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我才不是魔王咧！

　　　　第四話　我才不是魔王咧！

　　「哇啊！！」

　　「嗯……？」

　　「……」

　　我的拳頭揮向爵克的臉，把他打暈。還有兩拳，為了不一拳就打死他，邊控制力道邊揍人還真是一件麻煩事。算了，畢竟決定要打他三拳的是我自己，所以也不能抱怨什麼。

　　我這麼想著，並環顧四周，發現村子周圍被魔物大軍所包圍。

　　牠們只是包圍著村子，似乎沒有攻擊的意圖。但牠們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聚集過來呢？

　　汪汪放聲高吼「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過，魔物不攻擊的原因，我心裡有底。

　　畢竟這座森林裡的魔物都在我的統領之下，具體而言，牠們是受到小龍龍的指揮。我曾聽小龍龍說魔物會服從地位比牠還高的我。

　　「呀！？竟、竟然有、這麼多魔物……！」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雪莉與藍迪正與我的夥伴們戰鬥，他們也是一陣混亂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出現了這麼大量的魔物。

　　魔物原本並不會群體聚集。

　　也有少數像哥布林或野犬之類會同種團體行動的魔物，不過，至少達到一定等級以上的魔物絕不會群聚，反而以單獨行動居多。

　　看過利卡勒遺跡下層區域便會瞭解，在那座迷宮裡，擁有強大實力的魔物都是獨自襲來。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能在單槍匹馬戰鬥的同時守護露莉。如果等級高的魔物同時攻來，我也會很危險吧。即使不會打輸，卻可能無法保護露莉。

　　因此，對他們而言，有生之年應該從未見過眼前這副景象。

　　戈爾貢蛇妖、半人馬、獨眼巨人、獨角獸、狼人、蜥蜴人、飛龍、半獸人、狗頭人──種類與外型都不同的魔物齊聚一堂，並服從我的指令。

　　雖然目前還無法像對待小米、傑蘭卡一樣把牠們當作夥伴相待。

　　但是，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或許讓牠們一隻隻戴上隸屬鎖鏈比較好呢。

　　「喂、喂喂，雪莉！這狀況很不妙啊！」

　　「不、不過……！」

　　「爵克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

　　「他正躺在那兒睡大頭覺呢！」

　　「喂！別給我看其他地方啊！」

　　「哇啊！」

　　「討厭！可惡，這隻蠢龍！《冰柱》！」

　　「哈哈哈哈！這種攻擊對我無效啊！」

　　「所以說，在下說了好幾次，那對坐在你背上的在下是有效的啊！好冷！好冰！」

　　「人類正全力攻擊！所以我也要正面承受好阻擋她啊！」

　　「在下只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的默契超差的啊，小龍龍閣下！」

　　小龍龍正從正面承受雪莉的魔法，並且直接反彈回去、穿破她的魔法或使之失效。

　　雖然擔心坐在牠背上的傑蘭卡，但那邊就先交給牠們吧。話說回來，我思考著傑蘭卡有必要坐在牠背上嗎？

　　嗯，之後再為牠準備一個比較像樣的交通工具吧。

　　周遭的魔物多到能包圍整座村莊，應該也有一、兩隻適合傑蘭卡的魔物吧。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呢。

