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好久不见，修特莲。莆妮卡。”

　　帐篷里备好了可坐五人的椅子和巨大的圆桌。

　　圆桌上只有一个小盒，没有其他东西。

　　并且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

　　“还有阿兹兰，很高兴见到你。”

　　如此问候我们的是塞芃。

　　艾莉内西娅正闭着嘴坐在远处。

　　‘艾莉内西娅和塞芃……’

　　小说中两人并没有正式结盟。

　　然而现在两人所展现的样子显示出她们彻底联手了。

　　“正式开始会谈前我先说几件事。”

　　塞芃对入座的我们缓缓地说道。

　　“这周围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当真？”

　　修特莲如此一问，塞芃便声音平淡地答道。

　　“怀疑的话就用魔法确认一下呗。”

　　“我倒不想特意那么做。”

　　正如塞芃所言，帐篷周围空无一人。

　　这里离艾莉内西娅的士兵所在的地方也有些距离，看得出来是为了我们能安静地会谈所准备的。

　　“不过，没关系吗？”

　　“什么？”

　　“你们两人独自前来也没带护卫吧。”

　　修特莲冰冷地笑着说道。

　　“现在我也可能在这里杀了你们两人哦。”

　　“真是有趣。”

　　塞芃嘴角挂着阴沉的微笑答道。

　　“确实现在这里最强是修特莲你。”

　　艾莉内西娅和塞芃都是比起自身的力量更擅长调动他人的类型。虽然不像莆妮卡一样完全没有战斗能力，却难与修特莲为敌。

　　“不过杀死我们真有那么容易吗？你没法一下子了结我们，事情只会更加复杂吧？”

　　艾莉内西娅有强力的器物护身，塞芃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她们绝非毫无防备的状态。

　　“等一下。请不要无谓地争吵。”

　　这时，莆妮卡介入并制止了两人。

　　“先挑衅的可是修特莲哦。”

　　“你不觉得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挑衅吗？”

　　修特莲嗤之以鼻并露出了好战的态度。

　　“修特莲，我们来这不是为了做那种事的吧。”

　　莆妮卡劝诫了修特莲。

　　“既然塞芃有话要说，我们就先听吧。”

　　“……知道了。”

　　修特莲耸了耸肩。

　　“所以，你还想说什么？”

　　“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现在这里用不了转移魔法。不仅是这周围，诺耶夏鲁特及其近郊都在大规模干扰术式的范围内。”

　　说着，塞芃交替望向了我和修特莲。

　　“毕竟如果能随便用转移魔法脱身事情就没法进展了。”

　　“说来也是。”

　　修特莲冷漠地答道。

　　“还有什么来着……艾莉内西娅，这样可以吗？”

　　“……”

　　艾莉内西娅依然闭口不言，却点了点头以示回答。

　　“知道了。那么就开始会谈吧。”

　　“我们倒也有些话想说。”

　　我开口了。

　　“我有件事想问。你们是如何瞬间展开军队的？”

　　并非期待能听到什么正常的回答。

　　不过我希望至少能得到点提示。

　　“阿兹兰。”

　　塞芃似是无奈地望着我。

　　“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

　　“因为我太好奇了。怎么也理解不了都快疯了。”

　　“那就疯呗。”

　　“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遗产吗？据我所知……”

　　“啊，真是。”

　　我正想试探塞芃，她却立刻打断了我的话。

　　“我说了不会告诉你吧？别纠缠个没完。”

　　“……”

　　塞芃很是顽固。从她身上似乎得不到任何情报。

　　“艾莉内西娅，我觉得听这帮家伙说话就是在白白地浪费时间，快开始吧。”

　　“……好。”

　　听完塞芃的话，一直沉默的艾莉内西娅开口了。

　　“莆妮卡。”

　　“是。”

　　艾莉内西娅呼唤莆妮卡的名字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打开了圆桌上的盒子，掏出里面的物品并抛给了莆妮卡。

　　“自裁吧。”

　　艾莉内西娅交给莆妮卡的是一把普通的短剑。

　　“……”

　　帐篷里的氛围瞬间冻住了。

　　莆妮卡的脸上失去了微笑，就连修特莲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艾莉内西娅，我……”

