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 白砂妹妹
Episode 3. 白砂妹妹
十一月十二日，這是悠斗跟京橋彩華在帝王文庫編輯部對峙兩天前的事情──
青年的名叫羅布斯塔。
他不是外國人，這只是PN。
是個二十二歲的大學生，不久前開始畫插圖，並在推特跟pixiv公開。
在霓虹燈飾閃爍的夜晚街頭。
走出車站後，眼前馬上就能看到池袋南口的「養老乃瀧」。
市中心的居酒屋大多幾乎都是會碰到隔壁客人肩膀的狹窄店面，但這裡就很寬敞又舒適。
大概有三十人聚集在這裡，讓這個角落儼然成為包場狀態。
就坐之後，隔壁的男性很熟識地向他搭話：
「啊，羅布斯塔。上星期的泳裝騎士我有看了喔～～」
「喔喔，謝謝你。」
「排行榜的名次應該也有提昇了吧？」
「還好啦……一點點而已。」
參加者幾乎都是二十幾歲，男女大約各半。
他們雖然很熟稔地交談，但其實連對方的本名、住址、年齡還有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這是同好們在網路上公開自己畫的插圖後，便開始交流的同好會。簡單來說，就是繪師群組的網聚。
羅布斯塔的視線看向裡頭的位置。
「今天……她沒來嗎？」
「你是說白砂嗎？」
「果然會很在意呢……」
「那當然，畢竟都成為話題了嘛！」
中午的時候，Ultimate文庫對外公開了特設網站。
消息瞬間擴散出去，群組裡可說是無人不知。這就是如此引人注目的話題。
雖然是個只有文字的不起眼網站，但內容卻很重要──
新作《奏曲閉月》
『小倉麻里』超人氣大型作家！
《櫻花方程式》《貓、寶石與鎗的奏鳴曲》《明天潛入天空吧》《Witch Script》
×
『白砂』超新星插畫家！
pixiv總閱覽數超過一千萬！月排行榜第一名！
雖然關於劇情、角色、特典情報、書籍資訊……這些全都還只打上「Coming Soon」的字樣。即使如此，小倉麻里跟白砂這兩人的名字給人帶來的衝擊就足以發表了。
白砂在繪師群組裡頭，也是特別顯眼的存在。
她當然擁有很強的畫工，不過……
羅布斯塔往店的入口看去。
──是白砂！
她把大衣摺好拿在左手上，身穿露出肩膀的毛衣跟略短的裙子，一雙光滑的大腿相當耀眼。
男性的目光會被吸引過去也是當然的吧。她的周圍閃閃發光，甚至讓人有看到背景浮現的錯覺。
「啊……嗚……」
眼神對上了。
白砂舉起單手到自己臉的旁邊。
「大家，抱歉喔～～☆讓各位久等了。」
「沒、沒關……」
羅布斯塔還沒有講完，其他人也都接連「沒關係啦！」「可以見到妳真是光榮！」「辛苦了！」說著這些話。
隔壁桌有個女生舉起手來。
「啊，白砂，來這邊！」
她把黑髮綁在後頭，穿著輕飄飄的洋裝跟較厚的褲襪。外表看起來有點像是大小姐型。
她的PN是露翁諾塔。是跟白砂念同一間短期大學的同學，她自己也是有著能在排行榜名列前茅的畫工的繪師。
白砂在空的座位坐下。
「謝啦，露翁。」
「辛苦啦～～飲料要喝點什麼呢？」
露翁打開菜單給她看。
白砂指向某個飲料。從羅布斯塔的位置，沒辦法清楚看見她手邊的狀況。
可是有個令人開心的偶然，那就是桌子離她們很近，可以聽見對話內容。
露翁向店員點菜。
兩人的感情就跟姊妹一樣好。
「不是啊～～？露翁跟我同年紀，講話不用這麼客氣吧？這我已經說過好幾次啦。」
「這怎麼可以！我已經無法停止對妳的尊敬了～～結果如何？編輯有回應嗎？」
「當然啦，編輯就算是星期日也都會在公司呢～～」
坐在白砂對面的男性（他也是名列前茅的繪師），好像在等待這個話題般插口說：
「白砂，我有看到Ultimate文庫的網站了喔！」
「咦，真的假的？有點不好意思耶，都只有文字會笑出來吧。」
「沒那回事啦！我們超興奮的！」
「哈哈哈！是在興奮什麼啊？真好笑。」
好像很開心。
