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什么事？”

　　“我想和您聊一会，可以吗？”

　　敲响房门的是夏克妮丝。

　　我和瑟蕾娜德目光相碰。瑟蕾娜德拒绝似的左右摇头。

　　然而我需要把夏克妮丝放进房间。

　　“没关系。”

　　说完，我打开门让夏克妮丝进来了。

　　夏克妮丝看见瑟蕾娜德后露出了稍显惊讶的表情。

　　“没关系吗？”

　　“我们已经聊完了。”

　　瑟蕾娜德微微点头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她大概相信我有自己的想法。

　　“……公爵大人。”

　　瑟蕾娜德走后，夏克妮丝看着关上的房门问道。

　　“关于那位，我大概还是不问为好吧？”

　　“是的。”

　　“我知道了。”

　　夏克妮丝的演技非常完美。

　　为了自己的利益对权贵俯首帖耳的商人模样她演得很好。

　　“所以，什么事？”

　　“……”

　　夏克妮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解起了上衣的纽扣。

　　纽扣一颗颗地解开，藏在黑色内衣里的褐色皮肤映入眼帘。

　　不过她没有像娼女一样为了诱惑对方而娇滴滴地微笑。而是摆出一副真挚且自信的表情试图展示自己。

　　“干嘛？”

　　“还需要说明吗？”

　　夏克妮丝大概知道恶魔公爵阿兹兰是个喜欢女人的色鬼。

　　因此她想要提供女人来讨阿兹兰的欢心。

　　并非卖春妇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而是直接献上身为巨大商会代表的自己来证明诚意。

　　……这样的剧本。

　　“您抱过暗精灵吗？”

　　“暗精灵我记得没有。不过我的部下中有个白精灵。”

　　“那种珍贵的白精灵？您果然很厉害呢。”

　　夏克妮丝一脸的惊讶。

　　“那么不如趁此机会比较一下如何？”

　　夏克妮丝料想我不会拒绝，渐渐地靠近了我。

　　“我会诚心诚意地服侍您的。”

　　说着，她向我伸出了手。

　　“……”

　　宽衣解带的暗精灵说要献身。

　　然而即便如此，我的心却冷了下来。

　　“呼。”

　　我叹了口气。

　　“真老套啊。”

　　“……嗯？”

　　没错。

　　我只觉得老套。

　　通过肉体关系促进亲密我在瑟蕾娜德身上经历过了。

　　在卧榻之侧夺人性命我也在蕾娜身上经历过了。

　　因此现在的展开对我来说老套得无聊。

　　如果夏克妮丝像瑟蕾娜德和蕾娜一样富有魅力的话我也许会有不同的反应。

　　然而瑟蕾娜德和蕾娜是我写的故事的女主。

　　夏克妮丝这种打酱油的配角没法碰瓷她们的魅力。

　　“夏克妮丝。”

　　因此我冷静地望着夏克妮丝。

　　“一般来说我会因为你的诱惑而动摇。”

　　“……嗯？”

　　刹那间。

　　我发动了晚饭前就准备好的魔法，漆黑的触手缠住了夏克妮丝的全身。

　　“……！”

　　夏克妮丝瞪大眼睛试图抵抗。

　　然而无济于事。

　　从虚空中伸出的触手紧紧地捆住了夏克妮丝的四肢和躯干，她一下子变得动弹不得。

　　“这，这么做，是公爵大人的嗜好吗……？”

　　“可能吗？”

　　阿兹兰且不论，我是没有这种嗜好。

　　“那么，为何……”

　　“夏克妮丝・塞尔哈格，暗精灵七部族之一‘金色森林’氏族出身，特技是精神系魔法。”

　　“……！”

　　听了我冷不丁的一句话，夏克妮丝瞪大了眼睛。

　　“父母是部族的统治阶级，却在和其他部族的战争中战败死亡。以此为契机你离开部族开始在人类社会生活。”

　　“这，您是如何……”