　　我完全沒有印象自己做了什麼，才讓這麼多魔物聚集過來。我並不記得曾經這麼下令，如果牠們在我有需要時會自動聚集過來的話，為什麼沒在砍樹時過來呢？

　　另外還有件更不可思議的事。

　　雖然魔物們包圍了村子，不過包圍的密度似乎並不一致，魔物密度最高的方位是──我們砍完木材回來村子的方向。

　　進一步探討的話，會發現位於魔物大軍中心的──似乎是汪汪。

　　「主人！」

　　「嗯……？」

　　「這裡聚集了效忠於主人的一萬五千名士兵！我能為您召集士兵了！」

　　「欸……？」

　　「我在跟隨主人的時候，自然學會了這樣的技能！」

　　我搞不懂牠的意思。

　　聚集了一萬五千名士兵我聽得懂，雖然說我心裡想的是：「這裡竟然有這麼多魔物啊。」

　　然而，令我搞不懂意思的是再下一句話。

　　汪汪擁有聚集效忠於我的士兵的技能，這是我前所未聞的事。

　　我總覺得有些在意，便施展了《解析》。

　　汪汪的等級暴升。

　　牠到底為什麼升級了呢？另外也學會了利爪攻擊這個新攻擊技能。

　　問題是下面的──召集魔物的嚎叫。

　　這能力完全如字面所述。

　　雖然很方便，但為什麼汪汪學會了這種能力呢？

　　我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見到汪汪跑來我身邊，露出想被我稱讚的表情，並搖著尾巴後，便覺得可愛到怎樣都好了。這傢伙真的很可愛啊。

　　「汪汪，你好棒啊。」

　　「嘿嘿嘿！我之後也會更努力的！」

　　「嗯，那汪汪就是我們的副隊長了呢。」

　　「耶！」

　　我是統領魔物的魔物使，所以隊長自然就是我了。

　　然後，汪汪能召集效忠於我的魔物們，所以是副隊長。不錯呢，總覺得突然就變成一隻隊伍了。

　　過去汪汪都只是負責療癒我的對象，真沒想到牠竟然能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然而，在聽到我所說的話後──

　　有兩道身影的行動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

　　一個是正打算要攻擊藍迪的小米。

　　「你說什麼……？」

　　「小龍龍閣下！？你怎麼了！？」

　　另一個則是正打算對雪莉施展滑翔攻擊的小龍龍。

　　停下動作的兩隻魔物所凝視的對象，毫無疑問是我與汪汪。

　　小米緩緩地停下攻擊藍迪的動作，轉向了我們。

　　小龍龍則拍打著飛向雪莉的雙翼，惡狠狠地瞪著我們。

　　「喂！？主人！應該我才是副隊長吧！我可是最資深的欸！」

　　「應該是我吧！我可是龍啊！龍才是最受矚目的啊！」

　　「你們在說什麼啊！？」

　　「什麼！？你這怕主人怕得要命的大蜥蜴少在那兒講瘋話！」

　　「是牛就像牛一樣去吃草就好了！你該尊敬我這高位存在！」

　　「主人怎麼可能選根本沒什麼功勞的你！明明就燒掉了主人的家，別在那裡給我囂張！」

　　「唔……！會怕高的傢伙哪有辦法承擔重任！我才是正義！」

　　「可惡……！這跟高不高根本就沒有關係啊！是跟順序有關！我可是最早來的啊！」

　　「跟順序有什麼關係！強者自然會受到肯定，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不然來打架啊！」

