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以上是欧文团长及家兄──雷纳参谋的战况报告。另附『近卫骑士团各部协同一致,继续于东方国境一带搜捕引发骚乱的圣灵教使徒!』」
在略显古旧、墙壁饰有『光翼』纹样雕饰的室内,年轻近卫骑士的嘹亮声音回荡着。立于我后方、蓄着漂亮胡须的壮年骑士,以及戴着小小眼镜、茶金色头发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年魔法士,眉梢都微微一动。
我──韦恩莱特王国近卫骑士团副长理查德·林斯特瞥了一眼窗外复兴中的啦啦诺亚共和国首府、工房都市『塔巴萨』的景色,将红发向上撩了撩。
「原来如此啊……特意派了传令来。辛苦了,莱恩」
「是! 非常感谢!」
面对我的慰劳,莱恩·博尔凛然地回以敬礼。昔日那般青涩的伯爵家次子,如今已相当可靠了……该说是经验使人成长么。
我感慨地想着,坐回厚重的椅子。
即便是共和国统治者奥兹瓦尔特·艾迪森侯爵提供的别邸,每一件家具也品质上乘。其中渗透着对王国的考量。
想必这与那桩重大事件有关──整座宅邸微微一震。此事的具体判断还是待听取详情之后吧。我收回思绪,快速浏览桌上的文件。
对啦啦诺亚而言,在奥尔格伦动乱后,与王国长期胶着的正式和谈本已曙光在望,局势却突变为工都血流成河的内乱。
更甚者,与圣灵教勾结、率领叛军的竟是侯爵的义弟迈尔斯·塔利托。
据传曾用于百年前与尤斯汀帝国独立战争的传说级【冰龍】,亦在圣灵教使徒手中复活。共和国一度被迫退守旧都。
即便拥有共和国两大英雄──『天剑』亚瑟·罗德林肯、『天贤』爱露娜·罗德林肯公主,局面依然如此。而带来击退【冰龍】乃至【伪神】这一奇迹性胜利的,无疑『他』功不可没。我手托下巴,暗自思忖。
「『共和国东端废堂内疑似发生使徒间战斗』么……若艾伦在的话,还能请他出谋划策呢。又或者,我当初如果也随行前往皇都,或许就不会卷入这麻烦事了?」
──『剑姬的头脑』艾伦。
他是我的妹妹、统御王国南方的林斯特公爵家长女、拥有『剑姬』称号的莉迪亚最为仰慕之人,也是我曾在东都并肩作战的年下挚友。
他带着妹妹们匆匆赶赴尤斯汀了。
后方待命的壮年骑士捻着胡须,责备我道。
「理查德阁下亦有应尽之责。在艾伦大人因『勇者』大人召唤而赶赴皇都之际,谢丽尔王女殿下奉王命留守工都。『剑圣』利德雷·林斯特公子殿下亦然」
「……伯尔特兰,别讲大道理了好吗? 嘛,虽说放荡的堂兄殿下另当别论,但母亲大人她们也从港湾都市推进至此,我本来也不可能跟着去就是了」
妹妹的少数友人之一、任命艾伦为专属调查官的王女殿下,虽向他倾诉了堆积如山的不满,最终仍留在了工都。她是一位认真的人。
我暂且慰劳待命的青年骑士。
「这几个月让你在王国东奔西走,辛苦了,莱恩。好好休息吧」
「非常感谢,理查德大人」
换作几个月前,他大概会立刻要求返回前线吧……
我深感欣慰,叩了叩置于身侧的骑士剑剑鞘。
「我很期待哦。对了,和凯瑞利安的婚期若定下来,记得提前悄悄告诉我。凯诺斯家与林斯特也渊源颇深呢」
「! 不、没……那个……还、还没到那一步…………失、失礼了!!」
一揶揄他与同僚女骑士的关系,莱恩便连脖子根都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退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关。收回前言。还是那么青涩啊。
「理查德大人别太捉弄他了」
伯尔特兰苦笑着紧随其后,关上了门。大概是去带他熟悉宅邸了。
──那么。
我向身披与艾伦相似的魔法士长袍的少年魔法士搭话:
「尤里君,关于废堂之事,你怎么看? 啊,请坐」
这位隶属王国屈指可数的大魔法士教授研究室的少年点头致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切勿被他稚嫩的外表迷惑。这孩子是艾伦和莉迪亚的后辈。
尤里君仔细用手抚平长袍的褶皱,与我四目相对。
「根据多方调查──自称『圣女』的少女所任命的圣灵教使徒共计七人。此外尚有令人畏惧的剑士与吸血姬。其中,于工都确认现身的,有操使东方罕见武器『刀』的圣女随从,以及第三席至第六席共计五人」
我提笔在备忘录上疾书。
·圣女的跟班薇奥拉·可可诺耶。操纵异国长剑,谜团重重的黑发少女。
·第三席拉维·阿特拉斯。从姓氏来看,是侯国联合的阿特拉斯侯国那边的人吗?
