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妹翻译社][GA文库][白石定规][魔女之旅][12][7.25 翻译完成]
魔女之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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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石定规
插画:あずーる
翻译:魔法使TAPE(简介+1-6章(然后咕咕了))Yaokc(翻译剩下的)
校对:Yaokc,Yc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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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已跟TAPE联系过了 接盘侠yaokc参上(杜某吐槽)



我,是位旅人
I’m a traveler.
****
灰之魔女伊蕾娜
获得了最高位魔法师称号——「魔女」的少女
随心所欲地独自旅行中。

艾梅丽
暗精灵
出于某种目的旅行中。
贝利克
退魔师帅哥。
使用各种各样的道具驱魔。

莎莉欧
狙击独家新闻的
女魔导士。
露其璐
被迷之富豪带来的
绝对不笑少女

我一边拽着姐姐的袖子,
一边前进着。
真是好有风情的街景啊。
东张西望很危险的哦。

[justify]发出表示十分舒适的声音的[/justify]
小小生物的喉咙里,呼噜呼噜作响。
只是这样团起来的话看起来真的只像只普通的猫一样呢。
喵~
好漂亮的毛毛啊……
Table of Contents
制作信息
人物介绍
彩插
第一章 某个旅人的故事
第二章 合胃口的种族
第三章 三个国家的故事:价格的缘由
第四章 退魔师与恶魔
第五章 三个国家的故事:因为是人推荐的东西
第六章 不笑之露其璐
第七章 三个国家的故事:有价值之物的故事
第八章 屑之莎莉欧
第九章 某照相师的故事
后记
关于Yaokc的小吐槽

她又翻了一页,
灰色的长发随风摇曳,而琉璃色的双眸则注视着书上的字迹。身穿黑色三角帽与长袍的她,胸前还挂有一枚如星般的胸针。而那是表示魔法使的最高位:魔女的胸针。
她既是魔女,亦是旅人。
早上起床的不受限制,而入寝的时间也是如此。从此国至彼国,这就是她的生活。
而今天,也是才刚刚开始的,如此自由的一天。
「…………」
在咖啡店的露天席中,
她似忽然从书的世界中回过了神,抬起了头环视四周。
难道是因为城市才刚刚苏醒吗?在初阳的照耀下,大街不过区区之众,唯有安静、平稳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着。
用心细听,临近座位上响起了女服务员将杯放下的声音。姗姗的咖啡香隐隐约约从她身边流去。而她这时,才想起自己那份咖啡也早已连余温也没有了,杯子里的咖啡更是喝得所剩无几。
于是她一边细品余韵,一边叫来女服务员,要求续杯。
而后她又低下头,继续阅览故事的后续。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本应享受唯有在那个国家才能品尝到的料理,又或是匆匆忙忙地游览观光名胜才是。
但她却只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就决定待在咖啡馆中直到将书读完。
反正今天和明天旅行依然继续,因此时间也无需紧张。所以游览观光名胜也好,去吃特别的东西也好,都可以往后推。
因为现在的她,唯想沉浸在眼前的故事中。
那么话说回来,
像这样子,从早上开始就享受着阅读的,既是旅人又是魔女的人,到底是谁呢?
没错,就是我。
于是,我为追寻故事,又翻了一页。

在森林里,浓雾缓缓飘起的时候可以想到的有两件事:一是火灾的预兆,另一个则是房车队在做饭。
而在今天我无意中造访的,看来是后者呢。
在那里停着很多马车,也能看到许多忙碌不停的人的身影。
他们好像在做野营的准备。马车旁边有人搭帐篷,或有人运送食料、做饭,还有人抱着枪四处眺望——这到底是多大的一个家庭啊?帐篷光是在视野之内的就有十几个,而人的数量看起来又有帐篷的近一倍。
「……」
但他们的姿态,越看越觉得充满了威压和怪异。
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地用着布巾掩住嘴,而两眼则戴着厚厚的眼镜,身上的长袖衣也都是统一的,似完全没有外露任何肌肤。男女都是同样的打扮,就好像有很多同型号量产型的人并排在一起一样。
总感觉他们确乎是非常怪异的一群人,所以由不得让我在野营地前不时歪着头观望。而就是在那时候——
看守野营地的其中一人注意到了我。
「是旅人吗?」
一个男性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这一带很危险,还是不要太靠近比较好。」
哎呀呀……
「难道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吗?」
「我们就是。」
原来如此,看来充满威压的不仅仅只是外表呢。
「虽说我也没什么理由非要跑去大林子里去的不可,所以离开也没所谓就是了——」而后我看了眼他后面大量的马车,「你们这是运送什么的车队啊先生?」
而后他像是追随我的视线一样回头看去。
此时正好,装载的货物也正从马车里运出来。
从一辆又一辆的马车上卸下来的,一个又一个的货物,都露出了宛如死人般的神色。他们双手并在一起,而互相又被绳子系在一起,被牵着以蹒跚的步伐从马车上运了下来。
而某些马车中还有被担架抬出去的,
但担架上的脸庞也和那些人一样,双目似注视着虚空一般空虚。
而那也几乎能说的上是同若死人的面孔。
他凝视了片刻,然后转向了这边。
「有见过吗,暗精灵?」
他如此问道后,随即便报上了自己的称呼——暗精灵猎人。
○
关于精灵这个种族,我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
他们个个都是金发碧眼,还带有稍长的耳朵,无论男女都有着迷人而匀称的外表,寿命有数百年甚至更长,甚至可谓是最接近不老不死的存在,而像这种捡了大便宜一样把这些拥有极大魅力的特征集于一身的种族,就叫精灵。而且,我也曾听说它们主要住在杳无人烟的森林里。
另一方面,说到暗精灵,则是作为精灵的亚种或近种而广为人知。
发色为银,瞳则为金,耳朵亦长,但皮肤却黝黑。和精灵形成对比色的它们,除了姿态以外,和精灵并没有其它差别,而他们也同是住在森林里,一样长寿。
如果说硬要说与精灵的最大不同之处的话,那就只有它们比精灵更容易遭到迫害这一点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在人们心中,暗精灵作为恶人的印象根深蒂固。
在至今为止我人生中,我也曾几次遇到过几次这个叫做暗精灵的种族,但是在第一次见到的暗精灵的时候,我就已经理解了,这个种族就是带着这样的特性。
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明明,我当时也才五岁而已。
「来,伊蕾娜,抓好妈妈的手哦。」
我第一次遇到暗精灵的那天,当时正好在我的故乡,有个小活动。
抱着书的人在路上熙熙攘攘。从街道到广场,都鳞次栉比的排列着许多临时搭建的帐篷。那本书的这个展开很好啊,这本书真让人胆战心惊啊,谁都读了这本书都会感极而泣啊,这本书很有趣,一定要买啊之类的嘈杂声不断在我耳边进了又出。
这是个由爱书人举办的,为爱书人举办的活动。
而我则一边拉着妈妈的手,一边参加着那个活动。
「妈妈——」
当时的我抬头望着母亲问道:「妮可的书在哪里,找不到诶?」
「嗯?妮可的书?」,而后母亲不知为何有些微妙地颤了一下,「……你已经有了吧?」
「我还想要。」
「为什么呢?」
「保存用,传教用,观赏用。」
「这孩子从哪儿学的这些有的没的啊?」
母亲耸了耸肩, 笑着抱怨着我只读同一本的同时,又惊讶地笑着,边说着「要博览群书才行哦」边把手边的一本又一本书买下,塞进了背包里。
虽说当时的我只想要一本妮可的书而已,但最终,我还是屈服在了每当新书的重量压在肩膀上时,就会满溢于心的幸福感上。毕竟,那时候的我也还很单纯。
「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伊蕾娜?」
「『妮可冒险记』。」
「嗯,但要是除此之外的。」
「嗯……那──」
我与母亲的言语交织着,心中还带有些许的疲惫和不尽的幸福,同时也互相牵着手,依旧在一年一度的节日里行进着。
也就在那时——
「啊──」
我的视线停留在了某一点上。
而我也对此不禁小声地漏出了自己的惊讶。
在街上行人之群的对面,有一个女人正靠在民房的墙壁上看书。虽说戴着的深遮面容的斗篷,但估计是因为当时我的个子很小的缘故吧──那美丽的脸被我看了个一清二楚。
是因为她是一个漂亮得令人迷恋的人吧,亦或是因为她的斗篷里面隐藏着与常人不同的部分吧,这记忆至今也还在我脑中犹新着。
「……?」
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她的双眸从书里探了出来。
金色的瞳孔俯视着我,而帽子下面的长耳朵则那个时候啪嗒地晃动了一下,
而那——就是暗精灵。
「……」
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暗精灵,没想到竟然就只是这么普通地融入街头巷尾,我还记得当时的我因为我曾在书上读过,提到暗精灵就是生活在远离村庄的森林里的物种,在那时有多吃惊。
但是,这种族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受到关注吧——和我一见面她就把读过的书啪地合上,然后将自己的食指贴在了嘴唇上。
而那显而易见,是为让我保持沉默的手势。
为了不向任何人透露她的存在,我答应了她。她一定是不想受到关注吧。
也许,在我的故乡,暗精灵也是被摈斥之人。

所以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伊蕾娜?」
母亲对突然站住、发呆的我很是纳闷。
而后,母亲顺着我的视线,朝着民房的墙壁望去,但却变得更加纳闷了。因为那里别说是暗精灵,就连「人」的身影也早已不见。
暗精灵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如一瞬间的海市蜃楼一般,似梦一样地消失了。
因此,那时的我想,就算说了刚才看到的东西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所以我摇了摇头,握住了母亲的手。
「不,没什么。」
而后,继续开始行进。
○
如果小时候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那就是我在五岁的时候第一次遇到的暗精灵。
而第二次则是在一个月前——
那天我所访问的城市,能够在街道正中央看到一座美丽的喷泉。
喷泉上方,向天空伸展的水柱在上空像花瓣一样绽放,然后散开;而那些淅淅沥沥散落着的水滴,则落在水洼里,在水面掀起微波。
这个喷泉广场好像不管天气或星期如何,都经常被当成人们约会碰面的地点来使用。即便我访问那个国家的那天,非常不巧地是阴天,且是工作日的白天,在照常绽放的喷水前,也依然会有前来人约会等人。
「呀甜心!」「让我等好久哦,亲爱的!那我们走吧?」比如这对儿,一看就知道High到不行的男女。
「要求的东西是带来了吧?」「嘿嘿,那当然了大哥……」以及散播出这类诡密怪异气氛的男人们。
「真假的啊?!」「我超可以!」「好可爱!」或者还有那些不去任何地方就在原地扯淡,甚至连对话的主题都很模糊的女孩子们。
那样的景象似乎对那些居民来说,也是一如既往。
但是这个喷泉本身其实也有着和单纯的碰面场所完全不同的用途。
当然,也有为了别的目的来这里的人。
「……希望我丈夫的病能治好。」
「蹦」的一声,祈祷的话语,与硬币一同被向水面扔去。
「希望恋爱能够有成——」「希望能找到失踪的朋友——」「希望能成为有钱人——」
一个人,又一个人,隔了一段时间,若远远地观察着喷泉四周,就会注意到,喷泉周围偶尔会出现这样许愿和投币的人。
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来许愿。不论是男性、女性,还是老人、小孩,五花八门的人,在喷泉里许愿的同时,都会把硬币扔进去。
「希望这──能够实现。」
其中,也有像在幼年时期见到的暗精灵一样,戴着大而宽的兜帽的不可思议女性的身影。
她们到底在做什么呢?
「──哦呀,您不知道关于这喷水的故事吗?」
给与无知的我答案的人,正是位于喷泉前的客栈老板。因为店主先生突然对着我这个无意中造访的旅人来了一句「本店是这个国家中最幸运的客栈」这种不知所云的问候语,因此我也顺势如此问道:「难道说若往那个喷泉里放入硬币就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么?」
而随后,我便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物语。
「哈?那是什么意思?」
「唉……果然是不知道啊。这年头还不知道有够稀奇的──」
「很不巧,我只是一位过客而已。」因此我对于流言蜚语和特定的某个国家独特的传说大多是很陌生的。
「原来如此。」听到此话后,店主点点头自语道。
「那边的喷泉被称为幸运喷泉,只要往那投币,就能实现愿望──」
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被问到与我的疑惑相同的问题,他就像是念出准备好的原稿一样,开始用措辞华丽的语言讲述起了喷泉的传说。
那是数十年前,这个国家还在和邻国进行战争时的故事:
有一位女性,她为了祈祷作为士兵而奔赴战场的恋人的安全,在奔赴战场那天,便开始去往喷泉里投币祈祷。日复一日,女性都会前往喷泉,然后扔硬币进去。不管国家已经多么荒芜,即使生活变得不再余裕,为了男性的安全,她每天都会来扔硬币祈祷。
即使是硬币被偷了还是喷泉不出水,她都会来此坚持投币。
她的习惯在周围看来十分的异样。而不久后,有一个街上的居民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你要是那么有钱的话,就给我如何。」
当时物资匮乏,在这无论是谁都是穷困潦倒的的时代。她的行为在旁观者看来只是在浪费资源而已。
谁都不知道她是为了每天来喷泉投币而把自己的生活费削到最低限度,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她没有能随便给别人的余钱。
「当然,没关系。」
但是她将钱施舍给了拍了她肩膀的男性。
之后的第二天也好,第三天也好,每次她去喷泉的时候,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朋友或者家人也会前来聚集到一起贪婪地讨要。
如果有人想要衣服的话,就把衣服给他。如果有人要面包的话,就把面包给他。如果有人要药的话,就把药也分给他了。她把太多的东西都无偿地分给了街上的人。
「为什么要分给我这么多东西呢?」
一天,有一个居民向像往常一样向喷泉里投硬币的她这么询问道。
这种的行为到底有什么回报呢?
而她,
「只要我能和恋人——能和他见面就好。其他的什么都重要」
却是这么含笑回答了他。
「我相信无论是献上的祈祷,还是给予他人的恩惠,在因果轮回中总有一天会给我带来祝福。」
她从那以后每天都在祈祷。怀着慈悲之心,继续将希望分给街上的人们,并继续祈祷。
直到她的恋人回来那天。
「──作为这个故事的舞台就是那边的喷泉。」
以上,客栈老板的故事结束了。然后我被他以一脸面满足的表情问了句「如何?」。
如何?就算你这么问我……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结果街道的居民也只是毫不客气地向女性要钱;而那名女性也像是脑子坏了一样,啪啦啪啦地一个劲往里扔钱而已;这只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给搞成了美谈罢了。
「你在说什么啊?多亏了这位女性,很多人都得到了帮助。多亏了这位女性,街上的居民才有了活下去的活力,才能在战场后方进行支援。还有被她拯救的男性中有一个在那之后,在战场上拯救了她的恋人,这种热血故事的展开哦!」
「蛤……」我由不得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叹息,「说来,这些都是真事儿吗?」
越听越有只是个虚伪故事的味道,该说是太童话了呢,还是说太简单了呢,散发着一股和真实的事件相距甚远的,人为创作的气息。所以我故意挑了些比较刁难人的问题来问。
这妄图将光纤漂亮的东西玷污的丑恶人类,到底是谁呢?没错,就是我。
「哈哈哈,您在说什么呢?」店员爽朗地笑了,「这些都是虚构的。」
据说他也只是道途听说,而这全部也基本可以断定为虚构。
…………
哈?
「虚构的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我国虽然确实打过一阵的仗,但是要是真有每天都来喷泉扔钱的怪女人在的话,也早就会被那些不三不四的混子们给抓起来利用了啊。从当时的记录来看那种女人是根本不存在的哦。」
「诶……」
「其实啊,刚才讲的故事呢,听说是以那个喷泉为主题的,某个不知名的作家所写的故事。女性以对喷泉扔硬币为契机,对城市里众多人们施予恩惠,终使她的恋人能够回来。也就是由事物间小小的联系推动大大的事物这种剧情的故事哦。」
「然后最后这些都会变成这家店的盈利手段么?」
「这正是刚刚所说的小小的联系啊。」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这个国家最幸运的旅店。
「话说回来,在这住四晚多少钱?」
我一边把签好的入住登记表递给店员,一边窥了眼钱包。钱包里有一枚金币和些许的银币,啊,开来还很有余裕呢。
「四晚的话,金币一枚。」
店主回答道。
撤回前言,完全没有余裕。
「……」我目不转睛地眯着眼睛看着店员。「作为以幸运为幌子来赚钱的旅店,价格再稍微低一点也可以的吧……?」
但是却店员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客人。如果您不能为幸运支付相应的价值的话我们会很困扰的。」
结果我还是不情不愿地浪费了金币,然后去观光了。
这个国家除了被称为观光名胜的喷泉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比如顺着城市水路的话,可以一边眺望五颜六色的街道一边游览。美术馆、博物馆、剧场,还有和著名作家相关的店什么的地方鳞次栉比,美丽的建筑更是不计其数。
越走时光越容易陷进这座城内,恐怕在这个国家的五天四夜一转眼就过去了吧。
今天是第一天,我去了街上的水路。
与其说是水路,其实不如说是街上约半数的道路都是水路。
从水道中看到的景色简直就好像城市的大街本身都变成了流水一般,美丽而又不可思议。蓝色、橙色、黄色、绿色,五彩斑斓的民房,随着小船在身旁往后边流去。
「嘛,既然碰到了我这个城市向导,你就当是坐大船放宽心交给我吧!」
女性船老大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划着共渡乐。
而后她用夸张的姿态向我介绍着街道。
「好的魔女小姐,请看我左手边!这边是这条街的名物,能实现愿望的喷泉哦!」
从水道中也可以看到那喷泉向天空喷水的样子,那简直就像是要喷到这里一般壮观。总之我先拍手发出「哦——」的感叹。
「……」
在掌声的间隙,看到在喷泉前刚才一位穿着斗篷的女性,和男性幸福地牵手走着。虽不知道许了什么愿——有被实现么?
船老大又接着划桨,
「好的,那么请看右手!」
「那边我们能看到的就是这条街的美术馆!是个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营造出一种充满知性氛围的地方哦!」
「说明好粗糙啊。」
「对不起,对于不太清楚的事物,我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忒嘿嘿,船老大低头笑着。而随后听她说她好像是个新人。
「我还不怎么习惯做城市向导。」
「好像的确如此……」
「而且今天状态有点不太好……」船老大小姐漏出了叹息。划桨的手也停了下来,水面的波纹归于平静。
哦呀哦呀,这是怎么了?
「请看那边。」
她为歪着头的我指了个方向。
那里正好是乘坐共渡乐的码头。
在也是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的地方,有个深藏斗篷之中的人等待着。从那结实的身材来看应该是男性吧。不仅打扮诡异,而且那只手上还抱着花束。宛如可疑人物这个概念的浓缩物一般。
那么,那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边能看到的就是我的跟踪狂。」
船老大目如死鱼般说道。
「那啥,不用和介绍城市一样介绍也可以哦。」
「魔女小姐……最近,有个戴着那种帽子的可疑男子在街上向可爱的女孩子求婚,请小心。」
「看这样子,你也是受害者?」
「嘛确实是这样。」船老大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想魔女小姐大概接下来也会……」
「啊啊……」
真是个没有节操的男人啊……
然后,共渡乐慢慢地到达了码头。接下来的展开大致上和船老大想象的一样。
「你……!好可爱啊!我们结婚吧!」
如果唯一有误算的地方的话,就是那斗篷男并未向船老大瞥一眼,而是直接把戒指推给了我这件事吧。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等着我一样华丽的求婚。但是戒指上却缀满了「给作为可爱的船老大的你」字样等各种破绽,因此愚蠢与蹩脚暴露无遗。
「我拒绝。」
随后我无视男人从船上下来了。「求婚的话请找别人搞去。虽说有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我是作为旅人的魔女。真不巧呢,我对恋爱这种无聊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啊!这种冷酷的性格,我好了!」 诶?我的发言有哪里不对吗?
「像你这样可爱又强势的女孩真是太棒了!」
明明打算毫不客气地拒绝他,但男子反而更兴奋了。
「呜哇……」
我在物理上和精神上都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那个男的好像完全没有在意,瞬间振作起来,再次把戒指递向我,一边说着「我们结婚吧!」一边迫近而来。
就是那个时候——
「请住手客人!请您不要给客人添麻烦!」船老大一边说着让人混淆的台词一边介入了我们之间。
城市向导桑!
「不要妨碍我!」
「也请您不要妨碍我工作!在共渡乐码头这种地方就算是被求婚了也没人会高兴的!」船老大义愤填膺道。
「你们其中任意一位接受了这个的话我就停手!」
「绝对不干!我死都不干!」船老大小姐不再理会他,扭头看向别处。
「啊,我也是死都不干。」
紧接着我也一边模仿着船老大的动作一边拒绝道。
正经的男性的话这时候内心多少都会有点儿受伤吧。
但是眼前的这个斗篷男实在是离正经这个词有着不短的距离,他一边说着「没有接受的意思么……那就没办法了,我就只好强行——」这样危险的台词一边向我们逼近。
于是突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呢?小船码头的风不知为何突然只袭向了斗篷男一人,仅留下了他的戒指,而后他本人便被卷走了。
「什——」
男子径直落入水中。啪沙一声拍起了大大的水花,然后这时又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溅出来的水花就是像是有意避开我们两人一样完美的飞散而去。
哎呀呀,简直就是像中了魔法一样呢。
「这样多少就能让他老实一会儿了吧。」
所以呢,嘛,这也就是我用杖进行的攻击就是了。
把杖收起来后,我望向了水面。
而男子也立马从水中伸出了头来。
「很厉害嘛你,果然还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同胞——」
之前由于斗篷把脸给遮住的原因所以看不见,这男的的颜值意外地不错。不来做这些蠢事,闭上那张臭嘴的话甚至会有可能女性主动上前搭讪程度的美貌。
「看来今天是我输了呐!」这家伙看起来即使落进水里也依然精神的很啊……而后他随着「再会啦!」的台词与敬礼直接消失在了水中。
「诶……」
宛如龙卷般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男子,随后再也没浮出过水面。
「真心感谢您魔女小姐!」安心地抚着自己的胸的船老大说道,「我该怎么答谢您才好……」
「没关系这不算什么事。」
「作为答谢还请您收下这个——」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男子掉下的戒指给捡了起来塞到我的手里。
…………
「那个不是为你准备的么?」
「不那个不是送给客人您的么?」
「不需要……」
「其实我也不想要……」
码头忽然被奇妙的尴尬气氛所笼了起来。事情的最后还是由我不情不愿的给收走了。
接下来我继续进行着观光之旅。但是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脑子里时常想到那个码头见到的不可思议的男性的事。
我在看到他的脸的瞬间,说实话多少还是产生了点儿兴趣。
不,不。绝不是因为他是容貌姣好美的滴水的帅哥什么的,才不是。而且再说句废话这决不是什么一见钟情。
银发,金瞳,与浅黑色的皮肤。
以及在水中消失的这家伙的耳朵,比一般人要再偏长些。
他是我过去只见到过一次的种族:
暗精灵。
〇
至今为止的旅行中还未正经八本地遇到过暗精灵。
难得一次机会,而且我也有不少事情想问他呢……但打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人了。
回旅馆的途中经过喷泉,还是一如既往有不少街上的人向喷泉里投钱许愿。且就像在这国中传说的故事的一样,勤于祈愿的的也不在少数。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每天,每当我从客栈出去观光,或者回来的时候,都会看到类似的情景反复出现。就像被就像是关在循环的时空里一样,人们每天都在规规矩矩地祈祷着。
「希望──能够实现。」
穿着斗篷的女性也理所当然地列位其中。
虽说既听不清许的是什么愿且也没必要为这种事特意地去问人家,但多半是因为看到了在小船码头遇到的那个与之争吵的男性的脸的原因吧,脑子里的「这个献上祈祷的她是不是也是暗精灵呢」这种想法挥之不去。
「希望──能够实现」在祈祷之后,硬币被她用那灵巧地指尖玩弄着。将它放在手指上滴溜溜地滚来滚去,然后在她满足地点了点头后,硬币便被大拇指弹开,飞向了喷泉。
之所以觉得她有点与众不同,可能也是因为每次都像仪式一样做着这种事。
随后,便牵着与前些天不同的男性的手离开了——看来不知姿色的她还是名多情的女子,次次与之相伴的男性身影都与上次不同。有机会的话也许应该叫住她——我一边想着这种事情,一边继续我今天的观光之旅。
而本日是滞留在这里的第四天,
明天则是在这个国家的最后一天。
「——老公的病好了!奇迹发生了!」
一个和我擦肩而过,摇摇晃晃地来到喷水池的女人,跪在那里,含着泪抬头望着水柱。
看样子实现了呢。
往喷水池里扔硬币的行为也不全是浪费嘛。
如果我也扔硬币祈祷「希望能和暗精灵说上话」的话,暗精灵就会随我意出现吗?
其实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过。但说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祈祷的事情,于是这便作罢。
今天原是预定去国家美术馆,但是在皮肤刚感受到了美术馆的知性氛围的同时还感觉到了一丝雨意,所以我只好像逃跑一样溜进了附近的茶馆里宅着。
中午时分,我坐在窗边倾听着雨声,埋头读书。
即使到了傍晚,窗外的雨也没有停。
「…………」
然后——
我确信了:果然「想和暗精灵说话」根本不需要祈祷。
我因为没有浪费钱而安心地合上书本,径直离开了店。
撑着伞,走在下雨的街道上。大雨倾盆,雨声淹没了人们的脚步声,而雨露则遮蔽了视线。
但是我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她就在我的前方。
这座城的人们看来并不温柔──就像是避开新鲜出炉水洼一般,躲避着她的存在。
是不希望被卷入麻烦之中吗?
没有人来为她撑伞,
除了我这个外人。
「──不要紧吧?」
伞的正下方。几天前开始在喷泉前祈祷的那位戴着兜帽斗篷的女性躺在那里,似乎还有呼吸的样子呢。我被金色的眼睛所注视,而那银发则散乱地垂在了她黝黑的皮肤上。
长长的耳朵从斗篷的缝隙中露出来,
与所知的暗精灵别无二致。
〇
「我的名字是艾梅丽,正如您所见,乃高贵的暗精灵哦。」
沐浴后蓬松的头发飘散着,热气腾腾的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虽然对她自称的高贵所察觉,但其实还是满怪的。
于是在那之后,既然上前打了招呼,就不能还继续把她放置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不管了。于是乎,便成了如今把她带到了我所在的客房的局面。喂饭,喂水,借她浴室,等了一阵后——
她就这样在我面前这样吐着意义不明的台词。
这还真是让人大皱眉头,可谓是不言而喻呢。
「高贵的暗精灵小姐有喜欢瘫倒在路边的爱好吗?」
「您以为那是爱好?」艾梅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坐在床上,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话虽如此,您帮了我大忙了。谢谢您把衣服也借给我。」然后把贴在胸前的手贴在了脸上。
「哪里哪里,不客气。」
「对了,说来这件衬衫味道好香啊……」
「能不能别闻?」
「但是胸的这部分有点紧──」
「啊?」
「没事。」
真是太失礼了。
我趁着吵嘴的时候往外看了看,雨点滴滴答答地敲着窗户:天空的阴郁没有尽头,暂时是不会停了。
话说回来——
「你有能去的地方吗?」
「没有。」她立刻摇了摇头。
「也没有替换的衣服吧?」
「如你所见。」
随即她挺起了胸,我的衬衫发出噼里啪啦的悲鸣。快住手……
「还有,钱呢?」
「非常抱歉,身无分文。」
「…………」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这个场合说:「我借给你洗澡了,你已经没事了吧?出去吧。」的话——
大概就只剩继续在雨路上瘫倒这一个结局了。艾梅丽小姐一定会一边怀念着热水澡一边伏地而睡吧。
那也太残忍了,而我也还是有人性的。
「行吧,今天你就住这儿。」
因此,从我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及其自然的。「不用担心钱,但是相对的,就请你告诉我关于你的各种各样的事吧。」
如果她能把她的故乡的故事告诉我的话,我判断就这样留宿也没关系。因为她是可是暗精灵啊。暗精灵,是至今都没有正经与之说过话的种族,而这样的机会也非常难得。
那么到底能听到什么故事呢?我想一定能听到非常新奇有趣的故事,我肯定着。
我一边准备倾听她的故事,一边内心将故事新奇度的门槛设的高高的。
「作为回报,把我的,各种各样的事,告诉你?……」
但是这是怎么个一回事呢?
她的状态从这里开始就立马变得奇怪了。眼神忽然间润湿,但深处却闪耀起了怪光,连呼吸都充满了炙热。气氛愈发奇异。
「是、是么……是我误会你了……能够毫无代价的让我洗澡,天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呢……」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在她的心中,我的语言好像被转换成了某种隐语。艾梅丽坐在床上,手捂着胸口,脸颊上染着腮红,痛苦地扭动着身子,露出少女般的羞耻表情后,抬眼看向这边。
啊?这态度是咋回事?
身上的热度延烧到头了吗?
「请放心……代替住宿费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艾梅丽将手放在罩衫上,用奇妙的有些艳丽动作将扣子丝拉丝拉地摘掉了。
「…………」我沉默了。
在这时候我才刚开始还以为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傻呢,可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太晚了。
「来……请随意使用我吧……」艾梅莉行云流水般露出了肩。

