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勝因：因為有朋友　敗因：因為沒有朋友

　　第十四話　勝因：因為有朋友　敗因：因為沒有朋友

　　侵蝕逐漸消退。

　　不，甚至可以說，蕾維的領域開始逐漸蓋過魔王的領域。

　　這一切的原因，無疑是眼前突然降臨的存在——

　　希特莉·艾爾澤維爾。

　　「哦？」

　　魔王凝視著來者的長相，緩緩開口。

　　「妳的名字是？」

　　「希特莉。希特莉·艾爾澤維爾。」

　　「艾爾澤維爾……原來如此，是瑪莉的後代啊。」

　　魔王感概地說道，隨後卻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疑惑。

　　「妳跟她完全不像呢。妳反而……比較像本王。等等，莫非……」

　　伊芙里斯思索了一下，似乎得出了答案。

　　她以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啊，原來如此。妳既然是她的後代，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本王的後代。這麼一想，就覺得妳令人疼愛。」

　　那雙無機質的紅瞳中，泛起一抹淡淡的溫柔。

　　「妳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吧。本王明白那種感受。」

　　「……這全是妳害的吧。」

　　希特莉眼中燃起強烈的敵意，舉起聖杖指向對方。

　　在她背後，蕾維驚訝地問：

　　「妳、妳怎麼會……！？」

　　妳怎麼會在這裡？

　　並不是在探討方法，因為全都可以用聖杖帶來的奇蹟這一句來解釋。

　　因此，蕾維的問題其實是——

　　「妳對我……」

　　不是……感到害怕嗎？

　　不是選擇拒絕嗎？

　　所以——

　　兩人已經無法再當朋友了。

　　這種想法蘊含在其疑問中。而希特莉完全讀懂了對方的心聲。

　　她保持警惕地盯著敵人，但同時將注意力轉向背後的蕾維。

　　「我不是說過了嗎？無論是什麼樣的內容，我都會接受。」

　　蕾維的肩膀微微一顫。

　　與此同時，她的領域正進一步侵蝕魔王的領域。

　　「我發抖並不是因為害怕妳，而是對自己的愚蠢深感懊悔與憤怒。」

　　隨著希特莉的發言，蕾維的領域愈發擴大。

　　「我強行揭露了不應該問的事，現在發自內心在反省，無比懊悔。蕾維，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的任性傷害了妳，我知道無論怎麼道歉也不夠。但是……」

