想「死前一定要用一次看看」的夢幻逸品!
這種如果不是貴族就用不到的奢侈品,他到底是從哪裡取得的呢!?
† † †
「搞不清楚有什麼能派得上用場啊……」
魔王開啟管理畫面,把內心的聲音說了出口。
剛才因為某件事,他解鎖了自己身為管理員的部分權限。看來現在似乎能藉由GAME的獨特系統──消費SP來使用管理機能。
SP──指的是在GAME中會因為戰鬥、反擊、使用道具等情況而增減的點數。
在GAME當中,能透過消費SP學會強大技能、鞏固守備,或藉由反過來奪取敵人SP的方式使其弱化。
而在這個世界裡,似乎也能藉由戰鬥順利獲得SP,自己剛才就因為打倒敵人而獲得了SP。
「不過,沒想到竟然為了那種垃圾道具花掉5P……」
生產低階道具──5P
生產中階道具──10P
生產高階道具──20P
生產超級道具──30P
生產稀有道具──50P
由於管理機能解鎖,魔王不由得欣喜若狂地製作了道具,但產物未免太差勁了。香皂是屬於投擲屬性的垃圾武器,浴巾也是身體防具的一種,但兩者效果都只有「+1」,是慘不忍睹的產物。
要是在GAME的後半裝備這種東西,不到五秒就會被瞬殺了吧。
「SP剩下30出頭嗎……如果多累積一些,能解鎖更多項目嗎?或者是還需要其他條件呢?」
魔王閉上眼睛,暫時陷入沉思。
他並不清楚剛才的敵人究竟有多強,但就獲得的SP來看,對手的等級應該相當高。
然而對手實際上卻廢到有剩。對手的力量之弱與獲得的成果顯得很不搭調,這種不協調感令人難以接受。
「看來並不是一切情況都跟GAME相同啊……」
在GAME中為了維持平衡,可獲得的SP會隨著自己與對手的等級差距大幅增減。換言之,這種系統就是低等者攻擊高等者,能獲得大量SP;反之只能獲得少許SP。
「換句話說,是那樣嗎……那傢伙搞不好是金屬型史萊姆啊。」
魔王的腦海裡,浮現國民RPG中會出現的魔物身影。
雖然弱小,逃跑速度卻相當快,只要能打倒就可獲得龐大經驗值。這一帶如果還會有類似魔物出沒,是不是應該一隻不剩地狩獵殆盡呢?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亞可從湖泊上岸了。
「魔、魔王陛下!讓您久等了!」
「就說我不是魔王……唉,也罷。對了,這附近還有其他類似剛才那種小嘍囉出沒嗎?」
「怎、怎麼可能!那種惡魔要是還有第二隻,國家會滅亡的!」
「咦……那個是這麼危險的狠角色嗎?」
亞可用力地點頭肯定。
魔王見狀,雖然對於現況與自己的認知差距極大一事感到傷腦筋,但為了能完全使用管理機能,當務之急就是獲得SP吧。
如果可以,他想在離開森林之前賺取充分的SP。
畢竟照這樣下去,自己無從得知到了外頭還會發生什麼事;更重要的是,只要賺取SP完全解鎖管理機能,也可能會出現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
「亞可,你知不知道那傢伙的巢穴或棲息地在哪裡?我想稍微調查一下。」
「我聽說……惡魔王原本被封印在這座森林裡的『祈願祠堂』中。」
「祈願啊……抱歉,你能替我帶路嗎?」
「對、對不起,我非常想替您帶路,但我的腳不太方便……」
仔細一看,亞可的右腳踝上留有大片傷痕。那道嚴重的撕裂傷幾乎沒做像樣的治療,只是簡單止血而已,令人感到心疼。
(不,或許不能妄下定論?這也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獨有的疾病。)
很遺憾,魔王並不是醫生。在GAME當中,魔王周遭忠誠的親信裡雖有能治療任何疾病及傷痛的犯規存在,但也無法強求現在不存在於此的人物吧。
「沒辦法……我揹你,上來吧。」
「這、這怎麼行!像我這種汙穢之身,怎麼能爬到魔王陛下的背上!」
「不好意思,時間寶貴。別讓我說第二次,快點上來。」
「…………嗚!」
魔王雖然蹲下來背對亞可,但亞可完全沒有要爬上去的意思。
不僅如此,亞可低垂下來的臉龐滿是苦澀,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
(喂喂喂……竟然討厭到哭嗎?就算是我也會覺得受傷喔!?)
