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表》
我在一如往常的時間清醒,接著眨了眨眼。
朦朧的視線逐漸安定,不久之後我清晰地看見了石造天花板。
我撐起身子,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裝設發光礦石的照明器具、沒有柴火卻在燃燒的暖爐等,眼熟的室內裝潢隨之映入眼簾。
在現代日本根本不可能見到這些室內裝潢。然而如今,這個房間已令我放鬆到能將其視為『自己的房間』。這意味著我也總算習慣這個世界的生活了。
轉生至酷似知名凌辱色情遊戲【來自深淵的呼喚】──通稱【嬌喘聲】的世界,差不多經過了一年數個月。
剛轉生時,我深陷絕望之中。
畢竟在【嬌喘聲】當中,女主角遭到強○是司空見慣的事。
這是一款從異種○、產○到充滿色情暴力的獵○要素都網羅其中的稀有色情遊戲。
與此同時,【嬌喘聲】亦涵蓋了迷宮RPG要素。由於品質太高,甚至有一部分粉絲認為「色情要素只是附帶的」。
我亦是沉迷於RPG要素,徹底無視色情要素並埋首於迷宮的成癮玩家之一。
為了生存下來,我拚命地仰賴遊戲知識以擊敗怪物,持續攻略迷宮……不知不覺間,我成為了這棟建築物──自家兼冒險者取向的雜貨店【H&S商會】主人。
不僅如此,我還當上冒險者隊伍的隊長,成為率領隊友潛入迷宮的中堅冒險者。人生真的世事難料呢。
話說回來,最近我懷抱著兩個煩惱。
「……嗯~早安,主人。」
「啊,嗯。早安,露卡。」
其一,是一如往常被我當成抱枕睡在我懷裡、有著少女外貌的非人類。
這傢伙的真面目是名為【諾姆】的怪物,原本是身高約10㎝的小矮人。
她是我基於各種緣由購買的奴隸,亦是最資深的隊伍成員。
我取名為露卡的這隻怪物,當初購買時的姿態與現在截然不同,是個只要鑽進盆栽便能治好傷勢、有點類似觀賞植物的怪物……
然而不知為何,她在數個月前變成了身高約150㎝的黑髮美少女。
連我也不曉得自己在說什麼,更不曉得演變至此的原因。
這件事暫且不論,露卡似乎誤以為我遲早會捨棄她並就此離開,因此她總是緊黏著我不放……
半夜去廁所開門發現露卡佇立在房門口時,我差點嚇到心臟都停了。
基於這個原因,隔壁的露卡房間變成了倉庫,而我的房間則有一半被她所占據。
現在,她甚至會趁我熟睡的期間鑽進我的被窩。
露卡曾有一段時間患有失眠症。倘若這麼做能令她安心熟睡,陪她睡覺倒也無妨……
「…………」
我拿起擺置於床頭櫃的身分證,並將手覆蓋其上。
緊接著,我的能力值隨即顯示於半空中。
HP並未減少,MP沒有問題。既沒有陷入異常狀態,經過肉眼確認過後也沒發現身體出現異狀。
「我一直很好奇,為何主人每天早上起床都要確認能力值?」
為了確認我會不會活生生被做成肥料……不過這種話當然無法告訴本人,因此我只是敷衍地回答「習慣罷了」。
反正這確實已經成為我的習慣,所以並非謊言。
沒錯。儘管露卡外表與人類無異,內在依舊是怪物。
而所謂的諾姆是會將人類活埋,使其腐敗並當作養分的超危險怪物……
簡直就像與披著貓布偶裝的獅子一起嬉戲一樣。
無論披著多麼精良的布偶裝,獅子也不會成為貓。
我不由得認為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她給吃了。
不過購買露卡之後,我立即使用能讓奴隸聽令的道具【奴隸項圈】徹底束縛她的行動,讓她無法危害我。
而且露卡似乎是打從心底不願離開我身邊。我理智上知道自己很安全……但還是無法完全抹除內心的不安。
這正是我的煩惱來源。
憑藉遊玩【嬌喘聲】的知識,我深知諾姆手段多麼狠毒。
更重要的是在【嬌喘聲】當中,外型愈接近女性的怪物危險度愈高。遊玩【嬌喘聲】的期間,我不知道慘遭虐殺多少次。
由於當時留下的心理創傷,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完全信任露卡。