　　“没什么好说的。”

　　艾莉内西娅打断了莆妮卡的话。

　　“立刻自裁吧，莆妮卡。”

　　“……”

　　莆妮卡一时无言地望着艾莉内西娅的脸。

　　艾莉内西娅的态度很是强硬。她正不容分说地直盯着莆妮卡。

　　“……希望你能告诉我理由呢，艾莉内西娅。”

　　“没有那个必要。”

　　“如果告诉我正当的理由，我也更容易接受你的要求吧？”

　　在这种状况下，莆妮卡的语气却很是柔和。

　　“……也是。”

　　艾莉内西娅似乎认同了莆妮卡的话。

　　“对你有两个好处。”

　　“是什么？”

　　“一是关于现在，二是关于未来。”

　　“我想听听呢。”

　　莆妮卡维持着冷静的态度等待艾莉内西娅开口。

　　“其一，你在此自裁就能守护诺耶夏鲁特的市民。”

　　就这样，艾莉内西娅开始了说明。

　　“现在我有7万3千的兵力。塞芃有4万2千的兵力。一共11万5千的兵力正在紧逼诺耶夏鲁特。”

　　“……”

　　“如果发动总攻，现在的诺耶夏鲁特就会在一小时之内变为废墟。很多人也会就此牺牲。”

　　说着，艾莉内西娅紧紧地望着莆妮卡。

　　“如果你自裁就可以防止他们的牺牲。你的死将夺去诺耶夏鲁特市民的抵抗意志，我们就能兵不血刃地占领诺耶夏鲁特……我承诺如果你自裁我们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正如艾莉内西娅所言，如果莆妮卡在此自裁就不会有人牺牲。

　　反正战力差距太大没有胜算。如此一来诺耶夏鲁特会立刻投降，也能无人丧命地结束事态。

　　“其二，你在此自裁可以预防未来所发生的纷乱。”

　　接着艾莉内西娅讲出了第二个理由。

　　“莆妮卡，你能成为人们的向心点。”

　　“……”

　　“无论你在何时何地都能受到人们的拥戴。尤其与我为敌的人们很想把你奉为指导者。我越是扩大势力，聚集在你身边的人们就越多。”

　　面对无言静听的莆妮卡，艾莉内西娅自顾自地说道。

　　“你的存在会引发更多的战争。为了防止这点，你必须死。”

　　艾莉内西娅的话也有些道理。

　　莆妮卡仅凭“仁德”登上了现在的位置。她有聚拢他人的力量。

　　与艾莉内西娅为敌的人们会自然地聚集到莆妮卡身边，而莆妮卡能把他们团结到一起。

　　他们会喊着莆妮卡的名字与艾莉内西娅战至最后。

　　“莆妮卡，这是为了大业。”

　　“……”

　　“如果你牺牲，就能拯救很多的人……还需要纠结吗？”

　　莆妮卡的眼瞳微微地颤动。

　　她大概觉得艾莉内西娅的话很有说服力。

　　“我……”

　　莆妮卡会动摇是因为艾莉内西娅很了解莆妮卡的性格。

　　比如克菈乌或修特莲就始终以个人为主。每当自己想做什么，就会遵从个人的欲望行动。

　　然而莆妮卡不一样。她在行动前必定要考虑自己的行动会给世人带去什么影响。

　　因此如果搬出“为了拯救人们”的名义，莆妮卡必定会动摇。

　　即使是再怎么独断专行的事，她也会觉得有些道理。

　　“真是过分呢，艾莉内西娅。”

　　所以我开口了。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专横的人。”

　　“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我不打算听你说话。”

　　“那我就跟莆妮卡说吧。”

　　艾莉内西娅眼神骇人地瞪着我，我却毫不在乎。

　　“莆妮卡，没必要听艾莉内西娅的话。”

　　“阿兹兰……”

　　“首先她的理由就是瞎扯。你不自杀就把诺耶夏鲁特变成废墟？就会有很多人牺牲？哈哈。”

　　我笑出声来并望向艾莉内西娅。

　　然后以挑衅她的声音，啐道。

　　“艾莉内西娅，你似乎等不及想大开杀戒了呢。”

