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的不是女兒而是我(3)

你喜歡的不是女兒而是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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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公太

插画:ぎうにう

图源:樱木真乃

录入:樱木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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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的不是女兒而是我!? 3

望公太

 CONTENTS

序幕

第一章 宣言與三角

第二章 上京與泳裝

第三章 假期與旅行

第四章 夜空與混浴

第五章 母女與青年

第六章 真相與王牌

第七章 伴手禮與決斷

第八章 母與女

第九章 約定與實現

終章

後記

  爸爸和媽媽在我五歲時去世了。

  在我剛開始懂事的時候──能夠清楚認得並記住自己的爸爸、媽媽的那個年紀,兩人蒙主寵召。

  據說好像是遇上了交通事故。

  據說好像是當場死亡。

  畢竟當時我才只有五歲,所以細節全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

  坦白說──我其實不是很懂。

  即使別人告訴我爸爸和媽媽死了,我也不明白那是怎麼回事。

  完全無法理解。

  既然連今年十五歲的我都很難理解了,當年才五歲的我更不可能會懂。

  所以,無論是喪禮還是之後的餐會,我始終靜靜的,沒有掉一滴眼淚。

  周圍的大人們都誇獎我是「很有規矩的孩子」。但其實並不是因為我規矩好,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一直發呆而已。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嘛,話雖如此。

  我一個五歲的孩子,還是隱隱約約能夠察覺到現場的氣氛。

  感覺得出現在是──悲傷的時刻。

  前來參加喪禮的大人們一見到我,就不斷反覆地說「好可憐」、「好可憐」,強制讓我理解了一件事。

  啊,原來如此。

  原來我「好可憐」。

  即便不願意,還是被迫理解了。

  不容分說地被迫理解了。

  餐會上──親戚的叔叔、阿姨們為了誰要收養我這件事情,漸漸起了口角。大概是認為一個五歲的孩子不可能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吧,他們的用詞相當直接。

  這個嘛,就如同他們所料,五歲的我確實聽不太懂對話的內容──可是,就算是年幼的孩子,還是隱約感覺得出來。

  感覺得到自己被當成累贅了。

  感覺得到自己被當成麻煩了。

  無法形容的陰鬱情緒充斥內心。正當我呼吸變得困難,想要捂住耳朵和眼睛從這裡消失的時候──

  「──我來收養這孩子。」

  有一個人,將我從那樣的悲劇場面中拯救出來。

  歌枕綾子。

  媽媽的妹妹──我的親阿姨。

  而如今,我稱呼她為「媽媽」。

  大概是在我被媽媽收養的一年之後吧。

  這個嘛……雖說是「被收養」,但因為是媽媽來到我和父母三人原本同住的獨棟房屋當戶主,所以其實沒有什麼被收養的感覺。不過這件事就先擱一旁。

  總之──那是發生在,我和媽媽共同生活一年後的事情。

  「巧哥,我問你喔。」

  假日的午後。

  我家的客廳。

  那一天,巧哥來我家玩。

  媽媽因為臨時有工作急著處理,必須在房間閉關一下子,於是就由巧哥來幫忙照顧我。

  這種情形──時常發生。

  巧哥經常陪我玩。

  我自己是覺得很開心,不過現在回頭想想──對方心裡說不定並不怎麼樂意。和比自己小五歲的女孩子一起玩,普通男孩應該任誰都不會覺得開心吧。

  可能會想和學校的朋友一起玩,又或者是自己待在家打電動。

  然而,巧哥卻總是一臉開心地陪我玩,表情沒有一絲不悅。

  「什麼問題,美羽妹妹?」

  對我的話做出反應的,十一歲的巧哥。

  在他手裡的,是做到一半的串珠戒指。

  今天,我們兩人玩的是用串珠製作飾品的遊戲。

  「就是啊。」

  六歲的我說了。

  沒有停下用線穿珠的手,毫不躊躇地開口──

  「美羽『很可憐』嗎?」

  巧哥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

  「……妳為什麼這麼問?」

  「昨天在幼稚園,悠人和小麻說美羽『沒有爸爸和媽媽,好可憐喔』。」

  我父母的事情才不到一個月,別說是附近鄰居了,甚至也傳入所有幼稚園相關人士的耳裡。

  鮮明強烈的事件,轉眼在大街小巷間喧騰開來。

  再加上「死去母親的妹妹收養了女兒」這則佳話,恐怕沒有比這更棒的八卦了吧。

  不過,應該說幸運嗎?