那邊是排名在前面的繪師們聚集的餐桌，羅布斯塔頂多只是中堅程度而已。
即使參加相同的聚會，也有道無法輕易向他們出聲的無形牆壁擋在中間。
「…………」
露翁從店員手上接過杯子，擺到白砂面前。
「我也很興奮喔，畢竟是《貓奏》的那位小倉麻里嘛～～她的新作竟然要給白砂畫插圖！簡、直、是！夢幻組合啊！」
羅布斯塔對輕小說並不清楚。這裡的參加者們，應該也很少有連原作小說都讀過的人。
可是，動畫就另當別論。
《貓奏》的影像完成度非常高，甚至讓白砂動手畫粉絲圖在網路上公開，並且獲得廣大好評。
這位作者的新作竟然由她來擔任插畫……羅布斯塔也是無比期待。
白砂喝了一口飲料後聳聳肩膀。
「你們太興奮了啦～～這也不是我第一次接商業作品了啊，還好吧～～」
他們這些位於排行榜上位的繪師們，有企業前來委託也不是稀奇的事情。像是合同畫集、網路遊戲、原創周邊商品等等……
即使還是學生也一樣，人氣繪師跟職業插畫家的待遇沒有太大的差別。實力就是一切。
對於不擅言詞的羅布斯塔而言，這是個很舒適的世界。
雖然白砂他們這些排行榜名列前茅的人，溝通交流能力好像也很高……
露翁把沙拉跟燒烤雞肉串分好，擺到白砂面前。
「可是可是！這跟之前的商業工作不一樣吧？因為輕小說也有可能會改編成動畫。」
「偶爾是會啦～～」
「我記得小倉麻里的作品每一部都有改編為動畫或是漫畫喔！我相當期待！」
「這很難講吧？我也沒有想太多。」
這時召集人晚了十五分鐘才帶頭請大家乾杯。
雖然羅布斯塔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隔壁桌的白砂身上，但也總算是記得要跟周圍的參加者乾杯。
乾杯完以後──白砂對面的男性再次舉起杯子。
「白砂，恭喜妳！這可是幾乎是會改編成動畫，等同大獲全勝的企畫呢！」
「謝謝，不過現在講改編成動畫也太早了吧？」
「不，一定會改編的啦！」
「就是說啊～～白砂！真的很恭喜妳！」
露翁為她慶賀，彷彿已經確定會成功一樣。
坐在隔壁的女性雖然聲音有點小，但也開口祝賀。
「……那個……白砂老師，恭喜妳。」
「竟然叫我老師？哈哈哈！別這樣啦，好害羞喔。」
白砂扭動著身體笑了。
這讓羅布斯塔忍不住站起來。
「唔！」
──你這是？要幹嘛？
周圍傳來這種視線，讓他瞬間噴出冷汗。
他咕嘟地乾嚥一下口水。剛剛乾杯時才喝了烏龍茶焼酎，所以喉嚨現在整個很乾。
「……那……那個……真的很恭喜您，白砂老蘇！」
吃螺絲了。
好想去死一死。
白砂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又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嗯，謝謝你。」
她不覺得介意！
接二連三地──其他桌的參加者也都特地起身排隊發表祝賀感言。
比起飲酒會，感覺這更像是個慶祝會了。
不斷送來的讚賞話語，白砂也都回以微笑。
†
「嗯……我是覺得差不多這樣就可以了啦！」
「還是……不行嗎？」
白砂發出消沉到連自己都驚訝的聲音。
那場網聚後過了一個星期──
地點來到Ultimate文庫編輯部的會議區。
這是在走廊上擺設桌子跟椅子，然後用跟肩膀差不多高的隔板區隔開來的空間。旁邊經常會有人走過，讓人有點無法平靜。
白砂淺坐在椅子上。
由於是工作，她穿著白色的西裝外套跟粉紅色女用襯衫。底下則是穿了件不規則長裙。
桌上則是把《奏曲閉月》的角色設計稿用影印紙印出來一字排開。
坐在眼前的是一名女性，穿著像是睡衣的運動上衣。
天然捲的頭髮留到肩膀──與其說是把頭髮剪齊到這長度，更像是隨它生長到肩膀這邊的感覺。
她是編輯雜本逸巳。
「我真的覺得很不錯喔！」
「是……這樣啊……」
重新設計。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現在甚至連主角跟女主角的角色設計都還沒決定好。