話雖如此,也只能靠時間解決這個問題。
由我先完全習慣露卡,或者她先習慣離開我。
我已經約好要永遠與她在一起,所以無法中途拋下她不管。
事情就是這樣。關於露卡,除了維持現狀別無他法……問題在於另一個煩惱。
「早安,哈爾貝德大人。」
「…………」
「…………」
我與露卡結束對話之後,從沙發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我和露卡下意識地……同時流露認真的神情。
儘管露卡總是面無表情,但我感覺她的眼神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姑且還是打聲招呼吧。早安,艾璐。」
「呵呵呵……很高興您回應我。露卡也是,早安。」
「去死吧,廢物天使。」
我與露卡的視線前方,是被繩索五花大綁、像繭一樣躺在沙發上的女性。雖然綁住她的人正是我。
自稱為艾璐的這名女性是【嬌喘聲】的女主角,亦是勇者傳說中「引導勇者的天使」。
從前艾璐曾與勇者共同與邪神奮戰,卻在達成目標之前筋疲力竭,被封印於迷宮內。
經過漫長歲月之後,【嬌喘聲】的主角在迷宮內發現艾璐,偶然解除她的封印……就此揭開了【嬌喘聲】的序幕。
自那之後,艾璐便從旁協助主角攻略迷宮。無論主角選擇什麼道路,她都始終不離不棄。
不管主角選擇哪條路,艾璐必會為了保護主角而死。她直到臨死之前都在擔心主角安危,一邊傳達對主角的愛意一邊結束她幸福人生的場景,可是【嬌喘聲】最賺人熱淚的名場景。
據【嬌喘聲】作者所述,他希望艾璐成為『一生留在玩家內心的女主角』。正如他所願,身為【嬌喘聲】女主角的艾璐深深烙印於眾多玩家的心中──
──然而。
艾璐的本名為阿撒艾璐。
她正是【嬌喘聲】故事中一切的元兇,在破關之後能夠與之一戰的最終頭目。
其實【嬌喘聲】代代相傳的歷史有誤,勇者實際上已經成功討伐了邪神。
然而在與邪神的戰鬥中,深愛勇者的艾璐逐漸為愛瘋狂,最終墮落為墮天使,在邪神遭到討伐的瞬間奪取他的力量,變化為新的邪神。
為了將勇者納入囊中,艾璐對他發動襲擊。於是早已遍體鱗傷的勇者以自身性命作為代價,將阿撒艾璐封印於迷宮……
這才是【嬌喘聲】的真實歷史。
【嬌喘聲】的所有故事,都是艾璐為了將身為勇者轉世的主角得到手,運用邪神力量所佈下的詭計。
簡單來說,艾璐在【嬌喘聲】的登場角色之中可說是最危險的人物。
而艾璐卻不知何時盯上了我。前陣子她終於企圖在迷宮內與我接觸。
剛與她相遇的那一刻,我就趁她疏忽大意的時候迅速以最大火力發動攻勢,在她出手之前就將其逼到【無法戰鬥】的狀態。緊接著再為她戴上奴隸市場效果最強的【奴隸項圈】,就這樣來到了今天。
關於艾璐為我帶來了什麼煩惱……坦白說,我實在不曉得該如何處置她。
我需要在她出手之前讓她閉嘴,但也不知道該拿成為奴隸的她怎麼辦。
「呵呵呵……怎麼了?我臉上沾著什麼嗎?」
「……都淪為奴隸了,妳還挺游刃有餘的嘛,喂。」
「沒錯,我是哈爾貝德大人忠實的奴隸。」
「不要用那種彷彿在語尾加上愛心的甜膩語氣說話,妳為何這麼喜歡我?」
「既然這是您的希望,我願意遵從。」
首先,無從保證【奴隸項圈】真的對艾璐有效。
對方可是擁有邪神之力的墮天使。
我不禁懷疑,區區人類製造的奴隸用項圈,真能束縛她的行動嗎?
儘管她現在願意乖乖聽從我的指令,但不知道何時會反叛。因此我不能太殘忍地對待她。
而且更惡劣的是,除非與勇者扯上關係,否則艾璐就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天使』。
她擁有真正的慈悲心,也是發自內心想拯救世人。
在【嬌喘聲】當中,她與主角共度的時光絕非虛假。旁白說過那些都是艾璐由衷珍視的回憶。
作者也明確說過『艾璐沒有說謊』。
那麼艾璐究竟為何會犯下【嬌喘聲】故事中的罪行呢?