「……那个,你在干什么?」
「是想让我说给您听吗……?」
「不,只是不能理解在眼前发生的啥状况……」
也许这是一个让不懂世故的少女做些不好的事情登上让我成为坏坏的大人的阶梯的令人兴奋的机会,但是单作为洗一次澡的代价来支付的话也实在是太了不得——不如说要是真那样了的话反而是我这边的罪恶感更大些。
「那个……先把衣服穿回去吧?」我把「你误会了吧?」这样的信息用语气包含在内,把手搭在脱下的衣服上,强行给她穿了回去。
「难道您是着衣派吗……!」她露出了今天她所露出的最为震撼的表情。
「说什么呢你?」
「还是说您对像我这样不洁的女人没有兴趣吗?」
「脏的地方刚才淋浴的时候不都已经洗掉了吗?」我为的什么借你的浴室啊。
「也就是说想就这样抱我……?」
「难道我和暗精灵言语不通?」
总觉得我的话全部都被她给曲解成了内个意思。「我可并不是为了那种目的才让你住下来的哦。」
「……」
我把毯子盖在沉默的她的肩膀上。
她在那之后露出了暂时呆然的表情,然后在毛毯里蠢蠢欲动。「……那么是说让我免费住宿吗?」她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我想刚才我也说过了,「不不,不至于是免费的」。
「我只是想让你讲给我听听,比如你的故乡啊,家人和朋友啊,这样各种各样的故事。」
「……」
「当然不想说的东西不讲也没关系。你觉得说了也没问题的那部分能讲给我听吗?」
我只是对暗精灵这个种族感兴趣而已。
「是,是吗……」她用纤细的手指捏着毛毯,叹了一口气。「但是那样的话不就和免费住旅馆没什么区别了吗?」
「根据你讲的内容来说是会变成那样。」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不知对艾梅丽来说没有价值的话对我来说是否同样没有价值。
她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得到这样无偿的爱呢。」
「太夸张了……」
「你也是第一个不深入接触我的人。」
「我倒是这样做觉得很普通。」
「你不问我为什么倒在雨中的马路上吗?」
「我可以把那当成是你拥有这种奇特的兴趣,所以没所谓。」
「但是,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无法释怀。」
「也就是说是你想说吗?」
于是她点了点头:「是的——」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安稳的夜晚。」
——所以,如果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世的话,就无法冷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讲述一个,就像滴滴答答地敲着窗户的雨点一样,慢长悠久,且不尽的故事。
○
艾梅丽从小就体弱病虚,很少出门,过着每天看着那些经常在外面玩耍的同龄孩子们而为自叹息的日子。但那样的她,也还是有一个可以称为朋友的男性友人。
住在隔壁的他,从小时候就开始经常拜访她。有一次他坐在床上给她讲故事、有一次还为她亲手做了料理、有一次给她买了新衣服、有一次给她带来了漂亮的花、有一次他教她玩硬币……而据他说,这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才玩的;那是种在手指上不停地摆弄着硬币的游戏。当她拿到硬币,把硬币在手指上滚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手挺笨的。
而之后练习玩硬币成为了很好的消遣。
同时他也从未离去。
终于时过境迁,她们都长大成人。硬币也玩得已经非常熟练了。
他从那之后也一直都会来到她的身边。
艾梅丽会对他产生爱慕之心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她每天都一边玩弄硬币,一边等着他。他为了回应她的心意,之后也没有离去。只要两个人说着话,世界也会变得多彩而华丽。
如果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她也希望幸福的时光能像永远一样持续下去。
然而——
以几年前的某一天为分界线,青梅竹马的他再也不来艾梅丽家了。到底怎么了呢?问了村子里的朋友,也没有人知道答案。
在那之后,她百无聊赖地度过了大约几个月的日子。每天玩着硬币,等待着心上人再次敲响她的门。
但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有回来。
不仅如此,她的村子里的同伴还一个又一个的消失了。
而距今半年前,
身体不好的她,也成了走出村子的一员。
「我们暗精灵如今正处于种族灭绝的危机中。」
她丝毫没有激动,继续平静地讲述道。「魔女小姐,您知道暗精灵猎人吗?」
暗精灵猎人——
也是不熟悉的词。
「那是什么?」我歪着头问道。
「那是种黑活儿啊──」艾梅丽盯着窗外,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还是只有雨点一如既往地敲打着窗户。「众所周知,我们暗精灵对于人类来说带有不少合胃口的特征。」
不老长寿,无一遗漏皆是俊男美女。
不用多说那自然都是些让很多人羡慕不已的特质。
「但是我们暗精灵来说,那特征才是最令我们忌讳的东西。」
「……?」
「暗精灵猎人,指的就是以捕猎我们的这种暗精灵为业的家伙们。」
据艾梅丽小姐说,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多同伴被抓进了笼子里。目的不言而喻──价值就在于无论那个都是俊男美女,永远年轻且「用」之不竭。
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暗精灵都是被人排斥的存在。所以无论怎么虐待它们都不会伤到自己的良心。
那么奴隶商人会在暗精灵身上发掘出商品价值简直就是理所当然。
「精灵狩猎的活动在最近几年里开始变得频繁了。我们暗精灵,也接连丧失同伴。在我所知到范畴里,还没有被抓到的活着的同伴也没几个了。」
「…………」
「所以,我们为了留下暗精灵的种子,从村子出发前往了外面的世界。」
据她说,
他们暗精灵会在国与国之间移动寻找配偶。男性的暗精灵来到了他国就会去搭讪那个国家的女性,暗精灵的女性前往了他国就会去寻求那个国家的男人。就这样,暗精灵为了留下种子四处活动着。
「……那暗精灵之间是不行吗?」
如果暗精灵与暗精灵之间恋爱的话,不就好了吗?
可是艾梅丽小姐却轻轻摇了摇头。
「为了给暗精灵这个种族加入新鲜血液这是必须的,暗精灵之间的恋爱是不被允许的。」
「…………」
「所以我也从半年前,我也离开了村子。」
然后这半年,她待过各种各样的国家。
「说不定身为人类的你也许会感到奇怪或可笑但是——」
她无力地笑了。「我们暗精灵只是想着能增加新鲜血液就好,所以我们并不保有名为结婚的风俗。」
「…………」
「所以我各种各样的国家里,拥有着各种各样的另一半。」
当然,这个国家也是──她说着,同时看向窗外。
「今早也,预定成为路边第一个向我搭话的人的另一半。」
但是,晚上,她便倒在了雨中。「今天早上我的声音被暗精灵猎人的同伴听见了。而后他确认了我是暗精灵后,当场就拿着小刀威胁我,说要是不乖乖地进笼子里去的话就夺我性命。」
「然后呢?」
「我逃了。向他扔了东西后,混入人群中,一直在不停地逃……」
然后逃跑的时候,她才发觉了:最近这几天基本没有正经的进食过的事实。
不久后便力竭,倒在途中,被我碰见。
这便是事情的始末。
「至少请你正常吃饭啊……」
现在,连我的毒舌也只能吐出这种程度的槽。
「毕竟身无分文,这没办法嘛。」
她,笑了。
凝视着这样的她,一边想起了在喷水旁,她祈祷的身影。
如今身无分文的她,每天也要非扔硬币进去祈祷不可——
到底,祈的是什么愿呢。
〇
第二天,
长谈的最后,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互相睁开了双眼。由于她的衣服那个时候已经干了,我便回收了衬衫。
这也是我在这个国家停留的最后一天,所以收拾好行李后,和她一起离开了客栈。
「我是和朋友一起来这个国家的。」
据说,她原本应该在今天之内和同伴一起离开这个国家。
而和同伴碰面的地点就在客栈的旁边那个如惯例一样的地方。
喷泉就眼前。
同伴好像已经到了。男性的暗精灵──脸眼熟的暗精灵先生,就在那里。
「……那就是你的同伴吗?」
具体来说,是我在这个国家逗留的第一天,在水路附近发现的男子。
「嗯,他是个好人。」艾梅丽淡然点头道。
注意到了我们的暗精灵男性,一边向我们挥手一边走了过来。
「来的好晚啊? 艾梅丽……那位是?」
「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简单地跟的男性暗精灵说了昨天事情的始末。遭遇了暗精灵猎人和我偶然捡到她的事。
说不定到现在为止也有过几次那样的经验。男子提议道:「这样啊……那么,以后还是暂时躲到森林里比较好。」
「看来您有照顾我们的同胞──感谢您,魔女大人。」
一边凝视着我胸前的胸针,一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他的样子怎么也抹不去我的违和感。
「……你和几天前见面时的性格不一样啊。」不知名的男暗精灵,至少在几天前见面时,应该是一个没有节操的人。
但现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抬起头来的他,歪着头。然后——
「哦呀?我们有在哪里见过吗?」
听起来就像是和我第一次见面一样。
「……?」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我。诶呀呀?是因为搭讪失败受到了打击使他的记忆也前往彼方了吗?
「你不记得几天前有在水路见过面吗?」
他在斗篷下露出了暧昧不清的笑容。
是记忆没了吧,是忘了吧,但虽说我是这么想的;可是,看样子,我和他是确确实实,是第一次见面。
「那大概是和我不是同一个的暗精灵吧。」他淡然地说道,「我们的暗黑精灵在身体发育成熟后,每个人的外表都是一样的。」
据他说,
暗精灵这个种族长大后,每个人的脸几乎都是一样的。勉强不同的就只有声音和身高了,如果是同性排在一起的话,甚至会出现连暗精灵自己人都分不清的情况。
也就是说,在我面前的这对暗精灵的相貌,在暗精灵这个种族中,也是极其平均的,正中间的那种——他本人如此说着。
试着把几天前在水路遇到的那个男暗精灵强加给我的写有「给作为可爱的船老大的你」的戒指递给他看,他也完全不认识。不仅如此,
「竟然有同胞送这样的礼物……真是没品位啊……」
他甚至一边用手指捏着,一边轻蔑地说出了这句话。原来如此,所谓的另一个人,也许确实不是谎言。
「作为我们同胞来说,这枚的品位确实很差,但这戒指感觉能买个好价钱……」艾梅丽小姐从旁边望着戒指,好像打算说些什么。
「…………」看来好像是想要啊,「那就给你吧,来拿好。」
「哇!真的可以吗?」
「这是我拿着也没用的东西,无所谓。」「在城外见面的时候,如果这能作为确认是不是艾梅丽的特征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暗精灵的物种都是由相同的面孔构成的,那么最好有一两个与其他物种不同的特征吧。
嗯,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哦。
说真心话,我只是想,如果能帮到身无分文,病态般地在喷泉那里祈祷的她成为旅费就好。
嗯……那种事就算说杀了我也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对了,艾梅丽小姐,你一直有在这个喷水池祈祷来着吧?」
反正已经准备离开这个国家了,那么今后就一定不会再去祈祷了吧。
「至今为止,都许了些什么愿啊?」
我有些在意。
不如说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国家发现她之后,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她就像故事的主人公一样,在牺牲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的同时,究竟在祈求什么呢?
「那还用说嘛——」
她回头看了看喷泉,片刻,凝视着空中像花一样四溅的飞沫。
然后转向这边,
她的愿望也只有一个。
「希望明天也能活着。」
而后,她笑了。
为了一族,为了后代,从此国到彼国,但却不得不强忍着内心对暗精灵猎人的恐惧度过每一天的她来说, 生命的继续一定是比钱,比什么都更重要。即使喷泉的故事是编造的,她也不得不去相信,去祈祷。她一本正经回答道后,然后笑着说着「我会万分珍惜你给我的这条命哦」走出了这个国家。
但,她被暗精灵猎人猎杀,是在那仅一个月之后的事。
〇
在暗精灵猎人的野营地中,
我刚回答说遇到过暗精灵,他的态度就骤变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还是什么样子的暗精灵,与那个暗精灵亲密么?──他让我进到野营地中,坐在简易制作的椅子上,并且还开始了询问。
我一边回答着被问到的问题的同时,多少心中也有些畏缩。据说暗精灵猎人净是非常可怕的恶毒的家伙,因而有些抗拒。
「……不要紧吗?现在身体不舒服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他就像对待病人一样,窥探着我的情况。「一个月前遇到后,还能继续旅行的话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今后,还请尽量不要与暗精灵进行接触。」
如果看到了它们的身影的话,请尽量逃的远一点比较好。他又说道。
「……为什么?」
简直就是把暗精灵说成了是危险生物一样。
「被他们记住长相,说明今后有被盯上的可能。」
真的就是把暗精灵说成了是犯罪分子一样呢。
到底怎么回事?
「──告诉你名为暗精灵的种族的真身吧,来这边。」
作为暗精灵猎人的他,把用于覆盖嘴边的布条递给了我后,然后带我参观了营地。
「所谓的暗精灵这个种族受到了很大的误解。」
据说,
银发金瞳,耳朵稍长,皮肤浅黑,不论男女皆魅力动人,接近长生不老的存在,多数情况下,住在森林里……
他说这些特征有很多地方是错误的。
「首先,他们的寿命只有一年。」
暗精灵猎杀者诉说着。「据我们所知最长的也没有活过一年以上的记录。从成为暗精灵开始,平均都会在一年之内迎来死亡。长生不老的传说之所以会流传开来,恐怕是因为他们黑暗精灵每个人都有着一样的外表吧。」
──我们的暗黑精灵在身体发育成熟后,每个人的外表都是一样的。
这是以前见过的一位暗精灵男性所说的话。
「…………」在我的眼前,有好几个被绳子绑在一起的暗精灵男女。眼神空洞的他和她们,一边浮现出讨好我的甜蜜表情,一边不顾自己的处境轻语着。
「真是漂亮的女性啊……」「好可爱啊……」「要不要今晚——」「结婚吗?」「很高兴见到你。」「我喜欢你。」
这样无数同样的脸庞与无尽的低鸣,
不禁令人胆寒。
对着动摇中的我,暗精灵猎人先生说道:
「恐怕魔女小姐见到的暗精灵症状还轻吧。这里的,就是那些是晚期症状的。大概余寿都不到一个月的吧。」
「说得就像病一样呢。」
「就是这个意思。」
他用断定的语气说道。「小到肉眼不可视程度的生物,也就是能够触发感染症的那些,这就是暗精灵的正体。」
「…………」
还据他说,
作为暗精灵猎人的他们好像很久以前就开始研究暗精灵这种生物的生态了。据研究成果所言,感染了这种叫做「暗精灵」的疾病的话,身体发生的病变大致分为两个阶段。
首先发生的是从「非健康」状态恢复过来。即使身体抱有残疾,带病,余寿将尽,任何的「非健康」在感染了「暗精灵」后都会痊愈。
接下来发生的是「变态」。
以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身体会逐渐向着眼前的这些暗精灵的模样变化。在身体发生变化的同时人格也会改变。原本的人格会崩溃,而作为人类的个性会被废弃,对自己是暗精灵一事深信不疑。原本的记忆,也会相应地被改写之类的。
所有长相相同的暗精灵,会变得全员皆为一个目的生存。
那便是为了种族的生存,诱惑人类。
然后,作为暗精灵生活了一年左右,寿命就到了终结。寿命越是将尽暗精灵的人格崩坏就越严重,成为不会说话,是活是死了也模糊暧昧的,人偶一样的状态。
最后的最后,身体会融化成黑色的泥泞液体消失。
「特别是这个黑色液体特别麻烦,接触了的话会有很高的概率感染暗精灵。因此,我们必须要在末期之前下手处理。」
也是说在散播病原体前处理掉是吧。
「原来如此。」
关于暗精灵的生物生态,嘛……大致上是明白了。但是——
「暗精灵是如何传染的?」
暗精灵猎人点头回答道:
「虽然不是绝对的,你可以认知为如果和暗精灵进行了粘膜接触的情况下,就会有极高的概率感染吧。」
「…………」
「魔女大人由于没有和暗精灵进行过粘膜接触所以就应该没有问题吧──不过,请不要掉以轻心。或许,会再次在魔女大人面前出现的。和暗精灵和遇到过一次的人,会变得此后也容易被盯上。毕竟暗精灵这种肉眼不可见的小型生物群是通过人体转移增殖的。共享着同样记忆的个体也会无限地增加起来吧。」
也就是说,和我见过面的暗精灵在那之后与谁进行了粘膜接触的情况下,拥有和我有关记忆的暗精灵的数量就会增加。
正因为如此,暗精灵猎人他们才会为了不让个人被特定而包裹起自己的身体。
「……原来如此。」
之后做为暗精灵猎人的他说道:「我想今后您要是遇到了暗精灵的话,最好马上离开这那个国家比较好。」
归根结底,这里的暗精灵们,原本都是人类。因为都和暗精灵发生过关系,所以成为了他们的同胞。
「我们为了告知世人暗精灵的恐怖,故意把它们关进笼子里,游历诸国,而也就是众人所谓的「启蒙」。这都是为了不再出现新的像它们这样的受害者,告知所有走近笼子的人们暗精灵的真相。」
所以你也因此跟我说了这些事情吧。
但是,
「这工作很辛苦吧?」
「嗯,还算可以。」
就在他回答的时候,有几个暗精灵猎人从我们面前经过。两人一组抬着已经算是佁然不动的暗精灵的担架,朝着烟的方向笔直地前进着。
「但是没办法啊。毕竟是为了从威胁人类的害恶手上保护人类的必要工作──即使也是屠杀曾经是人的存在们的工作,但到头来,我还是相信这是为了人类好。」
当他说着这些的时候——
从一辆经过的担架上,一只手臂拖拖拉拉地垂了下来。那手上戴着枚崭新的戒指,而且好像还攥着些什么。
而那东西,啪啦的一声便掉在了地上。
他把那个捡了起来,
「而且,这个工作赚得也不少。」
「特别是对那些无论如何也需要钱的人来说呐──」
并灵巧地在手指上玩弄着那枚戒指,如此说道。
〇
那之后到底是过了几个月呢?
我走在在某个国家举办的活动中。
古色古香的街道,抱着书的人在路上熙熙攘攘。从街道到广场,都鳞次栉比的排列着许多临时搭建的帐篷。那本书的这个展开很好啊,这本书真让人胆战心惊啊,谁都读了这本书都会感极而泣啊,这本书很有趣,一定要买啊之类的嘈杂声不断在我耳边进了又出。
那是个由爱书人举办的,为爱书人举办的活动。
确实与我家乡举行的活动很是相似。
我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牵着母亲的手走路的情景,
「…………」
以及它们的事。
在街上行人之群的对面,有一个女人正靠在民房的墙壁上看书。
那个戴着的深遮面容的斗篷的女人,好像在等着我的视线一样,凝视着我。
她的发色为银,瞳则为金。
而后,她把食指贴在了嘴唇上。
就像小时候的我那样,默默的用手指示意着。
那是保持沉默的手势。
「…………」
我刚要开口。
暗精灵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如一瞬间的海市蜃楼一般,似梦一样地消失了。
但那里,确乎是有暗精灵存在过。