  我周圍的人們大多很有常識,從來不曾當面揶揄或中傷我──儘管如此,還是沒辦法堵住別人的嘴。

  事情在不知不覺間,從大人口中傳入小孩耳裡,結果連同班同學們也都理所當然似的得知我父母的事情。

  「結果,老師立刻就罵他們兩人,說『怎麼可以講那種話!』雖然悠人和小麻馬上就向美羽道歉了……可是,美羽實在不明白。」

  這件事情──應該誰都沒有錯吧?

  悠人和小麻當然也都沒有惡意。

  他們只是同情父母去世的我,直率地覺得那樣「很可憐」而已。

  那是孩子純真的表現。

  可是──當時的我卻不明白這一點。

  無論是兩人說的話的意思,還是老師生氣的原因。

  「美羽因為爸爸和媽媽死掉了,所以『很可憐』嗎?」

  「…………」

  巧哥露出非常為難的表情。

  現在回頭想想……我還真是有點後悔,自己當時居然問了一個如此沉重的問題。

  哎呀~好難回答,太沉重了。

  那不是該對十一歲的孩子提出的問題。

  果不其然,巧哥他……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但是沒多久──

  「……美羽妹妹。」

  他便開口。

  「美羽妹妹的爸爸和媽媽去世……是一件非常悲傷的事情。這件事情很嚴重,也很令人難過。」

  他的表情和語氣流露出迷惘與糾結,卻唯獨視線依舊牢牢地捕捉住我。

  「所以,世上或許有人會說遇到那種重大變故的妳『很可憐』。但是……我並不覺得美羽妹妹『很可憐』喔。」

  巧哥接著說。

  「因為美羽妹妹──有綾子媽媽。」

  「…………」

  「美羽妹妹,妳喜歡綾子媽媽嗎?」

  「嗯,超喜歡!」

  「和綾子媽媽在一起,妳覺得開心嗎?」

  「嗯,很開心!」

  「既然如此,那美羽妹妹一定一點都不『可憐』。和那麼棒的媽媽一起快樂生活的小孩,不可能會『可憐』的。」

  「是這樣啊~」

  巧哥的話絕非完美無瑕。

  論調不夠合理,理由也過於牽強。

  既幼稚又拙劣──但是。

  「太好了,原來美羽並不『可憐』~」

  卻在我幼小的心靈裡,引起好大的迴響。

  六歲的我,感受到巧哥的誠意與真摯,並且有種一切都因此獲得救贖的感覺。

  比起言語的內容,他誠摯的眼神和認真的態度更令我開心。

  「美羽現在非常快樂喔~」

  心情大好的我,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美羽本來因為真正的爸爸和媽媽死掉了,心裡非常難過……可是,有綾子媽媽當我的新媽媽,上幼稚園又很開心──而且巧哥也經常陪我玩,所以雖然還是覺得有一點寂寞,可是快樂的感覺更多。」