其他商業類型的工作都沒有任何問題就通過，甚至連插畫被完全否定的經驗，這都還是第一次……但現在卻已經是第五次的退稿。
「小倉她啊──」
這個出版業界裡會直呼小倉麻里名字的人，恐怕也只有這位編輯了吧。
白砂則是很謹慎，以防自己也不小心跟著這樣叫。
「……小倉老師怎麼說？」
「她說『好無聊』。跟之前一樣。」
「一樣……」
「業務那邊也跟我說《曲月》的特設網站都公開一星期了還沒有半張圖，這樣很困擾。所以妳要加油喔。」
「…………好的。」
白砂無力地回答。
接著是一陣沉默。
就算講些業務那邊的狀況，也沒辦法拿來在設計上作任何參考。
雖然想要問些情報，來判斷什麼才是正確答案……
但是合不合格都是由小倉麻里來決定，就算詢問眼前的雜本也得不到有力情報。
──要我在毫無提示的情況下猜中小倉老師腦袋裡的想法嗎？這根本不可能吧！好歹讓我問問作者啊！
白砂壓抑住想要大喊的衝動。
為了甩去尷尬的沉默，她開始閒聊。
「這麼說起來……特設網站是很急忙地架設起來的呢。那果然是只要放上名字就會有話題性嗎？」
「那個喔──因為不馬上進行的話，小倉就會逃跑啊。」
「咦……？」
雜本邊滑著智慧型手機邊說著，彷彿像是剛才的「妳要加油喔」跟「好的」就已經結束這場討論一樣。
「她是只要公開發表後，就不會說出『我果然還是不想寫了』──這種話的類型。」
「是、是這樣啊。」
跟白砂的知名度完全無關。
她不禁握緊擺在腿上的拳頭。
「請問！」
「嗯？」
「……妳有說過，是小倉老師選擇我來畫插圖的吧？那有聽過她講說我哪個方面算是優點嗎？」
這是從一開始就很在意，但遲遲沒有問出口的事情。
她開始祈禱。
只有一張圖也好。
僅僅一張圖就好。
請說出「因為我喜歡這張圖」這句話吧。
拜託。
「應該是因為白砂小姐畫了《貓奏》的圖吧？」
這是個預料之外的回答。
白砂因此感到困惑。
「…………咦？就只是這樣而已嗎？但《貓奏》的圖很多人都在畫吧？」
「因為小倉都不看pixiv跟推特嘛。候選人裡頭說不定就只有白砂小姐有畫而已。」
「她有那麼喜歡優斗老師的圖嗎？」
「好像是喔？這部新作她原本也是希望由優斗先生來畫。」
「什麼！」
一開始就有接到「要畫得有《貓奏》的風格」這樣的指示，原來是基於這個理由嗎？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那麼……為什麼沒有委託優斗老師呢？」
「是業界的問題呀，畢竟《貓奏》還沒完結。而且那邊的新作也說要採用相同的搭檔。啊，這件事妳不可以說出去喔。」
「我比較……唔！」
這時正好有名穿西裝的男性經過，他的身影進入白砂的視線邊緣。
她想起自己是在辦公室裡頭，也因此才免於講出些情緒化的話來。
──冷靜點。
來這邊是為了工作。
白砂深呼吸一下。
「呼……那個……雜本小姐在《櫻花方程式》好像也是負責小倉老師的作品對不對？」
「嗯。第一集的時候是別人負責的，但那個人在第二集時就不幹了。」
「《櫻花》就沒有像這樣重新設計好幾次嗎？」
「那位是很資深的插畫家嘛。」
「……為什麼那位插畫家不來繪製新作呢？是因為作畫風格跟印象不符合嗎？」
雜本嘆了口氣。
「小倉的原稿啊，不管哪一次都沒有準時交出來過。所以那位插畫家就拒絕了。」
「是這種理由啊……」
雜本更加用力握緊手機。
「過了截稿日期還聯絡不上她的時候！甚至會讓人想用繩子套住小倉的脖子，然後綁在椅子上逼她寫出來就是了！」
「……」
「不過，可不能做這種事情喔。」
「嗯、嗯嗯。」
「因為把繩子套進脖子上的話，就會想把她吊到天花板上嘛！哈哈哈哈！」
真搞不懂雜本的笑點在哪裡。
「………………哈哈。」
雖然姑且配合她一起笑……但是白砂沒有自信能裝出笑容。
突然間──
雜本把手機丟下，開始用力抓頭。
「啊──果然還是沒辦法嗎！」