　　「我宰了你！」

　　不知為什麼──小米與小龍龍開始爭執不休。

　　這是因為我安排了副隊長這個新職位嗎？話說回來，魔物也會想要頭銜呢。

　　不過，這也太幼稚了。

　　小龍龍噴著火焰，小米則揮起斧頭──就在這莫名其妙的殊死戰正要開幕之時──

　　「你們給我冷靜點！」

　　「嘿噗！」

　　「哇嘎！」

　　我各賞了牠們頭頂一拳後，牠們便安靜了下來。

　　真是的，希望牠們不要起內鬨啊。

　　正當我感到無奈時，腦中忽然浮現一個疑問。話說回來，剛才與小米、小龍龍交手的藍迪和雪莉他們……

　　「雪莉！就是現在！拋下爵克吧！」

　　「可惡！《瞬間移動》！」

　　隨著兩人的叫聲。

　　藍迪和雪莉便這麼消失無蹤。

　　「……」

　　被他們逃走了。

　　糟了，真沒想到他們會拋下夥伴逃走。

　　「怎麼辦，因為你們的錯，所以被他們給溜了。」

　　「主人，對、對不起……」

　　「我、我只是很不甘心……」

　　「至少並非全部都逃了呢……」

　　我雙手環胸思考著。

　　被藍迪與雪莉這兩人跑了。透過他們，其他人將會知道我的存在以及魔物的存在吧，也會知道龍──小龍龍是我的部下這件事。

　　爵克剛才也說，如果有龍現身，便會對S級冒險者發佈討伐龍的緊急任務。意即，對國家而言，龍的存在是種威脅。

　　如果這裡有能夠驅使龍的人類，那麼即使傾一國之力攻打過來也不稀奇。

　　而且，這裡是精靈的避世村莊。

　　精靈奴隸能賣到天價，雖然我並不清楚行情，但像愛里莎這樣的妙齡女子能賣到五十枚金幣。此外，這座村裡的年輕人雖然幾乎都戰死了，但還有許多小孩。精靈的少年少女對奴隸販子而言，也是令人垂涎的上好肥肉。

　　只要他們放出精靈避世村莊在這裡的消息，不肖之徒一定會為了捕捉精靈而來。

　　「諾亞閣下！」

　　「啊……愛里莎。」

　　愛里莎從村中向我跑來。

　　這些冒險者如果是壞人的話，或許村子現在早就化為一片火海了。而能賣錢的愛里莎與孩子們也可能會被抓走，老弱的精靈們則會被屠殺殆盡。

　　正因為爵克他們是為了屠龍而來，所以愛里莎他們才毫髮無傷。

　　不過，無論是道德水準多高的冒險者，都不會對魔物網開一面，正因為如此，巧比才被殺了。

　　「抱歉，諾亞閣下，巧比閣下他……」

　　「嗯……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好的……直到中午前，巧比閣下還在陪村裡的孩子們一起玩耍，我雖然聽不懂巧比閣下的話，但牠似乎相當開心。」

　　「……嗯。」

　　巧比真的是一個相當善良的好傢伙。

　　我也知道牠很仰慕我這個主人，正因為如此，我更無法原諒殺害巧比的爵克。

　　「不過，就在快到中午時，牠突然停下和孩子們玩的動作，前往村子入口。我想牠恐怕是察覺到什麼氣息，單獨出了村子……這時候那三個人就來了。」

　　「……」

　　「我認為巧比閣下應該是打算保護我們村子，不過，他們卻誤以為巧比閣下要攻擊村子……巧比閣下雖然英勇奮戰了，但結果如你所見。」

　　「……嗯。」

　　我望向倒在村子入口的巧比。

　　巧比的腹部被開了一個洞，牠周遭的地面沾染著血跡。不管誰來看都知道，牠已經回天乏術。

　　至少要安葬牠──正當我這麼想，並朝巧比走近一步的時候……

　　「……咦？」

　　我忽然不經意地感到疑惑。

　　魔物是由魔素所構成、沒有實體的生物，因此，打倒牠們之後，牠們的屍體便會化為魔素消失。我在利卡勒遺跡打倒的魔物，每當被我一擊打倒後都會消失殆盡，這是毫無爭議的事實。

　　然而，巧比的屍體還留在這裡，也沒有化為魔素消失的跡象。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有什麼我所不清楚的原因嗎？