只不過是因為艾璐的戀愛觀是徹頭徹尾的天使(非人),與人類之間絕對無法相容……
上述事實使艾璐成為了『一生留在玩家內心(心理創傷)的女主角』將諸多玩家的心破壞殆盡。
我亦是其中一人。剛開始玩【嬌喘聲】之後,艾璐就成為了我最喜歡的角色。事後得知一切事實的我,感情變得混亂不堪。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我實在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總不能乾脆殺了她。
我不願意『殺人』。再說天使原本就是沒有肉體,僅存在精神的種族。縱使殺害她,也只會讓肉體死亡,對本體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我不具備干涉精神體的手段,就算殺害她也只會讓她逃跑。
「……啊~……這也是一個問題呢……」
「假如你是指廢物天使,她全身上下都是問題。」
我反而必須保護艾璐才行。
無論死因為何,一旦艾璐死亡的當下,我便會喪失干涉她的手段,放任她恣意妄為。
我很想乾脆將她關進某處。不過要是不看著艾璐,不曉得她會做出什麼事。因此我想盡可能讓她待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換言之,我有必要帶艾璐前往迷宮。
「……沒辦法了。艾璐,總之妳從明天起,要以隊伍成員的身分和我們一同前往迷宮。可以吧?」
最終,我決定讓艾璐加入隊伍。
如此一來,我自然必須將艾璐視為冒險者並培育她。而每當艾璐變得更強,危險性也會隨之提升……
話雖如此,要是帶著弱小的她在迷宮四處遊蕩,導致她喪命的話便毫無意義了。得讓她具備某種程度的自保能力,否則很傷腦筋。
「我是奴隸,直接對我下令就行了。」
「可以的話,我不想命令妳。」
「哎呀!您想以對等的立場對待我嗎!真令人開心!」
不,打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自己的地位更甚於她。
假如艾璐完全發揮邪神的能力發動襲擊,現在的我就算被一擊解決也不奇怪。
如今回想起來,前陣子能在艾璐發揮真本事之前擊敗她,簡直堪稱奇蹟。
「只要是您的願望,我很樂意遵從!我願意為您挺身奮戰,直到這副身軀枯朽為止!」
「咦~……要讓這傢伙加入隊伍嗎?我反對。」
「呵呵呵……何必這麼冷淡呢?同為哈爾貝德大人的所有物,讓我們和睦相處吧。」
啊,艾璐也聽得懂露卡說的話呢。
由於我是轉生者,因此具備類似自動翻譯機的能力,能夠聽懂自己視為人類的對象所說的語言。在怪物之中,我頂多只能勉強聽懂露卡的話……看樣子艾璐也擁有解讀怪物精神波的方法。
「簡直莫名其妙……雖然墮落了,但妳原本可是天使。竟然想與身為怪物的我和睦相處?根本不值得信賴。」
「儘管妳是怪物,卻是哈爾貝德大人的所有物。既然如此,我當然會連同妳一起深愛著哈爾貝德大人的一切。」
所以說,她到底為何對我抱持這麼深的好感?勇者呢,勇者怎麼了?
我只不過是與【嬌喘聲】故事絲毫無關的路人角色。
既然身為勇者轉世的【嬌喘聲】主角已經誕生於世,就別管我,趕緊去對方身邊吧。
不過距離【嬌喘聲】故事展開還有兩年左右,因此目前完全不見主角的蹤影。
「嗚嘔,好噁心!別開玩笑了!」
「嗯,我沒有開玩笑。畢竟我不會撒謊。」
「那就更討人厭了!」
我無視喧鬧不堪的露卡,鬆開艾璐的繩索之後帶她們兩人下樓前往食堂享用早餐。
「哎呀~早安啊,老闆。昨晚玩得開心嗎?」
「早啊,老闆!我聽說囉,老闆!你好像買了一個美女奴隸?想不到你挺行的嘛!」
「嗨,老闆。原來除了攻略迷宮之外,你也對女人感興趣呀?我總算放心了。」
「老闆早安。早餐很快就做好了,稍等一下。」
敞開食堂門扉的瞬間,我的同伴便一邊嘻笑一邊向我打招呼。
可惡,你們是大叔嗎?
「早安,查理。今天的料理也令人食指大動呢。至於愛隆、富蘭克林還有卡洛斯,我待會再好好教訓你們,可別想逃。」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別生氣,我們已經聽說原因了。」
順帶一提,關於艾璐,我向大家解釋道『她能為攻略迷宮派上用場,所以我買下了她』。
縱使坦承艾璐是被封印於迷宮的邪神本人,他們也只會認為我腦子不正常。
而且艾璐理應擁有某種固有技能,能為攻略迷宮派上用場倒也並非謊言。
「容我再次打聲招呼……各位,今後請多多指教。請稱呼我艾璐就好。」
此外,我請艾璐平時將天使光環及背部的羽翼藏起來,隱瞞自己身為天使的身分。
這是為了避免麻煩事所採取的必要措施。
「(喂,卡洛斯大哥,艾璐頸部配戴的是【奴隸項圈】對吧?)」
「(噓!別再說了!顯然有什麼棘手的緣由!)」
「嗯,我是查理。請多多指教,艾璐。」
「(快看,你也該向查理看齊。要是揭露真相的話只會淪落地獄,只要視而不見就不會有害了。)」
「(不,我覺得查理單純只是沒察覺罷了。)」
……嗯,看來現階段沒有問題!
我將各種問題束之高閣,一邊享用查理端上桌的早餐,一邊思考該如何培育艾璐。
首先,我利用主人的權限確認艾璐的能力值。
上頭顯示她等級為1……至少以她現在的姿態,就只有這點程度的能力。雖然這傢伙總共可以變化到第5型態!
