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野一眼也没看我，慌张地离开座位。

为了不让我开口，为了不让我尴尬。

没有人问任何问题。辞职的理由啊，还有之后的事。

── 只要不看对方的眼睛，就不会被问任何问题，也不会被说任何话。

我一直觉得这样对彼此都好。

但是现在，我感觉到没有说出口的感谢和没能传达的谢意，一点一点地累积在内心深处。

尽管如此，最终我还只是沉默地离开，这样的自己实在令人懊恼。

不止是洼田部长，大家都早已看穿了我，却只是默默地放过我。

理纱大概早就察觉到了吧。

我也是像这样，总是选择最轻松的人际关系。

── 真是狡猾啊。

事到如今，这句话的重量压在我身上。

今天，我一次也没和理沙对上视线。

就连她有没有来上班，什么时候回去的，我都不知道。

过了晚上九点，人们陆续起身离开。

有人背对着我举手示意，有人只留下气息就消失了。

没有人向我搭话，每次有人离开，我都能感觉到空气静静地变薄。

我不知道一直留到最后离开有什么意义，但若这算得上最低限度的礼节 —— 我如此想着。

确认楼层里空无一人后，我微微鞠躬，踏出了公司大门。

走进电梯，按下「1」的按钮。

身体清晰地感受到缓缓下坠的失重感。

途径楼层地指示灯，依次亮起又熄灭。一个接着一个。

随着数字递减，仿佛有什么事物正悄然终结。

这本是我自己选择的结局。

不过，我还没有探索前方未知，或是迈向什么新开始的打算。

只是先结束一切。辞掉工作，搬离住处。

减少行李，逐一放手过去的日子，静静地为它们画下句点。

我认为这是现在的自己在寻找下一扇门之前，至少能做到的整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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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终结也会连接着另一个终结。宛如无声的连锁。

《我现在也喜欢你》

离职数日后，理纱发来的邮件以这句话开头。

其实我隐约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但预料到并不意味着伤痛会减轻。

我只是感觉到内心某处静静地沉了下去。而邮件的最后这样写道：

《对不起。再见。》

我们持续了两年的Re:Re:Re……

这份往来就此中断。

我试图寻找着回复的话语。但无论说什么，都感觉无法传递给对方。

说的太过轻，道的太过晚。终究只是自我满足。

于是最终，我什么也没能传达，便关掉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