·第四席泽尔贝鲁特·雷尼尔。艾伦曾经的挚友,本该死去的半吸血鬼。
·第五席伊布希努尔,也就是雷蒙·迪斯宾塞前王国伯爵。
·第六席伊夫鲁,也就是侯国联合的霍西·霍兰德前伯爵。
薇奥拉和包括第四席在内的高位使徒们,个个都是怪物。绝非靠数量就能压制的对手。
即便是下位使徒,体内也被埋入了大魔法『光盾』『苏生』的残渣,能施展出人族与魔族在两百年前的魔王战争中都已禁止的战术禁忌魔法,是棘手的强敌。
少年魔法士摘下了眼镜。
「废堂中遗留的尸体是使徒第六席的伊夫鲁。据在现场验尸的苏塞所说,尸体八成化为灰烬,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是被吸血鬼特有的血刃所伤。那孩子有交战经验」
曾与对人族而言堪称灾厄的吸血鬼交战并生还的大学生……若论操纵魔法,即便是大陆顶尖的半妖精族也望尘莫及。教授的研究生们果然不同寻常。
「此外,通过瓦尔和维尔对魔力残渣的感知,已确定导致废堂崩塌的魔法施放者是使徒第五席的伊布希努尔。在出发前往尤斯汀帝国之前,艾伦前辈似乎将解析好的下位使徒魔法式传授给了他们,因此结论可靠。也就是说,在废堂发生的是──」
我强忍住想插话的冲动。解析了下位使徒的魔法?而且通过通讯宝珠传授给了那对俊美的精灵族双胞胎姐弟??
唉……艾伦这家伙啊!
名字与尤斯汀帝国老皇帝相似的少年魔法士重新戴上了眼镜。
「推测是『高位使徒对下位使徒的肃清』」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紧绷。……圣灵教内部出乱子了么。
首个被正式确认死亡的使徒竟是死于肃清,真是讽刺。
「尤里君。毕业后要不要来近卫?我欢迎你哦」
「承蒙厚爱,理查德公子殿下」
「叫理查德就行。艾伦也这么叫」
我夸张地缩了缩肩膀。『殿下』什么的,实在担当不起。虽说这是王族和传说中的八大大公家之外,仅授予王国四大公爵家的特别敬称,但也太过了。
「你们这些魔法行家愿意留下来真是帮大忙了。我还以为你们会跟艾伦他们一起去帝国呢。不过……剩下的三人倒是挺听话的?」
参与追捕使徒的有近卫骑士团大半兵力、霍华德公爵家女仆队的留守组、啦啦诺亚共和国军最精锐部队,以及教授的三名研究生。
少年魔法士低下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因为是艾伦前辈直接拜托的。他希望我们『留在工都』。前辈对我们有大恩。……无法拒绝」
「啊,原来如此。不过,可别跟他说什么『大恩』哦?」
「我明白。但是没办法啊,理查德」
少年魔法士镜片后的眼神表示理解,左手按在胸前。
──我认得这种眼神。
和林斯特家女仆们那份过于深重的恩义如出一辙。
「苏塞在王都下町快要饿死的时候,瓦尔和维尔即将成为崇拜竜的地下组织祭品的时候,我就要被魔獣『针海』杀死的时候──是艾伦前辈救了我们。听说苏塞和瓦尔他们小时候在同一个福利院。」
宅邸再次震动,比刚才更明显。隐约感觉到的这股魔力……是利德雷吗?
少年魔法士毫不在意,目光缓缓投向窗外。
「孤儿院的小孩子们被推进地下仓库的瞬间,看到漫天倾泻的尖针时,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遗憾的是,即使站在死亡边缘,我也没能想起父母的脸和出生地」
后半句的自嘲不带丝毫感情。南都近郊孤儿院出身的孩子考进王都大学校,甚至进入了号称最难进的教授研究室。这在当时的王都也算是一桩传闻了……
少年闭上眼,吐露信仰般的告白。
「但是──我还活着。是前辈让我活下来的。在莉迪亚前辈赶来之前那宛如永恒的短暂时间里,面对山岳般的魔獣一步不退、守护着素不相识的我的那个背影……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忘记」
在艾伦和莉迪亚讨伐了千年魔獣『针海』的背后,竟有这样的事。
──奇缘。不,是命运吧?我认真地告诫他。
「想还他的人情可不容易哦?」
「是。进入研究室后,我从吉尔前辈他们那里得知,艾伦前辈向包括我所在孤儿院在内的各地进行了巨额捐赠。我上大学校用的奖学金也……但是,我认为这是超乎想象的幸运。因为我能追随新时代的『流星』了」
尤里君的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无比喜悦的笑容。
被英雄拯救,憧憬着英雄,渴望回报英雄恩情的、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们。
我们家女仆里也有擅长文书的孩子,下次可以聊聊这事──桌上的通讯宝珠闪烁起来。
我手握骑士剑站起身。
「抱歉,有个很可怕很可怕的人叫我了。稍后我们的瓦莱丽·洛克哈特会送资料过来,能麻烦你接收一下吗?对了,内容是──」
「关于『菲尔德』和『哈特』两家的事,对吧?」
「明察秋毫啊,尤里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只要说是『艾伦想知道』,他们应该会配合的」
「明白了,理查德」
我拍了拍少年魔法士那尚显单薄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那么,去见一下那位很可怕可怕的人──我的生母丽莎·林斯特公爵夫人吧。不知奥兹瓦尔德·艾迪森侯爵向她通报了怎样的『危机』?
