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混沌之蛇與果醬與紅茶

　　第三話　混沌之蛇與果醬與紅茶

　　「哎呀，拉斐娜大人，這個餅乾真是美味呢。」

　　吃了一口當茶點的餅乾，米雅發出歡呼聲。

　　只要有甜點，就能把不祥的預感拋到九雲霄外，這是米雅的優點……是優點嗎？

　　「是嗎？很高興妳喜歡。」

　　拉斐娜開心地拍了一下手。

　　她心情愉快地笑著，接著開始述說。

　　「對了，米雅同學交給我處理的那位叫傑姆的人……我照妳的提議，每天對他布道。」

　　──喔，那還……真是可憐啊。

　　米雅滿意地喝了一口紅茶。

　　陶醉在芬芳的花香中，同時想起傑姆那可恨的面容。

　　──活該。啊，心情好舒暢。不好的預感是錯覺吧。

　　看到米雅臉上浮現心情爽快又愉悅的笑容，拉斐娜輕輕點頭。

　　「米雅同學果然有察覺到呢。他背後的組織……」

　　──咦？背後的組織……？

　　席翁代替訝異地歪著頭的米雅，開口發問。

　　「那是什麼意思？拉斐娜大人。那些人不是我國薩格朗多的間諜……」

　　「對，風鴉……不，好像是白鴉吧？薩格朗多自豪的情報戰專家。」

　　拉斐娜臉上掛著開朗的笑容。

　　「他們幾乎都是效忠國家，善良又純真的間諜。」

　　「……善良又純真……」

　　對不太能適用於間諜的評價，在場的全員都啞口無言。

　　即使如此，拉斐娜依然用輕快的語氣繼續說道：

　　「可是，那個叫傑姆的人……就只有他不同。其他人對聽我說話還有閱讀聖典，都沒有產生任何抗拒，卻只有他表達強烈的拒絕。」

　　「拒絕……是嗎？」

　　米雅一臉狐疑地歪著頭。

　　以威爾加公國為中心，附近的國家形成由「中央正教會」主導的單一宗教圈。

　　築起思想、道德基礎的是威爾加所保有的神聖經，雖然有個人差距，但所提倡的價值觀，廣泛深植於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心中。

　　因此，即使覺得拉斐娜的布道是「聽膩的無聊內容」，也不太會表現出強烈的抗拒感。

　　特別是被要求當個現實主義者的間諜，甚至可能原本就沒有信仰。小女孩講述的道德故事，只要當耳邊風就好。

　　然而──

　　「不，與其說是拒絕……比較像是陷入恐慌的感覺。」

　　如果有信仰，只要虔誠地聽拉斐娜講道。

　　如果沒有信仰，就當耳邊風，或者最低限度也能假裝漠不關心。

　　連那種事都做不到，就表示……他的信仰是方向完全相反。換句話說……

　　「難道是惡魔附身者……？」

　　迪歐娜戰戰兢兢地說出這個字眼。

　　拉斐娜聽完……像是感到出乎意料似地眨了幾下眼。

　　「啊，對喔。也有那種人存在。」

　　與神為敵的存在──邪神。被侍奉邪神的下級惡魔附身而做壞事，就稱為惡魔附身者。

　　威爾加公國有專責處理這方面的人，叫做驅魔神父……

　　「但就我所知，惡魔附身者不會做出那種行為。只會像野獸般大鬧，不會組成集團，以智慧布下陰謀。所以，那個叫傑姆的人大概是別種人。」

　　「別種人嗎……從剛才聽到現在，聽起來像拉斐娜大人對他的真面目有頭緒呢。」

　　阿貝爾表情認真地說道。既然身為當事人，他當然會關心犯人的真面目。

　　附帶一提，在前一個時間軸身為當事人的米雅，發現要加進紅茶的果醬，正開心地把這個話題當作耳邊風。

　　比起傑姆更關心果醬……這並不是諧音笑話。

　　──啊，果然。我就想說這種紅茶跟野草莓的果醬很搭。真是絕妙的滋味。

　　無視那樣的米雅，嚴肅的會談繼續進行。

　　「沒錯。正如阿貝爾王子所言，我想到的是更為現實的威脅。」

　　「意思是……？」

　　拉斐娜像是刻意停頓一下，以優雅的動作喝了一口紅茶，接著靜靜地開口。

　　「敵視我們威爾加公國，敵視中央正教會，甚至敵視世界的破壞者集團。在歷史的暗處活躍之祕密結社，其名為『混沌之蛇』。」

　　說出這個名字時，聖女拉斐娜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厭惡的神色。

　　「混沌之蛇……我沒聽過呢……那就是所謂的邪神教團嗎？」

　　席翁皺眉發問。

　　邪神崇拜、惡魔崇拜。

　　在這片大地上誕生過無數受到人們所忌諱，如同泡沫般消失的邪教。

　　是其中的一種嗎？拉斐娜面對這個問題，卻沒有給出果斷的答案。

　　「恐怕是……不過，很遺憾地還不清楚詳細的教義。應該說對他們的了解只有兩件事。一件是討厭我們的神的聖典。從這點逆推，他們是信奉邪神的人，這種推理是能成立……」

　　拉斐娜先不再說下去，在環顧完在場全員的臉之後……

　　「另一件是試圖徹底破壞人類所創立的秩序。我反而是覺得這點才是現實的威脅。」

　　她以沉重的語調告知。

　　「破壞秩序……是指？」

　　「所有的秩序喔。國家、法律、文化、學問……連日常的平穩生活也包含在內。」

　　用極端一點的說法──

　　「世界的敵人，不，根本就像是人類的敵人呢……您是說那種危險的人被放置到現在嗎？」

　　阿貝爾用訝異的表情發問。

　　「沒有那回事。我們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可是，他們無所不在。有時是貴族、有時是商人、有時是農民、有時是文官。甚至還是邪教徒討伐軍的指揮官。」

　　拉斐娜煩惱地嘆了一口氣後搖頭。

　　「他們巧妙地溶入我們的社會與國家。應該說就像是間諜吧。沒想到居然真的在當間諜呢……」

　　無所不在，不知道會是哪個人。因此非常難處理。

　　「一般的邪神教團會在信徒聚集的神殿生活。有時會成群結隊挑起戰端，給村子之類的地方帶來損害，但很輕易就能討伐……的確，不知道到底在何處真棘手呢……啊，原來如此……所以才會找我們來嗎？因為若是已跟蛇敵對過的人，可說確實是清白的……」

　　「你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了我大忙，席翁王子。」

　　聽完席翁說的話，拉斐娜滿足地點頭。接著她看向米雅。

　　接收到這道視線，米雅有種……背後冷汗直流的感覺。

　　──哎呀？這個難道是不該聽的那種事情……

　　米雅的膽小鬼嗅覺敏感地察覺到這件事。

　　……不，那有點太遲了。

　　在被邀請參加這場茶會的時間點，或者是，沒錯，在雷姆諾王國事件之際，提出要將傑姆推給拉斐娜處理的時間點……米雅就已經被捲入。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會被叫來這種地方？還以為是要報告傑姆的事後情況……沒、沒錯，一定是要講傑姆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會提到才說出來……也有可能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米雅抱著一絲希望，回望著拉斐娜……拉斐娜對著米雅微笑。

　　「對，正如米雅同學的想像……拉斐娜•奧路加•威爾加在此提出要求。請各位協助樹立及參加對抗混沌之蛇的協力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