看見年幼孩子哭喪著臉,魔王狼狽至極。
「我、我從以前起就被視為村莊的累贅,所以總是做些撿拾拋棄村裡垃圾、屎尿的工作,以自己的方式努力……」
「……簡而言之就是清理垃圾及汙水的工作吧?這可是很重要的工作吧?」
「村民總是嫌我髒、嫌我臭……到了最後,還把我選為獻給惡魔的活祭品……」
啊哈哈──亞可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雖然不清楚有什麼內情,但這並不是什麼聽了心情會愉快的事。哪有人會讓這麼小的孩子做這種工作,還受到這種對待啊?
「村民都說碰到我就會變髒……所以……」
以魔王的角度來看,這就像在霸凌小學生。
所謂的「目瞪口呆」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他默默揪起亞可的後頸,不容分說地讓他趴到自己背上。
「等、等等!請等一下,要是碰了我!」
「人類才不會因為這樣就變髒!聽好了,只要洗乾淨,人類的身體隨時都跟新的一樣啦。」
「…………嗚!」
「比起這個,那個什麼祠堂……」
魔王正要問出口的話語,才說一半就打住了。
因為他聽見──從自己身後傳來了嗚咽聲。
(等等,竟然真的哭了!倒不如說,在旁人看來,我不就像是綁匪嗎!?)
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裡,這模樣看起來就像正要擄走哭泣的孩童。
倘若這個世界有類似警察的組織,自己無疑會遭到逮捕吧。要是一來到異世界就被當成誘拐兒童的綁匪關進牢裡,這可是前所未聞的罕見事件。
「您就算碰了我也沒事嗎……?」
對於該如何回答身後詢問的聲音,魔王一瞬間煩惱了起來。
以亞可的境遇來看,他恐怕一直以來,都被人說是骯髒汙穢的存在吧。倘若在現代,這想必會造成心靈創傷,甚至引發憂鬱症。一個不小心,就算選擇自我了斷也不奇怪。
「亞可,你不是稱呼我為魔王嗎──所謂的魔王這種存在,會脆弱到輕易被弄髒嗎?」
雖然是自己親口說出的話語,他仍不由得滿臉通紅。這種措辭出乎意料地令人尷尬。要是被晶的朋友聽見剛才那句話,接下來十年肯定都會被當成梗拿來說嘴。
「不……沒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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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可的身體放鬆了下來,魔王感覺到加諸於背後的重量增加。
話雖如此,這副魔王的軀體可是超乎常理的存在,連砂石車都能用小指頭拖動,區區一個孩童的體重根本就跟羽毛沒兩樣。
「謝謝您……魔王陛下……」
亞可柔軟的身軀緊貼在背後──身上傳來香皂的芳香。
「……你會不會貼得太緊了?」
「沒、沒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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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男子正揹著年幼孩童行走。
單是聽到這樣的形容,或許會認為他們是一對父子,不過男子的模樣十分奇特。他有著一頭在這世界上堪稱罕見的黑髮,而且長如女子。
不僅如此,他連服裝都是從頭到腳一身黑,乍看之下,只會認為他是惡魔或死神吧──
「亞可,你剛才說的地點是『祈願祠堂』吧?那裡是讓人投香油錢、合掌祭拜的地方嗎?」
「我也不太清楚詳情,但我聽說智天使大人就是藉助那座祠堂的力量封印惡魔王的。」
魔王聞言,小聲嘀咕:「竟然是超自然體系啊。」
他還以為一定是神社或是類似的設施,但看來並非如此。說起來,就算說什麼智天使或惡魔,他也毫無真實感。
作為魔王內在的大野晶對於宗教絲毫不感興趣,接近無神論者。
而九內伯斗本身,若是被問起「何謂神祇?」──想必會回答「我就是神」吧。
不論怎麼想,只能說這兩個男人都毫無在奇幻世界裡生存的資格,這世界要是有異端審判,他們倆肯定會第一個被送上火刑臺吧。
「總覺得就算過去,也沒有什麼值得一看的東西……」
「沒、沒這回事!那裡似乎也流傳著『會實現來訪者願望』的傳說。」
亞可一邊說著,環在魔王頸部的雙手一邊加重力道。
似乎是因為魔王的走路速度快得嚇人,亞可為了避免被甩落才會這樣,不過從態度來看,似乎不盡然如此。
「這、這是我、頭一次……像這樣、碰觸別人。」
亞可把臉貼在他的背上這麼說,魔王聞言,挑起單邊眉毛。
(雖說我直到現在還完全搞不清楚這傢伙的性別……)
「只、只要前往祠堂,魔王陛下一定能獲得統治世界的力量!」
「我才不需要那種力量!」
雖然與亞可交談的期間,自己成熟穩重的形象逐漸崩壞,不過他們總算抵達了目的地。
在杳無人煙的森林之中,這裡更像是無人會靠近的空間。
那是個在巨大岩石表面開了個口的──洞窟。
(喂喂喂,這臭味是……)
隨著接近洞窟,魔王聞到一股異臭,令他不由得蹙眉。
「亞可,你在這裡等著,裡面似乎很危險。」
「啊,是!」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股臭味的成因。
遭巨大利爪撕裂而亡的屍體、遭剁成碎片的部分身體、化為焦炭的屍體,以及從中流出的大量血液、從腸子中濺灑而出的屎尿等物混合在一起,因而產生了異樣的惡臭。
(這是黑魔法的儀式嗎?)