曾是训练场使用的别邸宽敞庭院,如今已化为斩击与火焰横飞的战场。周围,林斯特公爵家女仆队的席次持有者们张设着军用战略结界。难怪魔力和声响都传不出去。
「唔!」
用细剑挡下炎剑‘从樱’的全力一击的赤发堂兄──『剑圣』利德雷·林斯特苦闷地后退。剑士服的袖口和下摆已布满窟窿。
「哎呀呀~?流浪的成果就这点程度吗?」
与之相对,身形娇小、红发仅及耳际的美女──『微笑公主』菲亚努·林斯特副公爵夫人正如其异名般微笑着,手中细剑的剑刃寒光闪烁。
不过,她身披那身极少穿着的红色军帽军服,周遭空间悬浮着无数炎之细剑。眼底深处却毫无笑意。呜哇,叔母大人动真格了。

我身体微微发抖时,利德雷拼命恳求。
「母亲大人!我只是想去救亚瑟啊!!恳请您──」
「不让路哦~。离家出走的儿子必须受罚才行呢~★」
空中的炎之细剑一齐袭向堂兄。火焰与沙尘遮蔽了视野。
……利德雷,坚强地活下去吧。虽然希望渺茫就是了。
我走向内庭边缘,向坐在大阳伞下椅子上的等候者低头致意。
「母亲大人,我来了」
手中的报告书被随手抛到圆桌上,身着与叔母大人同款军装、长发红艳的美女──前『剑姬』丽莎·林斯特悠然质问我。
「好久不见呢,理查德。像这样两人单独谈话,是自奥尔格伦动乱以来吧?」
「……是、是吗?」
我目光游移着在对面的椅子坐下。这个话题对我很不利。
母亲大人手持茶壶,往茶杯里注入红茶。
「加入近卫队后就不着家了。安娜也很寂寞哦?」
「非、非常抱歉」
听到林斯特公爵家女仆长的名字,脊背瞬间挺得笔直。我自幼便受她照顾,至今仍抬不起头。她似乎没来啦啦诺亚……
母亲大人优雅地啜饮红茶,眯起眼睛。
「昨晚去见了奥兹瓦尔德·艾迪森。……『天剑』失踪的事听说了吗?」
「是。但详情一无所知」
支撑啦啦诺亚的英雄失踪,对共和国国防是头等大事。毕竟西部国境还有百年交战的旧宗主国尤斯汀的大军压境。
突然,结界嘎吱作响,发出悲鸣。
一柄陌生的单刃短剑刺入我们眼前,仿佛诉说着使用者的不甘,火焰摇曳后消失。大幅后退的利德雷愕然失色。
「不、不可能!连老吸血鬼都栽过的我的秘技竟被初见看穿……唔!」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炎之细剑化作风暴席卷,将拼命逃窜的堂兄逼入绝境。
「战场上闲聊可不行哦~? 还·有·啊~」
纹丝未动于内庭中央的『微笑姬』,其美丽的双眸中蕴藏着冷冽。
「也教过你吧,天真会招致死亡。」
瞬间欺近死角,细剑抵上儿子的颈项。无数炎花飞舞。
「~~~!」
利德雷勉强以炎剑格挡,结界内却开始烈焰升腾。
面对这骇人的战斗,我脸颊抽搐时,母亲大人淡然拉回话题。
「情况相当糟糕。首府沦为战场的骚乱重创了啦啦诺亚。即便加入对圣灵教同盟也难有作为。对尤斯汀作战的共和国最精锐部队虽尚存,但指挥官缺席更是雪上加霜。」
「也就是说……『天剑』之外,『天贤』卧病的传闻也是真的?」
一股寒意袭来,我啜饮一口红茶。
即便主力尚存,鼓舞全军的英雄与指挥官却双双缺席。这局面……
「!糟了!!」「好了~到此为止~」
叔母大人释放的神速突刺终未躲过,利德雷手中的炎剑《从樱》被高高弹飞,在空中划出弧线插落地面。
优雅收剑入鞘的叔母大人取出映像宝珠。
「那么──约定好的,这些孩子就是你的新娘候选啦~♪ 现在就选吧?」
「母、母亲大人。确、确实有过约定,但、但我还不想结婚啊。我、我有必须完成的使命,那就是探索点心之道的极──」
「不~行★ 大家也围上来吧~」
『是,菲亚努大人!』
转眼间,利德雷就被我们家的女仆们团团围住。
可怕。『微笑姬』好可怕。
不过,利德雷这几年随心所欲,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堂兄悲痛的恳求撞击着耳膜。