　　“通过冒险家生活攒钱后开始经商。一般来说暗精灵的社会信誉很低，但你反而亮出自己暗精灵的特征招揽顾客，渐渐扩大了商业规模。尤其插手奴隶交易后开始急速发展。”

　　看着我对自己的过去倒背如流，夏克妮丝一脸的惊讶。

　　“起初你只是个纯粹的商人，却在扩张势力的过程中勾结犯罪组织开始妨碍竞争对手的营业，渐渐地有了黑暗的一面。你和权贵们也结下了紧密的关系。”

　　“……”

　　“最近你正在和卡特拉尔・德・利布拉斯公爵合作。之前你把妨碍卡特拉尔的人们全都除掉了。”

　　当然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夏克妮丝是我小说的登场人物。

　　夏克妮丝的过去在小说中有过简短的提及。虽然说不出更详细的故事，把小说中提到的内容借我之口重复一遍却很简单。

　　“你在卡特拉尔的命令下来杀我和皇女了。不是吗？”

　　“……”

　　“然而你选择了过于老套的手段。再多等等机会不好吗？”

　　“……公爵大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夏克妮丝开口了。

　　“公爵大人误会我了。”

　　“误会？”

　　“我分毫没有加害公爵大人的想法！”

　　这句话是我没料到的。

　　“你想说什么？”

　　“公爵大人觉得我来这个房间是想做什么？”

　　“……装作献身，找准机会杀了我吧？”

　　“不是的！”

　　夏克妮丝拼命地喊道。

　　“我真的……是来给公爵大人献身的！”

　　“啥意思？”

　　我有些无语。

　　“刚才我故意没说，你不是喜欢卡特拉尔吗？结果你要给我献身？”

　　“您怎么连那种事……”

　　夏克妮丝一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却马上一脸沉痛地再次说道。

　　“……卡特拉尔对我没有丝毫的爱。他只是把我看成利用对象，他的心向着别人。”

　　“这……”

　　“卡特拉尔确实命令我杀死公爵大人和皇女大人。实际上我也本打算执行这一命令。”

　　“所以？”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夏克妮丝目光恳切地望着我。

　　“今天我来给公爵大人献身，并非为了杀死公爵大人。当然确实别有用心……我本想通过献身讨得公爵大人的欢心后，坦白我的身份向公爵大人投降。”

　　“不，等下。”

　　“没想到公爵大人看穿了一切。早知如此我本该一开始就挑明身份的……”

　　“嗯……”

　　我陷入了混乱。

　　小说中没有夏克妮丝背叛卡特拉尔投降阿兹兰的展开。夏克妮丝直到最后都没有背叛卡特拉尔。

　　‘这……是想欺骗我吗？’

　　她撒了个谎来从这一状况中脱身，这么想更为合理。

　　然而如果夏克妮丝真的想向我投降……还是接受为好。

　　残月商会的资金和影响力会对我们帮助很大，对付卡特拉尔时也能成为不错的武器。

　　“你等一会。”

　　我一个人难以判断，于是撇下了夏克妮丝离开了房间。

　　我走向了瑟蕾娜德的房间。

　　“瑟蕾娜德！”

　　“阿兹兰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敲响房门后，探出脸的不是瑟蕾娜德而是蕾娜。

　　“把瑟蕾娜德。不，把皇女大人叫来。”

　　“到底什么事？现在夜也深了……”

　　“别废话了快点！”

　　“阿兹兰大人，再怎么说基本的礼仪……”

　　瑟蕾娜德推开皱起眉头的蕾娜出现了。

　　“走吧。”

　　“皇女殿下！”

　　“蕾娜就等在房间里。别跟来。这是命令。”

　　瑟蕾娜德撇下踌躇的蕾娜跟上了我。

　　“什么事？”

　　“我一个人不好判断。”

　　在走廊上如此交谈后，我带着瑟蕾娜德进入了我的房间。

　　“……”

　　瑟蕾娜德望着房间中央的夏克妮丝。

　　……敞着胸部被触手捆绑着呻吟的夏克妮丝。

　　“你喜欢和别的女人做什么我并不在乎。但是有必要向我展示吗？”