　　「……」

　　我靠近倒在地上的巧比，牠卻沒有任何反應。即使摸了摸牠，也只有冰冷的觸感。

　　雖然我對牠沒有消失這一件事多少抱有些期待，但牠毫無疑問已經死透了。

　　我失去了夥伴──這項事實使我心灰意冷。

　　不過，巧比，不要緊的。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會送一個伴去陪你走這趟黃泉路。

　　「喂。」

　　我揪住被我揍暈的爵克衣領。

　　而爵克的眼睛或許因為這陣晃動而微微睜開。他完全無法理解狀況，反應非常遲緩。

　　但在當他看到我的瞬間。

　　便宛如見到恐懼的化身似地睜大了眼。

　　「咿──」

　　「啊，你不需要說話，我只有一個請求。」

　　「咿、呀！」

　　「別被這一拳給打死了。」

　　我還必須至少揍你兩拳，要是你一拳就死了的話，我可會很困擾。

　　他似乎有物理抗性，也有鋼鐵之軀這種聽來誇張的技能，應該不會輕易死去吧。我用比全力再稍微放輕了一點的力道，握緊拳頭。

　　而我的拳頭。

　　往才剛醒來的爵克腹部重重揮去。

　　「噗、嘔……！」

　　他背後就是地面，所以不會飛走，意思就是攻擊的威力直接傳遍了他的身體。

　　我的拳頭起了作用，爵克隨著叫聲吐出了鮮血，或許有幾個內臟裂開了也說不定。我這一拳的威力可是能殺死等級不低的魔物，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即使如此，還是沒有貫穿他的肌肉，可見他歷經了相當的鍛鍊，不過內臟可無法鍛鍊呢。

　　「那再來一拳……」

　　「咳……」

　　「吃了這一拳你就可以去死了，去那裡和巧比道歉吧。」

　　「啊、啊……」

　　嘴角流著血的爵克身體忽然猛然彈了一下。

　　接著，他對著即將施予最後一擊的我，用力地睜開眼睛。

　　「欸……？」

　　同時之間，爵克的脖子上。

　　出現了──一條很眼熟的閃亮銀色項圈。

　　「……」

　　欸，什麼？

　　我也能收伏人類嗎？

　　「……諾亞少爺，那個。」

　　「啊、嗯、嗯嗯，那是讓魔物成為夥伴的……」

　　「……項、圈。」

　　連露莉都注意到有不對勁之處。

　　我是魔物使，不是人類使，為什麼爵克脖子上會出現隸屬鎖鏈呢？

　　「啊、啊啊……」

　　爵克緩緩地站起身來。

　　我的拳頭所給予的傷害似乎已經完全恢復，這反應也與魔物一樣。

　　在讓小米、傑蘭卡、巧比、汪汪與小龍龍戴上隸屬鎖鏈的瞬間，牠們也會恢復全部的體力，並且站起身來。似乎是在成為我的夥伴的瞬間，之前所受的傷害就會完全治癒。

　　爵克站起來後，先朝我一鞠躬，說道：

　　「主人，請原諒小的先前的無禮。」

　　「……欸、啊、嗯？」

　　「之前對主人各種無禮的行為，請讓小的用宣示忠誠來償還。」

　　「……怎麼回事？」

　　不過，這怎麼想都很奇怪。

　　爵克宛如魔物般效忠於我，我對這件事感到莫名其妙。

　　然而──

　　感到困惑的只有我與露莉，其他夥伴卻毫無困惑的模樣。

　　「真是的，你可是最菜的啊，好好幹啊。」

　　「沒錯，要把能為主公效勞當作最高的榮耀。」

　　「哈哈哈哈！我終於也有後輩了！就讓我好好地來指揮你做牛做馬吧！」

　　「爵克先生，請多指教！我是副隊長汪汪喔！」

　　「你這傢伙！我還沒認同這件事啊！」

　　「我也還沒認同呢！說什麼自己是副隊長，少瞧不起人了！」

　　「嗯……爭執真是一種醜陋的東西啊，在下並不覺得一定要有一個地位。」

　　「各位前輩，還請多多指教。我雖然是新來的，但為了主人，縱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