　　她將視線從魔王身上移開，回頭越過肩頭望向蕾維。

　　希特莉的眼中滿是淚水。

　　下一刻，她顫抖的雙唇吐露出滿溢的情感。

　　「我想當妳的朋友，無論發生什麼事，永遠都是。」

　　聽到希特莉這麼說，蕾維的眼中也泛起淚光。

　　「……妳還把我當成朋友嗎？」

　　「當然。」

　　「可是……我並非人類。」

　　「那又如何？」

　　「我的感性跟人不同，或許還會給妳添麻煩……」

　　「那反而是妳的魅力所在吧。」

　　希特莉微笑著走向蕾維。

　　「這份心意，不只是屬於我一人。」

　　她摘下掛在自己頸間的項鍊……

　　然後將它戴在蕾維脖子上，說道：

　　「家母直到過世前都一直惦記著妳。當時我還對她心懷怨懟……但現在不同了。」

　　蕾維露出怔然的表情。希特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說了一句：

　　「蕾維，我會連同母親的份一直陪在妳身邊。」

　　艾夏與希特莉。

　　或許是領會了她們的心意吧。

　　蕾維的眼中流下一抹眼淚。

　　「……謝謝妳……」

　　她帶著強烈的感情點了點頭。

　　希特莉回以溫柔的微笑，隨後刻意移開視線……

　　將意識集中於眼前必須跨越的試煉。

　　「我們回去吧，蕾維。兩個人一起打倒她。」

　　「……嗯！」

　　蕾維堅定地站起身，與希特莉並肩而立。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失落。

　　只有對未來的強烈希望。

　　「嗯。雖然不清楚狀況……但看來妳們和好了？」

　　「沒錯。」

　　「謝謝妳等我們。」

　　伊芙里斯靜靜凝視著兩人，淡然開口。

　　「那就加上希特莉，三個人一起開茶會吧。朋友間輕鬆談笑，該是多麼愉快——」

　　「我不要。」

　　「——咦？」

　　「我打從心底不想跟妳開茶會。請不要擅自稱我為朋友。我並不這麼認為。能請妳別一廂情願地把自私的情感強加在我身上嗎？讓人很不舒服。」

　　這些毫不留情的話語狠狠刺痛了魔王的心。

　　全部擊中要害。

　　伊芙里斯的生命值已經幾乎為零。

　　「……妳討厭本王嗎？」

　　「沒有啊？我們相處的時間還沒久到能決定喜歡或討厭吧。」

　　「是嗎。既然如此，更應該舉辦茶會——」

　　「我說了，請妳別一廂情願地強迫別人。我們想回去。這剛剛才說過吧。難道妳沒在聽嗎？」

　　「這個……本王當然聽到了。」

　　「那就該按照要求，先把我們送回原來的世界，重新提出邀請才對吧。」

　　「可是……如果這樣做，本王不就失去容器了嗎？」

　　「那妳就準備一個新容器，改天再邀請我們喝茶。」

　　「不，本王的意思是……」

　　「別再鬧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妳已經是成年女性了吧？活到這把年紀前是怎麼生活的？沒有朋友嗎？如果是這樣，我覺得妳該重新審視自己。」

　　「…………」

　　「妳哭也無濟於事。只是讓自己出醜而已。」

　　毒舌如利刃般接二連三地刺出。

　　雖然蕾維對人類情感不太敏銳，但也認為這麼做太過頭了。

　　即便對方是魔王，也不該用言語的暴力來攻擊她。

　　「那個～希特莉？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

　　「不行。這種人如果不狠狠說教一次，永遠都不會成長。」

　　妳是她的誰啊。

　　倘若有正常人在場，肯定會如此吐槽。

　　然而……

　　現場只有她們幾個。

　　相對理智的希特莉，不按邏輯出牌的蕾維，還有——

　　「——嗯，有點興致了。」

　　那位腦袋不太正常的魔王。

　　她以冷漠的美貌望向二人，淡然說道：

　　「稍微陪妳們玩一下吧。」

　　「不，我們現在沒空——」

　　「不要否定我。」

　　冰冷刺骨的聲音從伊芙里斯的唇間吐出，緊接著——

　　「危險！」

　　蕾維抱住希特莉纖細的身體，往旁邊跳開。

　　隨後，在她剛才所站的位置上，立起一根閃爍著光芒的超高溫火柱。

　　「這只是嬉鬧，不是發洩情緒。本王絕不是因為妳說的壞話而生氣——」

　　「妳就是這樣才交不到朋友啦。真是笨蛋。」

　　「——妳討厭我對吧。」

　　魔王發動了第二波攻擊。

　　無數的光線如閃電般劃破虛空，朝著兩人（主要是向希特莉）襲來。

　　蕾維立刻用防護壁擋住了攻擊，然後……

　　「我從不喜歡暴力的人……！」

　　希特莉伸出聖杖進行反擊。

　　她也同樣召喚出大量光束予以回敬。

　　這些光束避開迎面而來的敵方熱源，迅速逼近伊芙里斯。

　　閃避的時機早已錯過。

　　這一擊必然命中。

　　希特莉深信不疑，伊芙里斯卻像是否定她似地揮了揮單手。

　　動作宛如驅趕飛蟲一般。

　　僅此而已……逼近她的無數光線便盡數消散。

　　「雖想誇妳一句『不愧是瑪莉的末裔』，不過……」

　　魔王指著她，冷冷地說道。

　　「要擔任火力輸出，妳實力還遠遠不夠——」

　　「別裝模作樣了。明明是個邊緣人。」

　　「——我才不是邊緣人。我有很多朋友。」

　　伊芙里斯雙眼驟然睜大，同時展開激烈的攻擊。

　　不僅光線，還有無數的屬性魔法如暴雨般襲來。她那副模樣與其說是恐怖的魔王，更像是鬧脾氣的小孩。

　　「唔……！希特莉，麻煩妳防禦！我來進攻！」

　　「瞭解……！」

　　希特莉全神貫注在聖杖上，同時施展防壁、相消與強化韌性等多重魔法。

　　史上最強性能的聖杖，將她的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憑此力量抵擋並化解了魔王的攻勢，然後……