那天,我和姐姐造访了有着悠久历史风情景观的A国(暂定名)。
街道上排列着石造的古老建筑,像是守护着作为旅人和外人的我和姐姐一样,在道路两边谨慎地排列着。
「真是好有风情的街景啊。」
一位白发短鬓,带着黑色发箍,拥有着淡淡翡翠色瞳的旅人如此感叹道。
她名为艾姆妮西亚。也就是我的姐姐。
平时本该是个稳重的姐姐,但有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抵达了下一个国家的原因,有些松懈。迷上街道景观的姐姐,摇摇晃晃地徘徊着。
「东张西望很危险的哦。」
而我则一边拽着姐姐的袖子,一边前进着。
白色的长发上系着黑色缎带。也有着淡淡翡翠色的瞳孔,身为她的妹妹总是这么关心姐姐。
她名为艾薇丽娅。也就是我。
从穿过国门来到我们目前所在的大街,一路几乎没有其他行人。街道上安静的气氛甚至令人放松。
但是这并不是说街上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这里也更不是无人之国。
如果撞到了当地居民的话会很麻烦的。
「姐姐您知道吗?据说这个国家的居民平均收入比其他国家都要高哦。」
「是吗?」
姐姐眯缝起了眼,开始偷偷地眺望在街上可以看到的人们的身影。
比如说穿着极为朴素的春季连衣裙的人,或者穿着衬衫的人,但是那也只是件普通衬衫而已。
总之挺土的。
「……有钱人真的很多吗?」
所以姐姐她更加迷惑地眯缝起了眼。
但是我依然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我手上有这个国家入境时分发的小册子。
国家的小册子上写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国家的观光名胜、历史等。几分真几分假暂且不论,它甚至连国民性或者国家的特色之类的都给写到上面了。
「温暖人心之国!」什么的,「有着对旅人非常和善的国民性!」一类的,「对国家的事有疑问的话请尽管说,国民什么都能回答你!」之类的……
总之书中大致罗列了一些充满胡诌的味道的词语。
这个国家的小册子上也是填满了这样的语句。
我一边走一边给姐姐读着:
「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让人看到有钱的。这个国家的人们讨厌花哨的东西,希望过朴素平静的生活。」
「哦……」
「这个因作为有钱人们能悠闲生活而广受欢迎的国家,现在也有很多人从外面搬过来。」
「嗯嗯。」
我一边走一边凝视着小册子。
「原来如此。」
「总之册子上是这么写的呢。」说完,姐姐一边点头,一边也拽着我的袖子说道:
「走路不看路很危险哦。」
〇
这条街到处都很普通,而且朴素,但也同时让人觉得充满了违和感。
在大多数国家都能看到的大街上的小摊在这个国家是不存在的,蔬菜水果等一般会摆在商店里,面包也一样。至于肉串这一类小吃,则根本连销售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香味太浓,所以禁止贩卖。小册子上如此写道。
这个国家似乎对街道的景观十分注重,因此招牌和门帘之类的都只被保留到了最低限度。
说实话,如果不走近看,就根本无法判断那是一家店还是民宅嘛。
「这是店么?」
「不清楚……」
收回前言,走近看也无法判断。
我和姐姐一起在店铺(?)的前面聚在一起,迷惑地歪着头。
这个国家的店铺(?)鳞次栉比。
且室内也都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甚至漂亮到了连我们这些单纯的旅行者,连那到底是不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搞不明白了的程度。
姐姐她一边继续歪着头问道「到底是什么店呐——?」一边烦恼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姐姐「嘛进去就能知道了吧?」的提议下,我们还是入店了。
但是,
「这里到底是卖啥的啊……?」
「搞不明白……」
进去了也搞不懂在卖什么。
慎谨,却又不失风趣的店内,飘散着芬芳的气味,整齐排列的架子上陈列着一件件商品。
而且店的中央不知为何摆放着一台三角钢琴。
「呵呵呵……欢迎。来挑选你喜欢的吧。但是,不可以试吃哦。」
然后穿着漂亮礼服的店主正现场演奏着音乐。
店主对进店的我们说道:
「只要给这些孩子们听好听的音乐,这些孩子便会变得美味可口哦……」
不知道为什么没问却给我们这么说明了。
在漂亮的过分的店内,整齐排列的架子上,陈列着的是:苹果、香蕉、黄瓜、西红柿、生菜等等,各式各样的水果和蔬菜。
简单的说就是果蔬店。
「好贵……」
「贼贵啊……」
我们在架子前沉默了片刻。
因为商品的下面缀满了像冥币一样扯淡的金额。
光蔬菜价格就大概就是市价的五倍左右。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买的人依然不少。店里满是倾听着三角钢琴的音色购物大妈。
看来这个国家的人确乎都是有钱人。
但是对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人来说这个价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手的。
所以,就直接很普通地离开了。
「为什么要设成那种开玩笑一样的价格啊?」
「这个嘛……多半是含演奏费了呗?」
然后我就确信了,这个国家的文化好像相当的独特。
之后进入的所有的店,都标榜着些奇怪的概念。
因为那些店太过滑稽,搞得我们只好不停地进店又出店,出店又进店,一边头疼着,一边笑到肚子疼地在街上徘徊;以至于觉得,要是他们至少提前在小册子上也写上「这里是个非常奇怪的国家」该多好的程度。
那么我们就来看看我们和那些怪店的交流的一部分吧。
「我们店的商品都是古董精品。」
奶酪专卖员一边说着,一边领我去店里。
「古董奶酪是什么玩意儿啊?」
姐姐问他的时候,他一脸得意地说道:
「在精心发酵了之后再次经历精心发酵的奶酪。」
说实话我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烂了吗?」
「你别直接说出来了啊,艾薇丽娅。」
「你怎么就还能这么得意啊店主?」
「艾薇丽娅——」
结果我们什么也没买就从奶酪店撤退了,
然后去了肉店——
「请看,这美丽……这宝石般闪耀的光芒……」
据说,在店内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妖艳光芒的肉,是精心培育的最高级家畜身上最稀有的部位。
现在与其说它是肉,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肉、好漂亮……!」
姐姐看着这样的肉眼睛发亮。就像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对肉投以热情的视线。
「那么,多少钱?」
店主对我点了点头,而后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嗯……宝石般的价格。」
不用说我们立刻从店里溜了出来。看起来再好看再漂亮,价格也一点都不漂亮呢。
「肉的话以后什么时候都能吃……」
姐姐叹息着说道,看来百年之恋也会被那个价格给冻住呢。
然后我们来到了在街上孤零零的化妆品商店。
「请看!本店开发了一种全新的化妆品!」
店中绚烂无比,
女店主边说边往锅窑里施魔法,锅里烟熏缭绕,咕嘟作响。
紧接着,从锅里爬出来一个小小的生物。身长大概在食指左右。戴上可爱的帽子,像蝴蝶一样的翅膀在空中飞舞,这种生物向店内的客人们鞠了一躬。
看起来像是妖精。
妖精在店里飞来飞去,亲吻着客人的脸颊。
「我编出的魔法具有从身体中去除老化和老化物体的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皮肤的年龄变年轻了?」
至于其效果是否真的,看一看那些望着镜子高兴的女顾客的样子就明白了吧。
妖精也来到我和姐姐身边,亲吻了他们。近看才知道,看来这家化妆品店制作的妖精并不是真正的生物,只是把某种魔法变成妖精的样子而已。
也就是说妖精的亲吻只是演出,实际上只是去除废物的魔法轻飘飘地在我们之间飞来飞去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专业演出,使化妆品的金额高得让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所以我和姐姐还是立马走人吧。
最初在果蔬店就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啊?
「与其搞些花里胡哨的演出变相抬高价格,反过来便宜一点儿客人才会高兴吧。」
我在我们住宿客栈里,坦率地向店主先生提出了疑问。
如果这家店和这个国家的很多店一样,是一家玩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店的话,这种的话即使把我嘴撕开我也说不出口。但既然我现在能清清楚楚地吐出了自己的牢骚,就能让大家就能够理解,这里是家与那种徒劳的工夫无缘的店。
放眼望去都是简洁的装修,其实价格也依然不菲。
而且比其他国家的一般客栈要价稍高一些,但至少比这个国家的很多其他客栈都要便宜,可以说是相对温柔、不伤钱包的客栈。
店主也充满了与价格一致的温柔。
「嘛,没办法,毕竟这个国家的都人有向贵的东西上聚集的习性。」
店主耸了耸肩说道:

「你也知道这个国家的人都是有钱人吧?」
他这样问道。
所以我点了点头。
而后姐姐从我的口袋里翻出小册子,回答说:「上面有写。」
于是店主说道:
「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们,因为拥有很多钱,所以想追求比普通人更贵的东西。」
比起其他的要贵,就间接说明想要的比其他普通的要更特别。
光是价格特别的这个事实,就能激发了身处特别阶级的他们的购买欲吧。
「所以为了制作特别贵的东西,比如说,果蔬店就会花时间精心培育水果和蔬菜,肉店会把贵肉的稀有部位处理好。化妆品店也使用稀有的材料,进行特别的演出。因为,这样做就会让人觉得比较特别,不是吗?」
「然后消费者们就会蜂拥而至吗?」
店主对我点了点头。
「贵的东西需要有它相应的它贵的理由。」
据说——
最近特别的花费了心血的,但也就只是使用了特别的素材之类的商品就已经卖不出去了。
「比如模仿妖精形象的化妆品就是个好例子。那家店卖的化妆品质量确实很好,但在添加那种妖精演出之前,根本卖不出去。」
质量再好,要是外表朴素到在谁的记忆里都留不下的话是没有意义的啊——店长先生说道。
「无论是金玉其外的还是必需品,人们都会对引人注目的事物寻求相应的理由。」
这一定便是化妆品店使用了模仿妖精形象的化妆品的理由吧。华丽的外观,作为贵的理由非常容易理解。
话说回来,这种情况,换句话说,对于那些想要骗卖便宜货的人来说,
「不管里面有怎样劣质品,只要外观够好,就肯定会出现上当受骗的人。」
也有这样的看法。
「这样的商品才能卖出去。」
店主叹息道。
「最近像这类诈骗行为好像很是猖獗。」
这个国家是人平均收入高的国家。
虽然讨厌花哨的东西,希望过朴素安静的生活。但在这个国家里只有金玉其外的商品才有价值,真是讽刺。
「可是,事到如今,把国家的内情告诉到这里旅客没问题的吗?」
姐姐一边支付两个人的住宿费用,一边问道。
店主先生用熟练的手法收下钱,把房间的钥匙温柔地放到了姐姐的手上。
「嗯,没关系啊——」
脸上和善地笑着。
然后说道:
「东西的便宜也是有它相应它便宜的理由的。」

——啊啊……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拜托了……!还请您……请您救救那个孩子……!
村里的大人们紧紧地抱住了一个男人。
身着死板的黑衣,大义凛然地站在那里的他名为贝利克。体格显瘦,年龄二十几岁左右。
作为年轻退魔师的他,对村民们温柔地微笑着。
「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
——他如此说道。
能拯救眼前可怜的少女的别无他人。
「啊……唔……」
被椅子束缚住的少女,将失去光芒的空虚的眼睛朝向了贝利克。她发出的声音不成言语,偶尔从嘴里露出来的也就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
就如少女的意识并不在此处般,
被恶魔给附体了似的。
「呜呜……唔……」
少女瞪向贝利克。
是不是察觉到眼前的青年是为了击退自己而来到村子里的退魔师呢?那双眼睛里寄宿着类似愤怒和憎恨的压迫感。
「……」
青年感到恐惧爬上了他的脊梁。
据说每年春天,这个村子里都会有恶魔出没。
于四年前左右,
也是在如今这样的春天,传来了有村里的少女被恶魔附身的消息。贝利克的前辈退魔师进行了第一次访问。从那以后,每年到了这个时期,村里的少男少女中总会有几个会被恶魔附身,前辈退魔师每年都会来村子里消除恶魔。
今年是由亨利来担任这个职务的。
「……」
关于每年出没在这个村子里的恶魔,前辈退魔师给了我一个建议。
——这个村子里的恶魔和其他地方的不同,小心点。
贝利克还记得,每年从村里回来的前辈退魔师都是满身疮痍。
所以他俯视着眼前的少女,
「这,这是何等邪恶的眼神……!」
寒气爬上了他的脊梁。
她瞪着青年,比他曾经对峙过的任何恶魔都充满了邪气,仿佛剑豪一般。宛如在被恶魔附身之前就在心底饲养着恶魔一样。
即使只是一瞬也不能放松警惕。
「她叫什么名字?」
贝利克问村里人。
村里的人们在他周围叹息着,相视沉默着。然后怜悯地看着被椅子束缚着的少女。
美丽的灰色头发。琉璃色瞳的少女。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椅子上呻吟着「啊」、「呜」,仰视着男人的她,穿着荷叶裙的连衣裙。只要闭上嘴就显得相当文雅,美丽的如人偶一般。
但是因为被恶魔附身所糟蹋,所以漂亮的脸和与春相配的时尚衣装都被白费了。
「啊啊啊……唔——」
话说回来,那么可爱的她到底是谁呢?
村民中的一个人回答了贝利克。
「叫伊蕾娜。」
「伊蕾娜吗?原来如此。」
那么,那个伊蕾娜到底是谁呢?
不用说。
没错,就是我。
〇
我那天访问了某个山间的小村庄。
由于这一带几乎没有强盗出没,村子里充满了和平的气氛。
那儿没有将外面和村庄隔开的栅栏;只有穿过树木茂密的道路,才能看到这在我面前展开的,聚集在美丽绿色中的木制民房。往上一看,只见被白雪覆盖的雄伟山峦连接在一起。
深呼吸,令人心情舒畅的春天的气息就会充满胸口。
那是与晴朗的天气一起向远方延展的,美丽景色。
「真是漂亮啊……」
据传闻,我今天到访的这个村子,虽然只是村子,但每年都会有很多的游客来访。特别是初春这个时期,据说非常热门。
嘛,景色如此美丽,不得不说是令人信服。
我被自然的丰富美丽迷住了,就在来到村子门口的地方下了扫帚,开始走了起来。
在杂草丛生的最低限度的铺修道路上排列着的,十分简朴的民房。这个村子里几乎都是这种一层楼的小房。
这种简朴的民居,在路过的时候稍微朝着窗户看一下,就可以看到居民生活的情景。
「……?」
但是,很不可思议的是。
街上排列的民房里都没有人。
不仅如此,街上也没有人。我觉得应该并不是没有人住——
是不是出去了什么地方?全村人一起?
我一边凝视着街道的各个角落,一边眺望着窗户,一边走着。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可能有点可疑,但毕竟并不存在会把我当成可疑人员的旁观者,所以多少有些失礼也无所谓吧。
既然到了村子,我就想先找个旅店。可是想找人问问但也没有人,所以很是困扰。
那么在那之后大概过了几分钟左右吧。
「哦呀?」
我停下脚步。
那里是一座像是依偎在了,结着好多红色果实的一棵树上一样的,古老的民居。
从窗户往里望了一眼,就能看到大人们在用严肃的表情交谈着什么。
看来村民们都聚集在这里了。
「……」
然后在我不怎么礼貌的偷窥开始没几秒后,
正好在窗户对面缩着肩膀为难的男子,突然把头转向了这边。
「……」
也就是说偷窥完全暴露了。
男子刚和我对视就匆匆忙忙地从窗户消失,紧接着那个男性就从后门气喘吁吁地,伴随着这样的台词出现了。
「您莫非是旅人?」
「诶,啊,嗯……我是。」
然后虽然准备打算继续问道「请问旅馆在哪儿?」,关于村民们聚集在民房的理由,原本预定不会特别去主动触碰提及的。
但是男性的那方,开口更快。
「好的,那你来一下!快快!」
而且还十分强硬。
看起来气氛可不一般啊。
「在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吗?」当然,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这很可能处于一种即使是外人也无所谓什么都想借助的状况下。
「啊……」
虽然不太清楚情况,但我还是像这样脑子里盘算着揣测着,在男性的邀请下,进入了那个民宅。
对那前面是就地狱这件事一无所知。
〇
民家里聚集了众多的大人,围绕着一个少女。
村子里的人说,少女是这个家的女儿,是一个总是很开朗,很有精神,很温柔的少女。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据说这个被捆绑在椅子上,互相对视时会一边呻吟一边挥舞着长长的金色头发的,平时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这家的父母手拉手,悲伤地说。
「那个孩子是一个总是吃饭不剩的好孩子……」
「哇啊啊……」
据说把村里的人送的水果吧嗒吧嗒地洒出来的这个姑娘是个总是吃饭不剩的好孩子。
「对村里的老人也很温柔……」
「呸!」
对父母背后的老人喷唾沫的女儿据说对村里的老人也很温柔。
「但是今天早上开始就有点奇怪——」
「哇!」
姑娘瞪着所有靠近的人。
「原来如此。」
作为反抗期来说也挺激进的。
我应付着点了点头。由于一连串的骚动,慌慌张张的村里的人们好像都顺势聚集到了这里。
但是不管聚集了多少人,他们都没有法让突然人格变了似的开始失控的女儿镇定下来,结果只能把她绑在椅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旅人魔女正从窗外窥探里面,所以才把决定她招进来的吧。
「能不能想想办法?」
这家的主人就像是祈祷般地问着我。
「就算你这么说……」
我俯视少女。呜——呜——地摇着头的她,和我视线一对上就「呸!」对着我的脸喷了口唾沫。
「哎呀——」
我极限闪避。
「绝对不会错,这是恶魔干的……」
一个长得很像村长的老人用一副已然熟知的口吻说道。真的很有威严。虽然沾上了口水就是了。好像是由于我刚才避开的原因所以中了奖。对不起啊。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吗?」
断言是恶魔干的,所以有什么根据吧。
「嗯。」
村长擦掉了自己额头上的唾沫。
「我们村每年到了这个时期恶魔都会附在村民的身上。去年、前年和更久之前,都有被恶魔附身的村民闹过。」
「嗯。」
「所以我们村也通过每年都会有被恶魔附身的村民的出现,察觉春天的到来……」
「啊,是吗……」
村民们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感受春天吧。
「为什么……!」
这家的主人感叹道。
然而,并不是说只要叹息和悲伤附身在女儿身上的恶魔就消失了。依旧摇着头的姑娘,空虚的眼瞳四处徘徊。
顺便说一下,据说现在的她一有接近的人或眼神对上的人就会立刻喷出唾沫。包括我在内。
「……」
然后现在我和她目光交汇。
「呸!」的就喷了出来。
我避开了。
「……」
村长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唾沫。
「总之我们很为难啊……」
「是啊……」
明明是游客很多的时期却陷入这样的事态,这个村子的今后会很危险吧。我不希望这个被美丽景色包围的村子变得与人渐行渐远。
「呸!」
「哎呀——」
他们也不想让这成为一个被传言成对游客满不在乎地吐唾沫的村子。
那么,
「可以的话,我来解决吧?」
作为一个旅人,作为一个魔女,我提出了这个建议。
「把她复原就可以了吧。」
我觉得不难,我如此说到。
「真的吗……!」
这是一个求之不得的提案吧。
以这家的主人为首,村里的人都很是吵闹。
而且村长也瞪直了眼睛,
「那可帮了大忙了……!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可以吗?」
我凝视着村长的额头说道。
「我建议您先把口水擦掉。」
〇
恶魔也有各种各样的种类,并不是都一个味儿的。至今为止我也有遭遇过被称为恶魔的存在,其中也有附身于人身的恶魔。
一般来说,以驱除附身的麻烦恶魔为生业的人被称为退魔师。
虽然我对退魔师这个职业并不怎么熟悉,但是在他们和附身于被害者的恶魔对峙的时候,大致会按照以下步骤进行。
首先站在被椅子束缚着的受害者面前,「从这个人的身体里滚出来!」这样直接开骂。然后烦躁的恶魔使用被害者的身体对退魔师骂回去,两人的战斗就这样拉开了帷幕。顺便一提,这是回合制。「快滚出去!」如果退魔师这样骂的话,恶魔就会喷出唾沫说「烦死了,宰你了哦」;那个关系就像是要求拆迁的业者和固守的钉子户居民一样呢。
察觉到光靠语言是无法解决问题的退魔师会开始对恶魔进行骚扰。如果即使拜托搬家也不出去的话,让对方觉得那里是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就好了。
退魔师千方百计地驱赶恶魔。
比如泼水,或是尽情地扇脸、没完没了地说些废话等。
总之,像这样简单地执行着惹人厌的事情,威胁说「不出去的话,就永远继续这个骚扰哦」的话,恶魔一般都会出去。以前见过的退魔师有跟我介绍过驱魔的手法。
当然我也没见过驱魔的现场。所以不知道实物是怎样的,以及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别的道道。
那么,在复习了退魔师的工作手法之后,让我们看看我在做给眼前的少女的事情吧。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少女在喝水。
一个劲地喝水。
「好孩子,好孩子。来再来一瓶把。」
一边把瓶子塞进少女口中,一边咕嘟咕嘟地持续灌水。我把少女的头抵在腿上,一边抚摸着头发一边「好孩子,好孩子」地抚摸着头发。
村长看到这样的情景,
「魔女大人,这到底是……」
以相当的威严的脸困惑着。
「灌她喝水啊。」
正如您所看到的那样。
「这好像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退魔方法……」
「去年是怎么做的?」
「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不停地骂恶魔……」
啊,是一般的退魔方法呢。
「对这孩子来说,比起那种普通的退魔方法,这种更有效。」
「诶诶……」
村长怕了。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在我和村长对话的时候也一个劲地持续喝水的少女。
当大号的瓶子即将告罄的时候。
「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少女恢复了理智。突然睁开眼睛的她,身上已经没有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村民们惊讶地低着头呻吟着,她困惑地环顾四周,既没有吐口水,也没有瞪谁。
村长刚说明情况,她就睁圆了眼睛。
「呃……?恶魔……?我被恶魔附身了……?」
因为对刚才的行动是没有自觉的吧。不过女孩子还是一味地困惑着。
不管怎么说,
「好像解决了呢。」
我的心中充满了完成一项工作的成就感。
「您到底使用了什么魔法呢,魔女大人。」
村长难以掩饰困惑。和去年和前年相比,解决方法简直太过简单了。说起来也是当然的。
我靠在窗户边上,望着外面说道。
「毕竟,那个孩子并不是被恶魔附身的。」
院子里种着好几棵红果实的树。
作为一个旅人,如果走过了各种各样的国家,就会知道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不可思议的东西,而庭院里的树也是其中之一。
「听说在别的国家那棵树被称为恶魔树。」
据说,春天的时候树上结的红色果实非常甜而好吃,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其中只有一个是掺了毒的果实。
有毒的果实外观和其他水果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吃了就会让人只能说「啊」、「唔——」之类的话,而且对接近的人都会吐口水。
一边用甘甜美味的果实诱惑人,一边这棵恶魔树为之混入了危险的果实。
是正正经经的恶魔甜蜜陷阱啊。
「看到庭院里有那棵树的时候,我想大概就能猜出是这个原因了吧。」
吃到了有毒的果实的话,喝个一肚子水就可以中和了,只要能把身体里的毒素变薄的话。
顺便说一下,即使放着不管,毒素也会自行从身体里排出,然后恢复原状。
退魔师的对峙时间极长,不断地被骂的受害者理所当然地会恢复理智。
「那么恶魔并不存在吗……?」
「是的。」
当然如果有把庭院里的树称为恶魔的风俗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竟然……!」
村长跪了下来。
「嘛,恶魔的真面目什么的往往不过如此哦。」
就像是亡灵的真面目其实是枯槁的水晶兰一样,盲信会使事物变得复杂。
在这个村子里,这种臆想蔓延的结果,使得单纯的食物中毒被误认为是恶魔,不仅浪费了多余的劳力,而且还将被害者的康复时间退后了吧。
「怎么说呢……」
知道了这几年一直深信不疑的事件真相,村长先生被受打击。
「都已经安排了退魔师……」
啊,备受打击是因为这方面问题啊?
话说安排得也太快了。
「这样下去的话就要被收违约金了……」
您烦恼的这问题的肮脏的金钱味也太重了吧。
我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但是不仅如此我感觉到从这话开始村子里的人们之间的气氛也渐渐向奇怪的方向倾斜了。
他们一边俯视着恢复了健康的少女,一边交谈着。
「这可怎么办啊……」「糟了……」「怎么办……」「我们家已经做了挺多准备了啊……」「我家也……」
不知为何,不妙的气氛开始浮在了周围。
怎么回事搞得就跟是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似的。
「魔女大人,那个……」
少女的父亲很抱歉似地问我道。
「那个,实际上女儿又被恶魔附身了之类的,您看行吗……?」
什么意思……?
「不,我觉得不行……」
「那么退魔师……」
「也不需要吧……」
奇怪的气氛增加持续走高了。
「诶!那帅哥退魔师也不会来帮我驱魔吗?不要啊!」
甚至连刚刚复活的女儿,也在参加了大人们的谈话后,夸张地困扰着。
虽然我是一脸的不明所以,但是总觉得有种很讨厌的预感。
「魔女殿下——」
村长对困惑的我表示真的十分抱歉。
「其实,我们村有把退魔师驱除恶魔作为活动来处理的一面……」
「诶——」
据说,
在缺乏娱乐性的这个村子里,就连由退魔师来驱邪都很少见。最近已经变成了每年的惯例活动了。因此,被恶魔附身的少女一出现就从别的国家委托去退魔师。
「顺便说一下,今年担任退魔师的是个帅哥,村里的姑娘们也很期待。被恶魔附身的孩子会带来幸运什么的。」
「嗯……」
那样的事……事到如今再说也……我也很为难啊……
「而且最近这个驱魔活动也成为了村子的收入来源……」
「也就是说春天的时候游客很多事是因为……」
「为了看驱魔。」
「真的假的……」
不经意间发现了能让我语言混乱的冲击性事实。
也就是说,委托退魔师对这个村子来说有很大的意义。理所当然的,这也并不是该被路过的魔女解决的问题。
「没想到真给解决了……」「这下可怎么办……我家已经为驱魔活动做了各种准备了……」「难办了啊……」
所以村里的大人们抱着头。
他们本来只是想着把被恶魔附身的孩子秀给早来的旅客看看,没想到给搞定了。
「魔女大人——」
村长问我道。
「什么事?」
「不能用魔法让孩子再次看起来像是被恶魔附身吗?」
「你才是恶魔吧?」
「但是这次的活动真的花了很多钱……」
头痛了,怎么办啊,这样的气氛开始蔓延。同时,搞得是像我不对一样的气氛也在持续蔓延中。
大体上一旦开始有这种氛围的话,什么都没想的人就会开始出些意义不明的点子出来。
「对啊!那就让魔女大人装成被恶魔附身的样子就好了!」
你看,这种提议都能满不在乎地说出来。就在刚才还在对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吐出了唾沫的那名少女,用那双闪着星星的眼睛提出了莫名其妙的建议。
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这样想并说出来了的话,剩下的人就会像雪崩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来赞同这类莫名其妙的想法。
「哦……!」「原来如此,还有这手啊!」「被恶魔附身的魔女……有点儿帅啊……」「这个的话估计会有相当多的观客!」「不,绝对少不了的!」
就像这样。
哎呀,真是糟糕呢。
「啊,那啥,不干哦?我不同意哦?」
坚决拒绝,麻烦的事我绝对要拒绝。不是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造成的麻烦,但是不想干的就是不干。
「但是魔女小姐,你看?这次的退魔师是这个人哦!很帅吧?」
少女一个劲地逼着我。
她手里有一张照片。
「这和对方是谁都没有关——」
系什么的。当我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地把视线投到照片上之后,我就停下了嘴。
原来如此,确实是个一个五官端正的退魔师。嘛,就这点儿姿——
「对吧?是帅哥吧?」
「……确实。」
我轻轻点了下头。
不,我并不是很感兴趣。
「而且如果魔女小姐能装成被恶魔附身的样子的话,我就会作为助手来辅助你的!」
「要怎么辅助?」
「和驱魔师愉快地聊天。」
「只是你自己想和驱魔师接近而已吧。」
「没那回事。」
「是吗?」
「只是村里没有帅哥,十分饥渴而已。」
「非常忠实于欲望呢。」
「方便的话的话我还想要个联系方式。」
「真的很忠实于欲望呢。」
「然后最后打算让他再给我介绍一个城里的帅哥。」
「退魔师原来是工具人的吗?」
「男朋友的话,最好是高个子高收入高学历只对我温柔的帅哥……」
「听起来你就跟恶魔一样呢。」
难不成是真的被恶魔附身了?
「那个,魔女大人,我忘记说了——」
村长插进了我和少女之间的谈话。
「在我们村里,有着被恶魔附身反而是种幸运的传说。」
「反而幸运?」
也就是说?
「被恶魔附身本身是不幸的事情,但也有驱除恶魔的补救措施,综合来看反而是幸运的一方。」
「……哈?」
这么说来,我在工作中也有过占卜的时候,结果太差的话,作为补救措施推销转运道具,和那个是一个意思的吗?
「对这个村子来说,退魔师驱除恶魔是一笔相当大的收入来源,所以对于被恶魔附身的人也会支付一定的报酬。」
「谢礼么?」
原来如此,你想用钱收买我吗?
手段挺肮脏的啊?但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旅人,只是来这个村子观光的。就算是为了钱,也不要做那种多管闲事的事比较好。
「多少钱?」
不过,作为参考来听听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嘛,我不想接受就是了?我也是打算拒绝的哦?只是好奇心驱使着我想看看他们能准备多少钱。
然后村长塞给了我张纸条。
「大概就这些吧——」
吼,吼,我看看我看看。
「OK了。」
回过神来,我已经和村长紧紧地握手了。
恐怕即使退魔师来了,也无法驱散我内心深处所饲养的,名为贪财鬼的肮脏恶魔吧。
「那么退魔师预计什么时候来?」
我问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大概明天傍晚会来」的回信。
也就是说,缓期大概是一天半左右吧。
「那么请让我自由行动到明天中午。为了让自己装成能让退魔师驱除恶魔的样子,需要有相应的准备。」
村长点点头。
「那么,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么?」
能做的?
「有,那么能为我介绍一下这个村子的美食店和客栈吗?」
「那是为了驱除恶魔所必要的么?」
不,不——
「我只是想好好享受一下。」
我原本就是来这个村子观光的。
享受一下自由也不错不是吗?
〇
然后迎来了第二天。
「啊……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拜托了……!还请您……请救救那个孩子……!」
村里的人们的炙热表演熠熠生辉。在被椅子束缚着的我面前,他们把退魔师青年的大腿紧紧抱住。
他的名字是贝利克,发色为黑,穿着一身死板的黑衣。体格显瘦,年龄在25岁左右。
刚到村子里,他就被带到这里来,处变不惊,微笑着,非常沉着地对村里的人。
「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只有他能拯救眼前可怜的少女(大嘘)。
「啊……唔……」
果然穿着魔女的服装的话会被退魔师抱有疑问。穿着便服,被村里的女性们绑在椅子上的我,失去了自由,只会说「啊」「嗯」。
嘛,都是魔女了,表演被恶魔附身什么的还是很从容的。
「呜呜……唔……」
吃了院子里的红色果实的人应该变成了对所有接近的人都会吐口水的人,所以到去年为止的恶魔恐怕都是对退魔师吐唾沫的吧,但是我不想做那种丢人的事。还是对着生人。
所以就停留在了瞪着退魔师看的程度。
「……」
但是光是瞪着看效果也很大。
退魔师先生向后退,然后,
「这,这是何等邪恶的眼神……!」
……
似乎说了非常失礼的话。
然后他问了村民我的名字,对我破口大骂。也就是说这一带的一般退魔师所进行的驱魔是一样是用语言进行的攻击。
和往年一样,驱魔仪式开始了。
「你这、肮脏的恶魔!」
出自退魔师的谩骂。
「唔——」
我先回了一句。
「从她身上滚出去!你这个恶魔!」
「啊!」
「哈哈哈!怎么?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吗?」
「唔~」
「你倒是讲两句啊?」
「啊!」
「呃……怎么回事……!根本没有手感……!」
演技会不会暴露呢,我只是冒着冷汗反复附和着。
「果然用普通的做法没有效果……没办法了……!」
话来,和众多恶魔对峙的退魔师,为了和恶魔战斗,平时就随身携带着各种各样的道具。

