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轻松，但并不快乐吧？”

“怎么会呢。”

脱口而出的回答，听起来比预想中还要轻飘。

“是吗？”

理纱用打趣般的口吻说着，往鞋柜深处看去。

她看起来像在寻找什么，也像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也是，现在在这家公司虽然不快乐，但很轻松。我们很像吧。”

“咦，什么意思？　”

我反问道，但理纱还在鞋柜里寻找着什么。

“我在公司啊……”

她没有看我，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不会被干涉，也不会被深入，『那孩子就是那种人』，大家都会放着我不管。

只要不和任何人对上眼，就不会被问任何问题，也不会被说任何话。”

她的话语流畅得几乎没有停顿。

我想她一定在心中反复咀嚼过很多次了。

如同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不会被任何人听进去的前提下，拼命地解释。

她看起来像是在向我提问，却又让人感到她并不期待任何回答。

我插不上话，只能沉默。

“这样是最轻松的吧？虽然不快乐，但很轻松。”

说完，她递给我一把折叠伞。

只有这一刻，理纱的视线笔直地，仿佛看穿了一切般地凝视着我。

“哎，很狡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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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乐，但很轻松。

这就是我在公司里的生存方式。

当同事们热烈讨论工作进展时，我始终戴着耳机面对屏幕。

── 不会被干涉，不会被深入。

无论是午餐、酒局，还是吸烟区的小圈子，我都不参与。

── 那家伙就是这样，大家都会放着我不管。

尽量不和人扯上关系，不让情绪产生波动。

不需要顾虑别人，也不用烦恼该说什么话。

我选择了不会被任何人干涉的环境。

从那天起，我和理纱之间再也没有提过辞职的话题。

虽然表面上和往常一样对话，但总觉得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既不过分亲近，也没有太多疏远 ——

在反复揣摩着这种微妙距离的过程中，时间悄然流逝。

项目临近尾声时，考虑到后续地交接工作，我向公司团队成员传达了离职的意向。

我说出“我要辞职”的时候，得到的回应只有“哦”的简短附和。

这本是我所期望建立的关系形态。

然而，那过于冷淡的反应，却也让我心中有些郁结。

离职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我从吸烟区回来后，发现桌上放着一束花和一个信封。

信封里放着一张写着「是店家的结账算错了」的纸条，以及4200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