「罗、罗米!连妮可和吉恩都!? 拜、拜托了!让条路啊!!!」
「利德雷少爷」「逃跑是不可能的」「认命也是种本事哦~?」
……嗯,看来没戏了。活下去啊,利德雷。
正当我思索着可怜堂兄的命运时,母亲大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啦啦诺亚的英雄,『天剑』亚瑟·罗特林根在工都的圣灵教教会神秘失踪。实际上的全军总指挥官『天贤』艾尔娜·罗特林根也因连续全力发动探测魔法心力交瘁,卧病在床。若非雪莉尔在旁,情况更危。教会内几乎毫无痕迹……唯一观测到的,是既非王国也非共和国的微弱魔法式残渣。」
寒风呼啸,肌肤泛起鸡皮疙瘩。
出发前听艾伦提过亚瑟大人和艾尔娜大人的实力。
『保守估计,两人单论个体在西方大陆皆能跻身前五』
堪称盛赞。若被妹妹们听见怕是要闹别扭。
如此英雄一人失踪,一人重病?就在艾伦他们出发之后??
而且残留的魔法式残渣既非王国风格,也非共和国风格。
综观局势,失踪事件牵涉其中的无疑是圣灵教高位使徒……甚或其上存在。母亲大人用手压住红发,神情严峻。
「虽对『天剑』与『天贤』之事下达了缄口令,但其缺席迟早会传遍各国。奥斯瓦尔德大人恳请王国军驻留工都,作为对尤斯汀及信奉圣灵教的东方诸国的威慑。王国东部国境圣灵骑士团正集结之际,我军却被迫连续作战、分散兵力。又落后手了……简直就像是」
「酷似魔王战争开战前夕的状况」
两百年前,王国也曾疲于应对各国纷争,被迫分散战力。
不祥之兆。然而,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看来又得让艾伦君出动了呢。大家,都分身乏术了呀」
将利德雷交给女仆们,叔母大人回到这边。熟练地为茶杯注入红茶。
母亲大人似乎也抱持相同想法,罕见地流露出软弱。
「……唉。真难为情啊,我们。总是让那孩子辛苦。回王都前得顺道去趟东都,向艾琳道歉才行」
一位是狼族母亲,一位是西方大陆无人不晓的公爵夫人。
这样的两人数年来持续通信,情谊日深──这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的秘密。虽是亲生骨肉,也觉她们笨拙得可爱。
此时,正喝着红茶的叔母大人抛出了惊人的提议。
「啊,丽莎酱,丽莎酱~。想请你把我介绍给艾琳女士呢~? 你看嘛? 说不定很快就是亲戚了呀?」
毫不夸张地说,大气因母亲大人庞大的魔力而发出哀鸣。
女仆们齐刷刷拉开距离,层层叠叠布下十重二十重的耐炎结界。一边还能牢牢控制住利德雷,着实了得。嘛,虽然我逃跑慢了一步就是了……
母亲大人将手从发间移开,平静地问道。
「──……菲亚?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呢??」
「诶~? 这次作为正式使者派来啦啦诺亚的我家莉莉,和作为随员的艾伦君不是也有缘分嘛? 说不定就这样顺水推舟订婚什么的──」
阳伞周围火焰碰撞,相互抵消。……真是超级恐怖。
无视石化般僵硬的我,母亲大人正了正军帽。
「……不行。艾伦要成为我家的孩子」
「诶~可是莉迪亚酱很被动耶?」
「莉莉不也半斤八两?」
「才没有呢」「有哦」
「「──……呵呵♪」」
相视而笑的『血屠公主』与『微笑公主』同时起身,向内庭走去。地面早已被火焰包裹,正化为一片燎原。
最终能阻止这两人的,排除法下来似乎只剩我和利德雷了。
「唉……」
艾伦,看来我们都命途多舛啊。
望着母亲大人和叔母大人愉快地拔剑、编织魔法,我将利德雷亲手烤制的鸟形点心扔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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