退魔师贝利克暂时离开我一会儿,转身就拿着一个大包回来了。
看来退魔师的秘密武器皆被收入其中。
「恶魔啊,看到这个了吗?」
贝利克从包里拿出了瓶子。贴着优雅而昂贵标签的瓶子里是他工作的组织制作的特殊水。据说只要泼到附身于恶魔的人身上,就会让他们感到非常不快。
我偷偷地向村里的少女送去眼色。那只是因为想和帅哥亲近并介绍别的帅哥等充满私心和贪欲的理由而成为我的助手那名少女,立刻钻入我们之间,向退魔师先生扑哧卟嗤地耳语着。
「啊?淋湿是NG的?是吗……」
我不想把衣服弄湿,所以请用别的方法。
「那么这个怎么样!」
随着高喊从包里拿出来的是节铁棒。据说这是「一种将被恶魔附身者的身体进行叮叮当当地敲击,从而给恶魔带来痛苦并将其赶出身体的道具。」
所以我立即再次给村子里的少女送去了眼色。
「啊?痛也NG?是吗……」
请用别的方法。
「那么,用特殊气味怎么样?」
这种有些独特的气味是最适合让恶魔感到不快的道具。但是作为双刃剑,对普通人也同样会带来不快感。而我则是普通人,所以理所当然地会向村里的少女送去眼神,
「啊?臭味也是NG的吗……?」
我还是想拜托你用别的方法。
「那个,我倒是想问一下,到底要怎样不NG……?」
再怎么说被拒绝了三次,变得稍微有点警戒的退魔师。
「顺便问一下,什么其他还有什么?」
村子里的少女极其冰冷地问到。
到昨天为止对人吐口水的态度已然消失。顺便同时「可以和帅哥聊天!太好了!」等高兴的态度也无影无踪了。也许是为了迎合周围的气氛,正努力营造着极其严肃的氛围也说不定。
「呃……」
虽然很困惑,退魔师贝利克依旧匆匆忙忙地翻着包包。
「那可就只剩念经了……」
「原来如此。」
少女瞥了我一眼。
「怎么样?」
「嗯……」
我摇了摇头。
「好像不行。」
「诶……」
「谩骂Only,Please。」
「诶诶……」
退魔师困惑不已。
光是被椅子束缚着坐着就已经很痛苦了,如果再做些奇怪的事情的话,我的压力值会被飙升到极限的。最好尽可能温和地解决。
「那就谩骂Only吧……」
青年退魔师贝利克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站了起来,再次和我对峙。
他走近我,直到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你这个魔鬼!」
他如此骂道。
「啊——」
虽然感觉多少有点吵。我依旧面无表情,应付着不成句的台词。
我对他的演技会不会败露冒着冷汗,一味不停地附和着。
那么,
话说回来。
谩骂Only实在是太容易让语言力见底了。有可能会被周围的村民和游客怀疑。
所以,
「用词过激一点儿也没问题哦。」
我用着不会被其他任何人发现的小音量跟他说道。
「真的?明白了。」
他小声点了点头。
我对他的演技会不会败露冒着冷汗,一味不停地附和着。
〇
数周前。
「啊,不安……实在是不安啊……」
在某个国家的街头,
穿着黑色衣服的他,一边抱着大大的行李箱,一边望着脚下摇摇晃晃地走着。
「我可怎么办啊……」
就好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青年的脚步毫无底气,偶尔流露出的叹息就像是灵魂从口中漏出一样深刻而沉重。
呀嘞呀嘞……
「您好像很为难啊。」
哎呀,一位魔女妨碍了他的步伐。
「……是谁?」
没有底气的眼睛向这边窥视着。
我故意地咳嗽一声,一边说道:
「我是路过的占卜师。」
于是乎,
我在旅行的途中,偶尔也有靠进行正经的占卜生意来赚钱的日子。
「可以的话,我来帮你占卜一下你的运势如何?」
和作为退魔师的他相遇,正是我难得认真地经营占卜业的时候。
「那么,您要卜些什么呢?」
在路边做的临时桌子旁,两人面对面开始了询问。
虽然很沮丧,但他还是跟我说了。
「……其实我的工作是做退魔师的……这次好像不得不去一个特别糟的地方工作了……」
「吼,吼……」
说来,从前几年开始那附近的村子里每年都会有非常麻烦的恶魔出没,今年恐怕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收到村子的邀请。
而今年则是他被承担了去村里的任务。
「到去年为止都是我的前辈……时机不好,前辈现在不在岗,而是休育儿假中……」
「原来如此。」
看来是个福利充实的好组织呢。
「所以今年由我来负责……关于那个村子,我只听到过坏消息——」
听他前辈说,在村子里出没的恶魔,不管用什么样的语言,无论用什么强硬的手法,一句话都不会讲。
「只会说『啊』『唔』之类的。」
据说到去年为止负责的前辈退魔师每次去那村子都会满身黏稠地回来,正因为看到了那样的情况,所以他在去之前就变得非常紧张。
真是头疼啊。
「谢礼好像会给出难以置信的数额……同时好像会累的不行……」
总之就是不想去村里。
「说实话,如果能拿到钱,然后适当地做做工作就能回去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是么,这也太过真实了。」
「每天和恶魔做对手的话,心就会变得很脆弱……」
呵呵,退魔师无力地笑着。
「那么您要占卜什么呢?」
我歪着头。
「是啊……能不能先看看下下周左右的运势……?」
「原来如此。」
明白了老铁。我点了点头,然后翻了几张卡。也就是卡片占卜。
「嗯。」
结果比较简单。
「两周后你的运气真的很糟糕,不可救药级的糟糕。」
「很糟糕啊……」
退魔师的脸上浮现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
「那就没办法了……如果那个村子来了委托,我就逃……」
「啊?逃跑没关系的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没关系!」
「……」
「就算这样,也许也比去那儿干工作要强!」
青年人已经有一半看开了。
太可怜了……
「那啥……啊,请不要那么沮丧。如果运气太差的话,我这边也有准备了补救措施哦。」
「补救措施……?」
「是的。」
「那么,请先采取不去村里也能得到谢礼的补救措施。」
「没有那种方便的补救措施。」
「那还有什么样的东西呢?」
「是转运道具。」
「转运道具吗……」
退魔师有点失望。
「嘛,让我们来看看能缓和两周后不幸的转运道具是什么吧。只要持有那个,恐怕就不会遭遇不幸了——」
然后我再翻了一次卡。
结果——
「转运道具是恶魔。」
「恶魔吗?」
「说是随身携带恶魔的话就不会变得不幸。」
「也就是说?」
「……」
也就是说,
恶魔不在身边的话会变成不幸。
「从工作那里逃开的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吗……」
以上。
从现在开始算正好是两周前的事。不过我的占卜也还算对。
——但是魔女小姐,你看?这次的退魔师是这个人!很帅吧?
村里少女满心期待着退魔师,手里有一张照片。
那里个五官端正的退魔师,让我非常吃惊。
他就是接受了我占卜的退魔师先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简单了。
我来这个村子第二天傍晚的时候,
「啊,不安……实在是不安……」
有一个青年独自走在通往山间小村庄的路上。穿着黑衣的他,正抱着箱大行李,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村子走去。
哎呀哎呀。
「您好像很为难啊——」
在充满不安的他身边,一位女性从树荫下突然现身。
「……!你……!」
青年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在那里有一位,灰色的直长发,穿着黑色的长袍带着三角帽子的魔女。
那到底是谁呢?
她调皮地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恶魔。」
〇
也就是说,
我抓住了好不容易才到达村子之前的贝利克先生,把事情都详细地说明了之后,让他来演一场。
「那也就是说是拿了钱适当地工作一下就能回去吗……?」
他爽快地答应了。
首先,因为驱魔在村子里被当作一大活动来对待,所以贝利克一直到那天晚上都在骂我,然后我还是继续「啊」「唔」的应付着。
「再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堂堂恶魔却非要往那种贫瘠的身体里进!难道是你还是个LOLI控——」
「哈?」
「非常抱歉。」
虽然有时会脱线,但贝利克的驱魔仪式,在总体上看来很成功的。于是仪式在气氛十分热烈的情况下结束了。
而我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原状。
嘛,本来我就没有被恶魔附体过就是了。
「哎呀,谢谢您,魔女大人……」
等一切都结束了,村长匆匆忙忙忙地来到我身边,交给了我谢礼。
「真是好演技啊,您骗的退魔师大人一愣一愣的呢。」
「嘛,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啦。」
呵呵,非常轻松就能把钱搞到怀里的肮脏的魔女是谁呢?没错,就是我。
虽然不记得曾向恶魔出卖过灵魂,但可能是被爱财鬼附身了吧。
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体表面上也恢复了原状,完成任务的贝利克马上开始准备回去。他是那种收到谢礼立刻就会回去的退魔师。
「哎呀,要走了吗?」
村长摇摇晃晃地从我这边向退魔师先生走去。
「如果可以的话,请住几晚。多亏了退魔师大人,我们村得救了啊!」
主要在收益方面。
「不,我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嘛,确实,这主要也只是和我一起表演而已。
「您可别这么说。如果没有退魔师大人的话,今年村子就要完蛋了!」
顺便说一下,我对退魔师贝利克先生说得很清楚,当然也知道这个村子最近有用驱除恶魔来赚了一大笔钱。
「明年也请多多关照!退魔师大人!」
「啊,明年是吗?」
现在已经到了明年也要进行恶魔驱邪的地步,这在村长心中已经是确定事项了。村长先生的眼里闪耀着这样一颗不能放弃赚钱的心。
因为只要把吃过果实中毒只会说「啊」的人束缚起来,叫退魔师来驱邪就能吸引游客前来。对村子来说没有比这更简单的赚钱方法了。
但是换言之,对于贝利克来说也是一样的。只要表演就可以了,表演可以得到大量谢礼。
因此,
「听起来还不错……」
「挺棒的是吧,对吧?」
他们一边平静地交谈着,同时也不由得让人觉得村长和贝利克之间似乎漂浮着一种十分肮脏的气息。
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在驱魔的过程中担任我助手的少女叹了一口气。
「唉……」
很深很深的叹息。
哎呀哎呀——
「不去问问联系方式吗?」
这可是让帅哥介绍别的帅哥的好机会哦?恶魔的耳语灌入她的脑中。
但是她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感觉人不怎么样,算了吧……」
她带着一副开悟一样的表情说道:
「明明在照片上看到的时候,感觉挺帅的……」
少女开始回味过去。
是因为期望过高而受到打击了吗?
或者,是因为知道长相好看的他也是一个忠实于欲望的人了么?
不管是哪个如今她也都恢复冷静了吧。
她看着贝利克的眼神就像隆冬的雪原一样冰冷。
所以我一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嘛……真货啥的其实也就那样了。」
就像恶魔的真面目曾经只是个果实一样。

炭之魔女沙耶是代表我的魔女名,魔法统括协会是指我所属的组织。
我一边做着旅人,接受来自这个组织的委托获得报酬,一边走过了各种各样的国家。
但是并不是说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在做着委托的。
但有时也会休息。
「……」
早上,旅店内,
窗户敞开,窗帘轻轻地波浪般地摇摆着,伴随着窗边花盆里排列的花香,晨风吹进了房间。
晨风微寒,但是不可思议的不会让人不快,轻抚着头发的风,平静地唤我醒来。
我慢慢睁开眼,天空还是夜色。
刚从远处升起的太阳,只把漂浮在空中的云染成了红色,熠熠生辉。在早晨的天空中,我将鲜艳的红色和覆盖着它的深蓝尽收眼底,然后从床上起身。
那一天醒来的越是舒服,就越会让我觉得那一天应该再休息一天,悠闲地观光一下。
毕竟倘若迎来了那样愉快的早晨,那一定能从那之后开始美好的一天。
所以那样的日子,我决定不工作休息。
「早上好……」
我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伸展身子。嗯,头上的呆毛也有一起伸长的迹象,所以我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头,一边从床上下来。
总之,今天就是那么美好的一天。
〇
那天,我所停留的B国(暂定名)有着无论如何都想把其他国家的好东西自己也搞上一份的国民性。上街走一次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风景。
既有东方风格的建筑,又有砖造的建筑,泥墙与石造并行,鳞次栉比的房子变化多端。就像是从各种各样的街道上一小撮一小撮地剪下,将街道的景色贴在一起一般。光是在街道上走都不会腻。由于这许多文化混杂在一起的街道的样子,这个国家被称为文化之锅。
但是,宛如将各个国家的优点剪切粘贴的景色虽然很有趣,但同时也有令人头疼的地方。
「怎么办呢……」
在房间里过了一会儿之后,我换上便服去了街上。
因为是难得的一天的开始,所以我想早饭吃点儿什么有意思的,但是因为这个国家从很多别的国家引进了文化,所以可选择的方案变得实在是多的不行。
而且,这个国家的人们即使在早上也非常有活力。
街上到处都已经理所当然地开了店。有的店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的店前散乱地聚集一大群人。
看来文化越是繁多,竞争也会越是激烈。
「嗯……」
而让我一边皱着眉一边停下脚步的,却是某家书店。今天是在年轻女孩之间很有人气的舞台演员的写真集的发售日,女孩子们以如同野鸟般的气势蜂拥到店里。
比如说这种——
「啊!好帅!」「好棒!」像这样在店门口打开书就气绝了的女孩子。
「……」
或是这种无言匆匆离去的。
「这张超好的!」「我懂!」
在店前开始交谈的这种。
连买写真集的女孩子的反应也多种多样。不愧是釜之国啊!
「……」
对了,
虽然有点唐突,但是我妹妹米娜也在我所属的魔法统括协会工作。和我一样是黑发,但是比我长,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引以为傲的妹妹。
事实上,那个引以为豪的妹妹现在正在这个国家逗留。
顺便说一下,我妹妹米娜不擅长排长队等人太多的场合,对帅气的男性也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有时会让人觉得她讨厌男性。
所以即使妹妹米娜在这里,想必对舞台演员的写真集等也不会有丝毫没有兴趣。
「啊……太帅了……!」
因此,在我眼前,一脸幸福感地躺在地上翻滚的黑发女孩大概应该是和妹妹没有任何关系的另一个人吧。虽然穿着我明显见过的便服,长得很像东方人,但这里可是釜之国。居民可谓是十人十色。
「太帅了!awsl!」她对着虚空叫喊道。
「……」
我俯视着她。
「啊!今天是多么好的一天……呐……」
她的眼睛捕捉到了我,
「……」
然后沉默了。
令我吃惊的是,她越看越像是妹妹本人。
「……那个,难道是米娜?」
我害怕地问道。
「不是,认错人了,再见!」
她径直就站了起来,快步走掉了。
果然是认错人了。
虽然也遇到过这种奇怪的人,但我还是为了吃早饭而到处找店。
这条街很大,有各种各样的店。
街上,一股怀念的味道飘来。我像是被钓到似的走了过去,那里人山人海。
那是一家团子店。
「这就是那个叫团子的吧。味道不错呢!」「东洋的伟人们所喜爱的味道……感同身受……」「好甜……」
最近,在这个国家很受欢迎的著作书中介绍了丸子。看来受到影响了的人不少。盛况空前。
「故乡的味道……」
顺便一提,不知为何妹妹的身影也混在其中。
「干什么呢?」
「我不是,认错人了,再见!」
又跑了。
然后走了一会,这次来到了化妆品店。
今天貌似是全新化妆品的发售日,店里同样是人山人海。
「请看!像这样给锅注入魔力的话,竟然!就会有妖精小姐飞出来哦!」
轻飘飘地从锅中出现的小生物,然后在观众的间隙中飞来飞去,不断地亲吻着。
传说中的邻近A国(暂定名)的名流们,都爱用的妖精的化妆品,虽然价格有点贵,但看来在这个国家也是很受欢迎。
「知道为什么A国的名流们的皮肤那么漂亮吗?是的!就是因为这个妖精能为她们保持肌肤的美丽!」
聚集在店里的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好厉害!」「我也想要!」「我也是!」的声音。简直让人觉得接吻本身有催眠的效果一般,举手的手络绎不绝。
「我也是!」
当然在人山人海中也有我妹妹米娜的身影。她华丽地躲开了妖精的吻,举起了手。
「干什么呢?」
「……!」
米娜一边用手击落逼近的妖精一边回头看了过来。
「我不是,认错人了,再见!」
虽说怎么看都是妹妹米娜本人,但她还是逃了。
然后又在街上走了一会,这次在后街的书店发现了女孩子们的队伍。
偷偷观察了一下从店里出来的女孩子们,发现她们手里都拿着一本内容非常Deep的书。
好像是贩卖相当与众不同的书的书店。
毕竟是腐国,所以也有那样奇怪的文化吧——我一边沉浸在沉思一边眺望她们。
理所当然地一样我的妹妹从那家店中出现了。
「啊,米娜——」
而她一手也拿着内容很Deep的书。
具体来说就是一本有年龄限制(R)的书。
「……」
我立马转身。
「不是我,认错人了,再见。」
我的妹妹才不会读那种下流的书。
「等一下,姐。」
肩膀被抓住了。她用意想不到的力量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稍稍用力强行让我回了头。「听我说,你误会了。」
「……没关系的,米娜。我不管米娜有什么兴趣,都不会介意的。」
「我不用你宽广的心去接受。你误会了,姐姐。」
「没关系的……米娜是对那种东西感兴趣的年纪吧?是不可抗力啊……」
「直视我,姐姐。你误会了!」
嘭地,米娜把带着年龄限制的书向我的头上砸去。
「话说,这种时候请不要和我随便搭话。」
啊啊真是的,米娜如此说到,涨红了脸。
「这种时候是啥意思?」
米娜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米娜?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么,工作啊。」
「不,我是看了不懂才问的……」
「……我就当是赞美我的演技很完美的话收下了谢谢。」
妹妹继续说道,
「姐姐大概也干过吧?暗访。」
对于我的木讷程度,米娜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回答了我。
暗访,
这是魔法统括协会职员的工作之一。
笼统地说,所谓的暗访,就是指在街头巷尾偷偷检查魔法相关的事件和事故是否发生的业务。当协会的职员正面出现的时候,做坏事的人有可能会藏起来,所以基本上不能穿得像魔法使,当然会把胸针拆下来,也就是需要穿私服吧。为了不暴露自己,突出是旅人的身份,融入那个国家独有的文化中,一边装作享受休息日的样子,一边擦亮双眼是很重要的。
总之妹妹就是正在做那项工作。
「我还以为米娜奇怪的属性增加了……」
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
发自内心地对米娜感到抱歉。
「这个国家聚集着各种国家的文化,不定期调查的话会有危险的东西很轻易地就被上市的。所以我也只好积极地去买一些奇怪的东西而已。」
原来如此。
「那刚才买的舞台演员的写真集也——」
「没有兴趣。」米娜如此一口断定道。
「太好了……是平时的米娜呢。」
「姐姐眼中的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一个形象啊……」
米娜做出了不满的表情。
但是,毕竟是难得的重逢嘛——
「可以的话我来帮你吧,帮你工作哦?」
我提议道。
但是米娜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用。有时也需要适当休息哦,姐姐。」
「正好我现在正在休假。」
「是么。顺便说一下,我到现在也一直都在工作哦。」
「有时候休息也是必要的啊,米娜。」
「不用担心,毕竟是像休假一样的工作。」
「那我帮来你也没问题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指着马路的尽头的一家,随处可见的餐厅。
这个国家是各种各样的文化混杂在一起,大锅一般的国家。
「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个国家的料理?」
那么,即使作为暗访,调查一下美味的料理,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〇
结果米娜接受了我的建议,决定一起去餐厅吃饭。
我被带到靠窗的座位,在我和米娜面前有水和菜单。服务员礼貌地说道:
「决定点餐后请通知我。」
然后便离开了我们。
我们访问的那家餐厅虽然是随处可见的餐厅,但是却有着各国特色的料理。烤面包、牛排、油炸食品、薄煎饼,还有令人怀念的故乡料理等等。菜单非常杂乱,「在邻国很受欢迎!」在那个舞台上出现的料理!等等,宣传词句也这样排列着。
倒也不是非常难读,
「完全理解不了。」
对面的米娜眉间紧皱。
「这个国家总是对别人推荐的东西赞不绝口。虽说是别人推荐的,但也并不是意味着那就能证明那是好东西啊……」
妹妹唾弃地看着菜单。从早上开始就到聚集了很多人地方,买了很多受欢迎的商品,好像这搞得她很累。
我点了点头。
但是说实话,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个国家的人们的心情。
「但是,别人也在用的东西不是很有魅力吗?如果是有魅力的人在用那就更不用说了。」
例如,据说在A国(暂定名)有很多拥有在这个国家无法想象的资产的名流们。如果有人说这是那些名流们都买的化妆品的话,我也会很在意,如果那里买的人还不少的话,也自然会被吸引过去的。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憧憬的人所拥有的,都会被认为是非常棒的东西。」
我像是在教育她似的对米娜说到,但是她却是——
「是么……」
这么一边附和道一边用手指描摹菜单的样子完全不感兴趣。
「喂,米娜,话说回来。」
「嗯。」
「你手好漂亮啊。」
我摸着米娜丝滑的手道。
「……突然怎么了?」
也许是被吓到了。米娜战战兢兢地缩回了手,用充满警戒心的眼神望向这边。
不,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才不是对亲妹妹动情了或是准备出手的意思。
「你看,你刚才不是在化妆品店把妖精小姐拍掉了么?那个时候妖精碰到了身上,所以手变漂亮了吧?」
毕竟只见过那一次,所以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那恐怕是将魔力变成妖精模样的仿制品。只要触碰到就能得到效果东西吧。
「来,对比一下看看。」
我说着,便并排拉起米娜的双手。
摆在一起看就能明白,触摸妖精的手明显变漂亮了。
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个国家,但是
「我觉得既然能人让为之狂热的话,至少就能证明价值肯定不是零就是了。」
只有这一点,我能肯定地说出口。
「……」
米娜双手被我抓住,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许吧——」
「话说姐姐,决定点什么了吗?」
她歪着头说。
「……」
「……决定了吗?」
「我觉得我刚才说得很有哲理啊。」
我放开双手,米娜不满地鼓着脸颊。
「是是。真是感人肺腑的好演讲」
然后她撩了一下头发。
「怎么说呢,感觉我的话完全没有渗透进去。」
「那么决定点餐了吗,姐姐?」
「决定了,我要这个。」
指着菜单的我。
店长推荐!——被这样的标语粉饰的,极为常见的毫无特异的菜品。
「旅伴告诉我,如果菜单上各种各样东西什么都有,搞得人不太明白的时候最好选择最安全的那个。而且据说选安全的那个是最不会后悔的。」
「是么。」
米娜点了点头,叫来了服务员。
我指着菜单对不久就出现了的店员说:
「我要一份意大利面!」
「那米娜要什么?」
那么说来我没问过米娜。
「想想看啊——」
她瞥了我一眼,然后说道。
「那就来一份和姐姐一样的吧。」