　　不，你們為什麼那麼自然地就接受他了啊。

　　欸，什麼？我覺得困惑才比較奇怪嗎？雖然我還不是很瞭解魔物使這職業，但人類該不會算是一種魔物吧？

　　那麼我不就能統治世界了？也太厲害了吧。

　　「……諾亞少爺，好奇怪。」

　　露莉似乎也相當混亂地對我這麼說。

　　這當然會感到混亂吧，我雖然是魔物使，卻讓人類成為夥伴了。而且，他本人還說自己是S級冒險者。

　　不對，話說回來。

　　那我應該向誰宣洩巧比被殺的怒火呢？

　　不過，露莉卻不解地歪著頭，說出與我不同的疑惑。

　　「……為什、麼？」

　　「我、我也搞不太清楚啊……」

　　「……那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說『嘎喔喔』。」

　　「欸？」

　　咦？

　　我望向已經和我的夥伴們聊起天來的爵克，這的確很詭異。

　　只有我能理解小米牠們的話，這是因為我擁有『理解魔物語言』這項技能。正因為如此，我才能與小米牠們溝通。

　　不過，爵克並沒有這項技能，我曾用《解析》確認過，所以肯定沒錯。

　　露莉用彷彿看著什麼噁心東西的眼神望著爵克。

　　「你說你叫爵克對吧，你能戰鬥嗎？」

　　「我雖然是個渺小的存在，但過去一直精進武藝，我認為我多少能為主人有些貢獻。」

　　「你被主人打一拳就趴了，還真敢講。」

　　「大個子，你也是一樣吧。」

　　「矮子，你吵死了。」

　　「哈哈哈，這讓人能知道主人到底有多強呢。」

　　「沒錯，主人是最強的！真不愧是我們的隊長啊！」

　　爵克、小米、傑蘭卡與汪汪正談笑風生。

　　然而，這聽在露莉耳裡卻是「嘎喔」、「呣唔」、「嘰咿」、「嗷嗚」吧，這的確會讓人不舒服。

　　咦，什麼？

　　這代表爵克其實是魔物嗎？

　　「喂，小龍龍！」

　　「唔……什麼事？」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什麼意思？」

　　我詢問沒加入對話並打著哈欠的小龍龍。

　　牠好歹是一隻活了千年以上的龍，應該知道一些什麼吧，牠也知道魔王•利卡勒的事。

　　不過，小龍龍卻露出一種牠聽不懂我在問什麼的模樣，歪著腦袋。

　　「不，我的意思是那傢伙為什麼可以和魔物……」

　　「你在說什麼啊，那怎麼看都是魔物啊。」

　　「欸！？」

　　「你看不見那麼大量的魔素嗎？人類的視力還真差。」

　　小龍龍理所當然似地這麼說道，並嘆了一口氣。

　　我見到牠趾高氣揚地哼哼笑著，便覺得生起一把無名火，總之先給了牠腹部一拳。

　　雖然我知道我這樣很無理取鬧。

　　「什麼意思？那傢伙是魔物嗎？」

　　「至、至少在揍之前、先說一聲啊……唔……不、不是我的話可是會死的……」

　　「回答我。」

　　「你對我的態度是不是太差啦！？」

　　當然差啦。

　　小米對我心耿耿，傑蘭卡是一名紳士，汪汪則超可愛，但你卻又呆又跩，目前還沒什麼好稱讚的。

　　「痛痛痛……算了，你的問題不是廢話嗎？那傢伙是魔物。」

　　「不，他本來只是普通的人類啊！？不是魔物喔！？」

　　「就算他剛剛還是那樣，但現在已經不同了，他是魔物。」

　　「欸！？」

　　欸，什麼意思？

　　我是真的聽不懂啊。

　　見到我臉上寫滿問號，小龍龍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曾懷疑過自己的眼睛，甚至感到佩服，原來如此，竟然有這樣的職業啊。」

　　「不，我聽不懂你說的話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明明就一直在這麼做，卻不知道嗎……？」

　　欸？

　　一直這麼做？

　　做什麼？我心裡沒有底啊。

　　「這麼說吧……有些魔法師能運用不死邪法將自己變成魔物，對吧？」

　　「嗯嗯，我曾聽說過，是巫妖之類的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曾在旅途中聽過這類傳聞。

　　日夜鑽研魔法的魔法師沉迷於邪門歪法，在得到不死的力量同時，墜入魔道──這便是巫妖。牠們捨棄了人類的身體並接受魔素，而將自身轉變為魔物。

　　因為只要不會死的話，便能永遠鑽研魔法，這還真是愚蠢的理由。魔法師都是這種怪咖嗎？

　　不過，這是在講魔法師。

　　從爵克那高超的體術以及鋼鐵之軀等技能來看，他徹底是一名格鬥家，看不出與魔法深淵之類的任何關聯。

　　然而，小龍龍此時卻對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仔細想想，你的技能也是這樣，對陷入瀕死狀態的敵人放出大量魔素，藉此固定住對方的存在。在那一瞬間，所有物種都會宛如魔法師墜入邪道的下場──巫妖一般，化為魔物。」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那傢伙因為被你攻擊，所以變成了魔物。」