　　听见这话的瞬间，艾莉内西娅的脸上染上了怒气。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想屠杀诺耶夏鲁特的市民就杀个够吧，伪善者。”

　　我凛然说道。

　　“别把责任推给莆妮卡。现在攻打诺耶夏鲁特的不是别人而是你。把诺耶夏鲁特变成废墟杀人如麻也不是莆妮卡而是你！”

　　“你丫……！”

　　“话说回来……你承诺她自裁就不会伤害任何人？这叫人怎么信你？让莆妮卡自裁后，你也可能会无情地屠杀陷入绝望的诺耶夏鲁特的市民吧？”

　　“谁会做那种事！”

　　艾莉内西娅用拳头捶了下圆桌。

　　“我不会毫无理由地屠杀民众！”

　　“那么你压根就不该威胁！”

　　我大声一喝。

　　“想杀就杀！不想杀就别杀！这不很简单的问题吗！”

　　喊完，我气也不缓地再次喊道。

　　“第二个理由也很扯淡。莆妮卡活着就会发生更多的混乱？笑死个人！”

　　为了不让艾莉内西娅插嘴反驳，我毫不停歇地喊道。

　　“你的脑子里大概已经确定了你平定帝国创造和平世界的未来。因此和你抗争的所有人对你来说都是扰乱和平的人，都是助长无谓牺牲的人。但是……！”

　　我转头把视线朝向了莆妮卡。

　　“在对抗你的人们看来，莆妮卡的存在本身就能成为他们的希望和救赎！在这里命令莆妮卡自裁，就等于夺去了那些人的希望和救赎！”

　　“……！”

　　“你所想到的未来压根不过是你脑海中的幻想！别以此为基准说话！”

　　虽然我现在在挑衅艾莉内西娅，却并非觉得能把艾莉内西娅说赢。

　　反正和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法争论。

　　刚才跟艾莉内西娅说的这些是说给莆妮卡听的。

　　“……艾莉内西娅。”

　　莆妮卡缓缓地开口。

　　“阿兹兰说得对……我做不到自裁。”

　　刚才觉得艾莉内西娅言之有理于是动摇的莆妮卡，凭借自己的意志拒绝了艾莉内西娅。

　　“我有必须活下去完成的事。没法照你所想的，自行了结生命。”

　　“呼……”

　　听了莆妮卡的话，艾莉内西娅长长地叹了口气。

　　似乎非常失望的，叹息的声音。

　　如此叹气过后，艾莉内西娅再次开口。

　　“修特莲。”

　　“怎么？”

　　“我本来……打算让莆妮卡自裁后，再说服你们。”

　　“想让我们也自裁吗？”

　　“不，我计划说服你们加入我的麾下。”

　　“啊哈哈。”

　　修特莲揶揄似的笑了，艾莉内西娅却毫不在意。

　　“不仅你，还有阿兹兰……都是这个帝国数一数二的魔法师。和你们的战争会使很多人牺牲。因此我想用和平的办法来降服你们。”

　　“和平的办法……没想到帝国最能打仗的人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并不喜欢打仗，也不太喜欢有人死去。”

　　艾莉内西娅短短地叹了口气。

　　“因此我想用对话解决一切。我觉得不让众人流血，用和平的办法解决问题是才最好的选择。”

　　说着，艾莉内西娅左右摇头。

　　“不过也是无奈吧……如果说话行不通，就只能杀了。”

　　这就是名为艾莉内西娅的人的本质。

　　艾莉内西娅本就是在绝对优势的状态下提出了单方面的要求。只是因为莆妮卡询问理由才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以转移论题的方式反驳了她，艾莉内西娅却并不在乎。

　　她只是遗憾自己都这么想用话语解决了，我们却非要反驳抵抗。

　　对别人的话充耳不闻的，世界上最独断专行的人。

　　“塞芃。”

　　“知道了。”

　　艾莉内西娅呼唤了塞芃的名字，塞芃似觉麻烦地答道。

　　紧接着。

　　我、莆妮卡和修特莲的胸口出现了巨大的窟窿。

　　究竟是用何手段，我完全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