　　「喝！」

　　以韌性為首，全身能力都得到強化的蕾維猛然踏步，直取伊芙里斯。

　　「變身————雷神招來！」

　　她將自己的四肢化作雷電，在超高速運動的極限下，貫穿敵方的軀幹。

　　接著……

　　「變身————炎神招來！」

　　她化為熊熊烈焰，徹底吞沒敵人，幾秒鐘後引發了大爆炸。

　　這正是非人類才能展現的攻勢。

　　儘管承受了如此攻擊，魔王卻依然無動於衷。

　　「嗯。竟能讓本王嚐到痛楚。靈王，妳果然是本王所知的人物中排在前五的強者啊。」

　　魔王只稍微受了點傷。

　　而且傷口轉眼間便痊癒，完全沒帶給她任何損害。

　　「那傢伙太離譜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兩人再次並肩而立，怒視著伊芙里斯。

　　面對她們的視線，魔王聳了聳肩。

　　「無聊至極。果然本王還是討厭爭鬥啊。」

　　隨後，伊芙里斯凝視著希特莉，繼續說道：

　　「經過幾次過招，本王明白了。妳在現階段也足夠強大。只要持有聖杖，肯定能力壓萬軍。儘管如此，妳還有進步空間。未來實在令人期待。」

　　「……那真是多謝了。」

　　「說不定妳將來能與瑪莉並駕齊驅。若真變成那樣……」

　　「妳要視我為阻礙並除掉我嗎？」

　　「不。本王反而會想不惜一切讓妳當最佳朋友。或者說……妳應該當。」

　　希特莉面露詫異，伊芙里斯斷言道：

　　「妳和本王，或許是思想相通的夥伴。」

　　「……請別再說這種自以為是的妄想了。」

　　「不。本王有根據。」

　　魔王以毫無起伏的語調，緩緩說道：

　　「正如方才所說……妳既然是瑪莉的後裔，也就等於是本王的後裔。畢竟在妳的體內，寄宿著本王的靈魂。」

　　「…………」

　　「那妳必然受到了迫害吧？那些弱者一直在傷害妳、折磨妳。沒錯吧？」

　　「……這一切都是妳害的。」

　　「不，本王的靈魂並不會對妳們造成任何傷害。」

　　最後這句話，讓希特莉感到強烈的不對勁。

　　「妳是說，咒魂病魔……我們之所以會短命，並非妳的責任？」

　　「當然。本王雖被稱作魔王，但實際上是不折不扣的人類。所以，本王的靈魂絕無可能帶來這種健康方面的損害。」

　　「那麼，瑪基娜之悲劇也……」

　　四代前的艾爾澤維爾家家主瑪基娜所引發的大災難。

　　對於造成希特莉目前境遇的這個事件，魔王如此說道：

　　「本王的靈魂只會賦予妳們強大力量，以及稍微更容易受人畏懼的效果，並不會導致力量的失控。因此，妳所說的瑪基娜之悲劇，想必是弱者的陰謀吧。」

　　希特莉無法完全否定這番話。

　　當時的艾爾澤維爾家族權勢滔天，甚至超越王族，因此必定存在許多勢力將其視為眼中釘。

　　這麼一來。

　　想要玷污艾爾澤維爾的名譽，並剝奪其地位。如果有人抱持著這種想法並付諸行動，反而稱得上順理成章的結果。

　　希特莉無法反駁，只能沉默以對。魔王繼續說道：

　　「關於疾病雖有不明之處……但本王可以斷言，妳的不幸大部分都來自於周圍蔓延的弱者們。」

　　「…………」

　　「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吧，妳應該見過各式各樣的人。其中肯定也有些人沒有傷害妳。」