　　「……」

　　欸？

　　這意思是爵克的真面目並非魔物。

　　而是我──將爵克變成魔物的？

　　「什、什麼意思……？」

　　「你是指什麼？」

　　「被我攻擊後成為魔物……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就因為有可能，那個叫爵克的才變成你的僕人啊，這是半強制性的魔物化呢。就某種意義而言，這類似邪術師創造不死生物的魔法。」

　　「……」

　　「話說回來，你知道魔物指的是什麼嗎？」

　　忽然間，小龍龍盛氣凌人地這麼問道。

　　我不禁皺了皺眉頭，就算你突然這麼問我……

　　「魔物……就是魔物吧？」

　　「這答案聽起來還真笨。」

　　「哼！」

　　「噗嘔呼！」

　　啊。

　　遭人輕視，害我不小心就出拳了。我用力地揍了小龍龍的肚子，讓牠整隻龍飛了出去。

　　不要緊的，我有手下留情，我可沒有殺死夥伴的興趣。

　　「你、你……剛、剛才那、唔……！」

　　「你也學不乖呢。」

　　「打、打到、不該打的地方……我的肝……咳咳……」

　　嗯，剛那一拳的確很有手感。

　　小龍龍倒在落地點掙扎，身體不斷地顫抖著。雪莉所說的『遠古龍王』竟然是這副模樣。

　　「那麼，魔物是什麼呢？」

　　「稍……稍微等……我……還無法動……」

　　「……諾亞少爺，不可以、欺負小龍龍，壞壞。」

　　「不，露莉，剛剛是這傢伙不好……」

　　「……壞壞。」

　　「我知道了啦……真是的，《回復》。」

　　「唔。」

　　一道溫暖的白光包圍著小龍龍。

　　雖然等級不怎麼高，但我的回復魔法能治癒輕微的傷勢。

　　小龍龍訝異於疼痛感逐漸退去，緩緩站起身來。

　　「你會滿多技能的嘛，沒想到你還會回復魔法。」

　　「多多少少會啦。那，魔物是啥？」

　　「嗯、嗯嗯……我也不想再被扁了，就老實回答你吧。」

　　「很上道。」

　　這傢伙在被扁一頓之前都不會學乖呢。

　　話說回來，等到明天感覺牠又會忘記了，到底該怎麼訓練牠呢？雖然我本以為因為能溝通，所以不需要訓練，但似乎需要時常糾正小龍龍的壞毛病。

　　「人類叫我們『魔物』是一種蔑稱，是『魔性之物』的簡稱。也就是說，那是人類用來統稱以自己常識所無法理解的存在的字眼。」

　　「嗯，是啊。」

　　人類通常都會使用『亞人』這個字眼來含括精靈、矮人或獸人，意即普遍認為他們是人類的亞種。

　　不過，魔物卻不同。人類無法與魔物溝通，認為魔物是絕對無法和平相處的對象。米諾斯牛怪、哥布林、巨魔、野犬、龍等等生物，外表、體型以物種而言都完全不同，實際上卻都被人類統稱為魔物。

