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長賽十局下
延長賽十局下
原本擔綱主角的演員演到一半突然被拉下舞台,坐進觀眾席;少了自己的戲劇就在眼前上演,劇本和角色都與剛才截然不同。這是什麼鬧劇?我算什麼?不是主角嗎?啞然凝視著舞台的可悲演員──這就是林現在的感受。自己活像個小丑。
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要砍自己腦袋的男人不知何故,竟然砍下張的腦袋;不僅如此,其他殺手和組員也全數被他所殺。轉眼間,林以外的人都死在武士的刀下,整個樓層化為一片血海。
殺死眼罩男之後,仁和加武士把刀刃指向林。搞什麼,原來自己還是會被殺掉啊?林做好了覺悟。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他只是用刀將綁住林的繩索切斷而已。待林的雙手恢復自由並起身,仁和加武士便還刀入鞘,似乎無意與林爭鬥。這個男人不是敵人嗎?為什麼要幫他?林完全猜不透男人的心思,那張面具更是增添了那人的詭譎感。
「……你是誰?」林用警戒心畢露的聲音問道:「為什麼救我?」
聞言,仁和加武士歪了歪頭。
「咦?」那是道輕快詼諧的嗓音。「你沒發現呀?」
熟悉的博多腔。
該不會……不,不可能。那傢伙已經死了,頭顱就在眼前,不是嗎?
「是我啦,是我。」
仁和加武士摘下面具。
他的廬山真面目果然是馬場。
「馬、馬場!」林瞪大眼睛,高聲叫道:「你還活著!那麼,這顆頭──」
「我向屍體處理師買了顆死屍頭顱,請整形外科醫生整形成我的樣貌,又拜託當過美容師的朋友把髮型弄得和我一樣。騙到你了麼?」
騙到了。「你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計劃的吧?居然騙我。」
「抱歉,別那麼生氣唄。」馬場面露苦笑道歉,但是林依然氣憤難平。
不過,謝天謝地。林鬆一口氣,但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了什麼而鬆一口氣。是為了自己獲救?馬場沒死?還是順利殺了張?大概三者皆有吧。
「喂喂,你又鬧得天翻地覆,馬場。」門打開,一個男人現身。是那個叫重松的刑警,他帶著三名看似部下的男人。「這下子有得清理了。」
「其餘的人我現在就去收拾。」
「抱歉,馬場,總是把這些骯髒事推給你。」
「別放在心上。」
「現場就交給我吧,我會處理得妥妥當當。」
聽重松這麼說,馬場點了點頭,轉向林說:「林,站得起來麼?要走了。」
「去哪裡?」
「教訓變態兒子。」說完,馬場打了通電話。「喂?次郎麼?這邊結束了,我們現在就前往大廈。」
離開大樓,有一輛眼熟的Mini Cooper停在眼前,是馬場的車。馬場把日本刀立在後座,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這輛車是左駕車,林一面坐進右側的副駕駛座一面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唔?」馬場歪了歪頭,活像在裝傻。
「你說你是偵探,是騙人的嗎?」
「我是偵探呀。」馬場邊發動引擎邊回答。「我是偵探,也是殺手。」
「『殺手殺手』?」
「這麼說不太正確。我碰巧連續接了幾個暗殺殺手的委託,就被這麼稱呼了。」
「別的先不說,仁和加武士是什麼鬼東西?惡搞嗎?戴這種奇怪的面具,還佩戴日本刀,幹嘛故意打扮得這麼醒目?明明是殺手。」
「這個麼……」馬場踩下油門,露齒一笑。「理由就和紅背蜘蛛的背部為啥是紅的一樣。」
林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
藏身於次郎酒吧的期間,齊藤躺在店裡的長椅上補了個眠。次郎不知去哪裡。受人照顧卻毫無回報,實在過意不去,因此齊藤便幫忙打掃店內。就在他重複掃地及用抹布擦拭酒瓶等單調的工作時,次郎回來了。
「我找到陷害你的人了,跟我一起來吧。」次郎說道。於是,齊藤再次坐進上次那輛車。上回是後車廂,這回是副駕駛座,真是謝天謝地。
車子行駛片刻過後,福岡鐵塔映入眼簾。這一帶的夜景很美。次郎的目的地是附近的摩天大廈。面對充滿高級氣息的入口大廳,齊藤有些膽怯。
「陷害我的凶手就住在這棟大廈裡嗎?」
「對,住在最上層。」
他們搭乘大型電梯前往最上層。齊藤的心臟撲通亂跳。不知待會兒會發生什麼事?他忐忑不安。
不久,電梯門開了,有兩個人站在最上層住戶的家門前,一個穿著可愛但血跡斑斑的花洋裝,白皙的臉上有著醒目的瘀青,似乎是被毆打的痕跡;另一個身穿西裝,頭戴面具,手持日本刀,是充滿危險氣息又不搭調的雙人組。身穿西裝的男人似乎與次郎相識,一見到次郎便親暱地向他揮手。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嗎?」
「不,我們剛來。」面具男回答。他的說話方式既穩重又溫和。「他就是那個被扯進這件案子裡的人?」
這個男人似乎知悉齊藤的遭遇,大概是次郎事先向他說明過。
「對,還背了黑鍋。」次郎把視線移向面具男身旁。「這麼說來,妹妹被殺的就是這個小弟弟?」
小弟弟?這個人不是女生嗎?齊藤大吃一驚。經次郎這麼一說,那個人的喉結確實有點凸。
面具男瞥了門口一眼,說道:「兩個目標都在裡頭,沒出過家門一步。」
「怎麼辦?要怎麼進去?」
「讓裡頭的人開門就行。」說著,面具男從長褲口袋裡拿出手機。
「你要打給誰?」
「不,是等人打來。這支手機是我剛才從眼罩男的口袋裡借來的。」
聞言,女裝男大吃一驚。「你是什麼時候……」
話還沒說完,手機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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