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感謝各位不遠千里而來。我是葛朗德•奧格倫。」

  在東都郊外的森林地帶,有一棟奧格倫公爵家族的山莊。而在地下樓層的隱藏房間之中,正聚集了一批王國東部的有力貴族。

  坐在中央座位的我,向圍著巨大圓桌而坐的男人們自報名號,他們便立即打直了背脊。

  在場成員包括了伯爵、子爵、男爵等貴族,以及我奧格倫家的騎士們。

  凡是能夠出席、隸屬於公爵麾下的貴族和騎士們皆參與了這場會議,展露出精悍的神色。

  就連率領最為精銳的『紫衛隊』──預計前往王都近郊演習、目前正在待命的最精銳部隊──的哈格•哈克雷和奧格倫麾下的武鬥派貴族都齊聚一堂,說是王國最強的陣仗也不為過。

  坐在鄰座的二弟看我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立即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輕咳一聲,向同志們發聲道:

  「感謝各位響應我如此臨時的召集。本次不為其他──便是為了與各位商議『起義』一事。」

  『!』

  房間裡登時竄過一股強烈的緊張感。

  『起義』──指的是貴族們策劃多年、意圖推翻剝奪貴族諸多權利的王室的縝密計畫。

  坐在葛雷克另一側的雷蒙•迪斯佩沙伯爵舉手發言。

  這名男子是葛雷克的心腹,在今晚的集會結束後,他便會與弟弟一同前往王都。

  「公爵殿下,您的意思是……前些日子發生在東都的事件,將會促使『起義』中止嗎?」

  「不,你錯了──葛雷克。」

  「是!」

  聽到我的指示,二弟便立即起身。

  我與這位率領王都近郊部隊的弟弟葛雷克雖許久未見,但他纖細而精壯的身材與深紫色的軍裝相得益彰,怎麼看都是一表人才。儘管是親弟弟,他的身姿卻仍讓我看得入迷。

  真不愧是具備了繼承『奧格倫』家名正統資格之人。三弟葛瑞高里和四弟吉爾都流著骯髒的血脈,在這方面就差多了。葛雷克以清亮的嗓音說道:

  「各位都聽說了吧?傑勒德沒等候我等的指示,逕自採取了行動……最後大敗於近衛騎士團和『劍姬』的劍下!」

  房裡的氣氛霎時變得凝重起來。

  ──王國曾經的第二王子傑勒德•威茵萊特是個徹頭徹尾的愚蠢之人。

  就在愚父──吉德•奧格倫指示將這名愚者幽禁在離四英海不遠的宅邸時,我曾認為此人或許能派上用場。就算再怎麼低劣,他終究還是『威茵萊特』家的一員,扣在手邊仍有其價值。

  因此我等便私下與傑勒德接觸,也找出了他過去的部下『黑騎士』作為護衛,然後──向他締結了一旦事成,便會讓他當上傀儡之王的約定。

  作為證明,我將寄宿了『炎蛇』的短劍,以及我暗中得來的日記本──史上最為凶殘的魔法士『炎魔』記載了古代大魔法『炎麟』魔法式的日記本──的副本交給了他。當時的我認為,他絕對無法運用自如。

  然而,傑勒德顛覆了我等的預期擅自行動,甚至還發動了『炎麟』,險些讓東都──甚至是王都都陷入火海之中……那名男子已經瘋了。

  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他居然能顧聘到一批傭兵,究竟是哪裡弄到的資金……

  葛雷克靜靜地繼續說道:

  「為了解決傑勒德在東都引發的事件,甚至引來了『劍姬』、近衛騎士團本隊、『大魔導』羅德•弗多爾和『教授』齊聚一堂。」

  『唔!!!!』

  貴族們為之震驚,有些人甚至陷入了慌亂狀態。

  無論是『劍姬』還是『大魔導』,都是能以『單人』扭轉戰局的怪物──這樣的說法流傳已久。

  然而,前者只是個年輕丫頭。一旦在戰場上對峙,那我的勝利便是十拿九穩。

  問題在於其餘兩人。若是被他們看出端倪……『起義』就有可能會以失敗告終。

  葛雷克自信滿滿地說道:

  「請各位放心!近衛騎士團本隊已然折損大半,返抵王都了!而我等與傑勒德之間的聯繫完全沒被察覺!不僅如此,他們還相信了兄長所言:『待吉德•奧格倫的病況好轉,便會在葛朗德•奧格倫的陪同下,於初秋之際前往王宮親自說明。』再次遵循起夏季的慣例。『劍姬』前往南方,『大魔導』前往西方,『教授』前往北方。他們為了休假,已然遠離了此地!換言之──我認為那起事件的影響,至此已經告一段落了。」

  「在他們散往各地之後,以現況來說,東都至王都一帶已無阻擾我等的『敵人』。」

  我向眾人陳述結論。

  ──嚴格來說,我當時並不是信口開河,而是附加了某種『擔保』。

  那是王國的老人們必然會相信的『擔保』。

  結果,無論是教授還是『大魔導』都輕易採信了我的說法。聖靈教偽造文書的手法著實了得,居然連王國最頂尖的魔法士們都不疑有他。

  傑勒德唯一為我們留下的成果,那便是──破綻。

  趁著愚蠢的敵人們以為塵埃落定之際,我等將趁虛而入!

  由於施放了大魔法,傑勒德現在的意識處於混亂的狀態,被押往王都的他,想必不會將密約一事宣之於口。雖然如此……但在舊魯伯特宅邸裡,並沒有搜出他與我等往來的信件。

  而『黑騎士』和部下們的屍體也不見蹤影,只能判斷他們成功逃逸了。

  換句話說,他們很可能以信件作為交涉材料,前去與王國中樞接觸,目的是換取傑勒德和他們的人身安全。要是他們抵達王都……我們就完了。得搶在他們之前才行。

  我用力吸了口氣。

  「我在此宣布執行『起義』。」

  室內先是沉靜了一會兒──隨後,貴族們紛紛起身大喊:

  「我等您的這句話很久了!」「對宣揚實力主義、破壞既有秩序的王家揮下鐵鎚!」「要是放任實力主義增長,就連平民、沒姓氏的移民──甚至連匍匐在地的獸人都有可能會踩到我等的頭上。」「此舉無疑是在踐踏列祖列宗寫下的歷史,絕對不可饒恕!」

  我方的士氣極為高漲。我和葛雷克看著彼此點了點頭。看來能行。

  就在這時,坐在圓桌右側中央座位的白髮老者舉起了手。

  他的眼光銳利如鷹,散發著懾人的氣勢。房裡再次緊張了起來。

  「──公子殿下,請容我發言。」

  身旁的葛雷克問道:

  「赫登伯爵有何高見?」

  他是奧格倫公爵家的『雙翼』之一,享譽全王國不到十人擁有的『大騎士』稱號的奧格倫公爵家親衛騎士團團長──海格•赫登。這名老者惡狠狠地朝我們瞪了過來。

  「我等的特長乃是防衛王國東部。自從魔王戰爭結束後,這兩百多年的時間裡,我等未曾向外征戰。為此,在起事之際,還請在補給和輜重方面多加重視……這便是我的請求。此外,王都距此甚遠,若想維持聯絡網,想必會是一件難事。」

  哈格和這名老者都是我愚蠢的父親──吉德•奧格倫飼養的走狗。可不能輕忽大意。

  他們的說法是『我等是因為反對王家高揭的實力主義──任用下級貴族、一般平民,以及暗中籌備的移民和獸人的方針,因而決定參加起義。』……但我還是有些無法信任。

  更何況,我可是已然繼承了奧格倫公爵爵位之人,他居然還稱我為『公子殿下』?……這該死的老害!