總之既然是等級1,表示她的能力值為初期數值,現階段沒有擅不擅長戰鬥的問題,我可以任憑喜好培育她。
話雖如此,也不能把攻擊角色交給她。為敵人附加異常狀態、使敵人能力下降等等,與負面效果有關的角色也不行。
與露卡不同,既然無法保證【奴隸項圈】真的有效,萬一她學會奇怪的能力並反叛的話就困擾了。
萬一她喪命也很令人傷腦筋,因此必須提升她的防禦力。
既然這樣,平常應該讓她擔任治癒同伴的回復角色。在支援戰鬥的同時,倘若有必要亦能成為保護同伴的護盾。換句話說,最佳選擇是將艾璐培育為所謂的「坦克型補師」。
目前,我的隊伍中沒有明確的回復角色。『由我一手承受敵人的攻擊,其餘隊友趁機發動總攻擊。在被殺掉之前殺掉對方。』是現在的基本戰術。
戰鬥中無論如何都需要回復時,就請有空暇的隊友用回復道具進行應急處理。戰鬥結束之後,我再連續施展效果微弱的回復魔法,耗費時間讓HP徹底回復。
在戰鬥中貫徹盾牌角色的我無須使用MP,所以由我在非戰鬥時負責回復,節省友方的MP。
然而今後愈是深入迷宮,怪物的攻擊也會愈發強力。遲早需要一名專門回復的隊伍成員。
此外,我也有可能運氣不好而遭受即死等級的攻擊,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屆時將需要一名在我恢復之前,負責維持戰線的隊友。有沒有人肩負這個任務,安心感也截然不同。因此我一直很想要一名輔助的盾牌角色。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艾璐的加入可說是大好時機。
可以把相當於隊伍生命線的回復角色,以及應對緊急狀況時的重要任務交付她嗎?雖然我並非毫無疑慮,但倘若有什麼萬一,只要使用超貴重回復道具來回復即可。例如所謂的聖靈藥。
換言之,我已經預備了艾璐在關鍵時刻背叛的備案。
不過由於數量有限,可以的話我不想用!
關於緊急時刻的輔助盾牌角色,我從以前就一直向隊伍成員們闡述它的重要性……但不知為何,沒有任何人願意肩負這個任務。
『盾牌角色?除了你以外誰辦得到啊!』
他們總是這麼說。我倒覺得任誰都能辦到啊……
在這世界只要HP尚有餘量,便能減輕痛楚。只要堅守防禦,縱使遭受敵人攻擊也只會感受到靜電程度的痛楚。
關於這點,艾璐原本就是以守護眾人為使命的天使。
以本人的性格來說,她應該很樂意成為盾牌角色才對。如字面一般,這是她的天職。
「多謝款待。今天也很美味呢,查理。」
思緒統整完畢之後,早餐也已經橫掃一空。接下來我決定一邊休憩,一邊思考該如何度過今天。
為了不願遠離我的露卡,我決定休假一天。但是除了攻略迷宮以外,【米尼亞斯凱吉】的娛樂少之又少……
由於這裡是色情遊戲世界,那方面的娛樂特別發達。
情色場所的數量簡直就像影片或SNS中的廣告一樣,無論走到哪裡都會闖入視線。因為實在太過煩人,因此我下定決心絕對不會踏入那種類型的店……
不過如此一來,就真的無事可做了。
正當我如此心想之際──
為了通知有客人來訪而裝設的【H&S商會】鈴聲傳入耳際。
儘管還沒到開店時間,但似乎已經有客人上門了。
「午安~哥哥~你可愛的妹妹來囉~還不快鄭重出門迎接!」
由於店門關著,所以聽得不是很清楚。但還是能微微聽見客人的聲音。
……很好,這是個好機會。偶爾由我來接待客人吧。
「(糟糕!誰快去阻止老闆!)」
「(哎呀~沒事的、沒事的。)」
「(喂,愛隆!你怎麼能說這種悠閒的話!)」
「(先前來訪的顧客因為害怕【黑狂人】這個別名,從此再也沒有光顧耶!!)」
「(哎呀~這次就不用擔心那種事了,你們看著就是了……呵呵呵……)」
為了避免客人久等,我直奔入口並猛然敞開店門──
「歡迎光臨──────!!!」
「呀啊啊!?!?!?(是【黑狂人】────!?)」
我綻露笑靨且精神奕奕地招呼客人。
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於是我露出比平時燦爛十倍的笑容來迎接對方。

「呵、呵呵呵……不行,忍不住了!哇哈哈哈哈哈!!!」
……緊接著,愛隆開始捧腹大笑。
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
我只不過是因為氣勢過剩,不小心喊得太大聲罷了!