「怎麼了嗎！」
「《櫻花方程式》的最後一集開天窗了啦！」
「什麼！」
發出深深的嘆息之後，雜本開始說明：
「原本預定是要在十二月發行。我們Ultimate文庫是固定十九日上市，所以發售日期就會是十二月十九日。因此原稿必須在兩個月以前送來。」
「兩個月以前……」
「可是，小倉到十一月十三日才送過來。」
幾乎是原本預定的一個月以後。
──這是怎麼回事？是偷懶了一個月嗎？還是剩下的部分要多花上一個月？
「她是生病了嗎……？」
「從某種方面來說也算是生病啦……至少身體方面應該很健康吧？不過這也沒辦法，寫不出來的時候就是寫不出來嘛。」
「喔……」
白砂曖昧地點點頭。
整個人提不起勁──雖然有過這種經驗，但也不曾把工作拖延到一整個月。
「對編輯部來說，雖然是想要盡早發行……可是剛才插畫家說『要在十二月中之前把插畫完成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被迫放棄唔啊啊啊啊啊！」
雜本的身體開始抽搐。
「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就算是資深插畫家，也只有這樣的速度嗎？──白砂這麼想著，自己的話應該能趕上。
「唉～～因為已經十一月了嘛，所以檔期跟另外兩家的原稿重疊到，真是悔恨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想就來得及了。」
──咦？開玩笑的吧？一口氣畫三本！這一定是講錯，不然就是算錯了吧。
「那這樣，《櫻花》是要在一月發行嗎？」
雜本搖搖頭。
「白砂小姐大概不知道吧……年末跟年初因為連休的關係，所以印刷廠都休息。」
「我是知道有連休啦……」
「所以啦，一月新書的交稿日跟十二月的幾乎差不多。」
「啊，原來如此。」
十二月新書的交稿日是十一月十九日，一月新書就是十一月底吧。
雖然會因為不同出版社而有所不同，但只要超過這個日期，Ultimate文庫似乎就會宣布延期。
白砂露出像在思索的表情說：
「……那麼，現在已經是要確認一月新書來不來得及的階段了呢。」
「嗯。雖然很希望那位插畫家能從十三日開始拚看看……但對方說沒辦法。」
「妳是在確認信件啊。」
看來她不是為了私人用途而在滑手機。
「哈哈哈……我可是有好好工作的喔～～」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
雜本在桌曆的二月十九日這天用紅筆圈了起來。
「《櫻花方程式》最後一集的發售就是這天！總編輯也說過『就讓新系列作品跟舊作最後一集同時發行』，所以《曲月》也會定在同一天。」
「因此截稿日是一月十九日……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妳可要好好加油啊！」
†
這裡是東京中城，天蓋廣場的入口附近。
抵達這邊時應該還是白天，但不知不覺已經來到晚上。
白砂在像是用岩石切割而成的石椅坐下，看著走在路上的人們。不，只是讓他們進入視野裡，實際上並沒有在看。
意識在內心徬徨。
被高樓大廈包圍起來的這個空間彷彿海底深處。白砂就是處於這樣的心境。
自己正在向下沉淪。
她嘆口氣。
並且想起來──
「妳可要好好加油啊！」
白砂抬頭看著天空。
是紅黑色的。
東京的夜晚看不見星空。
地上的光源照亮混濁的空氣，只能從大樓的縫隙間看見斑駁的紅黑色天空。
──什麼叫「好好加油」啊？難道是認為下次也會被退稿嗎？這代表她根本不期待我的表現嘛！
內心深處有某種情感湧現，眼角也浮現熱意。
她咬緊牙關忍耐住。
「開什麼玩笑……！妳以為……我是誰啊！」
托特包裡頭的智慧型手機開始震動。這麼說來，進去開會之前就先關成靜音模式。
「……」
雖然沒那個心情跟其他人聯絡，不過說不定是工作方面的電話。