少女的母亲是个爱笑的人。
早上好的时候,走好的时候,欢迎回来时候,晚安的时候。对于少女来说,母亲总是面带笑容。总是理所当然地温柔,就像太阳一样温暖。
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也没见过她悲伤的表情。少女的妈妈总是充满着爱。
有一天,少女仰望着那样温柔的妈妈,问道:
「妈妈为什么那么温柔呢?」
少女的母亲回答说:「那是因为你一直都是好孩子哦。」
「那我要是不做好孩子了的话,妈妈就不是温柔的妈妈了吗?」
少女的母亲说:「也许吧。」
少女又问道:
「妈妈为什么总是在笑呢?」
少女的母亲回答说:「那是因为总是有很多令我开心的事情啊。」
「那没有令人开心的事情的话,妈妈就不笑了吗?」
少女的母亲一边笑着说:「也许吧。」
一边眺望着远方。
「说这样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难以置信——妈妈以前也有过完全不笑的日子。」
妈妈跪下,和女儿直盯着。
那时还是十岁左右。
正好是你这个年纪——她温柔地抚摸着泛红橙色的头发,「好痒啊」少女有点害羞地说。
少女是经常笑的孩子。
即使容貌相似,脸上却洋溢着笑容。妈妈为了这个孩子的笑容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我想听妈妈小时候的故事。」
所以,理所当然地接受那样小小的愿望。
「是啊——那我们聊点往事吧。」
她用笑容回答道。
「那是妈妈还和你差不多大年纪的事。」
这是很久以前,和说谎的人在一起时的事——
〇
身为放浪的旅人,对装扮自己的装饰品没什么兴趣。
旅人和路过的风风雨雨一样,没有放出能让人刻意留在记忆里的存在感的必要,为了让别人记住而打扮起来也没什么意义。高级品更是不需要的。
所以我所佩戴的装饰品,净是些例如:为了清楚地表明自己的身份象征的魔女胸针,或者只是单纯的刚搞到的东西,或者说是带有诡异传说的怪东西一类的。
而且不少。
「嗯嗯……」
在珠宝店内,
我瞪着项链瞪得眼睛都快破了,而店主用手揉搓着空气窥探着问道:
「魔女小姐,怎么样?这条项链特别好,虽配有蓝宝石,但是我们家能出个特价——」
我本身是基本上是不带高级珠宝的。
但也有例外,
作为放浪旅人的例外。
随着所在国家的不同,东西的价值也会出现很有趣的变动。比如说在这个国家低价买下,再到其他国家以高价卖出之类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是赚差额。
我目前头痛的,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今天我到访的这个国家,和其他国家相比,宝石类的价格似乎稍微低了一些。所以店内的宝石都是被以相对顺手的价格摆放着。
但是,即使是价格合理,宝石就是宝石,那个价钱本身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买的到的。
「这一条项链平时1条就要30个金币,但因为小姐可爱,这里就算你3条,怎么样?」
所以我才头痛。总觉得太便宜了,有点可疑。
「真的吗?」哎呀,真头痛呢,「但是我可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啊……」说起来也不需要三条同样的项链……。
「那我给你再加个赠品吧。怎么样?」店主为了绝对不让猎物逃走而咬紧了牙关。消失到店里后,紧接着又拿了一条项链回来了。
那是条相当漂亮的项链。
店主说:「搭一条这个,如何?」
「那是多少钱的项链?」
「是价格不可计量的好货。」
「……」
「现在的话能附赠2条哦!心动了没有?」
「……」虽然是很漂亮,但总觉得是很便宜的东西。「别不是给不出价格的水货吧?」
「……」
「店主?」
于是店主的眼神飘向了远方。
故作清爽地看着移开视线,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
「魔女小姐,您知道「没有什么比免费的东西更值钱」这句话吗?」
哎呀哎呀——
「那可太贵了,拿不起,我拒绝。」
我挥着手,离开了店。
〇
「没有比免费更贵的东西了」。
这是一句训诫人的话。一般情况下,免费得到的东西,会使之后的花费增加。结果还是多付了一堆钱。
虽然免费这个词听起来甜的很,确实没有比白嫖更吸引人的东西了,但是既然对方能免费提供出来,就意味着对方能够得到除了钱以外的其他好处。
而且,一般来说,这些的好处比钱更有价值。
所以没有比免费更贵的东西。
「嚼~嚼。」
不,但是啊,但是呢,这世上也有免费分发却只有好处的极好的东西哦。您知道是什么吗?
「怎么样?小姐。本店的人气商品。」
「真是太美味了,给我来一个。」
在面包店的店头,
我在那里,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样品面包,一边爽快地决定购买。真是幸福的时刻啊。总之,既可以免费吃到好吃的面包,同时还可以买到好吃的面包。简直让我high到不行……
「谢谢!欢迎再来!」
「哼哼哼~下次请准备十种样品哦~」
我兴致勃勃地离开店内,混入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就像我来时一样。
免费获得了相应的好处也就意味着,同时应该给与对方一些回礼。
「——你会为我们做什么呢?」
我从面包店没出来多久,就听见了那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
是某个男性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是在观察周围的人的时候,察觉到这是在哪里发出的。
在街道的一角,人山人海。
从喧闹的人群的对面,可以听到清晰的某个男性的声音。
「从以前开始你就在挑战我们呢。我也期待着今天会有好的结果。」
到底谁在干什么啊?
情况还没有完全搞清,被「好像很有趣」的气氛所吸引,我在人群的最外圈跳跃着向里面观望。
「……看不见。」
顶多能清楚地看到人的后脑勺。完全不行呢。
那就没办法了。结果我还是拿出了扫帚,轻轻地飞舞起来,从人山人海的正上方俯视。
「来,让我们开心吧!」
在人山人海的中央,有一个穿着上等衣服的绅士和一个彬彬有礼地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以与这两人见面的形式,穿着小丑的魔法使挥舞着手杖,扬起烟,让头发烧黑,或者把水倒在自己的头上,或者单纯地挥舞着手杖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有意地晒出他那狼狈的样子。
据说「小丑」是一种,以展示自己滑稽可笑的姿态,取悦他人为生的职业。
实际上,眼下挥舞魔杖的小丑的样子,也确实给周围的人们带来了欢笑。
张着大嘴笑的人。大白天把小丑当成下酒菜笑的人。一边把爆米花放在嘴里一边笑的人。掩面而笑的人指笑小丑的人。多种多样。
站在人山人海中心的绅士也指着小丑:「好活儿!」地拍着手笑着。
恐怕在这个场合,一点表情都没有变的只有那一个人吧。
「……」
绅士的旁边,
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她大概十岁吧。鲜红的橙色头发延伸到腰部,拥有着蓝色的眼睛。穿着华丽的哥特式礼服。
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洋娃娃一样。
也可能是因为精心制作的华美服装让她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坐在轮椅上的她,虽然很有优雅,但是看起来好像很无聊的样子,脸上什么感情也没有浮现出来。
在周围充满笑容的情况下,只有她一个人,别说笑容了,连脸色都一点儿没变。
那么这个景象到底是什么呢?
「那个,打搅一下——」
面对这样的人山人海,有一个魔法师和我走着同样的思考回路,飞在人群的头上。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坐在扫帚上的女性魔法师。
所以我开扫帚靠过去,偷偷地问她:
「那个小丑先生在干什么啊?」
魔法师把爆米花扔进嘴里,一边哼着「嗯~」说到,
「我也不太清楚,你看那边有绅士对吧?他啊,好像是旅行中的富豪哦。」
「旅行中的富豪?」
什么玩意啊,那个给人感觉不明不白的设定。
「那两个人,从一周前开始就在这个国家做着这样的事哦」魔法师指着的地方,依然有一个不笑的女孩子。「那个孩子的名字叫露其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绝对不笑。那位绅士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孩子笑过一次。」
「嗯嗯。」
「但是绅士好像想看看她笑的样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指向绅士身后的招牌——那上面缀成一片的文字。
说是:
「如果能让不笑的露其璐笑出来的话,我就把我的全部财产转让给你!」
如此这般。
我不知道绅士和露其璐之间到底是父女关系,还是陌生人,但是绅士好像很在意她。
也就是说,只是为了逗女孩子笑而在全世界旅行吧。
魔法使再次把爆米花扔进嘴里,一边津津有味地吧唧吧唧嚼着一边说到。
「所以,为了挑战那两个人,这个国家的所有艺人都参加了。」
「那就是说,因为可以免费观摩有趣的节目,所以才有这么多看客聚集在一起的吗?」
「嘛,就是这么回事。」嚼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你还有其他问题吗?」嚼嚼。
「你那个爆米花是在哪儿买的?」
〇
不笑女孩,
露其璐小姐。
在那之后,我观察了一会儿向绅士她们挑战的搞笑艺人他们,注意到,貌似给绅士表演艺术也不是免费的。
作为有资格能让不笑的女孩子笑的代价,看来需要一定程度上的觉悟。
「那么没有下一个挑战者了吧!每挑战一次只需一枚金币!」
但是,结果小丑好像没有起到他的作用。失落地垂下肩膀掉,混进了人群之中。温心的声援暂时性地支撑着他的背影。魔法使说,那个作为小丑的他总是第一次出现在绅士他们面前,然后总是被击沉,经常被观众安慰。
对观众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光景了吧。
「下次我来!」「不,是我!」「接下来是我!」
我一边啃着爆米花一边眺望着。观众里的手一个接一个举起了起来。对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艺人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宣传场所了吧。如果能在不笑的露其璐面前展现自己的演技并让她笑出来的话,就能一攫千金。即使不笑也会留在这座城市中很多人的记忆里。很明显,支付一枚金币作为代价是足够的。
不过,在他们当中,根本就不存在有想让不会笑的女孩子笑出来的纯粹之心吧。
但是不管街上的观众笑的有多开心,露其璐还是没有露出笑容。
「……」
不仅如此,她在眼前有表演的时候,总是浮现出那种死人一样的表情。如果视线不动的话,简直就像木偶一般。
无论即使这条街上有名的喜剧演员出现在眼前,还是即使是无名的业余少年让观众露出同样笑容的时候。即使是女孩子试着触摸露其璐小姐的侧腹抓痒的时候。
露其璐也决不会笑。很多人在她面前牺牲了一枚金币就离开了。
慢慢地,举起手的数量也减少了。不久,终于谁也不再举手。
「哎呀,结束了么。」
像是泄气了一样,绅士耸了耸肩膀。
然后绅士继续说道:
「还是以前访问过的国家,挑战者更多一些呢。」
换言之,就是即使面对了这么多的对手,露其璐也没笑过吧。看来让露其璐笑出来,一般的努力是不可能的。
「……嗯嗯?」
但是再进一步意味着,至少光是保底的金币就有那么多。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里能让露其璐小姐笑出来的话,数不完的钱就会降临到我身上。这是显而易见的。这意味着,今后对于钱的问题至少不用再烦恼了。
「嗯嗯……!」我就像在珠宝店那样,一边死盯着眼下的露其璐小姐和绅士,一边思考着。
头脑中开始计算,
脑内的金钱会议会议准时召开。
「这事儿,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问其他的我。虽然脑子里并没有养着别的自己,但是在决定事情的时候,有谁还不会和自己内心的价值观进行比较研讨吧?
比如说,
作为乐观主义的我,会说「我觉得没什么关系」。
「绝对不要这样做比较好哦简直就是浪费钱!钱更重要!」以及像这样断然拒绝的守财奴的我。
「轻易出手是很危险的。那两个人,看了不觉得可疑吗?」或者是能说出这种话的疑虑很深的我。
「嚼~嚼」或者是肚子饿了,对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感到无所谓了的我。
「露其璐小姐好是可爱啊」,或者是喜欢可爱事物的我。
不管怎么说,事物的决定都源自于各种价值观的瞬间碰撞。这次也理所当然地各种各样的价值观在我的头脑中互相碰撞着。
「听好了,这么多国家的喜剧演员来取悦她,她都绝对不笑。不用说都知道是有诈。」
疑心重重的我再次表明了坚决拒绝的态度。
「而且还浪费钱。还有刚才买的爆米花,比在其他的国家卖的也有点贵了吧。市价的三倍左右的啊。在我看来卖爆米花的也和那个绅士男是同伙啊!」
守财奴的我连着买爆米花的事一起批判着批判表示同意。
与这两个互相勾结的家伙态度相反的是头脑中非常相对天然的另两人。
「嚼~嚼」肚子饿的我,即使被批判了也不停止吃爆米花。
「可是,露其璐小姐不是很可爱吗?不想跟她谈谈吗?」喜欢可爱事物的我永远以好奇心为主。
根据疑心重重的我,守财奴的我,以及肚子饿的我和喜欢可爱事物的我,进行着会议。不过,由于陷入了僵局,得不出结论。
「这一定是什么圈套,绝对是。所以还是放弃比较好。刚才那个小丑也很可疑。确定不是绅士男的同伙吗?」
「根据是什么?嚼~嚼。」
「恐怕是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雇的小丑。」
「所以说你的证据在哪儿嚼~嚼」
「因为要是我的话就肯定会这么做。总之我反对!」
「但是露其璐小姐很可爱啊。」
「可爱怎么了,可爱就能浪费钱吗?」
「嚼~嚼。」
「不如说那个绅士也真的是不是个富商的都值得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鬼啊?」
「嚼~嚼。」
「隐藏的第二身份什么的我不是也有吗?」
「是啊,好可爱啊~」
「喜欢可爱的我你是自恋吗?」
「当然啊这不是废话吗?」
「嚼~嚼。」
「从刚才开始就嚼来嚼去的吵死个人了你。」
「来口不?」
「嗯?可以吗?」
「你请你请。」
「……虽然是市价的三倍但是压根就不好吃啊这个。」
诶呀,可以说是真是场缺乏决定性的会议。
长谈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话题疯狂脱轨,混成一锅粥,搅来搅去。这种缺乏决定性因素的会议,会使最终谁都会自然而然地开始寻找合适的话题的落脚点。而此次会议,被一开始就只是在一直读书的乐观主义的我的一句话结束了这场漫长的脱口秀。
「参加不也挺好的吗?即使从这国家浪费了一枚金币,反正也可以从倒卖的宝石上回收回来。」
她一边把书啪的一声合上一边说到。
「那和免费参加有什么区别吗?」
原来如此确实。
于是在我脑海中展开的金钱会议找到了一个单纯的结论,简而言之就是我举手了。
「好啊!」注意到我的绅士很高兴地笑了起来。「下来吧!」
如绅士所说,我慢慢地降下扫帚,飘到地上。然后把爆米花的垃圾扔进垃圾箱,
「只要能让那个孩子笑就行对吧?方法是什么都可以?」
「如果能支付一枚金币的参加费的话,采取什么方法都可以。」
原来如此。
「那么——」
我付给绅士钱后,走近露其璐小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你好。露其璐小姐。我是旅行魔女伊蕾娜——」
我如此说道,仰望着她。
「……」
没有得到回应。没有感情的视线俯视着我。虽然表情像人偶一样凝固着,但依然眼睛还在跟着这边移动。
我与露其璐对视。
「……?」
不久,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向了放在椅子扶手上的自己那白色的手上。
哦呀,说来还没握手来着。
「请多关照。」
我伸出了手,
但是她的身体就是一动不动。
没办法,我只好抬起她的手,主动握了上去。简直就像和人偶握手一样——虽然如此,她确实是个活着的人。
手上那温暖的触感很好地传了过来。
然后我没有牵涉到这一手,就这样跟她说了。
「露其璐小姐。能请你先想象一下你觉得有趣的事物吗?」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拐杖,「嘿~」地一下施放了魔法。
作为魔女,所学的魔法可谓是多种多样。从日常就会用到的,到根本看不出「为什么要学这种玩意啊?」的那种,都需要会用。
而这次使用的魔法就是后者。
牵着手的我们之间产生了白色的雾霭,然后在她眼前聚集,放出了光芒。朦胧的光辉映出了只有我和她才能看到的一个场景。
这就是被称为「最理想的光景」的,名字稍微有些扯淡的魔法。
能将与魔法使双手牵在一起的一方最期待的场景,映射到且只映射到这两个人眼中。是极为不好使用的魔法。也就是说,在现在这个场合下,露其璐小姐最希望看到的事物——即她自己觉得最有趣的东西会在我们之间浮现出来。嘛至少我觉得这样一来是绝对会笑的。毕竟那本身就是她最想要的。
所以我一边释放魔法一边奸笑着「哼哼哼这下我就是大富翁了」确信着胜利。
但是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呢?
「……」
面对眼前浮现出来的景色,露其璐小姐别说是笑了,虽然有在盯着看但结果表情还是什么改变都没有。在她最理想的情景出现的时候,她的表情也依然没有变化。
「这是什么啊……?」
对于展现在我眼前的「对露其璐小姐来说,最理想的光景」每几秒一次地切换着。那里有:走在路上吃冰淇淋的露其璐、或者边吃爆米花边欣赏戏剧的露其璐、或者是买新衣服的露其璐、或是在面包店买面包的露其璐、或是看书的露其璐或者是用项链装扮着自己的露其璐等等。
嗯,也就这样了。
有些奇怪,明明是被富豪带着走的女孩,她的愿望却普通的过分。
而且最让我感到不协调的是,在这些景象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作为保护者的绅士的身影。
也就是说对她来说最有趣的事情的里,是不需要这些绅士的存在的吗?
绅士注视着我的一系列行动,看了看露其璐的脸色。然后叹了口气。
「……很遗憾,魔女大人,露其璐好像并没有笑出来。」
也就是说是大失败。
虽然我有能让她笑的确信。
「……白费钱了吗?」
虽说有卖宝石赚钱这样的预备计划,但是损失巨款还是很叫人心疼的。沮丧的同时我放开了牵着她的手,收回了魔杖。
我和露其璐之间的雾也随之消失。
「啊——」
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听到露其璐小姐的声音。
她嘴里漏出那个声音,很小。
「那么我们就走吧。」
我不知道绅士是否听到了那声音,但他拉着露其璐小姐的轮椅,就这样快步离开了广场。
活动结束了。
爆米花店慌慌张张张地开始准备关门。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在念念不舍中散开。艺人们一边叹气一边慢慢地离场。
只有我被留在那里。
「……」
我一直俯视着刚才还和露其璐小姐牵在一起的手。
我和她的牵手,说是为了使用魔法的权宜之计更贴切。但是对她来说可能包含了其他的意思。
握手的瞬间,我感到有东西压到了我的手上——也许她对至今为止对峙的所有人都诉求过牵手。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的话,也许就只能用眼睛诉说着了。
因为在我的手心里剩下的是。
把用来包面包的纸撕成的小块。
在那脏得皱巴巴的,几乎被擦光了的,勉强才能读出来文字的纸片上,只写了一句话:
「救命。」
●
「听好哦露其璐,我们啊,是好人。」
绅士男子总是这样对露其璐说。
那男人和露其璐相遇是大约一年前的事了。他发现了一个无依无靠、快死在小巷子里了的小女孩儿,然后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男子清除了露其璐身上的污垢,给她穿上了漂亮的衣服。给她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男子有两个同伴。打扮成小丑的男人每天都为她表演有趣的演技逗她笑。卖爆米花的男子每天都会为她做爆米花。
自从被那个绅士男捡到以后,露其璐的每一天都难以置信般地非常幸福。
她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笑容。
有一天,
「露其璐,我们是三个人周游各国的旅行艺人——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们一起工作。好不好?」
绅士男子这样提议到。
她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笑容回答说。
「嗯!」
她觉得不仅能让她自己,还能让人们露出笑容,是非常棒的事情。不用说,她同意了绅士的建议,开始一起旅行了。
但是第二天,她的便笑容消失了。
「……」
坐在轮椅上的可怜少女。眼睛没有生气,失去感情,失去心灵,只能注视着虚空。
绅士男子指着这样的女孩儿叹息到。
「哦哦,有人能让这个可怜孩子笑吗?」「谁都可以。有谁能让她笑出来?如果能让她笑的话,我就把我的全部财产都献给他!」
穿着漂亮的男子流着泪对路上的行人说。
不可能不显眼。毕竟绅士男很有钱这件事光是看穿着就能明白。
「那,那我来试试吧。」
不久,一个小丑就来会表演。一个打扮奇特的男子在马路中间突然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这更是引人注目。虽然最后露其璐都没有笑,但是跟在男性后面的人却渐渐出现了。
之后也有几个艺人来挑战,但是她是绝对笑不了的。一旦到了黄昏时分,绅士就会说「很遗憾,露其璐没有笑」,然后强行拉着轮椅离开。
每天,都重复着。
绅士男和他的伙伴们会在城外的森林里汇合。就是大街上表演技艺的第一个男人,和那个卖爆米花的男人。
「今天也赚得不错啊。」
他们会回到马车里,围着今天蒐集的钱笑。
想要让不笑的女孩子笑出来而叹息的绅士,在旁边恰好卖爆米花的人,挑战自己笑的小丑,在背后都是有着关联的伙伴。
一切都是为了赚钱。
绅士是大富翁什么的都是在胡说八道。其实他根本没有钱。但是,只要打扮得漂亮一点,人就会被欺骗。
彻夜吵闹后,他们便会入睡。
然后早上到来,同样的一天又开始了。
「早上好,」绅士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着假笑把早饭带给露其璐。
露其璐从没有笑过这种的话本身就很荒唐。
其实她本不需要轮椅。其实也正常可以笑。
她无法露出笑容,正是因为她有着让人笑不出来的境遇。
「——来,露其璐。到了吃药的时间了。」
早饭结束的时候。绅士一边微笑着,一边把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瓶递给她。
那是瓶魔法药。
喝了之后开始起效的话,在数小时内整个身体就会变得不听使唤。别说自己走路了,连自己把胳膊抬起来都做不到。
当然,更不会笑。魔法药的效果波及的期间她就会变成什么都不能做的人偶一样。
「……」
露其璐默默地接受了药,自己打开瓶盖喝了下去。
她知道喝了就会失去自由,
但是她无法拒绝。
「对对,你是个好孩子哦。」
她在过去的一年里,尝到过比吃药更残酷的滋味。
看到少女顺从的样子,绅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我在胡同里捡了你的话,你就已经死了」,绅士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给予你生存价值的是我们。」
男子一边盯着以死人般的眼睛继续喝着药的少女,一边不断说着。
就像念咒一样。
「听好哦露其璐。我们啊,是好人。」
就这样,自从被绅士们买来以后,她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她在面包包装上写下文字,藏在小手里,为了让表演技艺的人注意到,目送着视线。一边祈祷,一边继续等待着谁的到来。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只剩她自己越来越绝望,过着笑不出来的每一天。
一年前、半年前、一个月前、昨天。
然后今天早上也是如此。
「——太危险了。」
黄昏时分,
绅士男像往常一样离开国家,和已经聚集起来的同伴们汇合,去马车里数钱。他们之中那个穿着小丑衣服的男子一边吸烟一边抱怨着。
「露其璐那家伙,好像快过药效了吧。」
「貌似是」因此绅士男才会在奇怪的魔女使用了奇妙的魔法之后,停了生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露出破绽。都是因为那个怪魔女的错,搞得今天的收入不太好。」
「把魔法药的用量加起来不就行了吗?」
「但那药又贵又难入手啊……」
一边说着,绅士一边观察了一下在马车角落里蜷曲着的露其璐。最近总是这样。从早到晚,在马车里连话都不说,只是蜷缩着。完全看不出有情感流露出来。
如同不用药也不会笑一般。
「话说那家伙怎么了?太慢了吧?」
工作结束后应该会互相错开时间回到停在城外面的马车里才对。卖爆米花的男人平时早应该已经回到马车上了,但是今天不在。
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啊,我叫他买酒,所以晚了点儿吧。」小丑男子一边抽着烟一边回答道,「好像是才回来。」
男子绅士侧耳倾听,有脚步声走近马车。踩花踏草,慢慢地靠近着马车。
小丑的男人从马车里钻出去露出头来。
「喂,太晚了吧。你TM想让我们等——」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小丑的身影便消失了。
一瞬风吹过,只剩下点着了火的香烟在马车上滚动。
「……哈?」
发生了什么事?困惑不已的绅士从马车里向后退了一步。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绅士男在车里盯着马车的外面。
安静得出奇。好像从一开始就谁都不在那里一样。
「喂,喂……别开玩笑了。」
然后用颤抖的声音,男子勉强地才发出来声音之后,
有个人突然从马车外面露出了脸来。
「晚上好——」
如此爽朗的问候他,同时轻轻挥手的,是卖爆米花的男人。
才怪,是一位女性。
身着黑色三角帽和黑色长袍的她,发色为灰,而瞳色则为琉璃,胸前有一个形似星星的胸针。她越看越像魔女,而且只能是那个白天在绅士面前使用奇妙魔法的奇妙魔女。
那么,那到底是谁呢?
没错,就是我。
第二天,那个国家报纸的头版刊登了关于旅行富豪的报道。
从一周前开始,在这个城市里,旅行中的富豪到处宣扬着如果能逗笑同行的女孩,就把全部财产都转让出去的事件,已查明是为了从居民手中骗取财产,而展开的欺诈活动。
代替向富豪献上一枚金币,在女孩子面前表演才艺。如果能使之一笑,就能一攫千金。虽然是靠这样美事聚集了不少艺人和路人,但实际上已经提前为了让女孩子绝对不笑而强行灌下了魔法药。
注意到那些旅行富豪的行为的某人,于昨天傍晚将他们抓获。
偶然经过现场的旅行魔女对犯罪集团进行了审讯,旅行富豪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虽然不知道是被谁做了什么,但是好像发生了些非常恐怖的事情,旅行富豪一行被魔女带到国家政府的相关部门后,请求赶快把他们自己关进笼子里。
据调查,诈骗团伙至今约一年时间,利用无依无靠的少女赚钱。并蒐集了相当的数目。
和他们同行的女孩受到了国家政府的保护。幸运的是,并没有受伤,魔法药的后遗症在现阶段无法确认,今后将被寄养在孤儿院。
另外,因未收到有诈骗团伙的报案,无法归还的赃款将在为期一年后,为少女所有。
「…………」
说来,这篇新闻报道的标题上写着这样的话。
「受害者0人的诈骗事件。」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明明就在前几天,旅行的富豪还在那国领着坐轮椅的女孩唉声叹气,如今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被害报告。
看来这世上也是有着不可思议的事呢。
现在,正在向他们至今滞留的各国传达诈骗团伙被捕的消息,嘛恐怕结果都会是一样的吧。
「哎呀,真是太谢谢您了。」
咖啡店里,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报道,放到了桌子上。和我面对面坐着的国家公务员低着头。
「如果魔女大人没抓到这些人的话,露其璐就可能已经没命了。您甚至还亲自将她护送到我国,感激不尽。」
我偶然经过了诈骗团伙被绳子卷成一团的现场,带着露其璐回到了祖国——至少作为表象上是这样的。
身为魔女还被人骗了钱,真是太羞耻了……而且为了讨回钱而做了一些有点儿过了的事情。如果被公开了的话,我的羞耻心会作祟的,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低调一点儿的比较好。
但是即使去了这些,至少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我也是被认定为了「拯救了少女的人物」。
「请问我们要怎样道谢才好呢?」
笑容满面的官员问道。
「就关于那个受害者0人的诈骗事件。」
在让我读了写有「受害者0人的诈骗事件」的大字报报道后,官员就这样还向我提出了「怎样道谢」的问题。在「没有一个人想要要回金币」的美谈面前,这已经跟「你知道察言观色吧?」是同义了。
「那么我有一个要求——」
但我是旅行者,实际上,是不被这个国家束缚的。当然,也就用不着察言观色。
所以,
「其实我呢,是个旅人哦──」
于是我向公务员先生要求了个报酬,晒出自己的贪婪。
没办法啊,
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〇
第二天,
我观光着这个国家。
我在晴朗的阳光下,手里握着冰淇淋。走在五光十色的建筑鳞次栉比的大街上。
边走边吃,不在意礼数。
「嗯,嗯。」
一只手拿着冰激凌打不开地图,所以我用杖把地图浮在空中找路。「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好像有剧场。」
我一边将视线投向旁边一边说道。
我旁边有一个同样不守礼节的,正在边走边吃的红发的少女。
她点了点头,只说出了一句话:
「真是期待。」
而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对国家官员的要求只有一个。
「希望她能陪我去这个国家观光。」
就只是那样。
因为是旅人,所以偶尔也会想要旅游的同伴。想表达感谢之情的话,来一个陪着一起观光的随从不是很适合吗?
只要我时间还允许,就会带她到处转。
比如说,在剧场、咖啡店、做正经生意的爆米花店、给她修补新衣服、去书店看看。
「怎么样,小姐?本店的人气商品。」
还去了面包店呢。
「嚼~嚼。」「嚼~嚼。」
吃完试用品后,我便说到「总之我先包了」
「大人的买……!」露其璐在我旁边眼睛里闪闪发光。
一天之内就在国内转来转去去了好几个地方。
明明那只是在普通的观光而已,明明我们看到的每一个都应该不过是普遍的景象。
但是,对她来说,那一定是无可替代的宝物般的光景吧。也许她一直都在等待着这时光吧。
「嗯……」
为结束这样的一天而前往的,是宝石商店。
露其璐果然也是女孩子,也抵挡不了这些发光物的诱惑。一边盯着店前摆放的项链,她一边呻吟着。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我从旁边追着她的视线走了过去。她一脸苦涩地说着:「没那个钱……」而抱着头。
「可以的话我借给你吧?」
然后那苦涩的表情就那样径直转向了这边。
「……可以吗?」
「只要你能长大后,自己赚钱后再还给我的话,那就没问题。」
虽说明年她便会有巨款,但是把那笔钱用在还债上的话,还是会让人担心她的未来的。
我就在她长大之前耐心等待她还款吧。
然后再次询问。
「那么,你想要什么?」
「……」
露其璐以提心吊胆的样子,指着条项链。
那是条没有标价牌,却相当漂亮的项链。
哎呀呀。
「那就,买两个吧。」
然后叫出了店主。
对不停地搓着手的店主说道,
「这两条项链……啊,对了,还有请给我三条蓝宝石项链。」
蓝宝石在其他国家卖的话能卖很贵。嘛,顺便也买一下露其璐想要的项链吧。
最后,那天我和露其璐买了一对的项链,走出了店铺。
把刚给买的东西挂在脖子上后,露其璐垂下头。
「……谢,谢。」
「不客气,等长大了再还就行。」
「……多少钱?」
露其璐歪着头。
你就是问我多少钱我也很为难啊。
「要长大后,变得自己能工作了之后,再来还我哦?」
怎么回答呢,我一瞬间犹豫了,最后我还是只好老实地回答了她。
也就是说没有比免费更贵的东西了,也就是说:
「是我拿不起的金额。」
●
注意到魔女说谎的事时,已经是露其璐离开孤儿院,领了很多钱,然后长大成人,工作,存了一定程度的积蓄的时候。
她去了宝石店,把十岁时买的那条项链给宝石商看后,
「这个多少钱?」
她才终于知道——
「没必要看啊,客人。那个,只是个破烂而已。」