「救、救救我,哥哥!可愛的妹妹陷入危機了!!你還在笑什麼!?」
「妳登場的時機正好!妳果然『有天分』啊!哇哈哈哈哈哈!」
嗯~失敗了……看來我害客人畏縮了。
果然人不該做平常不習慣的事嗎?這樣對客人還真抱歉。
「……嗯?『哥哥』?」
當我如此心想時,只見剛來訪的少女與愛隆莫名親近。
「啊~真好笑、真好笑。事情就是這樣,她是我妹妹莫妮卡。來,莫妮卡,先向大家打招呼吧。」
「嗚……我是莫妮卡……」
果然沒錯。正如我所料,她似乎就是希望在我們店裡工作的愛隆妹妹。
我重新觀察莫妮卡小姐。她留有金色長髮以及翡翠綠的眼眸,著實是一名楚楚可憐的少女。據愛隆所說,她今天似乎17歲。
只不過她全身都很圓潤,或者說有點豐腴……但是由於她原本外貌出眾,因此反而變成了『惹人憐愛』的加分要素。
嗯,不愧是帥哥愛隆的妹妹。
……話說回來,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算了,總之先自我介紹吧。
「哎呀哎呀,真是可愛的妹妹啊。歡迎妳來,莫妮卡小姐。我是哈爾貝德。我已經從愛隆口中聽說事情原委了。長途跋涉應該很疲憊吧?請先去房間休息吧。」
「(不要啊啊啊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的口吻好可怕啊────!『聽說事情原委』是什麼意思!?哥哥究竟說了什麼啊啊──!?)」
「愛隆,麻煩你帶她去房間。你們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吧?」
「明白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來,走吧。」
長途跋涉導致她臉色很差呢。
我決定交由愛隆負責照顧她。工作的事等明天再談吧。
「今天臨時公休!來準備歡迎會吧!」
「……啊~原來如此。我大致明白來龍去脈了。」
「堅強活下去吧,愛隆妹妹。」
「要辦歡迎會啊~先來烤蛋糕吧。」
為了替莫妮卡小姐(順便也為了艾璐)舉辦盛大歡迎會,我立即前去確認冰箱內的庫存。
《裏》
「…………」
「明白了、明白了,是我不好。」
面對不發一語毆打自己的少女──莫妮卡,愛隆露出壞小孩般的笑靨並毫無誠意地道歉。
看見對方的表情之後,領悟說什麼都沒用的莫妮卡放下拳頭,瞇細雙眸並望向哥哥。
從莫妮卡的反應便能察覺。從前【狂人】曾經與露卡共同殲滅迷宮上層的怪物巢穴,拯救被囚禁於牢籠的冒險者。莫妮卡正是其中一人。
而莫妮卡雖然受到【狂人】幫助,卻因為過於害怕他而趁夜逃跑。
愛隆明知此事卻對莫妮卡隱瞞他與【狂人】共組隊伍的事,導致她無預警地與【狂人】撞個正著。
她會發火也是無可厚非。
「……看到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哥哥。」
這句話一半是諷刺,一半則是出自真心。
身為妹妹,她相當擔心不相信人類、無法與他人締結深刻關係的哥哥。
自幼時起,哥哥就只願意在家人面前綻露發自內心的笑靨。一旦走出家門,他便會立刻掛上虛偽的笑容。
看見他在通知近況的信上寫道『我和朋友們一起開了店』的時候,莫妮卡切身為他感到欣喜不已。
至今為止,哥哥只會使用『同一支隊伍的成員』或『同事』之類的詞彙,從來不願意用『朋友』或『同伴』來形容他們。這是他初次在信上明確地寫『朋友們』。
還有,愛隆剛才與【狂人】等人的相處方式。這恐怕是莫妮卡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哥哥在別人面前狂笑。
事後察覺此事的莫妮卡,對【狂人】懷抱的恐懼感已經淡去不少。
本以為對方是腦子不正常的瘋子而驚懼不已的莫妮卡,在與哥哥兩人交談的期間逐漸恢復冷靜,對【狂人】的評價亦產生了變化。
……話雖如此,她對【狂人】的恐懼尚未徹底消失。
這是因為他們相遇的方式太糟糕了。
『噫、噫噫……!別、別過來……!』
回溯至數個月前,莫妮卡曾以冒險者的身分隸屬某一支隊伍……
那支隊伍在攻略迷宮上層時遭受怪物奇襲,陷入全滅的危機之中。
之後隊長背叛莫妮卡,將她當作誘餌扔進怪物群內。
『好、好痛……!住手……請住手……!』
怪物們刻意手下留情並慢慢折磨她。
HP一點一滴減少,使莫妮卡忍不住哭著求饒。但怪物們卻只是露出下流的邪笑。
『求、求求你們……!快住手……!』
現身於迷宮上層的每一隻怪物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向那些下等生物磕頭求饒的莫妮卡,早已喪失身為人類的尊嚴。
確定她已經無心抵抗的怪物們,接著將她帶進巢穴內。
就這麼被關進牢籠的莫妮卡,親眼目睹比她更早被怪物抓住的人們慘遭拷問的光景。
說到怪物們這麼做的原因,在於迷宮的機制。
