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然而，胸口仍被某种近似罪恶感的东西刺痛，果然是因为自己不想说吧。

对我来说，那段往事还太近，近到无法称之为回忆。

“我转过好几次学。”

我尽可能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试图转移话题。

理纱却从厨房探出头，神情饶有兴致：

“原来你是转学生吗？我第一次听说。”

“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我搬过很多地方。”

“难怪远野先生这么喜欢搬家。”

喜欢吗？

我在心中苦笑。

小时候，我不仅仅不喜欢搬家，甚至是最讨厌搬家。

我本身没有选择权，只能听从父母的安排搬家。

即使不情愿，还是被迫站在新的大门前，反复经历着紧张与适应。

然而，现在的我却变得必须频繁搬家才行。

理纱从厨房走出来，坐在我身旁。

矮桌上放着两个咖啡杯。

看到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本旅行杂志上，我伸手拿起遥控器。

“可以开电视吗？”

“嗯。”

电视里播报着梅雨季似乎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的新闻。

播报员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响。

我们待在彼此家里的时候，对话并不多。

平时这种程度的沉默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今天不知为何，新闻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理纱的声音像水滴坠落般轻声说道：

“接下来还会一直下雨吗？”

“好像是。你骑自行车没问题吗？”

“到公司的话，走路也就三十分钟。”

“别太勉强自己。”

“嗯。”

沉默了一拍后，理纱像要切断天气的话题般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要辞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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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遥控器的手僵在空中。

本应由我主动提起的话题，没想到理纱先问了。

她怎么会知道—— 我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个疑问。

但现在问她好像也不太对。

况且白天我满脑子都在琢磨该什么时候要告诉理纱，完全没料到会被她抢先问到。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解释的话也组织不起来，只能简短答了句「嗯」。

“目前只跟洼田部长说了...”

“所以我是事后才得知的。”

理纱过于平静的语气，反而刺痛了我的心。

“对不起。”

“没关系。”

我拿着遥控器，轻轻关掉电视。

无声的空间里，沉默蔓延开来。

我再次面向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理纱轻轻摇头，露出浅浅的笑容。那是仿佛已经习惯，又像是放弃，也像是自嘲的笑容。

“远野先生，和我在一起很轻松吧？”

我在玄关穿鞋时，她突然从背后这样问。

“咦？嗯。”

这不是谎言。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