她拿出手機。
把有如皮革筆記本的保護套打開。
是露翁諾塔。
把耳朵靠近手機後，就聽見有如撒嬌般的聲音。
『白砂，辛苦了！』
自己這種沒出息的樣子……實在不想讓她知道。
「嗨～～☆妳也辛苦了～～怎麼了嗎？」
『因為動態消息那邊已經成為話題，我想說不知道妳看過了沒有！LINE群組那邊也沒有看到白砂的回應嘛～～』
這種時候還找人閒聊！
雖然她差一點就要口出惡言……
──但這樣就只是遷怒而已嘛。
恐怕露翁只是隨便找個理由，想來看看白砂的狀況吧。畢竟露翁一直都很關心她。
於是她開朗地回應說：
「什麼什麼？我剛剛很專心在做事，搞不好沒有看到呢。是什麼話題嗎？」
「啊，那我現在把網址用LINE傳給妳！」
「OK～～♪」
一打開LINE就看到群組出現大量的未讀訊息，就算要隨便看過去感覺也很麻煩。於是白砂無視那邊，只把露翁個別送來的網址打開。
──帝王文庫的？
新作的發表跟封面插圖在這個網址公開。
『火屋大字』新系列作品《Rain Rain Girls》將在一月十日發售！
插畫：優斗
顯示在上頭的插圖讓白砂瞪大雙眼。
「……！」
她感到愕然失色。
轉為免持聽筒模式的手機傳來露翁的聲音。
『不覺得很厲害嗎！』
「什麼……！這是《貓奏》的優斗對吧！」
『就是他啊。白砂也有說過吧──編輯部要妳「畫得像《貓奏》那樣」，我就覺得妳應該會對這個有興趣！』
「有有有！是說這也太誇張了吧！」
『很誇張！這種上色手法現在很流行，也很有京橋彩華的感覺呢。畢竟蔚為風潮嘛。』
「啊～～我懂～～」
──不對。
雖然沒有特地說出來，但白砂是這麼想的。
這部新作的插畫是優斗原本的上色方式，從圖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很習慣這種手法。難道過去都是刻意使用不同的畫風嗎？
「……為什麼？真是莫名其妙。」
『什麼？』
「啊，沒事。我是說這真是誇張到莫名其妙呢～～」
『就是說啊～～這麼說來，京橋彩華在NICO生放送上也說過「優斗是我弟弟，我最喜歡他了！」這樣公開自己的戀弟情節呢～～妳有看實況嗎？』
雖然知道這有成為話題，但並沒有去看。白砂對他人的私生活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
白砂凝視著顯示在手機畫面上的優斗插圖。
「姊弟啊……這就是所謂的才能嗎？該怎麼說呢，以前只覺得優斗畫得很好而已……但這個說不定能說是『很吸引人』。」
『看起來閃爍著光芒呢～～繪師群組的大家也都說他「脫胎換骨」了。』
「嗯，我能理解。」
真希望不是只透過手機的小畫面，而是在大畫面上頭看這張圖。
搞不好在這張圖當中可以找到自己的角色設計稿不斷被退稿的原因線索。雖然這麼想，但這部《RRG》是現代作品，白砂的《曲月》則是歐風奇幻作品。實在很難拿來比較。
『可是啊！跟優斗比起來，我果然還是覺得白砂比較厲害喔！』
「咦？果然是這樣嗎？」
問一下露翁，她看完自己的角色設計有什麼感想好了──她閃過這樣的想法。但對方肯定會給予稱讚吧。
不過這樣一來，白砂就必須把花了整個星期卻沒有任何一個角色通過的現況說出來。
真的很沒出息。
『我非常期待白砂的插畫喔！』
「…………嗯，妳好好期待吧。」
通話到此結束。
她握緊拳頭並且站起來。
即使再畫，下次說不定一樣會被退稿。
可是如果不畫，就絕對不會通過。
跟露翁聊完以後，感覺自己已經恢復平常的狀況。這讓人感到很害躁，所以她絕對不會說出口。但白砂在內心真的很感謝露翁。
「等著瞧吧！絕對要讓小倉認同我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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