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mission 「這個世界的中心」

Intermission 「這個世界的中心」

帝國是誰握有最高權限的權力?

若是帝國國民和其他國家被這麼一問,想必會很有默契地回答「帝國議會」吧。

他們是從帝國全土網羅而來的有權有勢之人、高知識分子和大富翁——這寥寥數百人的議員,能夠決定帝國的一切事務。

然而……

帝國議員們都明白有一條絕對必須遵守的不成文規定。

——不要忤逆八大使徒。

他們乃是統御議會的首腦級特權人士。

即使是帝國國民和其他國家,也普遍不曉得這八人才是帝國的首腦。畢竟八大使徒的存在本身就是機密訊息。

知曉他們存在的,只有帝國議員和帝國軍士兵而已。

因此,八大使徒握有最高權限的權力——

「但其實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呀。」

叩……叩……

她的鞋跟踩出乾澀的聲響,像是在配合她自言自語的節奏似的。

「該說教人困惑還是教人傻眼?無論是帝國國民、國外的大人物還是帝國議會,全都沒有一個人保有明理。不對,應該只是忘記了吧?」

走在通道上的,是與知性的黑框眼鏡相當匹配的高挑女軍人。

璃灑·英·恩派亞——

她是以二十二歲的年紀爬上帝國軍最強戰力「使徒聖」第五席的才女。

「誰最偉大的這個問題,大家應該都心知肚明才對吧?」

潛藏在眼鏡底下——

她睜大雙眼走在漆成紅色的通道上。

「世界的頂點除了天帝大人之外再無別人。」

天帝詠梅倫根——

是這個帝國的象徵,同時也是璃灑唯一侍奉的主人。

這位「天帝」才是真正的頂點。

只不過,天帝總是以逸待勞。

他隱居在被稱為天守府的「無窗大廈」,不主動行使權力。因此人們經常會忘記誰才握有最高權限的權力。

「還真是一群悠哉的傢伙呢。要不是天帝大人威逼八大使徒一番,帝國早就和皇廳爆發全面戰爭了。」

她穿過被玻璃包覆的走廊。

這裡是四重高塔的最頂層——「非想非非想天」。在踏入這一層的瞬間,一股刺鼻的青草味便竄入璃灑的鼻腔。

「天帝閣下。」

『————』

在從天花板吊掛而下的簾幕後方——

天帝的影子像是被燭火映照一般,緩緩地搖曳著。

「咱有個提案,是否該將這片名為『榻榻米』的地板全數換成木質地板呢?這種地板的草味太重,咱的鼻子都要被薰歪了。」

『可以呀。不過工程預算要從妳的薪水裡面扣。』

簾幕「唰」的一聲被左右拉開,站在後方的是——

一頭正在咯咯嬌笑的銀色野獸。

他全身上下長著宛如狐狸般的毛皮。

然而臉孔若要比喻……大概就像由貓兒和人類少女混合而成的模樣吧。

他有著幼貓般的一對大眼,以及乍看之下有些討喜的相貌。就連從嘴角露出的虎牙,也給人可愛的感覺。

這頭野獸蹺腳坐在椅子上,正拄著自己的臉頰。

——獸人。

那是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裡的生物。

『璃灑,妳回來得可真快。』

「那是當然。要是咱遲到的話,閣下不是會生悶氣嗎?還會說什麼『無聊指數上升了』之類的話語。」

『嗯?梅倫的胸襟沒那麼狹隘喲。』

天帝詠梅倫根以愉悅的口吻說。

『所以說,妳來有什麼事?』

「是關於天帝閣下感到在意的那件事。」

『是什麼事來著?』

「黑鋼後繼似乎回來了喔。喏,就是前些日子離開帝國的第九〇七部隊一行人。好啦,他們上哪兒去了呢……」

璃灑攤開一張便條。

她瞥了一眼印在上頭的地圖,然後繼續說道:

「喔,好像到了遠東阿爾托利亞轄區呢。他們在抵達國境關卡的時候,曾出示帝國軍方身分證,所以咱才能從海關的紀錄中得知他們的行蹤。」

離帝都還有好一段距離。

就算循最短路程折返,也得花上好幾天的時間。

『……這可頭痛了。』

坐在椅子上的銀色獸人看似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對星劍可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要是被他隨意帶著亂跑,梅倫可是會很傷腦筋的呀。克洛沒教他這件事嗎?』

「克洛……喔,您是指他嗎?這也是個讓人懷念的名字呢。」

克洛斯威爾·尼斯·里布葛特。

他是過去的使徒聖之首,也曾以天帝心腹的身分活躍過一段時期。

「咱確實聽說過那個人是伊思卡的師父,但也不曉得現在雲遊到哪裡去了,畢竟他就是個四處漂泊的浪子呀。」

『梅倫沒興趣,隨他愛做什麼都行。』

銀色獸人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可以窺見他口腔裡成排的尖銳利牙與人類大為不同。

『璃灑,把黑鋼後繼叫到這裡來。』

「哦?您的意思是……」

『時候到了。梅倫要代替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師,從頭告訴他關於星劍的祕密。』

「終於到了這時候嗎?」

璃灑瞇細鏡片底下的雙眼。

——星劍。

過去被稱為星之民的人們所打造的「器皿」,究竟是為何而誕生?

伊思卡這名少年還不曉得真相為何。

頂多只知道那是「師父交付給他的神祕對劍」吧。

「八大使徒應該會很慌張吧。」

『這也是算計的一環喔。梅倫有所動作,那些傢伙說不定也會露出破綻……呼啊。』

他再次打了個大呵欠。

『啊~醒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小時,梅倫要睡了。』

「是是是。那等第九〇七部隊回到帝都後,咱再來叫您起床。不過依我看,他們應該還會在遠東阿爾托利亞轄區待上一陣子吧。」

『……璃灑,妳剛剛說了什麼?』

「咦?」

背過身子的璃灑在聽到天帝的話語後轉過身子。

而他就近在眼前——

是什麼時候移動的?

應當坐在臺座椅子上的銀色獸人如今出現在榻榻米上,還像隻貓兒般捲起身子仰望璃灑。

『遠東阿爾托利亞?妳剛才提到了阿爾托利亞對吧?』

「是的。咱剛才確實是——啊!」

璃灑手裡的便條被天帝一把奪去。

他的動作極為敏捷而俐落,就像撲向獵物的狐狸或貓兒。

『……阿爾托利亞。』

「閣下,您怎麼啦?就算不看這種簡陋的地圖,您也把地理位置都記在腦海裡了吧?」

『梅倫改變心意了。』

天帝詠梅倫根輕笑一聲。

宛如人類般分化出來的手一把將便條紙揉成一團。

『那是梅倫有印象的名字。璃灑,馬上做好準備。』

「準備是指?」

『梅倫和妳要出門了。』

「啥!閣下,請等一下!咱接下來還得和司令部指揮官開場重要的會議,而且還得為下一場記者會做準備耶!」

『唉呀?「世界的頂點除了天帝閣下之外再無別人」——亦即梅倫所說的話便是絕對的命令。璃灑,這麼說的人不就是妳嗎?』

「……原來您都聽見啦?」

璃灑被獸人拉著手,只能苦著一張臉點點頭。

這位大人就是如此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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