  「……這樣啊。」

  「在天堂的爸爸和媽媽看到美羽這麼快樂,不曉得會不會開心呢?」

  「嗯,他們一定會很開心,這是當然的啦。」

  「這樣啊~那美羽今後也要快樂地活下去。」

  說完像是一個六歲孩童會說的天真話語後。

  「啊,對了!」

  我放下做到一半的串珠戒指,離開座位。

  從客廳一隅的小層架上,拿來某樣東西。

  「欸嘿嘿,美羽一直在想今天要給巧哥看看這個。」

  語畢,我遞出去的東西是──畫。

  一幅放在小畫框裡的畫。

  「這是……美羽妹妹畫的嗎?」

  「嗯。」

  「這兩個人……該不會是我和美羽妹妹吧?」

  「嗯!」

  我精神飽滿地點頭。

  雖然當時我自認這是我的得意之作,還自信滿滿地展示給巧哥看……不過那其實是一幅畫得很差,如今連回想起來都覺得丟臉的畫。

  完全就像是出自幼稚園小朋友之手,眼睛和嘴巴笑彎了的臉。不自然地並肩面向正面的男女,將不自然地伸出的手,不自然地牽在一起。

  巧哥之所以看得出如此差勁的圖畫是在畫誰,是因為圖畫拙劣歸拙劣,但確實掌握了特徵──當然不是因為這樣。

  恐怕是因為在男女的畫像旁邊,分別用注音寫了「ㄇㄟˇ ˇ」和「ㄑㄧㄠˇ」的名字吧。

  「喔,妳畫得很好耶。」

  巧哥笑咪咪地稱讚我。

  當時的我,光是如此就高興得快要飛上天了。

  「媽媽也大力稱讚美羽『畫得好棒』。還說『把這幅畫裝飾起來吧』,特地去買了畫框回來呢。這個字,也是美羽請媽媽一邊教我,一邊努力寫上去的喔!」

  我指著人物旁邊的「ㄇㄟˇ ˇ」和「ㄑㄧㄠˇ」的文字這麼說。

  然後。

  在兩名人物的上方,還寫了一句話。

  「希望長大後可以和巧哥結婚。」

  「結婚……」

  「嗯!」

  六歲的我笑容滿面,毫不羞澀地宣告。

  這幅畫對我而言,是有如七夕的短冊(註:七夕時,日日本人用來寫上願望祈求實現的狹長紙片)或繪馬一般,寫上願望的祈願之物──然後同時,也是用來表達滿腔心意的一封情書。

  「美羽長大以後要和巧哥結婚!」

  歌枕美羽。

  六歲。

  儘管發生過許多事──儘管被什麼也不懂的人擅自評斷說我「好可憐」,但是我仍和新媽媽過著快樂的日子。

  然後。

  我非常、非常喜歡總是陪我玩的鄰居大哥哥。

  單親媽媽的早晨開始得很早。

  必須每天一大早揉著惺忪睡眼醒來,幫就讀高中的女兒做便當。

  這個嘛,雖然我非常難得也有因為睡過頭而來不及的時候,不過基本上我每天早上都會做便當。

  無論什麼日子皆是如此。

  即便──前一天晚上,和女兒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也是一樣。

  「呼啊~早安~」

  當和便當同時進行的早餐也準備完畢時,女兒從二樓下來了。美羽經常非得我叫她才肯起床,但是她今天難得自己醒來了。

  客廳的門打開那瞬間──我不自主地停下手邊的工作。

  但是,我隨即意識到這一點並繼續作業。

  「早安,美羽。」

  同時刻意以一如往常的語氣這麼說。

  拚命壓抑湧上心頭的緊張與不安。

  穿著睡衣走來的美羽一坐到餐桌旁,就噘起嘴唇。

  「啥~今天早餐又吃火腿蛋喔?」

  「啥什麼啦。妳應該不討厭吃這個吧?」

  「是不討厭啦,可是,最近出現的頻率會不會有點高?」

  「沒辦法啊,誰教阿公送的雞蛋還有剩,要是不快點吃完會壞掉的。」

  「這個我知道啦。啊,那不然明天早餐妳做班尼迪克蛋好了。之前電視上有播,做起來好像意外地簡單喔。」

  「我不想一早起來就做自己不習慣的事情。妳要是對我的菜色有意見,就自己早點起來做。」

  「噗~妳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好反駁呢?」

  我們就這麼一邊交談,一邊共進早餐。

  一如往常。

  一如往常到近乎不自然。

  美羽的表情、態度和平常無異。

  彷彿昨天那件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因為實在太一如往常了,讓人不禁以為也許一切只是一場夢──可是。