　　這一點也是無法否認的。

　　正如她所言，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攻擊希特莉。

　　例如……家庭教師艾瑪確實很可怕，但那也是她熱心教導自己的證據。

　　同為公爵千金的米蘭達，自幼至今一直是少數幾位不曾否定希特莉存在的同齡少女。

　　還有其他幾個人也浮現在她的腦中。

　　「那些人都是強者吧？」

　　她無法反駁這一點。

　　無論是艾瑪還是米蘭達，還是其他從未否定她的人，無一不是公認的實力高強之人。

　　「與此相反……那些否定妳的人，應該毫無例外全是弱者。」

　　她回想起至今傷害自己的那些人。

　　尤其是……學園的學生們。

　　「我欲剔除的正是這類人。希特莉，只有那些傷害妳的人才會被我從現世徹底剷除。對於那些不否定妳、愛妳的人，我不會動他們一根手指。」

　　她這時察覺到了。

　　這是誘惑。

　　魔王正巧妙地用言語將希特莉引向自己的道路。

　　……事實上，這對她來說是種甘美的誘惑。

　　「排除那些討厭的人，只留下喜歡的人。如果這麼做，世界確實會變得無比美麗，生存的痛苦也會徹底消失吧。」

　　「希特莉……！？」

　　蕾維臉上露出不同意的神色。

　　儘管如此，就算希特莉接受魔王的提議，她肯定還是會跟自己當朋友吧。

　　一想到這裡，她幾乎快要屈服於誘惑。

　　不過。

　　「握住本王的手吧。一起改變這個世界——」

　　「妳來晚了半個月。這就是原因。」

　　「——什麼？」

　　「我若早半個月遇見妳，也許會接受吧。當時我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感到厭倦，徹底放棄了。所以，我或許會想站在妳的旁邊……可是——」

　　她慢慢將目光轉向蕾維，斷然說道：

　　「現在我身邊有她在。很可惜，沒有妳的位置。」

　　看到希特莉得意一笑，蕾維放下心來。

　　「……妳要拒絕本王嗎？」

　　「不僅拒絕，我甚至要否定妳。」

　　「……哦？」

　　「我確實曾經憎恨這個世界，但我並不想抹殺所有否定我的人。」

　　「……為什麼？妳討厭那些人吧？不是覺得不快嗎？」

　　「是的。」

　　「既然如此——」

　　「不。妳和我之間的決定性差異在於……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這些人也成為朋友。」

　　「…………」

　　「當然，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不過……如今我身邊有個總是做出各種不可能之事的傻瓜。就算是極其不可能的願望，說不定也會成真。也許我能和原本不可能成為朋友的人握手言和。如果有那樣的未來……比起消除不愉快事物後所得到的幸福，妳不覺得這更讓人愉快嗎？」

　　然後，希特莉反過來向伊芙里斯伸出手。

　　「如果妳真是暴虐不仁的魔王，我想我們根本無法如此對話。但妳卻刻意選擇了這麼做。既然如此，或許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吧？」

　　「…………」

　　「我可以陪妳開茶會哦。就我、蕾維和妳……讓我們一起懷抱愚蠢的夢想吧。比起將討厭的人全部殺光，這麼做肯定會更好。」

　　憐憫、溫柔、共鳴、同情。

　　希特莉無法把魔王當成跟自己無關的他人。

　　正因如此，她才會伸出手，試圖尋找共存的道路。

　　面對她的善意，魔王開口了。

　　「……啊，原來如此。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原來是這樣。妳並非弱者。妳對本王而言是值得喜愛的對象，事實上就像對其他強者一樣，本王也很中意妳。然而……有種奇妙的感覺一直纏繞在心頭。」