在迷宮內死去的生物會轉化為名為魔素的光之粒子,變成用來解除邪神封印的力量而遭到迷宮吸收。
為了讓抓到的人類成為長久使用的繁殖道具,怪物們決定用各種方法令他們精神崩潰,甚至喪失自殺的意願。
在這世界,色情遊戲常見的『沉溺歡愉』情節是基於這種理由而產生的。
『…………唔!?…………唔!!!』
幾天後,終於輪到莫妮卡了。
衣服被撕碎之後,她領悟到自己接下來將淪落什麼遭遇。
她因絕望而扭曲的神情,以及試圖呼救卻擠不出一絲聲音的模樣,都令怪物雀躍欣喜。
正當怪物們將手伸向莫妮卡之際──
『突擊────!!!』
撼動整座巢穴的轟然巨響傳入耳際。巢穴入口爆炸,莫名興奮的高亢喊聲響徹內部。
怪物們連忙將莫妮卡再次關進牢籠並衝向巢穴外。
激烈的戰鬥聲持續了一段時間。不久之後,怪物們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請放心,我已經將怪物全數消滅了。』
『噫……!?奇、奇美拉……!?』
──一名腦子不正常的瘋狂男人現身,令莫妮卡害怕不已。
甚至比怪物們削減她HP時更加害怕。
『我要破壞牢籠,請離遠一點。【絕刀】!』
而且【狂人】為了拯救莫妮卡等人,還施展對自身造成損傷以換取強大火力的主動技能【絕刀】,導致他消耗了3成HP。
無論幾次都必須強調,在這世界極力避免HP減少才是常識。
主動削減HP堪稱自殺行為。
因此對這世界的人來說,【絕刀】這項技能可說是『最後的手段』。
至少那絕對不是能草率施展的招式。
當時莫妮卡差點遭受怪物的魔爪侵襲。如此想來,主動削減HP使自己敗給怪物的可能性提高究竟意味著什麼,一切不言自明。
換言之在莫妮卡眼裡看來,【狂人】的舉動相當於『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不僅賭上性命,甚至把自己的尊嚴當成籌碼拯救了自己』。
在思考『他為何要幫助我?』或『他是否暗懷什麼企圖?』之前,她率先想到的是『一般人會做出這種事嗎!?』而畏怯不已。
假如難以想像的話,不如打個比方吧。當醫生宣告你罹患重病且餘命不長,若想治療得支付龐大的治療費之際,突然有個初次見面的人捧著大把鈔票來到面前。
『治療費由我支付吧!由於時間緊迫,因此我向地下錢莊借了一筆錢。不過我有方法可以償還,所以用不著介意!』
請想像一下對方說出這種話的光景。
也難怪莫妮卡會把【狂人】視為『腦袋不正常的瘋子』了。
受到那種人幫助,在感恩之前只會先感到恐懼。
幾經煩惱之後,莫妮卡決定徹夜逃跑。
別說報恩,她甚至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這不講道義的行為令她深感愧疚。然而難以保證對方事後會向她索求什麼東西。
「看來妳在家過得很開心。真是太好了,妹妹。瞧妳變成這副圓滾滾的模樣,想必很享受無業生活吧。」
「才不是呢~!我只不過是享用很多美食,藉此療癒受創的心~!」
……莫妮卡就這樣逃回老家享受無業生活,結果惹火父親而差點被當成勞動力販賣。於是她才為了尋求哥哥庇護而返回【米尼亞斯凱吉】。這件事暫且不論。
起初因為不明白【狂人】在想什麼而逃之夭夭的莫妮卡,如今卻後悔莫及。
她轉念一想,認為為哥哥帶來莫大影響的【狂人】想必不是壞人。
莫妮卡的個性本來就很容易信任別人。
而且雖然她生性膽小,那股恐懼卻不會長久持續。以她粗線條的性格,過了一陣子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這既是她的優點,亦是缺點。
「……不過看到哥哥你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看來你也成長了呢。」
「哎呀~莫妮卡妳橫向成長的幅度倒是超乎想像呢。」
「唔,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懂得體貼。」
「我並非『不懂得體貼』,只不過是『毫不顧慮』罷了。」
「你沒聽說過【家人之間更應該以禮相待】這句話嗎???」
兄妹之間輕鬆地聊了一會之後,莫妮卡總算恢復了笑容。
瞧見此狀的愛隆,確信把她叫來這裡果真是正確的決定。
身為哥哥的他十分瞭解妹妹的性格,因此才邀請她來到店裡。
不,在他為了幫妹妹收拾善後而淪落悽慘下場的期間,妹妹卻盡情地享受著無業生活。這件事令他感到很惱火,確實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莫妮卡恐怕需要一個工作的契機。
畢竟從前妹妹之所以成為冒險者,是真心想要拯救這個世界。
儘管現在的莫妮卡已經徹底墮落,但愛隆仍然相信她並非自私自利的人,相信她依然是個會為了他人行動的人。