  我馬上就體會到了。

  體會到昨天的事情無疑是現實──

  叮咚。

  剛好就在吃完早餐時,玄關的門鈴響了。

  我出去應門,來訪的是住在隔壁的青年。

  阿巧。

  左澤巧。

  住在隔壁的二十歲大學生。

  而且還是一個──據說已經喜歡我超過十年的古怪男孩。

  現在,我正處於接受他的告白,但是「暫不回覆」的含糊狀態。

  「早安,綾子小……!」

  道早安到一半,阿巧忽然間瞪大雙眼。

  他紅著臉,一臉慌張地別開視線。

  「阿巧,你、你怎麼了?」

  「咦……啊!呃,那個……沒、沒什麼。」

  「瞧你那麼慌張的樣子,怎麼可能沒事?」

  「呃……」

  他瞄了我──我的裝扮一眼後,一副難以啟齒地開口。

  「我一瞬間……還以為是裸體圍裙。」

  「咦?裸體圍……~~~!」

  我緩緩地將視線往下移之後,總算明白他的意思。因為最近天氣開始變熱了,所以我今天只是隨便穿了件白色細肩帶背心配上短褲。

  由於我在外面套了一件圍裙……哎呀,真不可思議。

  如果從正面看,看起來的確就像是裸體圍裙。

  「你、你在想什麼啦!我怎麼可能會做裸體圍裙那種打扮呢!你瞧,我裡面明明就有穿!」

  我掀起圍裙,拚命把底下的細肩帶背心和短褲秀給他看。

  「說、說的也是喔,對不起……」

  「真是的……居然一早就說那種奇怪的話。都、都是因為你老想著色色的事情,才會把普通的裝扮也想歪啦。」

  「……對、對不起。」

  見我害羞到忍不住說了重話,阿巧連忙道歉。他表面上是很老實地道歉了,然而表情卻似乎有些不滿。一臉像在說「……等等,這不只是我一人的錯吧?以那種毫無防備、容易讓人混淆的裝扮出來應門的綾子小姐,也應該負起一點責任吧?」的樣子。

  尷尬的沉默充斥玄關。

  不久,阿巧以試探性的口吻。

  「呃……妳昨天後來還好嗎?」

  這麼問道。

  「那個……因為發生了許多事,我在想妳會不會覺得很累。」

  「我沒事啦。謝謝你這麼擔心我。」

  前天的星期六,我和他去約會了。

  兩人的第一次約會。

  起初,他所安排的遊樂園約會行程完美得不得了,然而後來卻發生了一連串的意外。

  先是在回程途中爆胎,接著又因為突然下起豪雨……害我們不得不在愛、愛情賓館共度一晚。

  發生了好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但是──好開心。

  包括意外狀況在內,那可以說是一段最美好的回憶。

  「我才想問你,你還好嗎?你不是說,你在旅館幾乎沒什麼睡?」

  「我沒事啦。因為我還年輕,就算一晚不睡也沒差。」

  「……說、說的也是,因為阿巧才只有二十歲嘛……是即使一晚不睡也沒關係的、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和我不一樣。」

  「啊,不、不是的!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為了突如其來的打擊感到沮喪的我,以及驚慌失措的阿巧。

  就在我倆結束對話──的這個時候。

  「──巧哥,早啊!」

  美羽一邊朝氣蓬勃地喊著,一邊從我身後跑過來。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

  她突然就用力抱住站在玄關裡的阿巧。

  「咦……」

  「……嗄?」

  我和阿巧都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不禁做出傻眼的反應。

  在凝結的氣氛中,唯獨美羽一人帶著滿面微笑。

  「欸嘿嘿,我好想你喔,巧哥。你今天也好帥呢!」

  這麼說道。

  用我至今不曾聽過的撒嬌語氣。

  用我從來沒有見過,像在諂媚似的無辜眼神。

  「妳……妳在做什麼啊,美羽?」

  「咦?什麼做什麼?」

  「妳……妳還裝傻。」

  「欸嘿嘿,偶爾這樣也很好啊~」

  一面若無其事地回應困惑的阿巧,美羽總算解除緊抱住他的姿勢。

  她穿好鞋子,站在阿巧身旁後──立刻又牢牢摟住阿巧的手臂。

  而且是情侶之間的那種摟法。

  她不停地將自己的胸部,往他的上手臂貼過去。

  「呵呵~我真的好幸福喔~能夠像這樣每天早上獨占巧哥,和巧哥卿卿我我。」

  「……妳在說什──」

  「我呢,因為懶得暗地裡耍小心機,所以打算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我決定和媽媽一決勝負了。」