　　伊芙里斯的紅瞳變得陰沉。

　　然後。

　　「希特莉，妳和本王年幼時一模一樣。正因如此——」

　　魔王以幽暗的眼神盯著希特莉，並用冷若冰霜的語氣說道：

　　「——讓人非常火大。」

　　她用極其直白的詞語表達了自己的情感，隨後。

　　伊芙里斯將右手伸向了二人。

　　大招要來了。

　　就在蕾維與希特莉幾乎同時確信的那一刻。

　　魔王面前顯現出巨大的幾何圖案。

　　那些圖案層層疊加，從二重、三重到四重，最終伴隨着如鐘鳴般的異響，開始旋轉起來。

　　「交涉破裂了嗎……！」

　　「那也就沒辦法了……！」

　　她們對視一眼並互相點頭，隨後伸手握住聖杖。

　　以兩人共握一杖的形式。

　　與此同時。

　　「希特莉，發揮想像力……！想像能把那傢伙打倒的強大力量……！」

　　「這也太抽象了吧，真是的……！」

　　她微微瞇起眼睛，開始想像。

　　蕾維應該也同樣在腦中浮現出某種強大的形象。

　　瞬間，比魔王眼前那些更加龐大的幾何圖案，出現在她們兩人面前。

　　「這是仿冒嗎？」

　　「沒辦法啊，一時間想不到別的。」

　　「……好吧，其實我也想像了類似的東西。」

　　毫無緊張感的對話。

　　事實上，她們內心毫無畏懼。

　　兩人一定會一起回去。

　　她們心中唯有對未來的確信。

　　「……我不會抹殺妳們，只是稍微發洩一下罷了。」

　　魔王如此宣告。

　　剎那間，從她眼前旋轉的幾何圖案中釋放出黑暗的波動。

　　「希特莉！」

　　「嗯，我們也……！」

　　她們釋放出銀白色的龐大波動。

　　——白與黑，激烈交鋒。

　　最初雙方勢均力敵，但不久後——

　　「我們被壓制了……！」

　　面對眼前的現實，蕾維大喊。

　　「氣勢跟鬥志不夠啊——！」

　　「妳是熱血運動小說的主角嗎？還是那種老派的類型。」

　　「加油！希特莉，更加強烈地想像！聖杖一定會回應妳的！」

　　此時，彷彿在肯定蕾維的發言一般，聖杖綻放出奪目的光輝。

　　「妳看！它在說『放馬過來』！」

　　「就算妳這麼說，但我不知道該想像什麼啊。」

　　互相衝突的波動掀起疾風，吹拂著蕾維前額的髮絲，她大聲喊道。

　　「想點光明的未來之類的啊！就是那種的！」

　　「呃。這樣真的有效嗎？」

　　「這種時候，積極正面的一方才會贏啊！」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好吧。」

　　希特莉嘆了口氣，閉上雙眼，開始在腦海中描繪具體的未來。

　　那一瞬間，兩人釋放的波動驟然增強，更進一步擴展。

　　「……我的領域，正在被侵蝕？」

　　寂寥荒蕪的大地，逐漸被生機盎然的綠意吞沒。

　　「太棒了！希特莉，妳剛才想像了什麼？」

　　「想跟妳一起做的各種事情。」

　　「想做的事情！？具體來說是什麼！？」

　　「這個嘛。首先，我想在宿舍的餐廳裡吃很多美味的料理。」

　　「不錯耶！我肚子也好餓！還有呢！？」

　　「嗯，還有一起參加飛行球比賽吧？」

　　「哈哈！那我們得多加練習，趕快學會操控掃帚才行！」

　　「還有……修學旅行之類的。」

　　「哇～那是什麼！聽起來好有趣！」

　　明明是戰場，對話卻輕快得不合時宜。

　　但就是這樣才好。

　　隨著她們不斷談論希望，蕾維的領域也飛快擴展開來。

　　面對這樣的情況……

　　「……這不僅僅是那兩人精神上的效果。」

　　伊芙里斯的意識轉向了聖杖。

　　「是你在干涉領域嗎？不是聽從使用者的命令，而是自己的意志。」

　　她輕輕地瞇起紅眸，輕聲呢喃。

　　「……妳在那裡吧，瑪莉。」

　　儘管語氣平淡，伊芙里斯的內心卻無疑已經開始動搖。

　　這份動搖反映在她的領域上，領域頓時急速收縮。

　　「太好了！」

　　「就這樣壓制到底……！」

　　「嗡」的一聲，蕾維的領域猛然擴大。白銀的波動隨著那股強勁氣勢，將漆黑的波動徹底吞噬。

　　「————原來如此。在這裡是本王輸了。」

　　伊芙里斯用冷淡的聲音低聲說道，隨後。

　　她全身被白銀的波動和深綠色的領域所吞噬……

　　其身影徹底消失無蹤。

　　◇◆◇

　　——當回過神來，蕾維與希特莉已經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那裡不再有荒野和森林，而是國立魔女學園競技場的正中央。

　　觀眾和學生似乎已全部撤離，場上只剩下兩名少女——

　　以及化作漆黑霧氣的魔王。

　　「這次就算是本王輸了吧。」

　　霧氣開始緩緩消散。

　　「不過，這並不代表一切結束了。」

　　她並非是不服輸才這麼說。

　　蕾維與希特莉也不覺得事情會就此落幕。

　　「隨時歡迎。」

　　「不管來多少次，我都會擊敗妳，邊緣人魔王伊芙里斯（笑）。」

　　魔王對希特莉似乎有話想說，但……

　　看來時間已經到了。

　　之後她並未留下其他話語，便徹底消失在現場。

　　「……呼。」

　　「……總算解決了呢。」

　　「總之……要不要去宿舍餐廳？」

　　「廚師應該還沒上班吧。」

　　「那～我們自己隨便做點什麼吧！」

　　「唉，妳真是亂來耶。」

　　「但妳不就是喜歡我這點嗎？」

　　「……別自己說。」

　　兩人相視一笑。

　　隨後她們依偎著彼此，並肩走出競技場。

　　「那傢伙什麼時候會來呢？」

　　「怎麼了？妳不是說了隨時歡迎，現在害怕了嗎？」

　　「怎麼可能，因為——」

　　「嗯。在妳的身邊……」

　　「嗯，在我的身邊……」

　　「「——有最棒也最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