宝石商无情地回答道。不过是买项链的时候作为附属品是附赠的便宜货。
结果,虽然说是等长大了再还给她钱,但其实是一开始就没有让她还钱的打算吧。
魔女真是个过分的大骗子。
结果,这才不是什么无价之宝,应偿还给魔女的钱根本不存在。露其璐笑了。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被迫受苦的缘故吧,
长大后的人生,对她来说是无法比拟的幸福。
工作后,在公司遇到了优秀的另一半,坠入爱河,结婚,生了孩子,现在每天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做家务。在忙碌的每一天里,有着的是见惯了的日常风景。
但对她来说,也许平凡的日常才是她所最希望的得到的。
有一天,十岁的女儿问她:
「妈妈为什么总是笑呢?」
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回答道:
「因为那总是有很多很开心的事啊。」
所以她的人生充满了数不清的笑容。

那是我在C国(暂定名)一个人四处晃悠时发生的事。
「哎呀,魔女小姐!今天也烤了你喜欢的面包哦!如果可以的话再买些怎么样?」
露天摊子的阿姨一边挥着手一边喊着。
诶,你在跟谁说话呢?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可是能称之为魔女的人连影儿也没有,毕竟现在街道上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被她称为魔女的就是我了吧。
「我想,恐怕你是认错人了。」
我一边向摊子走去,一边摇头明确否定道。毕竟我怎么也无法使用魔法。
「哎呀?哎呀,真是的呢……」
小摊阿姨盯着我的脸和头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她说,我和经常来买面包的魔女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但据她说魔女的发色是灰色的,
而我的发色是桃色。
而且硬要说不同的话,也只有外表上的年龄了吧,但是因为长得一模一样,我与一位无比喜欢面包的人看错了吧。
「但是真的很像呢……从脸到气质都像那名魔女一样……」
小摊阿姨似在看珍奇事物般好奇地窥探着我的脸。
是啊——
「我也是经常被这么说呢。」
「哎呀?你认识那名魔女吗?」
「啊,就是那样。」
我一边点了点头,一边眺望着摆在摊子上的面包。因为认错人而被叫住了,现在接开了。那么说了再见就可以走了吧?我想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摆着的面包每一个看上去都很好吃诶……
在这个摊子上买的面包看上去很好吃,简直可以想象我主人脸上的张大嘴吃进去的样子呢。
「……这个多少钱?」
毕竟物品为主人而存在的,所以在这个场合即使我有些管不住我的钱包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而后,店主说,
「啊,这个啊——」
同时她一边点着头一边把面包装进了袋子里。而我买的面包听说是这家店卖得最好、最便宜的面包。
「不,但是,你和她真的很像呢……」
而且这好像还是我主人喜欢的面包。
哎呀哎呀……
看来连食物的喜好都是一模一样呢。
●
我并没有能被别人所称呼的名字。
如果硬要自报家门的话,那也就是扫帚,也就是伊蕾娜大人的所有物吧。
平时作为一个旅人,过着与匆匆无缘的悠闲自得的生活的伊蕾娜大人,偶尔也会出现人手不足、时间不足的状况。
我之所以能变成人样,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的缘故吧。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对不起。扫帚先生,我现在得工作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拿着这些去买些东西吗?」
这是今天上午的事了。伊雷娜大人对我施了魔法使我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如此说道。
我当场崩溃了。
「太过分了……!我时隔了好久才变成了人样……!竟然还要听从这样的命令……!我说到底也不过是伊雷娜大人方便的道具罢了嘛……!」
「嗯……」
但伊蕾娜大人在交钱的时候却看起来很困惑。
说点题外话,多亏了平时伊蕾娜大人会拿着扫帚走路,我才知道经过了什么事情才变成了人的样子。所以即使不特意说明,只要把钱扔过来我也得服从,尽管如此,伊蕾娜大人还是从头开始了说明。
「事实上,我是因为被这个国家的人委托工作才来的,因为看起来是很辛苦的工作,所以我打算今后就在旅店里呆着了。因此我没有时间去购物,所以可以帮我买些午饭和晚餐吗?」
伊雷娜大人让我手里攥着三枚金币。
两顿饭,三枚金币……?
「会不会太多了啊……?」
你每天要吃多少啊?如果是按平时的话,三枚金币这数额可相当大呢……
「不,吃两顿饭就够了。」
「什么嘛」原来是这意思啊,「是比起量更希望有质量吧……?」
为主人伊蕾娜大人准备能配得上名流的午饭,是这意思吧?原来如此。
「不,也不是这个意思……」
「看来伊雷娜大人比起质似乎更喜欢量呢。」
「哎呀哎呀……」哼哼,伊雷娜大人得意地笑了起来,「能省下来的话我自然是会高兴的,但我并不是总是忠于量大于质的哦。」
「是吗?」
「没错哦。我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来说有价值的东西并得到它而已。」
然后伊雷娜大人这么说道,
「好不容易变成了人的样子,就请你随便买点东西吧。而这三枚金币就是以这样的理由交给你的。」
「今天真是温柔啊……」
「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很温柔哦。」
「对了,您想吃什么样的午餐和晚餐?」
「这样的话——」
伊雷娜大人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说道:
「那请给我有价值的东西吧。」
就是因为经过了这样的始末,我才去买东西的。
伊蕾娜大人喜欢的面包也到手了,也买了一些食物充当晚饭,购物也差不多算是结束了吧。
所以我抱着袋子,走上了去旅馆的路。
钱还剩很多啊。我也只买了最低限度的东西,就算你让我随便买东西,我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啊……
剩下的钱怎么办?
「唔姆……」
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我看到了街上的化妆品商店。
而店里则摆放着很多同一品牌的商品。
话说回来,那是从邻近的富国进口的不可思议的化妆品,好像是使用妖精来把皮肤变漂亮。
而且据说在那个富国内,这个妖精的化妆品正十分流行,所以各个国家都大量进货,大量销售。
这个C国(暂称)的化妆品店也不例外,不例外的话也是想大幅销售的吧。
店前摆放着大量妖精的化妆品。
「…………」
但即便是在大促销的情况下,
店里也没有任何客人,即便在其他国家都很受欢迎,妖精的化妆品在这个国家好像谁也没有察觉到。
即使贴着半价的价签,店内的库存依然堆积累累。
总觉得很可怜呢。
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却完全没有发挥作用,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关注,我不禁觉得同胞们很可怜。
这商品本身肯定是个好东西。
所以我买了一个,然后回了旅舍。
对了,
刚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妖精的化妆品虽然是在大促销,但是价格依然很高呢。
「……这个化妆品的原价像骗傻子一样贵,即使半价也要比普通化妆品多出一倍。因为怜悯而施舍的话是会吃大亏的哦。」
回到旅馆后,伊雷娜一边拿着我买的化妆品一边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万万没想到拿到的钱会就这样全部吃光。「对不起,我没打算全用完……」
「不不不不,请不要在意。谢谢您为我购物,帮了我大忙呢。」
伊雷娜大人一边低着头,一边从我那拿到了袋子。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已。」
「但是,感谢也只是作为人而理所当然的行为罢了。」
稍稍打开后,伊雷娜大人把手伸进了袋子里。里面有在大街上的面包店理买的几个面包,还有几个在其他店理买的三明治和牛角面包,而这全是符合伊蕾娜大人要求的面包,也就是伊雷娜大人喜欢的东西,总之这装满了有价值的东西。
「话说伊雷娜大人,进展如何?」
「正如您所看到的。」
「我看了也不太清楚呢。」
「那解释的话就有些困难了。」
真是为难啊,伊雷娜大人笑了。
伊雷娜大人的桌子上,排列着我刚刚买的几个东西。
而这些现在已经全部开封了,但是却完全没有打算使用的迹象。
话说回来,伊雷娜小姐是这个国家的化妆品店——恰好是我买特产时呆过的化妆品店所委托,正在调查妖精的化妆品的成分。
那么调查成品的成分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据这个国家的化妆品店店员说,妖精桑的化妆品本身的质量相当好,皮肤好像也确实会变漂亮。但是在这个国家却完全卖不出去。」
「……因为很贵吗?」
「因为在这个国家,原本就有很多人讨厌化妆品变成妖精的样子摇摇晃晃地到处乱飞,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恶心。」
「商品概念的完全否定呢……」
「而且似乎还有光是标新立异就会排斥的人呢。」
在全是名流的国家,这样特别的演出牵涉到高级感或独特性,成为了价格高昂的说服力,但是在这个国家,「那么希望能再便宜一点」这样的意见却占了绝大多数。
嘛,也确实如您所说呢。
「妖精的化妆品的品质在这个国家也受到了很高的评价。但是价格很贵,也有不必要的因素,所以这个国家的化妆品店决定研究成分,制作更便宜的类似品。」
幸运的是,原卖家在这个国家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人关注。
但好不容易买来的高级品却没有人买,真是让人感叹啊……
「虽说是又贵又稀有又特别的东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值得此价的好东西。」
但是与此相反,虽说便宜、容易入手,但也并非值得这价钱的劣质品的话谁都不会感兴趣。
而后伊雷娜大人把刚才我买的便宜面包揉成了一团,张大嘴塞了进去,
「嗯,贵的东西是为了制作新的东西而努力,而便宜的东西则是为了广泛流通而努力的吧。」
比起质量,既不是量,也不是质,归根结底,价值高的东西是遵循自己的价值观吧。
也就是说,光靠价格是无法估测东西的好坏的。
嗯嗯。
随即我在房间里闲逛着,站在穿衣镜前,重新审视和我主人有一样的外表的自己。
「那我怎么样?」
我歪着头如此问道,「是价值高的东西?还是价值低的东西呢?」
说起来我连价格都没有,很难测量自己的价值。
我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那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伊雷娜大人又吃了一口便宜的面包,如此说道:
「啊,当然是我的东西啊。」
…………
「伊蕾娜大人,这并不算答案哦。」
「没错哦。」嚼嚼。
「伊雷娜大人——」
「话说这个三明治多少钱?」
「是一枚铜币的便宜货。」
「是大街上店铺的那个吧。」
「你知道吗?」
「因为是好东西,所以还记得那个味道。」
「所以你觉得我是好东西吗,伊蕾娜大人?」
「嚼嚼。」
「伊雷娜大人——」
○

那之后过了一个月左右——
这是我刚访问某个国家时发生的事。
「魔女大人,那里的魔女大人——」
临街的化妆品店姐姐向我打着招呼。
「有不错的商品哦,要不要来看看?」
这家化妆品店店员如此用着怪异的语言招徕顾客。而刚到国家的我,则抱着扫帚,眺望着化妆品店前摆放的商品。
这才是姐姐想推荐的化妆品。
「您真有眼光!魔女大人。这是附近国家制作的化妆品哦?可以让皮肤变得光滑哦,现在在我国很受欢迎哦。买一个如何?」
「…………」
摆放在那里的是很眼熟的包装。
妖精的化妆品。
但是和A国(暂定名)制作的东西不同,这是在别的国家制作的类似品。除去了妖精的肌肤之触等表演,变成了普通的化妆品。
所以价格也相应地便宜。
「这个是非常好的商品哦,怎么样?现在的话也可以试试哦。」
姐姐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靠近我。
哦,是硬性推销吗?
我退了一步。
「好哦。」
不管怎么便宜,我本来就对那个化妆品非常了解。我不觉得任何营业谈话都能接受。
也就是说。
「但是我已经有了。」
我从包里拿出了化妆品,
而这,和店前摆放的东西完全是一样的东西。
「哎呀,你已经有了啊。」
也就是说,不能把化妆品卖给我了。但是那位姐姐并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只是走近我笑着问道:「那个很不错吧?」
与其说是营业,不如说是单纯的闲聊。
「是啊——」
我一边抱着扫帚,一边把化妆品放回包里,
当然,是用双手好好地放回包里。
「不然就没有理由随身携带了呢。」
因为这是我的东西,
所以是有价值的好东西。

