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的时候，在搬去的新家里，在拉开窗帘前就能预见到外面的景色是怎么样的。也有过在转学的第一天仅凭走廊里的气味，就知道自己是否能适应这里。现在也是同样的情况。没什么逻辑，只是一种觉得肯定会这样的感觉。

日子固然是一天天在忙碌中向前推进着，但是另一方面，那种凭着自己双脚向前迈进的实感，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稀薄。升职的事，确实算是“新的大门”吧。然而，我也清楚的感觉到，即便穿过了那扇门，那些被我搁置已久的事情也不会就此一笔勾销。

只能选择被给予的门，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与那时居住地和学校都因父母安排而不断变化的情况不同。

现在该选什么，由我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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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那些一再拖延的事情继续暧昧下去，现在的我需要的不是继续前进，而是重新来过。若错过此刻，我能预见自己又会以“再等一会儿”为借口，继续拖延下去。

“等现在这个项目结束后，我打算辞职。”

这句在脑海中盘踞已久的话，就这样轻易地脱口而出。

接着，我向洼田部长深深地低了一下头。

洼田部长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本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会立刻说些什么，所以此番令我意外地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持续了片刻，洼田部长突然咧嘴笑了。

“你是希望我挽留你吗？”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仿佛所有心思都被他看透了。明明嘴上说着已经做好了觉悟，但或许正因为这份觉悟，内心深处才反而更渴望能有什么人为此感到惋惜。

然而，洼田部长看穿了这一点，选择沉默地放我离开。

必须说些什么才行，至少，也该给出个像样的理由。

“我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我。”

为了填补沉默地空隙，我有些仓促地补充道。

我是在当下做出决定的，但是我想让他明白，这并非是一时冲动说的话。我认为这多少也算是最起码的礼貌吧。

“我对人际关系，以及公司的待遇都没有什么不满。”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有多空洞，不过是堆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罢了。

“没关系”

洼田部长打断了我这番连自我辩解都算不上的话，干脆地说道。

“想辞职就辞职，这样就好。”

这次他又故意换上不耐烦的语气接着说道：

“反正你也压根没指望别人能理解你吧？”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