  弟弟對我使了個眼色。我原本不打算在此時公布那個消息,但既然有這樣的突發意外,也只能說明白了。

  「這我自然也有考量。有請葛朗德兄長。」

  「海格爺爺啊,你的考量確實有理。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絕無紕漏。」

  「……您的意思是?」

  這老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無禮!就讓我幫你上一課,讓你知道這已經不是你、哈格和那個蠢父親的時代了。

  我暗自咒罵著對我和弟弟投以嚴厲視線的老騎士,環顧著圓桌開口:

  「和魔王戰爭的時代不同,如今王國的主要都市之間有火車作為聯繫。我等將會利用火車,包辦補給和運送兵員的作業!贊同我等的各大商行,早已做起了籌措物資的準備。此外,我等也會善加利用長距離魔法,建立緊密的聯絡網。像這樣的戰略方針──就是綜觀全大陸,也找不到同樣的前例。『起義』乃是新時代的戰爭!是新時代的先驅!海格爺爺,你這下可明白了?此外……我已在不久之前繼承了奧格倫公爵家的證明──魔戟『深紫』,而你應該已經知曉此事了吧?」

  「………………是我出言不遜,深感抱歉,公爵殿下。」

  老騎士低下頭作出讓步,這讓我稍稍消了點氣。這種戰法想必是這個老頭子沒辦法想像的吧。其他同志們都激動了起來,握緊了雙拳連連點頭。

  「兄長,我也有一事想要確認。」

  坐在圓桌末端、身穿附有兜帽的灰色長袍的瘦弱男子──三弟葛瑞高里•奧格倫舉手說道。他今天也掛著一張虛偽的笑臉。

  我雖然隱隱有些覺得古怪而不悅,但還是允許他發言。

  「……有什麼事?」

  「關於作戰方針,我不覺得還有任何可供質疑的餘地。這真是完美的戰略,我深信這一定會帶來成功……」

  「有話快說!」

  「啊,真是抱歉。在將東都納入控管的時候,萬一遇上有人抵抗,那該如何處置?對於獸人們會如何行動,我等仍是一無所知……他們和我等締結了『古老的誓約』,而我等的目標之一──大樹,亦是他們的聖地。」

  「哼!這點小事還要我說嗎?」

  我坐回椅子上,發出了訕笑。你姑且名義上算是我的弟弟,居然還會對這點小事感到掛心。

  我想起前些日子被統率獸人的狼族族長奧基冷言冷語的記憶。

  ……魔王戰爭後簽訂的『古老的誓約』早已成了陳規陋習,根本沒有顧忌的必要!

  我打直了背脊,高聲地做出宣示。掛在脖子上的聖靈教金項鍊為之搖曳,捎來宜人的觸感。

  「他們若是不做抵抗,那我們就慈悲為懷,饒過他們一條小命吧。然而,只要他們稍有反抗,那我等自然──得將他們視為害獸加以驅逐。豈能坐視野獸向人類呲牙咧嘴?」

  身旁的葛雷克拍起了手。其後,同志們也紛紛地發出掌聲。

  眾人都對在東都的東西兩區擁有廣大的自治區、甚至獨佔了大樹的獸人們多有反感。大樹的果實、樹枝和樹葉都能帶來莫大的財富。

  沒和我等一起拍手的……就只有海格和他的部下們,以及臉色依舊憂愁的葛瑞高里。

  我舉起右手,制止眾人的掌聲。

  「海格、葛瑞高里,還有什麼值得你們擔憂的事嗎?」

  「…………不,我只是想詢問該如何處置沒有反抗的獸人而已。」

  「那麼『劍姬的頭腦』該如何應對呢?據說他為了療傷,目前仍滯留於東都之中……」

  老騎士雖然不再追究,但我愚蠢的弟弟卻進一步做出了質疑。

  圓桌的貴族們紛紛發出了諸如:「『劍姬的頭腦』?」、「不就是『劍姬』的跟班嗎!」、「明明是『無姓氏』卻被鈴斯特家視如己出,是個了不得的男人。」一類的喧鬧聲。

  看來,周遭並沒有任何人將他個人視為威脅。我嗤之以鼻地說道:

  「還以為你想問的是什麼要緊事……如果這麼在乎的話,你就親手處理掉他吧!」

  「由、由我處理嗎?」

  被我這麼一說,葛瑞高里隨即露出慌張的神情。他和葛雷克還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沒錯。你辦得到吧?」

  「…………我明白了。我會負責處理『劍姬的頭腦』。」

  愚蠢的弟弟深深低頭,接納了我的安排。對方不過就是個被野獸養大的平民,讓他和作為護衛的魔法士們出手應付,想必也無異於牛刀割雞……哎,有這樣一個弟弟真是讓人汗顏。

  我高高舉起握緊的右手。

  「我等將會勝利!勝利無疑會落入我等手裡!可靠的友軍將會自東方馳援!讓我等贏下這一仗吧!」

  『讓我等贏下這一仗!終結這瘋狂的時代!奧格倫公爵殿下萬歲!』


  在愚者們籌辦的宴會結束後,我將手搭上隱藏房間的門扉,報上了姓名。

  「在下是木葉,請開門。」

  語畢,厚重的門扉隨即浮現出魔法式。這道紋路像是具備著自我意識般緩緩消褪──門扉也隨之敞開。

  待在房間裡的人物,是罩著灰色長袍的葛瑞高里•奧格倫。他正以左手玩弄著垂掛在脖子上的金色項鍊。

  「噢,木葉小姐,我等妳很久了。」

  這名溫和的男子雖然臉上掛笑──卻給人深不可測的氣息。雖然光是被他叫喚姓名,就讓我不寒而慄,但我仍憑藉著使命感強忍下來。

  「您找在下有何貴幹?葛朗德公爵殿下給予在下的指示乃是監視您的行動,這樣的命令並無異動。」

  「啊──命令什麼的我不在乎啦。請過來一下,這很有趣的喔。」

  我一語不發地走近,循著他的手指看向圓桌。

  只見王國的全體地圖上放置著玻璃製的棋子。

  我方的棋子為紫色,敵方則為紅、藍、綠和白色,而中立的勢力似乎是無色的樣子。王都周遭幾乎沒有敵人存在,僅有兩枚巨大的無色棋子。

  葛瑞高里浮現出詭譎的笑容,繼續說道:

  「這是在模擬執行『起義』時的局勢。王都裡不會有像樣的戰力,近衛騎士團被傑勒德前王子打得戰力折半,而王室直屬的護衛官雖是菁英薈萃,但人數並不多。東部兩大侯爵家──嘉德納家和克洛姆家也維持著中立。以戰力來說,我方佔據了全面性的上風,絕無落敗的可能──葛朗德兄長和葛雷克兄長似乎都是這麼認定的。」

  我並沒有回答。我可沒有和這種男人談笑風生的嗜好。

  然而──我也認為那個名為『起義』的愚者狂宴,應該會在戰事之中大獲全勝。畢竟就連奧格倫的『雙翼』都參與了其中。

  『大騎士』乃是君臨騎士巔峰者才能授予的稱號,絕非泛泛之輩。

  然而,那些愚者卻過於輕率地低估了那個怪物……低估了『劍姬的頭腦』。

  若是以多擊寡,想必能在戰場上擊潰他。然而,那傢伙的強大之處遠遠超出了單純的戰鬥力評比。

  在調查過他這四年多來的戰鬥紀錄後,我明白了這一點。

  那個怪物能輕而易舉地將人類『做不到』的事情變為『可行』。

  擊退了無異於天災的黑龍、討伐了四翼惡魔、遇上了吸血鬼的真祖──卻不當一回事地全身而退。光就這幾個例子來說,他就已經堪稱是絕無僅有的非人之物了。

  他之所以能締造這些豐功偉業,也不是基於坊間流傳的「仰仗『劍姬』的力量」云云,而是拜他冷徹且獨到的戰術、戰略眼光。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他不愧是讓我唯一的主人──吉爾•奧格倫仰慕至此的人物。