初夏之时,
一日,我在途中到达了一个名为阿丽莎莉公国的国家,听说那里的治安非常好,而被来访的旅行者们也都评价为是一个居民皆善的好国家。
比如说,如果旅人迷路的话,只要打声招呼就会理所当然地得到帮助。这个国家的人不仅是这样,还会一边聊着家常,一边陪着外人一起走着路,听说有时也请人吃饭。
哎呀,真是个很棒的国家啊。
但是治安良好,换言之,这是一种绝对不允许拐弯抹角的国风。在这个市民皆善的国家,谎言和背叛可是不被允许的重罪。
告诉我在这个阿丽莎莉公国的这样的事情的人,对这个国家是这样评价的。
「对于不三不四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令人不快的国家,但对于善良的人来说,却是一个使人愉悦的国家。」
当然,她还评价了很多。
不过总之,原来如此啊。
「那对我来说可确乎是个好国家啊。」
在听到这个国家的事情时,我就这样随便附和了一下;而后今天在没有特别考虑的情况下便来到了这个国家。
通过大门,在街上漫步。
正如传闻所说,都是好人呢。
「欢迎来到我国,阿丽莎莉公国!」
我背着敬礼的卫兵的声音在国家的街道上走着。
「你好。魔女大人。你从哪里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去我们店喝一杯怎么样?啊,当然,不用付钱了。而且我们店还可以为您准备非常好的房间哦。」
街上洋溢着过于亲切的问候。
稍微走了一会儿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店铺招着手打招呼。在这个国家的街道上排列着的店中,哪个店最好吃,最近这个国家的流行是什么,向我讲述着各种各样的话。
至于卖面包的露天摊子,则会说将刚做好的面包「好啦好啦,是免费的哦。拿去吧!」这样的话。
真是个好国家呢,
好一个全民皆善的国家啊。
真的是一个净是干净、正确、令人觉得好到不像话的好国家呢。
「…………」
但我在那之后停留了三个小时后便离开了国家。
是的,三个小时。
与其说是停留,不如说是顺其自然吧。
因为时长太短了,出国的时候卫兵还呢喃道「嗯……?已经要出国了吗……?」甚至还有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全民皆善的美好国家,被亲切的人们包围着,但仅仅三个小时就回到了门前,这不禁让卫兵感到非常可疑,怯怯地问道:「难道我国的人对魔女很失礼吗……?」
我摇着头说着「不不——」
「我并不是因为讨厌这个国家才离开的。」
我访问这个国家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因为有一个想确认的事情,所以就只是顺路来了看看而已。
「我想确认这张照片是否在街上流传。」
我一边说一边展示着照片。
那是这个国家出身的不三不四的人拍的一张照片。
〇
稍微回溯一下时间,正值晚冬。
那天,我刚从一个小小的寒村出发,骑着扫帚扫过这片银白色的世界。
天空湛蓝,而前方则是人迹罕至。在这没有任何人踏入的白色世界里,我的扫帚穗在雪面上划出了几许痕迹;而在平稳的斜坡上,我一边沿线而行,一边朝着雾凇沆砀的道路前进。
吸气的话,冷气便会充满胸膛。
寒风凛冽,暖阳照射着的树使得树变得通红。
而我一边坐着扫帚,一边再次吸气。
哎呀,
「什么都没有呢……」
真的干净到什么都没有啊……
说起来我当时走过的那条山路,也只是一条沾满了雪的道路,不管怎么走也不会有别的什么的,真的只是一条雪路,
就只是一望无际的雪路而已。
直到看不见雪为止,唯有同一个白色世界延续着。
如果有要做的事情的话,就只是在消磨时间的时候用扫帚在雪上画画而已,总之我当时就真的非常无聊。
「…………?」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我发现我前进的山道上的变化却异常的快。
扫帚头,也就是在我的前进方向上,看到了几个人和一只生物的身影。
在美丽的雪原上,可以看到像猫一样的小动物礼貌地坐在那里。
但它比一般的小猫再稍大一些,身体则被有白皙美丽的毛以及黑色的花纹,四腿稍短,体形整体呈圆形,外形甚至能直接联想到雪球。
「……那是什么?」
我一边停下扫帚一边眯着眼睛望去。
绝对不是因为那只像猫一样的生物很奇怪。不,我不能否认我对从未见过的生物稍微心动了一下,但是先不管这个,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眺望着,令我惊讶的是,在前方——像小猫一样的生物那边,
那儿附近却似有三个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位女性在雪地上仰面朝天,发出了悲鸣般的声音。虽然像是在雪地上被狠狠地暴揍了一顿,但她依然用着双手捂着脸以此保护颜貌。也许是穿着白色衣服的缘故吧,这幅场景看起来就像融化在雪里一般。
于是,面对这样的她,无情地挥下棒子的两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眼前。披着奇怪斗篷的两个男子,毫不留情,毫不客气,毫不犹豫地,似全力伤害着那名女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性如此尖叫着。
「…………」
我不知道到底是经过了什么事情才变成这样的景象的。也许这两个打扮可疑的人都是有原因的,而在雪上叫嚣的她也有被打的理由。
但是,这肯定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光景。
虽然我知道这是愚者所做的事,但是即使知道这件事,外人也会反射性地护着弱者。
所以我下了扫帚,
然后伸出法杖,向女性走去,暂且想着释放魔法把女性和男性拉开。
「那个,没关系的——」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打算直接干涉后,
在雪山上,被连续敲打着的女性一边发出轰鸣的怒吼声一边站了起来。她披着茶色长发,而这宛若白雪纷纷的样子让人觉得这女性还值青春。
而那只手上则有一根法杖。
白色的衣服是长袍,而且还是那种长裙的,总之她似乎是个魔法使。身上看起来也没有胸针和胸花,姑且算是魔导士吧。
她应该被狠狠地揍了一顿才是,但她看起来倒很健康呢。
「完全不对头啊,怎么那么蠢啊啊啊!」
刚一站起来,她就那样举起了法杖。「啊啊啊!」像这样全力殴打男性,「哎呀!」然后狠狠地踢开了另一个人。
——不使用魔法吗……?
我只能呆呆地张着嘴看着远处的样子。她的魔法也没有好好使出来,而诉诸暴力的样子也很奇怪,但是最重要的是,她全力袭击两个男人的身体里,虽然多少有点雪粘在上面,但是哪儿都找不到类似伤痕的地方。
她的脸也依然美丽。
刚才应该毫不客气地继续被打了才是,多少受点伤也不奇怪啊,但是却似毫发无损。
「为什么你们只能做这种单调的动作啊!再做一个更像人的动作吧!」
茶发魔法使更是进一步踢飞了在雪上滚动的两位男性。
「…………」
——不使用魔法吗……?
我一边感到困惑一边眺望着这样的状况,但是,我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唯一能理解的是,现在被尽情踢飞的两个男性不是人类。
女性踢得脚都软了时,那两个男性,就这样身体忽然那间碎得七零八落,融在泥里,在雪里留下污秽消失了。
看来两个人好像是用魔法做成的人偶呢。
「话说你是谁?」
到了这个段落,你才恢复了冷静吗?茶发女性握着发杖,回头望了望我。
刚才那粗暴的样子在脸上也丝毫没有留下,她满面笑容地看着我,带着清澈的双眸。
年龄的话大概是二十来岁吧。
而后,她露出了总觉得是带着人情味儿的亲切又可爱的笑容。
「你好。在这种地方见面,真是巧遇啊。」
呵呵,她笑了。
「…………」
不,不行……
从被人偶狠狠地殴打的现场到拳打脚踢为止的所有流程都被展现出来了,即使脸上浮现出那样的笑容,我也不是那种能够把不安的笑容回以做过这些事的人……
「哎呀,对不起。好像给你带来了一点奇怪的误会呢……」
她耸肩道。而后她毫不在意地一个劲地拉着我,然后把拐杖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面前则有预先准备好了的一张纸片。
紧接着,从拐杖的前端便露出了似魔力的块状物的东西,像烟雾一般盘旋着,于此同时也形成了一个形状。
那形状就像一个四角形的盒子,但是面向这边的却是一个带有圆感的镜头,而这越看越像是一个照相机。
「……那是什么?」
看来我没有察觉力呢。
随后,她用手指咚地按着手杖以此回应我。
紧接着,从手杖的前端又发出了光芒,而纸片则纷纷飘落到我的下面。
发愣的我就在那时候被拍了出来。
就像是延时拍照的魔法一样呢。
「刚才的都是为了拍摄而做的,而我刚刚则是在尝试能不能一边用人偶一边拍照。」
她笑道:「难道说是坏男人们在欺负可爱的女孩子吗?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的男人是不存在的哦。」
她用手指嘲笑着在雪中散开的污秽。
…………
不不……
「总的来说,就是可怕的魔法使似乎在欺负两个男性吧……」
她再次笑了。
「那样的魔法使也不存在哦。」
〇
在雪山上拍摄的她说:「我的帐篷就在那里。在这里见面也是一种缘分,不如来喝点茶什么的吧。」
毕竟外面太冷了,站着说个不停,而我也对她感兴趣,因此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踏着雪,如此漫步着。
就像引导我和她一样,小生物摇着尾巴在前动着。我仿佛是在追寻雪上那可爱的足迹一般,也跟着它的足迹踩着。
但是,这种生物到底是什么呢?
面对带有疑虑的我,旁边的那名女性好像想起了什么般边发出「啊啊」的声音边朝这边看,
「这么说来,还是先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莎莉欧,初次见面呢。」
然后她伸出了手企图与我握手。
「我是伊雷娜,是灰之魔女,也是旅人。」我握着她的手如此答道。而稍稍握在一起的手不禁在寒冬中冰凉了起来。
「正如我所看到的那样,我是魔导士。我对作为魔法使出人头地没有兴趣。」而感兴趣的是这个哦,随即她把箱子放到了法杖的前端。看来刚刚的照片确乎是由照相一类的魔法拍摄的呢,总之作品似乎完成了呢,而「是刚才拍的吧?」这样的疑问也在心中有了数。
据她说,她信奉不赚钱的照片极力不拍主义。
哎呀!
「我的脸就那么没有商品价值吗……」
感觉有些吃瘪了呢……
「不,只因为这种不是我想拍的那种照片。」她摇着头耐心地说道。「我对风景、可爱的人、可爱的生物之类的摄影没有兴趣。」
「可爱的人……」
有些害羞呢……
「你就那么喜欢自己的面庞吗?」莎莉欧小姐露骨地如此吃惊道。「我想拍的主要是独家照片,所以不怎么拍风景和人物。」
「是新闻吗?」
但是,这期望和被两个男性棍棒相待似乎完全没有关联哦……?
虽然我很困惑,但恐怕我的内心的疑虑根本没有传达给她吧。莎莉欧接着则俯视着留下足迹的小生物——
「这么说来,那孩子的介绍还没完呢。那孩子的名字是波奇,是我的搭档。」
以上,在轻松的气氛中,她如此介绍了这样的小生物。
「波奇……」
「名字不错吧?」
「嗯,嗯……」听起来也是很可爱的名字呢,「那又是什么种族呢?」
虽然看起来像猫,但是身体却很圆,腿虽然很短,但是毛却很长,看起来像猫,却又不是猫,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呢,虽然叫声像猫一样。
「是名为安吉亚的种族。你不知道吗?」
「因为我是旅人啊。」
「这家伙生活在这一带,是少见的生物哦。」
说起来,安吉亚这个种族主要是生活在这个地区的雪山上的生物。
很少出现在人前,在银白世界里安静生活的他们即使长大了也比猫个子小,而在雪中的时候,雪与毛发的颜色也相辅相成,因此在远处则会难以分清它们。
还据她说大部分安吉亚的警戒心很强,一看到人马上就会逃跑。
相比之下,作为引导我们的莎莉欧小姐的搭档波奇,看起来却很亲近人呢。
「而这家伙就有些不同呢。」
莎莉欧小姐望着自己的小伙伴说道。
在那之后不久,便看到了一个人用的帐篷伫立在前方,而眼前则有一把椅子。
「可以坐哦。」
她催促我坐下后,就进了帐篷,把备用的椅子拿来,和我对坐。
一看,我们之间还插着一根棍子。搭档波奇跳上她的膝盖蜷曲时,她则挥舞着法杖,用那棍子点着了火。
被魔法点亮的火,在我们之间一边释放着热量,一边在寒风中剧烈摇曳着。
「应该很暖和吧。」
呵呵,莎莉欧露出了笑容。
她说,这是魔法道具的一种,是能在雪原中可以燃起篝火的便利商品。
「是啊……」
我确实感受到了些许的温暖,使得全身不禁放松了下来。我叹着气道:「但是,这么冷的天里,你到底在拍摄什么呢?」
如果不是被火烧的话,我觉得这是相当严酷的环境才是。
而我也只是路过这里,马上就能够离开,但是她似乎还在这里搭着帐篷。
真的是那么重要的照片吗?
「从这里稍微往南走一点就会有一个国家叫阿丽莎莉公国。」
既然有人这么说,那我就想往那边看看再说。
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妆覆盖着整个大陆,而从这里也无法确认类似国家的地方。阿丽莎莉公国好像离这里比较远。
莎莉欧操纵着法杖,从帐篷里拿出了两个茶杯。那两个茶杯被她用着魔法轻飘飘地飘了起来,悠悠地到了这边。
估计这么做是因为懒得动吧。
「虽然从现在也无法确认,但是我的故乡阿丽莎莉,是个春天暖和,冬天下雪,夏季还算凉爽,秋天可以观赏红叶的地方;不光是我这么认为,也听外人说这儿很多人都非常亲切,都是心地善良的居民,是一个优秀的国家,而且治安也好。」
「…………」
而后我的眼前漂着的茶杯注满了红茶。
我一边真诚地接受,一边附和道:「那确实是个好国家啊。」
「啊,虽然我讨厌就是了。」
「为什么?」
「那里太好了,没有一个像我这样不三不四的人。」
「虽然自称很卑鄙,但我却感觉很亲切呢。」说着的同时,我用手指着膝盖上的茶杯和我们之间摇摆的小火。
「不不不不,真的是太下流了。」
不不,但是我是知道哦?只有像这样自虐的人才是天生的好人哦。你也是那种类型的人吧?我才不会被骗的哦?
「魔女先生,你知道最近正火的营销手段吗?」
嘿嘿,莎莉欧的表情一下子就松弛下来了。
忽然有种我面前会有如我一般高的钱堆在一起的感觉了哦。
「…………」
啊,但这似乎还伴有讨厌的预感呢。
「在我的故乡,安吉亚很受欢迎,所以被卖得很贵。刚才也说过了,安吉亚警戒心很强,很少出现在人前,因此野生的安吉亚几乎都买不到。」
「那你的搭档波奇是在哪里得到的?」
「嗯?偷猎猎到的。」
「哇啊……」
「骗人的吧。」虽然还辨别不了真假,但膝盖上的搭档却在她话说到一半时打了个哈欠。
莎莉欧俯视着看起来很可爱的它,抚摸着它舒软的毛发,
「最近,不断有人从可爱的安吉亚身上嗅到金钱的味道,企图乱捕乱捞。刚才我弄得坑坑洼洼的人偶,还记得吗?」
「嗯嗯。」我暂时还留有印象。
「就是那些外观奇丑的家伙最近在这座雪山上非法捕获安吉亚。这附近是海角,和其他地方生活的安吉亚相比,警戒心低的孩子就很多呢。如果被诱饵吸引的话,就会很容易抓住哦。」
(Yaokc:海角:常形容极其偏远的地方)
「警戒心低的孩子很多啊……」
我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她的膝盖附近。
「不,这孩子不一样。」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基本上知道你想说什么。」
莎莉欧小姐如此说道。还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您说想拍的独家照片,恐怕就是想拍摄安吉亚乱捕的现场吧。
「因此,所以用到现在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偶在这海角里进行乱捕的拍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歪着头问道。
「不不不不不不,说实话,我也想拍出真实的画面哦?追踪真正的秘密贩卖者,想把犯罪过程从头到尾都拍起来带回故乡。但是这几天好像运气不大好啊……」
「你没能抓到现成的吗?」
「只和野生的安吉亚玩了几天就过去了……」
「看来密贩的警戒心更高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采取了最终手段。」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法杖。
于是雪从那里聚集了起来,变成了人的形状。她仔细地看了看雪雕,点了点头呢喃道「这样也可以吧」,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瓶子。
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浇在雪雕上,变化很快就表现出来了。
于是便出现了刚才因为莎莉欧而崩坏了的男性。
「我带的是特殊的魔法药,只要撒在雪上就能做出和真的一模一样的人偶哦。只要不打一拳,就不会暴露出是假的。」
「…………」
听了这么多的话,总觉得能察觉到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
「怎么也拍不到现成的啊,于是他们和我的搭档一起,企图再现秘密贩卖的现场。」
「……但是这样子一边用着魔法操纵人偶一边拍照是非常困难的吧?」
「是啊,所以刚才就一不小心弄坏了啊……」呵呵,她笑着说道。
总之就是进展得不顺利吧。
我觉得一次使用两种复杂的魔法是相当吃力的,而且对于想拍独家新闻的她来说,也不想用粗糙的照片妥协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不能理解他们想要妥协于赝品的照片。
「如果把拍的照片在故乡散播的话,在报社会卖个高价吧。火了我的名字也会扬名千里。这可满是好事哦,万岁!」
「总之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可以吧?」
「就是这么回事啊。」
看来人是追求利益的生物呢。
特别是在全国受到喜爱的生物被坏人们滥捕的话,在全国无论怎样都会成为话题吧。
而且,为赚钱而想出的好题材就是安吉亚的乱捕。
「但是照片是假的吧?」
「但是被偷捕是事实哦。如果拍出了过激的照片,无论怎样都会引人注目呢。」
而且坏消息更是传播得飞快。
但是,这种过激的做法无论怎样也是和主要贩卖情节无关,反而还会引起与主线无关的骚动吧?
正可谓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哦。
「就算引发轰动,最后也可能不会留在任何人的记忆里啊。」
「但是我的腰包很温暖呢。」
我们之间的小火还在风中摇曳着,散发着微微的热量。
原来如此,只要有钱就可以了吧。
「的确得要自称是坏人呢……」
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她是温柔的人啊。
「话说魔女。虽然我讨厌尽是温柔之人的故乡,但是因为故乡的风俗习惯的影响,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习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什么?」
我一边喝一口红茶一边歪着头。
她说,
「在我的故乡,有一种风俗,如果有人请他人喝一杯茶,那么他人就必须要偿还些什么。不是茶也没关系,总之被人亲切了就必须要还点什么。这真是一个充满亲切之心的充满人情味的国家啊……」
「…………」
「顺便说一下,我老家的人对礼仪很严格,明明接受了施舍却什么都不还与他人的不道德者会遭到彻底的人身攻击,真是令人担忧呢。」
「…………」
「然后我想现在开始重新开始拍摄。」
说到这里,她就把凉红茶喝了个光。
而后面的话好像并没有从她口中说出,但是,「你明白我想说的吧?」她的每一个举止都是这样说明的。
比起利用旁边已经萎靡不振的人偶,她也想拍出更生动的画吧。
哎呀哎呀。
「真的吗?」

「我说了很多次了呢,我是个卑鄙的人。」
「我觉得这可是自虐哦。」
「这是事实。」
我喝完手头还剩下的红茶后,眺望着蓝色广阔的天空。还残留着余温的红茶不知从身子何处开始温暖着我的身躯。
呼,我吐出了一口热气,白色而浑浊的雾轻飘飘地飞舞着,就像我们之间的火,摇动着。
「看来,温柔和卑劣很相似呢……」
〇
那么,经过这一过程,我和莎莉欧一起在雪山上做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总之就是虚假的独家摄影。
本来是要用扮成秘密贩子的人偶来拍照的,但开始也要兼做预演,因此我代替人偶承担起了强行抓住稀有生物安吉亚的秘密贩售者的任务。
「那先试试自己喜欢的姿势吧。」
根据莎莉欧小姐的粗枝大叶的指示,摄影开始了。
砰,砰,手杖发出了光芒。
「呵呵……刚才开始就很在意呢……好漂亮的毛毛啊……」
在银装素裹中,我把波奇放在膝盖上抚摸着。「喵~」小小生物愉快地叫着,喉咙呼噜呼噜地响着。如果不那么圆滚滚的话,真的就像只猫一样呢。
真是叫人心情舒畅啊……
「喂喂,等一下!你觉得卖私贩会用那样的神情来抚摸安吉亚吗?试着像对待杂物一样对待它啊!」
「嗯……」
被要求重做一遍了啊……但她所想的和我所想的画面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那就用这个道具试试吧。」
莎莉欧一边这样说着,一边递来了带肉的竿子。
「啊,好。」
那么按照您说的那样回应吧。
咔嚓,咔嚓。
「哎呀呀,你想要这个吗?呵呵……跳一跳看看能不能够着再说吧。」
「呀姆~」
波奇在雪地上跳跃着,而其前方则是竿上的肉。每次一跳,肉都会被咬得嘎吱作响,在雪上一边滴下肉汁一边响着。真的很贪心呢,真野性啊……
「怎么了!把它扔在雪地上就强行给我吃啊!我的搭档啊!别那么高雅地吃肉啊!」
「…………」
这边更野性呢……
「那么接下来就在这个袋子里装进波奇吧。」
这么说后,她交给我了个大麻袋。
「啊……」
我依然按着她说的那样回应着。
咔嚓,咔嚓。
「这样可以吗?」
嘿呀,我用麻袋从波奇上边套了下去。
「不行不行不行!你要用更下等的表情把它塞进袋子里啊!」
咔嚓,咔嚓……
「不,连脸上都要求真实感,对我来说我也很困扰的啊……」话说这是预演吧?
「现在的表情就很好啊!」
咔嚓。
之后,莎莉欧小姐也拍了好几次照;在那样的场合下,我和安吉亚玩闹的身姿持续被拍了出来。
乍一看只是在摄影人员面前和小生物吵闹地玩耍,但是据说这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莎莉欧给我看了她拍的很多照片。
而后,我和波奇持续玩耍的画面便作为正式拍摄的参考资料而使用了。
虚假的独家照片的拍摄便从这里开始。
莎莉欧手握法杖,而我站在旁边。
我们注视着的前方,前方则有一个秘密贩售者——的人偶和一只安吉亚。
「让它摆这个姿势看看。」
莎莉欧把刚才拍的照片给我看。
「是是是。」
我挥舞着手杖,操纵着人偶。
不论怎么说,一边用魔法操纵人偶一边拍照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决定分工拍照。
我操纵人偶,莎莉欧则拍照片。
也就是说,我完全支持了她不三不四的生意。
「这样我就很难去你的故乡了啊……」
拍照片的同时,人偶追着波奇到处跑着。
「啊,为什么?」
莎莉欧一边拍着照片一边对着发呆的我说道:「别在意,要去的话去就是了嘛。如果说是因为在预行演习中拍的照片的话,我会销毁的,而且我不会留下你支持我工作的证据。」
「这是心理上的问题。」
即使没有证据,我这样子支持这件事的事实也不会消失。如果照她所想的那样,照片在全国受到关注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去了那个国家,便会看到拍照的结果。
也许莎莉欧会通过虚假的独家照片发大财,受到关注;又也许故乡的人们会为了保护作为宠物饲养的可爱安吉亚开始保护活动……
但是我不认为所有国家的人都会称赞莎莉欧,当然也会有人会因为可爱的生物遭遇痛苦的照片而心情不悦吧。
「我是在理解了国家人民愤怒的矛头有可能指向自己的基础上拍照的。」
她拿出的虚假照片,或许会点燃国家人民,或许会引起人们的关注,或许只是单纯地赚了大钱。
当然,也有引火自焚的可能性。
咔嚓。
她一边继续拍照一边回答道:
「那是当然的。」
否则就不拍这样的照片了。
「…………」
在继续拍照的她旁边,我继续操纵着人偶。雪上那只小小生物安吉亚,被我的人偶塞进了袋子里。在袋中发出了无聊的叫声。
乍看之下,这确乎是一种十分可怜的情景。
如果在全民皆善的国家看到这样的情况的话,愤怒就不可能不蔓延吧。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她继续拍着照片问道。
波奇突然从袋子里跳了出来,滚到了雪上。而后莎莉欧立刻举起先前拍的照片说「下次拍这个吧」,于是乎,我便按照她的指示移动人偶。
千钧一发、不断地千钧一发,建立起假冒的狩猎现场。
而此时,我忽然有了个疑问。
「为什么要这么绕圈子赚钱?」
赚钱的话有更轻松的方法吧?即使不背负着被故乡的人们憎恨的风险,认真地不断拍摄肯定也是很踏实的。
像她所说的那样,即使是火热得不行的商法,也肯定会受到关注,而她的名字传播开来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但是同时也有失去一切的风险。
她现在持续拍摄的景象,与那个代价相称吗?
她一边继续拍照一边说道:
「安吉亚第一次到我的故乡是大约五年前的事了。」
外形小巧可爱的安吉亚在一瞬间就成为了国家的红人。被很多家庭饲养,而在很多家庭中都很受欢迎。即使是高价也不断有人掏着腰包,整个国家都沉浸在安吉亚的梦中。
但是,
「被带过去半年后,安吉亚的盗窃和虐待事件却相继发生。」
也许是因为受欢迎,价格高的缘故吧,
原本富裕阶层就是主要消费层,但是据说从安吉亚流行的时期开始,空巢的富裕阶层也增加了。
因此,他们为的不是钱,而是小小的生物安吉亚。
而且从同一时期开始,也能看到安吉亚遭到的虐待。在胡同里受伤、颓倒的安吉亚、气绝的安吉亚等相继被发现。
「虽说是被称为全名皆善的国家,但也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坏人。因此我家乡的人判断,有人偷了安吉亚,并加以摧残。」
阿丽莎莉公国是一个好心人占多数的国家。
因此理所当然地,为了寻找盗取安吉亚并遭受伤害的犯人,街上的人们都目不转睛地寻找可疑的人。
然后不久,一个嫌疑犯便浮出了水面。
「她的名字是卡耶纳。当时才十七岁左右吧,是个黑发黑眸,总是穿着黑色衣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法使。而她也是个连朋友都没有,和人说话都很少的抑郁寡欢的家伙。」
据说职业是被报社雇佣的摄影家,但是没有什么存款,工资也不稳定,所以她总是穿着便宜的衣服,吃着便宜的饭。
对令人毛骨悚然的卡耶纳女士产生了嫌疑,是在被盗和虐待事件发生后不久的事情。为了搜索安吉亚盗窃犯,一个善良的国民在街上巡逻时,偶然间偶然看到了——
卡耶纳拥有大量安吉亚的照片。
「……只是因为那个理由被怀疑了吗,那个女的?」
明明只是照片才是。
但是,
「这是足以让人怀疑的理由。当时安吉亚这种生物并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十七岁左右的孩子买得起的话当然会很奇怪,而这样的意见也占了绝大多数。」
于是怀疑的目光转向了的卡耶纳女士。
不久街上的人们对可疑的她这么想,
卡耶纳是一个伤害偷来的安吉亚,把痛苦的样子收进照片里,然后再扔到胡同里的危险人物。
怀疑的目光不久在人们心中变成了确信。
因为平时就有点害怕她,所以阿丽莎莉公国的人们断定她是坏人。
一旦确定她是犯人,之后证据就像泡沫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
最近她经常在胡同里徘徊啊,这几个月和以前不同了啊,变得和人说话了啊,变得想早点回家了啊……
街上的人们想,这些一定都是在偷窃、摧残安吉亚以此消除忧愁吧。
充满正义感的人们涌向了她的工作岗位。揭露了她做的很多坏事,到处张扬她是个多么坏的人。
到了那里就不需要证据了。
在街上的人们,断定她才是虐待安吉亚的罪魁祸首,而她的声音就是证据。
就这样,她一直受到街上人们的批评,度过了只要在街上走就会被骂的日子。
但是在那之后不久,某个事实突然又浮出了水面。
「据说盗窃安吉亚的是从别的国家出入的商人。盯上了能赚钱的安吉亚的商人,打算从有钱人家里偷来,让他们繁殖,而后赚钱。他们像往常一样正要进入盗窃的时候,却被普通人逮捕了,于是事实就变得清楚了。」
「…………」
基本上可谓是完全的误会。
「卡耶纳之所以在小巷里徘徊,是因为她在安吉亚进行保护活动。」
可爱的小动物安吉亚主要生活在雪山上,因此或许是很多孩子因为突然被带到四季分明的阿丽莎莉公国而感到压力吧,正是因为这压力,很多孩子才会把自己的头撞到墙上,又或者从家里逃出来。
「虽然这是一个不怎么公开的事实,但是实际上也有很多有钱人无法抚养好安吉亚就扔到了小巷里。因为它们只是喜欢可爱的外表而买的,但是它们突然又做出了如此奇怪的行为,所以人们也很困惑吧。而且若它们呆在胡同里,忽然被抓去了的话,那些抚养着也就会理所当然地变成被盗的受害者了。」
「然后,是卡耶纳保护了被遗弃的孩子们吗?」
莎莉欧点了点头。
「被保护的孩子们都被送到了国有设施里。也就是说,她和盗窃事件完全无关。」
「……那她带的照片是?」
「只是自己养的安吉亚的照片而已。」
当时十七岁的她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呆着。
当安吉亚在国家开始流行的时候,她也和大多数国民一样喜欢她可爱的外表。
所以每天的饮食都要节约,就算爱打扮也要忍耐,最后存钱买了下来。
但是街上的人们却完全不相信她。即使设施的人大声说这是误会,也置若罔闻。
就这样,令人遗憾的误会让正义感暴走了。
「结果,商人被捕,解决了一件案件,人们也大喜街道恢复了和平。但可怜的十七岁少女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没在意。」
她一边拍着雪地上的安吉亚,一边继续讲述着。
「真不可思议啊。街上的人只抓了一个商人,就想着盯上安吉亚的坏人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种稀有又能赚钱的生物,怎么可能就此消失了呢。」
只不过这是在国内偷窃而被捕的案件的其中一件罢了。
「比如在安吉亚的栖息地进行乱捕,这确实还有很多方法可以抓住这摇钱树。」
「是啊。」
咔嚓,她继续拍着照。「所以要给街上的人看,说是恶堕的商人们还活着呢。」
「……即使是假的照片也没关系吗?」
「当然可以。」
反正我家乡的人都无所谓真实什么的——她这样回答道。
我则看着在旁边继续拍照的她,
其为身着白色长袍的魔导士摄影师,而头发也是茶色的,和她说的话里提到的卡耶纳判若两人。
「……卡耶纳现在在哪里?」
我如此向她问道。
她停下了拍照的手,面向这边,
「已经不存在了。」
而后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那家伙改了发色和名字,决定作为一个不起眼的魔法使生活下去。」
〇
寒暑易节,已是初夏。
「欢迎来到我国,阿丽莎莉公国!」
我背着敬礼的卫兵的声音在国家的街道上走着。
听说那里的治安非常好,是一个居民皆善的好国家。
这个国家好像是为他人着想的国家。比如说,如果旅人迷路的话,只要打声招呼就会理所当然地得到帮助。这个国家的人不仅是这样,还会一边聊着家常,一边陪着外人一起走着路,听说有时也请人吃饭。
「你好。魔女大人。你从哪里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去我们店喝一杯怎么样?啊,当然,不用付钱了。而且我们店还可以为您准备非常好的房间哦。」
等等。
「……啊,不,不用了。」
如此真诚地表达出善意,反而会让人畏缩不前,因此我丝毫没有打算在这个国家长住下去。
所以,对于逼近而来的亲切的人们,我则拒绝他们说道:「不不,没关系的。」
听说这个国家有句谚语,大意是被人亲切了就要给予回报,因此这样的话我就更不想拜托这个国家的人帮忙了。
「你好,魔女大人——」「如果可以的话,在我们店——」「长途旅行辛苦了吧——」
但是即使拒绝了,过了一会儿又会同样地向我打招呼。
「…………」
强加于人啊……
非常的善意强加于人啊……
「不,那个,真的不用……」
阿丽莎莉公国被称为好国家的一个原因之一,就有个这种强加于人的善意吧。说起来,这个国家是一个互帮互助的国家,这是邻里各国家喻户晓的事情,因此不喜欢互助精神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入境,因为会很郁闷啊。
归根结底,因为只让喜欢这个国家风俗的人入境,才留下了相对好的评价吧。
因此,我一边对和评价完全不同的国家实际情况而感到疲惫不堪一边走着。
在大街上走了一段时间后,偶然遇到了一家摊子上的面包店。
其周围飘逸着让人心情平静的香味。而我就像被花蜜诱惑的蝴蝶一样,不禁向小摊走去。
「哎呀,小姐,你是旅人吧?欢迎光临!」
丰满的阿姨如此欢迎了我。「面包的话,现在的是刚烤好的哦!」
店里摆着整齐的似十分柔软的面包,仿佛就像是在说「请快吃吧」之类的话。
这么说来我还没吃午饭呢——
「那就买一个吧——」
我丝毫没有犹豫就把钱包拿了出来。在面包前,我这个旅人经常会变得无力。看起来很好吃,香味也很好,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而后店主阿姨盯着钱包扣已打开的我说道:
「好啦好啦,是免费的哦。拿去吧!」
免费……!
「啊,免费可以吗……?」
「因为旅人很可爱,所以是免费的!」
呼呵呵,店主阿姨嘴真甜呢。
这么好得服务吗?真的可以吗?这也太棒了吧……?
等等。如果是平时的我的话,就干脆趁着这份好意,估计直接就「啊,那就来一个吧」了吧,而我现在也确乎是想收到面包。
但是,不能忘记。
这个国家是一个越是接受施舍就越必须给予某些回报的国家。
免费吃了面包,也就是说必须要还什么东西。恐怕如果我是好人的话,对于收到面包,回礼之类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抵触吧。
但是,如果老实说的话,我是个很不三不四的人。
如果免费的话,我会想免费得到,
又或是说对于另外付钱没有任何抵触。
「不不不不,没关系。我会付钱的。」
「真的可以吗?这是庆祝您入境的哦!拿去吧!」
「不不不不,我会付的。」
「真的可以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
说心里话的话,我也只是想花钱来解决关系。我不打算有和刚进的国家遇到的摊贩与顾客之间的关系以上的关系。
在这样的问答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店主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啊——」
「那么,能帮我把钱捐到这个捐款里吗?如何?」
然后她把一个箱子放在了摊子上。
「…………」
那是贴着一张照片的募捐箱。
是个躺在雪上的小生物的照片。
「这家伙叫安吉亚,是我们国家作为宠物而广受欢迎的生物。」
店主的阿姨对紧紧盯着照片的我如此说道。
说起来,安吉亚这种生物在这个国家作为宠物被带进来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即便稀少且价格昂贵,但是还是因为其可爱的外表很快就受欢迎了。
而那个传闻也很快就传遍了商人们。
得知这个国家的人们很容易就会买下安吉亚的商人们,开始在山上乱捕安吉亚。
商人们强行抓住在雪中乱窜的安吉亚,粗暴对待,批发送到阿丽莎莉公国。
拍下的被关在牢笼中的安吉亚的照片,楚楚可怜的安吉亚的照片,在这个国家一瞬间就成为了话题。
当然是在不好的意义上。
「这张照片让我们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因为这张照片,怎么看都是乱捕安吉亚的偷猎者拍的照片吧?」
「…………」
「当然,以此拍照赚钱的莎莉欧之类的魔法使当场就被赶出了这个国家。毕竟这家伙是支持安吉亚偷猎的啊。」