  「一決勝負……?」

  美羽大大方方地對困惑的阿巧說。

  「就是我和媽媽比賽,看誰能夠攻陷巧哥。」

  「「…………」」

  啞然無語。

  我和阿巧都錯愕得闔不攏嘴巴。

  「母女互相爭奪一個男人……呵呵呵,感覺事情會非常精彩呢。」

  和渾身僵硬的我們兩人形成對比,美羽獨自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巧哥,做好心理準備吧,因為我接下來打算對你發動猛烈攻勢。我一定會讓你承認你喜歡我更勝媽媽!」

  「……等、等一下,美羽……」

  經過昨天那件事,我早就在某種程度上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我能夠比阿巧早一點從僵直狀態中復原,然而美羽卻像是算好時間點一樣。

  「啊~糟糕,已經這麼晚了!要是不快走,上學會遲到的!」

  假惺惺地這麼嚷嚷。

  然後,美羽望向我。

  帶著挑釁的笑容,對我投以煽動的目光。

  「那麼,媽媽,拜拜啦!」

  語氣愉悅地說完,她就拉著依舊困惑的阿巧的手──依舊像是要炫耀似的黏著他,出了玄關。

  「…………」

  我茫然地呆站在原地。令人衝擊的事態接連發生,讓我完全手足無措,可是,內心深處卻也有種了然的心情。

  啊──

  果然是真的。

  昨天的宣戰宣言不是夢,而是現實。

  「──巧哥就由我來和他交往。」

  昨天晚上。

  美羽對著約會結束後,依舊沉浸在幸福氛圍中的我這麼說。

  以清澈的雙眼,直視著我。

  「啊,對了,媽媽妳之前不是老是說,希望我和巧哥交往嗎?還說妳的夢想是見到我和巧哥結婚。」

  「…………」

  「真是太好了呢,妳的夢想要成真了。」

  「…………」

  「吶,媽媽。」

  「…………」

  「妳會替我加油的,對吧?」

  面對女兒發出的聲明──不對。

  是她所發出的宣戰宣言。

  我──

  「……是啊,那當然了。」

  停頓了一會,才勉強開口這麼回應。

  儘管內心動盪不已,我仍拚命掩飾那一點,盡可能以冷靜的口吻接著說。

  「如果妳要和阿巧交往……我這個做母親的是再高興不過了。因為就如同妳所說的,我一直都很希望美羽和阿巧交往。」

  「…………」

  「假使妳們兩人要交往,我一定會以母親身分由衷表示支持。」

  說到這裡,我微吸一口氣。

  「──如果妳是認真的。」

  補上這一句。

  「如果我是認真的……?」

  「對,沒有錯。」

  我這麼說。

  「我的確很希望妳們兩人能夠在一起……但是,那是因為我以為妳喜歡阿巧的關係。」

  我一直認為。

  他們這對青梅竹馬,是一對十分相配的情侶。

  以為美羽只是不坦白而已,其實她一直以來都很喜歡阿巧──

  「不過很可惜……我直到最近才發現是我誤會了。」

  「…………」

  「如果就像妳剛才所說的──妳是因為我很沒用,才決定自己接收、和阿巧交往……那麼很抱歉,我沒辦法替妳加油。懷著那種心態和人交往,這樣對對方太失禮了。」

  「……喔~原來如此。」

  聽完這番話後,美羽用高傲的語氣說道。

  「妳還真會替自己找藉口耶。」

  「藉、藉口……?」

  「妳直說不就得了?就說妳喜歡上巧哥了,所以沒辦法把他讓給我。」

  「啥!才、才不是哩!妳在胡說什麼啊!」

  我連忙否認,美羽卻嘻嘻發笑。

  「不過嘛……說的也是,媽媽之前會支持我和巧哥在一起,是因為誤會我喜歡他──同時也誤以為對方也喜歡我。」

  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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