因此只要設法消弭莫妮卡對【狂人】的恐懼,接下來只要靠愛隆擅長的話術說服她,勸她為了報恩而工作即可。這就是愛隆的計策。
在【狂人】身邊工作的經驗,想必能為她今後的人生帶來助益。
往後無論莫妮卡從事什麼工作,她都能以『和當時的辛勞相比不算什麼』為由支撐下去。
……這個男人雖然無法忍受別人讓妹妹遭遇悽慘下場,自己卻能毫不遲疑地欺負她。還是老樣子個性惡劣。
只不過愛隆本人恐怕會主張『我可沒有說謊,只是沒有說出一切真相而已』。
順帶一提,自從成為【狂人】的同伴之後,原本就很擅長話術的愛隆又變得更加油嘴滑舌。
要是放任【狂人】不管,他便會做出荒誕無稽的舉動。這是愛隆為了設法修正軌道,含淚努力而帶來的成果。(※有沒有成功修正可就難說了。)
經過愛隆的三寸不爛之舌勸說之後──
「那麼,來慶祝新夥伴加入吧!」
「乾杯──!」
立即與【狂人】等人打成一片的莫妮卡,雀躍地乾杯並幸福洋溢地大快朵頤料理。
「蛋糕好美味~!這是誰烤的~?」
「啊,真令人開心。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呢。」
「好厲害~!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原來查理先生這麼擅長做家事!」
「嘿嘿,是嗎?真讓人害臊。」
「嗯~總覺得前面那句話有點多餘……果然不愧是愛隆的妹妹。」
「這隻小豬腦袋瓜裡裝的東西根本和妖精沒兩樣嘛。真的能派上用場嗎?」
瞧見莫妮卡的退路一一遭到阻斷的愛隆揚起嘴角。察覺此事的卡洛斯與富蘭克林,彷彿在看著『為了出貨而慢慢養胖的小豬』一般注視著莫妮卡。
從稍遠處觀望莫妮卡的露卡對她下達惡毒的評價,笑臉迎人的艾璐則不曉得內心在想什麼。唯獨【狂人】及查理一如往常。
「──明白了!交給我吧!沒問題,我原本也是一名冒險者!其實我身為冒險者的資歷比老闆你更長一點,算是前輩呢。嘿嘿!」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麼莫妮卡,今後也請同為隊伍成員的妳多多關照囉!」
在慶祝會的氣氛來到高潮之際,莫妮卡已徹底與【狂人】一夥人相處融洽。
得意忘形的她不僅願意成為店員,甚至草率答應回歸冒險者身分並加入【狂人】的隊伍。
「哎呀~放心包在我身上!嘿嘿~……雖然老闆你早就超越我現在的等級了。」
「關於這點不用擔心。其實我有能夠輕易提升等級的方法。我們所有人都是靠那個方法變強的。」
「真的有那種方法嗎,哥哥!?太好了~!謝謝你!」
「……也罷,只是充當肉盾的話應該無妨。反正這隻小豬看來意外地精神力很強,應該能長久支撐下去吧。」
令人同情的莫妮卡,將『往地獄的單程票』徹底誤認為『往天國的特急票』並握在手中。
這瞬間,她的尖叫聲響徹迷宮之前的倒數計時開始了。
「很好,如此一來隊伍就有八人了!今後迷宮攻略組為六人,支援組則有兩人,簡直是理想的體制!」
「那麼,接著來歡慶順利組成隊伍吧!為我們今後的冒險乾杯!!!」
就這樣,第二場歡迎會緊接著展開。男人們醉得不醒人事,未成年的莫妮卡沒有攝取酒精,卻因為氣氛而醉倒酣睡。
「呵呵呵。真開心呢,哈爾貝德大人。」
「…………!?」
清醒瞬間,艾璐的臉就近在眼前。【狂人】連忙跳了起來。
發覺自己睡在艾璐大腿上的【狂人】,率先調查自己的能力值。
確認沒有異狀之後,他以狐疑的眼神望向艾璐。
「敬請放心,我只是照顧了您一會而已。對吧,露卡?」
「我一直在一旁監視,她確實什麼也沒做……儘管我不願意袒護廢物天使。」
耳聞這句話之後,【狂人】決定不繼續追究。但他仍然以狐疑的目光看著對方。
事實上,艾璐真的是單純在照顧【狂人】,然而只是這樣還是招來如此猜疑。
只不過,艾璐對此不抱任何想法。
畢竟她是故意透過這種舉動,令【狂人】心生疑念。
實際上,現在的艾璐完全不具備【狂人】想像中的力量。
她現在的肉體,是從前身為天使時的肉體複製品。
艾璐以這副姿態現身於勇者的轉世面前,與他共同踏上冒險之旅,並且在他面前誇張地死去,無數次傷害勇者的靈魂。
因此現在的艾璐是貨真價實的等級1,能力值與新人冒險者別無二致。
換作從前,她可以利用積攢於迷宮的魔素,變化為【狂人】口中的『第二型態』並發揮墮天使的力量。
然而淪為奴隸的現在,她已經辦不到了。
一旦【狂人】得知此事,他肯定會將艾璐關在地下室並(在物理上)封印她,直到完全攻略迷宮為止。
基於這個緣由,艾璐一直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態度。
由於她無法說謊,萬一【狂人】質問她就會立刻出局。
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其實艾璐相當拚命。
艾璐不惜做到這種地步的目的究竟為何?