　　「不過，我們也稱呼我們自己為『魔物』。」

　　「……為什麼？這不是蔑稱嗎？」

　　「我們和你們的想法不太一樣，人類認為我們是『魔性之物』，所以稱呼我們為『魔物』，但我們認為我們是『魔王之物』，所以稱自己為『魔物』。」

　　「欸？」

　　魔王之物？

　　我搞不懂。

　　不對啊，因為魔物不是也都活著嗎？被殺的話也會死啊，絕不是物品。

　　「話說回來，當初創造我們的就是魔王。魔王所創造出來當作自己的僕人的眷屬，正是魔物。」

　　「是這樣嗎？」

　　「沒錯，我、小米、傑蘭卡、巧比和汪汪都是魔王所創造的，反過來說，沒有魔王的話就不會有魔物。畢竟，創造所有魔物，並當作自己手足般差遣的便是魔王。」

　　「……？」

　　「你就想成是遵從魔王指令的傀儡就好，所以說是『物品』也沒有錯。我們並沒有自己的主見，只是遵守『殺死人類』這道命令的存在罷了。」

　　「……」

　　總覺得之前也聽過類似的事情，不過老實說我還是搞不太懂。

　　然而，我也不想在這時候乖乖地說「我聽不懂」，畢竟對方是小龍龍。

　　總之，我裝成聽懂的模樣，並點了點頭。

　　「即使創造我們的魔王被消滅了，魔物還是會永遠遵從魔王所給的命令。而在這之中，極少數的魔物會對自己的存在開始產生疑問。自己到底是什麼？自我又到底是什麼？在漫長歲月中自問自答，並得到了答案──原來我是一個有生命的存在。這便是擁有自主意識的魔物──也就是像我這樣的魔物了，沒錯，正是像我這樣的。」

　　「不用說兩遍啦……也就是說你很少見？」

　　「沒錯，至少我活了這麼久，還沒有遇過其他擁有自主意識的魔物。」

　　「……」

　　總覺得小龍龍突然看起來十分厲害，不過就是個小龍龍而已。

　　「你要瞭解你擁有的能力相當具有威脅性，能自由創造擁有自主意識的魔物，是超越人類範疇的事。」

　　「喔……」

　　我已經感到頭疼。

　　從剛才開始都是魔物這個詞，令人覺得混亂。

　　「……所以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初聽到類似的話，是在收伏小龍龍的時候。

　　那時候，我記得牠說什麼賦予魔物自主意識是為了創造理想的部下、那不正是王嗎等等。我的確也覺得這職業很詭異。

　　「嗯……是呢，說了這麼多，我的意思就是，魔物就是由魔王所創造的魔素濃縮物，即使死了也不會留下屍體，最終會化為魔素消散。」

　　「不，所以說……」

　　「但你的能力能固定住構成魔物身體的魔素，防止它煙消雲散。因此，會永遠留下屍體，只要給予生命力，就會再度以魔物的身分活過來。就像……我一開始說的，就某種意義而言，這類似創造不死生物的邪法。」

　　「……欸？」

　　魔物只是魔素濃縮物，死了會化為煙霧消散。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也一直這麼認為。

　　不過，我的能力──能妨礙魔素消散……？

　　「該不會……」

　　我轉身背對小龍龍，並跑到巧比的屍體旁邊。

　　牠生命的燈火已經熄滅，流出大量鮮血，倒臥在地而死。

　　但是──

　　巧比的屍體一點也沒有──化為魔素消散的跡象。

　　「你那魔物使的職業，並非只是能收伏魔物。它能賦予『魔王之物』生命力，並鞏固其形體。因此，魔素也會以魔物原本的形體被固定下來吧。」

　　「《回復》！」

　　我聽著小龍龍的解說，朝巧比的屍體施展回復魔法。

　　我的回復魔法等級很低，也從未對死者施展過，畢竟我並不覺得自己的回復魔法擁有這樣的威力。

　　然而──

　　如果這真的是魔素凝聚而成的『我的夥伴』、並非『魔王之物』的話。

　　那麼──

　　巧比的傷口癒合，並慢條斯里地站起身來。

　　牠露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臉，彷彿剛睡醒般地瞇著眼。

　　「……主、主人？俺、俺、剛做了、什麼……？」

　　「巧比──！」

　　小龍龍長篇大論講了一堆，雖然我沒聽得很懂。

　　但只聽懂了最後一段。也就是說我的夥伴是由凝聚固定住的魔素所構成，並不會一死就煙消雲散。

　　然後，魔物這種東西會因為『魔素消散』而死亡。

　　那麼，我所收伏的魔物──便不會死。

　　「小鬼，開心吧……不對，『魔物使』諾亞•懷德菲爾。」

　　小龍龍朗聲宣告：

　　「你的夥伴將成為殺也殺不死的最強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