据说对坏魔法使莎莉欧的批判接连不断。而且,她把照片散播,制作了有关安吉亚乱捕的报道后,非法狩猎者据说反而还增加了。
因为她提出了问题,安吉亚的栖息地成了很多人都知道的地方。
如果谁都不知道的话,只是偷猎者偷偷摸摸地捕获安吉亚而已。
那确实是一件非常悲伤,令人感叹的事。
所以这个国家的人们深深地愤怒了。
「所以我们把莎莉欧赶出去,开始致力于保护活动了。」
看来这条街上到处都在举行保护安吉亚的募捐活动。另外,作为保护活动的一环,这个国家的魔法使也定期在山上揭发偷猎者。
这个国家保护着安吉亚不受坏人的伤害。
但是,这个事实,换句话说就是——
「这张照片公开后就开始保护安吉亚了,也可以这么说吧。」
如果没有莎莉欧小姐提出问题的话,说不定安吉亚就会一直被滥捕吧。
「哈哈哈,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是因为莎莉欧拍了照片才保护了安吉亚?」
面包店的阿姨大笑道:「那不是啦,魔女。进行保护活动的魔法使问了当地人。传说,在莎莉欧的照片成为话题之前,我们国家的人就开始揭发偷猎者了哦。」
「……是吗?」
「是的。」
面包店的阿姨点点头说道:
「只不过那是因为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而引起了骚动,所以才进行大规模的保护活动就是了。」
看来,这事情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会改变呢。
〇
又一次追溯过去,依然是那个晚冬。
我和莎莉欧在雪山上度过了一些时间后,就这样下山了。
听说她打算在山里再拍一会儿,然后回老家。我走时,她还说着「总之为了和私贩相遇,我会更加努力的」这样的话。
我不大清楚为什么拍了照片她却还依然坚持在那儿,不过或许是摄影家兼记者的莎莉欧小姐独有的坚持吧。
此后,因为路上没有特别值得一看的,也没有再和他人见面,就这样,我在几小时后平安地到达了山脚下的村子。
正是上山时来的村子。
虽然住宅的数量屈指可数,既没有门也没有人。但却是一个没有雪,充满绿色的和平村庄。
「哦哦!魔法使啊!欢迎哦!」
一看到坐着扫帚到村子里来的我,村里的人就举手欢呼着「来,请进!累了吧!」「请一定要尝尝我们村的名产!」一类的话。
哎呀哎呀,真温柔啊。
哎呀,谢谢呢。我带着和蔼的笑容,在村子里闲逛着。你是从哪里来的?今天请一定住在我们村的旅馆里,一会儿就给您上菜。就像这样,村子里的人们都很亲切,甚至不禁让人感到很刺眼,又温暖,让人有种这个村子的人把雪融化了的错觉。真的很温柔呢。
村里到处建的木造房屋,虽然很古老,但在围着栅栏的庭院里,可以看到小孩子和安吉亚在玩耍的样子。
在这个村子里,安吉亚的饲养很流行吧——
难道这里就是莎莉欧小姐出生的故乡——阿丽莎莉公国吗……?虽然一瞬间有这么想过,这似乎太近了些。我听说她出生的故乡确乎是在更南面,还得一直往前走才是。
「很可爱吧!我们村的安吉亚都很亲近人呢!」
有一个带我参观的村民热情地对我如此说道。「在我们村作宠物的安吉亚,在附近的国家也有卖。但说起安吉亚的故乡,这个村子就是以此而闻名的哦!」
「啊……」
村里的人们说,自古以来这个村子就在抚养安吉亚,而长年驯养的安吉亚它们也基本上不会害怕人类。
生活在附近山上的安吉亚,貌似是以前从村子里逃出来的野生化了的孩子。
原来如此,如果是村里养的孩子,对人类的警戒心就很弱,这也不是不可能。
村里的人说到这里时,话题突然变了。
「但是最近秘密贩卖者来山里了。」
这个村子最近所面临的问题也吐露出来了。不知道从哪里走漏出了消息,说是亲近人的安吉亚可以在山上捕获;而且还因为某个国家以高价买入,所以以此为业者也不断增加。
「……原来如此。」
我瞥了一眼村角落的角落,而树荫下有几个男人。「那么,那边的人是?」他们用绳子拴在一起,看起来筋疲力尽。
「那就是走私者。」
这估计对村民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光景了吧,
他爽快地回答了我。
他说,
「因为最近,在山里常驻的魔法使从一个一个的地方抓住了私贩。」
据说奇怪的魔法师是因「会妨碍拍摄」而到处抓捕贩卖者。
她是因为想要赚大钱而采取这样火热的商法,进入这山内吗?
真是叫人吃惊啊。
「她哪算得上卑劣了?」
果然卑劣和温柔是十分相似的。

作为一个旅人,在各个国家旅行的时候,经常会被搭话。
黑色长袍和黑色三角帽,带有形似星星的胸针,我的打扮一直都是如此。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看越像魔女,跟我打招呼的人中,有很多人一开始就看穿了我是旅行的魔女,或者是有所察觉。
但不管表现得有多么自然,都会让外人觉得很轻浮。
而今天一个人在餐厅享受的晚餐的时候,也有人跟我打招呼。
「旅行的魔女一个人喝酒的样子就像画一样呢。」
如果那不是酒精作用就更好了。坐在我旁边桌子上的女性,双手托腮,凝视着这边。她黑色的头发摇曳着,而其黑瞳则向这边窥视着。
一看,她的脸还有点红晕,在桌子角落的角落里放着红酒杯,看来是喝醉了呢。
「谢谢。」
我轻轻点了点头。
嘛,毕竟我经常会被醉鬼纠缠嘛。
不可思议的女性后来找我问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故乡在哪里啊,旅行了多少年啊,接下来打算去哪个国家啊,这附近没有漂亮的国家啊——
毕竟我也有些无聊了,所以一一如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什么别的事时就应该老实回答。
而且既然被问到了,我也不禁会对她产生兴趣,
「你来自哪个国家?」
我问道。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吗?」
「嗯,嗯嗯。」
毕竟外人不管表现得多么自然,都会让外人觉得很轻浮。
她然后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她的职业是摄影家,据说是一边在各国旅行一边拍照来谋生。主要是拍摄动物的照片,但事实上很少有人会这样对生态系统的研究做出贡献。
今天来到这个国家完全是偶然的。
和我相邻喝酒也是完全偶然的。
「是命运啊。」
呵呵,她大笑着,斜视着我道:「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让我拍拍照吧。」
「那赚来的钱就交给我吧。」
「我不喜欢那样诶。」
「其实我也不喜欢那样。」
像是闭门羹般,我断然地拒绝了她。她笑着说:「我以为如果是旅人的话会让我拍的。」
她说,据说这些国家对摄影家的印象不太好,其中也有仅仅其是个摄影家就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他人的国家。
「阿丽莎莉公国这个国家就特别残酷哦,好像是某个摄影家引起的骚动,对摄影家这个职业的印象相当不好。」
「是呢。」
「哎呀,你知道啊?」
「大概一个月前,我去过一次。」
那是一个叫莎莉欧的摄影家引起的骚动。
她拍下了安吉亚这种生物被滥捕的样子的照片,散布在了全国各地。据说那国家的人们还对那张照片非常震惊。
安吉亚在阿丽莎莉公国是作为宠物而被喜爱的动物,被粗暴对待的样子只会把国家人民的心情弄遭。
而且,照片传播开来后,国家的人们就会注意到一件事。
那张照片拍得太近了,而且拍得很准确。
莎莉欧这个摄影师和秘贩安吉亚的人之间有着联系的传言,在那之后不久就传开了,结果她受到了街上人们的憎恨。
「摄影家好像被赶出了那个国家。」
因为我只在公国阿勒萨利停留了几个小时,详细情况还不太清楚。
不过至少知道引起骚动的摄影家已经不在那个国家了。
嘛,既然已经被国家的人知道了长相和名字,甚至引发了严重的骚动,就很难和以前一样顺利地生活下去了吧。
「你觉得她做的对吗?」
旁边的摄影师如此问道。
因为是同行所以很在意吗?
「她吗?」我耸着肩膀回答着,「只是对于在故乡引起的骚动,我不觉得她会后悔哦?」
毕竟她都把自己称为卑劣的人了啊。
「哎呀,你还认识那个摄影师吗?」
「只见过一次。」
「是怎么样的人?」
「是个奇怪的人。」
只在拍照的时候性格会变,虽然评价自己是个没出息的人,但结果还是看不过去不好的地方而伸出援手,因而想到自己准备冒牌的照片给国家带来骚动。总之是个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贪欲很强的人呢。
「你知道那个摄影师现在在哪里吗?」
是同为摄影师而对其有兴趣吗?
我旁边的女性如此问道。
但是我也只见过一次面,之后就没见过她。因此自然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甚至连活没活着都不清楚。
所以,
「谁知道呢——」
我摇了摇头。
「不过大概就是改了发色和名字,作为一位平凡的摄影师生活着吧?」
等回答。
「原来如此啊。」,在我眼前,那个黑发摄影家点了点头道。在就这样互相说着毫无关系的话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么说来,我和她一次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呢。
「这么说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而她现在,也一定和我想的一样吧。
随即,她浮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的名字是卡耶纳。」
请多关照——她向这边伸出了手。
卡耶纳女士啊——
第一次见面呢。
所以我会牵着她的手回应道:
「初次见面。」

后记
在进入后记之前,先从广播剧CD第二弹时的故事开始讲起吧。
因为第二弹的收录不是在东京内的某个地方进行的,所以我和编辑、あずーる老师三个人在收录前就在最近的车站集合后才能够前往现场。
编辑和性急的我在预定集合时间之前就到了车站。因为也还剩下没多少时间,因此也完全不能在附近乱逛,所以我一边呆呆地眺望着到站的人们,一边等着那位老师。
就是那个时候——
(有和我穿同一双鞋的人……!)
在从车站楼梯下来的人们中,我看到了和我穿着完全一样鞋子的人。
清晨的东京车站中摩肩接踵。在种类如繁星般繁多的鞋子中,当然会有人买同样的鞋子,但在同一时间,在同一个车站邂逅的概率到底有多少呢?所以我感受到了命运,同时浮出了我与之在一起聊天的同伴意识。一边这么想着,耳边也同时开始游走着话语,「呵呵,这双鞋不错啊……在哪里买的?我在附近的店——」,我不禁想象着这样的鞋类谈话。当然,我并不是那么喜欢鞋子,只是忽然有点想那么做而已。我为此感动了,感受到了星辰般的轮回。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穿这样的鞋呢?
我把自己心中擅自膨胀的同伴意识放在心中,视线不禁朝下,从他脚下抬头往那个男人的脸上看去。
「…………」
啊,是老师啊。
不仅没有同伴意识,而且还只是普通的工作伙伴呢……
白石不禁相当吃惊……
因此第二次的收录是穿着一双同样的鞋子来的。幸好没有被工作人员和演员发现啊……不,也许只是察觉到了而不敢说出来而已。
顺带一提,在收录后进行的编辑,我和あずーる老师的庆功宴上,我和あずーる老师的鞋子完全一样,回去的时候也发生了不知道哪个是自己鞋子的迷之事件。明明自己没喝醉,却穿着老师的鞋子就那样回去了,这样的事情我也顺带说一下吧。
我想在说完以上的广播剧CD第二弹时发生的事情之后,再谈一谈第三弹的事情吧。
我平时是有两双私人用的鞋子的,一双是和あずーる老师的奇迹般一致的鞋子。还有一双是起绒质地的运动鞋(黑色)。最近发现,每次和あずーる老师聚在一起都会觉得很抱歉,所以第二弹以后我和他见面都只会穿运动鞋,但实际上我也经常穿着运动鞋去出版社,因此,既然已经没有可逃避的地方了,那干脆再穿上那双和老师的一模一样的鞋子,参加第三弹的收录把。说是如果在意戴的话买别的鞋子不就好了,但是……我忘记买了。
因此在第三弹的收录当天。
第三弹的收录我就这样直接去了现场,没有事前的约面。因此像往常一样性急的我在附近的咖啡店激动焦虑着花了两个小时后来到了现场。
脱下外套,我坐了下来,喘了口气。
也不是在意穿鞋的事情,只是有点害羞而已。毕竟再穿上同一双的话也没办法啊,我一边想着一边等了几分钟。
あずーる老师进了现场。
我站了起来,一边向脱下大衣的老师行礼,
「早上好。」
而后我若无其事地确认了他的脚下。
那天老师的鞋子和第二弹的时候穿的是不同的鞋子。
总算避免穿错鞋子了啊。这样的话,在收录后的酒会上就不会发生不知道哪个鞋子是哪个的事情了吧。
放心的同时,我抬起头来。
话说回来,那天我的服装非常简朴呢。
而且那天老师的服装也很简朴。
「…………」
总而言之,那天我和老师穿的是情侣装。
哎呀,毕竟第二弹都撞鞋了,肯定还会在某处再撞一次吧?哈哈哈,虽然我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来到了第三弹的收录,但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把鞋子以外的东西全部包上。
如果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当然,关于我们两个人的服装,「总觉得像情侣装似的……?」而被如此谨慎对待了。不,这是偶然的,真的啊。
因此,在第三弹的收录时,两个打扮完全一样的人并排打招呼,这样不可思议的场景展开啊。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怎样打招呼都不可能正经吧。不论怎么修饰、打扮,最重要的是还是打扮自己的衣服是否能和自身的气质相符合。但比起帅,有趣的地方要远远超过帅。不过总而言之,这样的寒暄若比作相声的话,多少也会自然些吧。
嗯,第三弹的收录就是这样的感觉,穿着完全一样的衣服,虽然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收录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啊,也没有什么喘息的时间,但是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日常,在那样的情况下,在广播剧CD的收录中,能与置身于现实的『魔女之旅』中的角色们在现场相遇真的是件幸福的事,这绝对是一个能遇到角色们新的一面的绝佳机会。
以前第一弹的时候,我因为极度紧张,在和演员们见面的瞬间就差些死掉了,最近可算多少习惯了一些。甚至现在若是相隔五公里左右遇到的话,我觉得就算遇到了也没关系哦。
总之这就是广播剧CD第三弹的故事。
我个人认为电视剧CD每集十几分钟左右正好。『魔女之旅』本来就是短篇,因此我觉得在一张CD中有几话这样会更像『魔女之旅』(也有是想写各种各样的角色的对话的理由在里头啦)。
而实际上第三弹的台词量是至今为止台词最多的,「这个,台词大小没问题吧……」虽然我是这么想的啦,「可是已经没有地方能去削了……」,我因此绝望了。不过,能平息真是太好了。第四弹的广播剧CD的企划也已经决定了,我会为了下次能有更大的进步而努力的……
接下来收录的时候会和谁撞衫呢?在战战兢兢的今天,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决定衣服和鞋子。
说点题外话,最近买了VANS Old School作为第三双鞋。如果是出门必穿的鞋子的话,即使穿上也会觉得「反正是必穿的吧?撞上也没办法啊!嗯嗯!」我想这样的话,是不是能逃避这样的事呢。
(Yaokc:Old School有旧学校的意思,但是还有守旧派,保守派的意思)
因此,我想在说完近况后,进入『魔女之旅』第十二卷的各章的评论环节。
每章的评论都包含了剧透,未读的就请跳过!
●第一章『某个旅人的故事』
是序言性的一章呢。
『魔女之旅』决定动画化,或许有人会打算从最新刊才开始看吧?因此这章,大概讲述的是『魔女之旅』是怎样的故事,主人公伊蕾娜是怎样的人,内容大致就是这样而已。故事没有一直延续下去就是连载短篇小说的优点吧。
●第二章『合胃口的种族』
据说遗传基因是为了让自己拷贝得更多而保留或进化的哦。
而且据说这些会在宿主的身体或头中安装,操纵的生物和病毒被称为寄生体呢,但是大多寄生体,有很多使宿主死亡的东西哦。就比如线虫让寄主蟋蟀入水自杀,还有被寄生虫寄生在自己身子里的老鼠不再害怕猫的尿中散发出的气味,结果被发现后就被吃掉了。虽然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种类,但我觉得大多数都有这种习性呢。寄生体通过自杀和捕食等方法使宿主死亡,从而进行繁殖。比如说,先前提到的弓形浆虫也会在猫的内脏器官中繁殖,混入粪便中,以此而增加幼卵。这样看来,估计动物的交尾或植物的授粉对于寄生体来说也是同自己一样杀害宿主而已吧。
因此,对于『魔女之旅』中出现的暗精灵来说,人类这种族实在是合胃口的种族呢。这种事情,老实说,我一直都很想写,因此一直在闷闷不乐着,如今终于实现了呢,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三个国家的故事:价格的缘由』
我偶尔会去折扣天堂买一些东西,那里不是偶尔也会有因自身概念过于独特而卖不出去的饮料以低价出售的吗?我个人因为比较喜欢冷饮所以经常买呢,但是在喝了之后就忽然觉得不好喝了呢。但是在便利店用合适的价格买的却不知为何更好喝,不像低价买的味道如魔法般消失。嘛,这可能是因为即便在便利店买的本来就没什么味道,但是自己觉得有用合适的价格买的东西一定会很好吃吧。顺带一提,这种现象被称为认知偏差哦。
●第四章『退魔师与恶魔』
我觉得,即使知道这是谎言,但只要自身有宽容感,人生也能够变得更快乐呢。换个话题,最近可能是因为技术的发展吧,很多东西很容易被人发现是假的呢。以前灵异或恐怖的特别篇就经常在半夜里播呢,我初中左右的时候就有个驱魔节目:神父神甫对被绑在椅子上的被害人说,「请报上你的名字!」,而后被害人发出了痛苦的声音,「路西法……」他如此自报家门道。之后,路西法被神父直接消灭了。嗯……这样看来谎言也是有分拙劣的或完美的吧……
●第五章『三个国家的故事:因为是人推荐的东西』
外国的月亮总是圆的这样的话就不用特意说了,总之这章大体就是这样的。这是一个非常久违的让米娜登场的一章呢。事实上,第五卷以后,虽然一直在想着她登场的时机,但总是出不来呢,时隔七卷终于再次登场了哦!
●第六章『不笑之露其璐』
这就只是让不笑的女孩子笑的一章哦。不是在此以上也不是在此以下,真的就只是这样的故事而已,而我个人比较喜欢结尾部分啦。话说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写没怎么讲话的嘉宾角色呢……(除了栀子这些净是用文字说话的角色)
●第七章『三个国家的故事:有价值之物的故事』
扫帚桑在重要场所中的重要场所登场了呢。
换个话题,虽然社会上有价格超高但完全没有医学依据的癌症治疗方法,但是据说还是有很多人追求着这些不可思议的治疗方法。在三个国家故事『价格的缘由』中也提到过,价格高的话,就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般,好像是被魔法附体了一样的效果。而实际上,价格便宜的正式治疗法才是研究者们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日夜努力的成果,所以并不是说效果差才便宜的哦,以前上的报道上就有这么写过呢。而我那时候估计是:啊,是这样吗?的吧。
三个国家的故事基本上都是以价格变化为题材,也就是说这三章其实也就是一章哦。顺带一提,国家的名字A国B国C国(暂定名)是为了浅显易懂啦。我是可以起个国家的名字啦,但是估计很难知道其故事的关联性吧。
●第八章『屑之莎莉欧』
坏人从一方面看是坏人,但是从另一方面看是好人哦。我想这种话已经不知道别人说了几次了吧,而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心底都透露出邪恶的人。从一种观点来看,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论是谁,都会有变坏的可能,也会有变好的可能,所以觉得什么都讨厌是不好的哦。但是,即使知道这些,也会有讨厌的日子,毕竟还是个人嘛。而这种时候就去该远行,逃避现实来稍微放松一下心情哦,我强烈推荐大家这么试着做一做。
●第九章『某照相师的故事』
这是以莎莉欧的话为结尾的呢。本来想在第八章就完结的,但是因为八章不是时间顺序发展的,所以没办法就只能这么延长到了末章。
总之这就是『魔女之旅』第十二卷的评论了。
这次后记总算争取到了有十页,所以我把最近没能说的东西都扔在了这里。以后如果能在后记上拿到更多页数的话,我也会不断地喋喋不休地喋喋不休地说着废话,并且在页面允许的范围内想把各话的评论都写进去的!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还有,今后关于动画版『魔女之旅』的情报也会慢慢公开,也请各位随时确认情报!当然也有官方推特哦!
因此,我想差不多该道歉了。
担当编辑M桑,
一直以来谢谢您。我下次一定要早点把原稿写完,虽然总是这么想就是了……
あずーる老师,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可爱插图。特别是特装版的封面,最棒了。(虽然全部都是最棒的!)下次开始收录的时候我的衣着会事先告知的……
七绪一绮老师,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出色的滑稽作品。能在漫画中看到伊蕾娜桑各种各样的表情真的很幸福。
参与了广播剧CD的工作人员们,
这次谢谢您了。第一次在现场见到您的时候,您能说剧本很有趣很有趣,我非常高兴。第四弹也请务必多多关照。
参与了广播剧CD的各位演员,
伊蕾娜和弗兰老师的对话,艾姆妮西亚和艾维利亚两姐妹的对话,沙耶和希拉老师进行的拷问,芙兰老师的解说,不管听多少遍都很有趣。总是一边想着能让这么厉害的人来表演,一边听收录,我真的很幸福啊。第四弹也请多关照了。
参与动画制作的工作人员们,
很抱歉没有机会见面。美丽的美术设定、角色设定等,以及原作中还没有描绘出来的部分每每勾勒出来我都会不禁感极而泣,非常感谢。
因此,『魔女之旅』也将继续下去,如果今后也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至于动画方面我也很期待呢。
那么,下次十三卷再见吧!再见咯。
AUTHOR
白石定规
不小心在广播剧CD收录时和あずーる老师穿情侣装,这人生……
ILLUSTRATION
あずーる
最近买的、只要稍微擦一下就可以擦干净的眼镜太棒了,因此戴口罩的时候也很方便呢!嘛,尽管我买不到最好的口罩就是了……
关于Yaokc的小吐槽
咳咳,即便章节名是这样,但还是从我最近讲起吧。
我想,许多显得没事有看我翻译的小说后记的人都知道,翻译时隔已久是因为我中考的缘故,在此,我先说一声抱歉。(对了,如果说是为什么道歉的话,当然是因为没时间接坑道歉啊)因为疫情啊......我的暑假时间大幅度缩水了,本来还想着“爽啦!先搞个三篇翻译再说”的,现在不但晚放假,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录取的学校都会这么跟新生说话,“你们因为是新生,所以为了让你们适应一下高中,你们暑假八月中旬就得来学体验个几星期”,也就是我的暑假也就二十来天而已。因此,我最多也就稍微接一下坑,校对一下以前的东西而已,为此,我再一次道歉一遍......(话说,好像每一次我都在道歉呢......气抖冷,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站起来!)
再聊一聊别的东西吧。啊啊!对对,就聊聊就昨天发生的事好了。昨天我翻译完了第七章,打算发到轻国来着......但是!在我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上面那道蓝光变成了红光(发布时会有一阵加载,而正常是蓝光),我发布失败了,连原因都不知道。
在那之后,我又试了几十遍,好不容易搞好了第一章,结果,第二章怎么也弄不了;因此,我只好放弃发布。在鸽子的帮助下,我找到了杜咕......杜老板,他帮我发布了,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翻译会在杜老板那儿,在这里还是谢谢杜老板了。
那么聊了这么多,我想我也没多少能聊的了,干脆就在这结束吧!
期待魔女之旅10月份动画。
2020年七月下旬
——吐槽巨怪yao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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