　　“等下，别误会！”

　　面对眼神轻蔑的瑟蕾娜德，我急忙解释了前因后果。

　　“……”

　　瑟蕾娜德一脸怀疑地望着夏克妮丝。

　　“你想向阿兹兰投降，是真的吗？”

　　“是，没错。”

　　“这意味着对卡特拉尔的背叛，不要紧吗？”

　　“是，毕竟我和卡特拉尔的关系没有未来。”

　　瑟蕾娜德拥有看穿他人谎言的能力。

　　如果夏克妮丝撒了谎，瑟蕾娜德马上就能看出来。

　　“那么……”

　　接着瑟蕾娜德又抛出了几个问题，夏克妮丝也一脸真挚地回答了。

　　“……不像是在说谎呢。”

　　“真的？”

　　瑟蕾娜德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瑟蕾娜德的判断可以信赖。那么还是把夏克妮丝的话当作真相更为妥当。

　　‘夏克妮丝成为友军的话……’

　　我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该如何活用夏克妮丝。

　　残月商会以后再慢慢利用，现在必须考虑的是在与卡特拉尔的冲突中如何活用夏克妮丝。

　　至今为止我都是在夏克妮丝协助卡特拉尔的前提下建立计划，如果夏克妮丝加入我们的话今后……

　　‘……等等。’

　　想到一半，我再次望向了夏克妮丝的脸。

　　“……”

　　夏克妮丝紧闭着嘴一脸恳切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毫不动摇。看不出是想欺骗我。

　　然而。

　　“露西！”

　　我拔高声音后门一下子开了。

　　“您在叫我吗，主人。”

　　露西出现了。

　　她大概一直在隔壁偷听，却因为没有我的呼唤所以在安静地等待。

　　“调查一下那个女人的脑子。”

　　“这么做没关系吗？”

　　“脑，脑子吗？”

　　夏克妮丝一脸的慌张。

　　“我没有说谎！”

　　“对，没错。”

　　即使信不过夏克妮丝的话，瑟蕾娜德的眼光总是信得过的。

　　然而……

　　“那么失礼了。”

　　“……！”

　　露西的手指开始变形，细长地延伸并钻进了夏克妮丝的耳朵里。

　　即使被触手缠绕也不失沉着的夏克妮丝的脸，由于难以忍耐的恐惧和厌恶而扭曲。

　　“住手，住手啊！公爵大人……！啊，啊……！”

　　“……对投降的人做这种事没关系吗？”

　　瑟蕾娜德说得没错，即使夏克妮丝真的想向我投降，我这么做也会使她瞬间变心。

　　光是看着就够瘆人了，作为亲历者得有多害怕多痛苦啊。

　　“夏克妮丝，我刚才也点明了。”

　　“呜，啊，唔，诶……？”

　　“你的特技是精神系魔法。”

　　夏克妮丝是个相当聪明的角色。

　　比起相当于她主人的卡特拉尔，她的脑子更好，考虑也更周全。

　　如果夏克妮丝一开始就打算欺骗我们呢？

　　“特技是精神系魔法，所以也能把自己洗脑吧？”

　　“噢，唔，呜，啊……？”

　　“你觉得我们不会乖乖地相信自己。于是为了不在任何审讯中暴露，你使用了魔法。”

　　对自己施加魔法把自己洗脑成背叛卡特拉尔投降我的样子。在这种状态下投降就不会暴露她别有用心。

　　然后时间一过魔法就会解除，清醒过来的夏克妮丝就可以带着我们的信赖为卡特拉尔暗中服务。

　　她打算就这样接近我们身边，一有机会就除掉我和瑟蕾娜德。

　　“不过有人可以无视那种魔法探出一切本心，就在我的部下中。”

　　“啊，呜，啊啊……！”

　　“如果我的推测有误我道歉。我会真心道歉的。”

　　“啊啊啊，啊啊，你，阿兹，兰……！”

　　“不过我大概不需要道歉了。”

　　望着悲鸣的夏克妮丝，我冰冷地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