魔王若無其事地想。實際上,自己面對這些屍體與惡臭竟能如此冷靜,連他自己也相當驚訝。
倘若是一般人,想必早已陷入恐慌並倉皇失措。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未令魔王的內心動搖,甚至提醒自己曾在某處見過這幅景象。
(我是在哪裡……?看過這種景象的?)
雖然試圖回想,腦袋裡卻像蒙了一層煙霧般變得沉重。
畢竟自己是個平凡人,照理說不可能會目睹這種場面,他隨即轉念,認為自己記錯了。
(或許是曾經在電腦或哪裡看過吧。)
在現在這個時代,只要在網路上稍作搜尋,想看到多少人類屍體都辦得到。
就連戰爭時那栩栩如生的傷痕,也僅需按一個鍵就能輕鬆呈現在眼前。
(算了。現在的重點是那個…………)
有座石像坐鎮於此,彷彿俯瞰著這些屍體。
魔王一眼就能看出那座石像飄散著邪惡氣息,甚至令人懷疑是它動了起來殺害人類。
「祈願祠堂」這個名稱,與眼前這幅慘狀未免太過相悖。
就在魔王更向前邁出一步的瞬間,石像的眼眸發出紅光。
他見狀,隨即將右手伸向匕首,不過石像並未進一步移動,它的雙眼反倒像在從頭到腳觀察入侵者。
理應不會動的石像張口,低喃著某些話:
「原來如此……的確是『魔王』。」
「……嗯?」
「我至今為止已實現諸多心願,而這恐怕是最後一個了。」
「等、等一下……你知道些什麼?也就是說,召喚我過來的就是你嗎?」
石像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開口回答魔王的疑問。
這答案對他而言事關重大,石像卻輕描淡寫地說了出口:
「正確地說,並不是我,而是這裡的人吧──他們祈求『讓魔王降臨』。」
「是這些傢伙嗎……?那麼剛才的怪物,也是他們召喚出來的?」
「牠是憑藉自身力量復活的──拜那傢伙所賜,我的力量即將枯竭。」
「枯竭……那麼,在這之前先讓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石像的回答極為簡潔──「辦不到」。
這過於斬釘截鐵的口吻,令魔王不禁抓撓頭髮。
「為什麼辦不到?需要香油錢嗎?該不會是要我像這群傢伙一樣獻上屍體吧?」
「這裡的屍體全是惡魔王葛雷歐爾的傑作。而且我無法實現違背『先前願望』的願望。」
由於石像實現了「讓魔王降臨」的願望,因此無法實現令其作廢的心願──換言之,就是無法實現讓自己回到原本世界的願望。這就某方面而言,還真是循規蹈矩。
「話雖如此,但你應該是最後一個造訪者……我把這個贈與你。」
從石像身上出現一個不祥的戒指,接著戒指就像被吸了過去般,完全貼合地嵌在魔王的手指上。看了那詭譎的設計,他拚命想摘下戒指,戒指卻文風不動。
「你開什麼玩笑!竟然要我隨身攜帶這種戒指,又不是懲罰遊戲!」
「希望──你的願望能實現──」
「你這邪神混帳……給我等等!」
「我原本為純潔之身──是因為經年累月聽取人類邪惡的心願,才會淪落至此。」
石像說完這句話後便粉碎崩塌,最後化為粉沙自臺座上滑落。
魔王無能為力,只能茫然地觀望著石像崩毀。
「唉……就算得到這只戒指,又能怎麼樣?」
他看著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低垂下頭。
無論再怎麼使勁,無論怎麼做,似乎都摘不下這戒指。不僅是外表如此,這根本就是個負向道具。
「管理員權限──《道具鑑定》。」
使用了道具鑑定後,他更加垂頭喪氣。
如果這是具有『詛咒屬性』的道具,他原本打算利用解咒道具摘下,但看來是猜錯了。