  那傢伙說不定光是蒐集到殘缺不全的情報,就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那個男人想必會成為『起義』的災難吧。

  但那些輕視吉爾大人的愚者會有何下場,對我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葛瑞高里沒理會我的反應,逕自指向放在北方、南方和西方的透明棋子。

  「與魔王軍對峙的西方盧布斐勒公爵家和王國騎士團的主力,想必會按兵不動吧。北方的霍華德面對著尤斯丁帝國,南方的鈴斯特則是對峙著侯國聯邦之中的亞特拉斯和孛捷爾這兩個侯國。奧格倫只需趁虛而入,便能拿下王都……」

  他將紫色的棋子集中到王都後,再分成兩股勢力,移往南方和北方。

  「接著,我方將從後方突襲與帝國和侯國聯邦對峙的霍華德和鈴斯特,將其打倒之後,王國便會落入我方手中!……妳不覺得這樣的計畫行不通嗎?我個人認為兩位兄長都把局勢的發展想得太美了呢。」

  葛瑞高里再次對我露出了笑容。

  「若是換作木葉小姐,會怎麼採取行動呢?」

  「……您若找在下無事,還請恕我告退。吉爾大人說不定會趁機逃出宅邸呢。」

  吾主目前正待在東都的宅邸之中,處於實質上的軟禁狀態……而軟禁他的人便是我。

  得儘快回去拜謁他的面容才行。每當葛瑞高里對我投以噁心的笑容,我的內心便會渴望起吉爾大人。

  就在我轉過身正要開門之際,說話聲從身後傳了過來。

  「吉爾是不會逃跑的喔,畢竟這事攸關他生父的性命對吧?我今天之所以把妳叫來,是因為我搞不清楚妳的目的為何。妳如果為了吉爾著想,讓他和亞連閣下碰面不就是上上之策嗎?」

  我轉過頭瞪著那名男子。他的胸口烙印著詭譎不祥的聖靈教黃金烙印。

  他連我對吉爾大人撒的謊──明明老公爵吉德•奧格倫的生命已是藥石罔效,我卻哄騙吉爾大人不輕舉妄動,老公爵就能保住性命──都在掌握之中。

  葛瑞高里身後的空間驟然扭曲,兩名戴著兜帽、看不清長相的灰袍人士,以及我死也不會忘記的殺母既殺姊仇人──戴著箱型頭盔的聖靈騎士從中現身。

  其中一名灰袍人明顯是男子,另一人體格較小……似乎是上了年紀的女子。

  我看不出他們憑空現身的原理為何。恐怕是用了闇魔法或傳送魔法吧。這三人的實力顯然皆在我之上。

  我在內心反覆覆誦著『要以吉爾大人為第一優先』,這才壓抑住投向聖靈騎士的殺氣。我以平板的語氣回應:

  「在下顧慮的,僅有吉爾大人的個人安危。由於宅邸之外似乎會颳起狂風暴雨,在下才會做此安排。您若是懷疑……大可發動烙印在在下心臟上的咒印。」

  「噢噢……我這下明白了。他對我來說也是心愛的弟弟,我實在不忍心將心心念念的他捲入這樣的事端之中。謝謝妳,妳可以走了。」

  ……這名男子居然說吉爾大人是他心愛的弟弟?他到底在圖謀些什麼?真是讓人不舒服。

  我無意識地隔著袖子,按住了戴在左手腕上的手環──那是母親的遺物。

  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守住吉爾大人的。就算賠上這條性命也在所不辭。

  ──就算對手是怪物,也僅管放馬過來吧。

  我垂下頭,走出房間關上房門。

  我看到葛瑞高里對著灰袍人和聖靈騎士露出了看似愉快的微笑。

  ──我讀起了他的唇語。

  「『棋子』已經全數在棋盤上就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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