「我只是想與您和睦相處而已。」
這並非某種比喻,她的目的真的僅此而已。
這樣聽來或許相當荒誕無稽,但實際上這是很重大的問題。
說到底,艾璐是『司掌愛的天使』。
從前她將愛灌注於全世界的人類,將人類視為『必須守護的重要存在』而深愛著他們。
然而與勇者相遇之後,她的愛逐漸從所有人類轉移至名為勇者的個體身上。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當艾璐的愛分散於全人類身上時,那份愛依舊深刻到令她視人類為『必須守護的重要存在』。當如此深刻的愛意全部集中於一個個體身上,會發生什麼事?
而勇者不僅拒絕了艾璐,還把她當作邪神封印於迷宮。
這使艾璐的愛失去了依靠。
此時此刻,人類難以想像的激情正在艾璐內心肆虐爆發。
她無視了絕對唯一的神賦予的『守護人類』這項使命,連天使與生俱來的崇高精神也消逝無蹤。
擔心自我會被自身情感抹滅的艾璐深感恐懼。他人難以想像那股恐懼究竟有多麼龐大。
即便如此,艾璐還是只能繼續活下去。天使是精神體──僅有靈魂的存在。即便自刎也只有肉體會死去,本體則毫髮無傷。
被肉體束縛的人類與天使存在本質上的差異,因此這世界的人類壓根無法理解她的戀愛觀,最終導致勇者也拒絕了她。
結果,艾璐如字面一般『因愛而痴狂』。
明知她永遠無法得到對方,卻依舊渴求著勇者的靈魂。一邊哭喊著不想毀滅世界,一邊使世界陷入破滅的危機之中。
精神扭曲的艾璐,不久之後連自己的目的都忘得一乾二淨,淪為只為了讓災厄降臨世界而生的存在。
實際上,在擁有多重結局的【嬌喘聲】之中,艾璐在某一個結局終於到達了極限。
【嬌喘聲】的主角在迷宮獲得了能夠毀滅天使的武器。艾璐就這麼在曾經所愛之人的轉世手中殞命。
而且作品中還暗示準備那個武器的正是艾璐本人,簡直是毫無救贖的結局。
在這個世界亦然。艾璐的精神已經瀕臨極限。再這樣下去的話,艾璐遲早會踏上與【嬌喘聲】相同的末路。
──此時,名為【狂人】的男人悠悠哉哉地於艾璐面前現身了。他擁有艾璐偏好的善良靈魂(※以這世界的標準來說。),將艾璐的存在(以【嬌喘聲】知識的形式)極度清晰地烙印於靈魂。而且儘管知道艾璐的性癖而退避三舍,他卻沒有拒絕艾璐。
再加上【狂人】曾以玩家的身分操控【嬌喘聲】的主角。
換言之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狂人】與【嬌喘聲】主角可說是同一個人。
而且雖然【狂人】對艾璐懷著極度複雜的情感,但那當中毫無疑問摻雜著好感。
艾璐會傾心於這樣的男人,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現階段艾璐的好感度天秤仍然傾向勇者。不過坦白說只要【狂人】對她花言巧語幾句,就能立刻拯救世界。
縱使不這麼做,能讓艾璐的愛稍微投向勇者以外的事物,不抗拒她而是幫助她發散情緒,就已經是相當偉大的功績了。
畢竟艾璐的精神達到極限=世界滅亡。而【狂人】大幅推遲了期限。
「目前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從明天開始就要訓練等級了,多多指教。」
「呵呵呵呵!竟然能夠與您並肩奮戰,真令人開心!」
話雖如此,背負這個重責大任的【狂人】卻毫不知情。
他所知的終究只是『【嬌喘聲】內的艾璐』。
跳脫原本歷史的這世界的艾璐到底在想些什麼,他根本一無所知。
艾璐對本來不該存在於這世界的【狂人】懷抱什麼樣的感情,更是令他難以想像。
而艾璐也是一樣。不知為何,對於烙印於【狂人】靈魂的前世記憶──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存在烙印於他的靈魂上。』
『他對我懷抱相當複雜的情感。』
艾璐僅能看透這兩件事。她本來就不具備讀心的能力,【狂人】的想法她根本毫無頭緒。
「(嗯,真的很開心……畢竟我一直認為自己沒有機會、也沒有資格為了拯救世界與某人並肩奮戰。)」
「(她對我的好感度為什麼這麼高啊……好可怕……)」
就這樣,【狂人】及艾璐之間產生了極大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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