「為什麼會被視為一般道具啊……不僅如此,連鑑定都得使用SP……」
他嘆息不止。這裡根本不該稱作祈願祠堂,而是哀嘆祠堂才對。
「怎麼樣呢?」一走出洞窟,亞可就面帶笑容詢問,但魔王依然板著臉。
「您果然希望征服世界嗎?還是酒池肉林呢?」
魔王聞言,沉默不語地把手環到亞可的脖子上,並確實鎖住。
接著他緩緩舉起拳頭,往亞可的頭上招呼。
「※瑜珈!瑜珈!」(譯註:遊戲《快打旋風》人物達爾西姆發動攻擊時的喊叫聲。)
「好痛好痛!魔王陛下,請您住手!」
† † †
(該怎麼辦……應該去哪個城市收集情報嗎?)
魔王將長髮往後一撥,同時陷入沉思。他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倘若就這樣維持什麼也不清楚的狀況,難保不會掉進意想不到的陷阱中。差不多該離開這座偏僻的森林了吧。
(而且也沒能從那些屍體上找到什麼……)
那幅景象單是回想起來就令人作嘔。
雖說GAME中隨時都充滿屍體,但是在現實中親眼目睹,自然還是另一回事。
如果製造出那幅景象的是剛才那個惡魔王什麼的,那麼消滅牠果然是正確的選擇──他深切地如此作想。光是讓那隻惡魔活著,想必就會製造出大量屍體。
「亞可,這一帶有沒有什麼大城市?」
「有的……不過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去我的村莊一趟?東西雖然不多,但我想帶走一些物品……」
「嗯?你打算跟著我嗎?」
「不、不行嗎……那個,因為我被當成活祭品獻了出去,也不可能回到原本的地方生活……嗚嗚……」
亞可這番話令魔王有些為難,不過他隨即轉念,認為這是個不錯的提議。
畢竟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如果有這個世界的居民陪在身旁,總是令人安心。
而且,就目前為止聽到的情況判斷,亞可即使回到村裡,也只會遭遇淒慘的對待,如此一想,這麼做可說對彼此都有利無害。
「知道了,就先去你的村莊吧。離這裡近嗎?」
「謝謝您!如果以魔王陛下的速度,很快就能抵達!」
就這樣,魔王再度揹著孩童開始走。
「又不是帶子狼……」雖然魔王一邊碎碎唸,但亞可的臉部表情放鬆,似乎相當開心。
(趁這機會,在抵達村莊前多詢問一些事吧……)
途中,魔王試著向亞可拋出各式各樣的疑問。
雖說現在才想實在有點晚,不過說日文似乎能溝通;他在筆記本上寫了日文字、數字及英文字母等,亞可也都能看懂。是這當中有某種過濾器運作嗎?還是這個世界原本就能靠日文溝通?關於這點他不得而知。
「唉,能溝通自然是再好不過,畢竟要是得在這把年紀學習異世界語,我可不幹。」
「……?這文字非常漂亮,很好懂喔。」
沒錯,寫在筆記本上的文字漂亮到令自己感到害怕。由於九內的設定是「政府高官」,因此他的字跡就像書法專家。
「不過,所謂的活祭品還真是落伍的習俗啊……這一帶也都有這樣的習俗嗎?」
「因為惡魔王在幾年前復活,並在這一帶興風作浪……才讓周遭村莊開始會依序獻上活祭品的樣子……」
「雖然搞不太清楚……不過你所謂的『國家』什麼事也沒做嗎?比如說設法討伐或做些什麼都好啊。」
「因為這一帶距離神都很遠……」
總而言之,對『城市』來說,這一帶或許是可有可無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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