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話　不怨恨世界

　　十五話　不怨恨世界

　　每次提到岳父大人驅使奴隸這件事，他總會露出驚愕的表情。

　　「奴隸身上烙有名為奴隸紋的圖騰。若是稍有忤逆，奴隸紋便會帶來疼痛，所以無法背叛主人。」

　　跟魔獸紋一樣呢。

　　不過菲洛鳥大人們基本上都很溫順，不會忤逆主人。

　　說不定比使喚母豬更好喔？

　　「可、可是我沒辦法做出如此殘酷的事情喔。」

　　「之前也有過這段對話呢。不過岳父大人在最初的世界裡，因為找不到值得信任的夥伴，曾驅使過奴隸。」

　　姊姊就是岳父大人的奴隸一號。

　　我不知道岳父大人和姊姊已經建立了深厚的羈絆，曾在紅色母豬的唆使下試圖拆散他們。

　　「除了命令奴隸們賺錢外，也交由他們負責擊退魔獸，自己則是用盾防守。」

　　「的確，在無法攻擊又沒有元康先生出手相助的情況下……或許也只能這麼做了……」

　　岳父大人緊握著小櫻的蛋。

　　「我說啊，不能讓這孩子幫忙叫賣嗎？」

　　「菲洛鳥大人有自己的個性……小櫻擅長保護岳父大人，至於會不會做生意就不得而知了。」

　　我身邊也只有部分菲洛鳥大人，對岳父大人的生意有所瞭解。

　　雖然菲洛鳥大人都喜歡有趣的事物，但我認為他們應該不太擅長跟人類做生意。

　　「嗯──……真叫人為難啊。」

　　「哎呀，沒什麼好擔心的啦。」

　　「怎麼說呢？」

　　「岳父大人都能把奴隸教到笑容滿面地打倒魔獸的程度了，憑您的手腕，驅使奴隸也不過是小事一樁吧。以前您驅使的奴隸數量比一個村子還多呢。」

　　「你這麼說我更擔心了！」

　　岳父大人起身扯開嗓子大叫。

　　「什麼？我不僅強迫奴隸戰鬥，還把人搞得好像被洗腦過一樣，讓他們開開心心地殺掉魔獸……？」

　　哎呀？岳父大人似乎有些誤會。

　　我得說出真相才行。

　　「不對喔，岳父大人。」

　　「哪裡不對？」

　　「知道岳父大人背負著挑戰浪潮的使命後……大家都主動說要幫忙。岳父大人以誘人的美味料理抓住大家的胃……讓他們萌生了使命感呢。」

　　「感覺你只是換了個說法，內容完全沒變。」

　　岳父大人露出錯愕的眼神看我。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可是除了奴隸們以外，菲洛鳥大人們也很愛岳父大人的料理呢。

　　尤其小菲洛特別期待吃到岳父大人的飯菜。

　　吃是活力之源。

　　在我的記憶中，岳父大人建立了一個大家都能找到夢想的地方。

　　「唉……反正沒人願意當我的夥伴，隨便拉亞人國家的人入夥也是徒增危險而已……沒辦法了。」

　　岳父大人不情願地點點頭，抬起臉來。

　　「只是為了裝備和提升Lv也就算了，不過行商的目的應該也包含了提升我在這個國家的聲望吧？」

　　「沒錯。岳父大人遭到通緝時，多虧您在各地建立了種種功績，追捕起來相當困難。」

　　我回想起自己被紅色母豬騙去追緝岳父大人的那時候。

　　當時極難追查岳父大人的去向。

　　不僅國民謊稱在各城鎮目擊盾之勇者混淆視聽，得知盾之勇者是神鳥聖人後，國民更是推崇他的豐功偉業。

　　我記得紅色母豬曾不耐地對我抱怨。

　　那傢伙用洗腦的力量操弄國民！

　　雖然紅色母豬、教皇和垃圾都這麼說，但我知道，未來的我可以保證，真正原因其實是岳父大人不懈的努力。

　　「原來如此……或許就是我在行商時贏得了民眾的信任，才能阻止那女人的陰謀。」

　　「沒錯。」

　　「我知道了。雖然不想買奴隸也不想行商，但我會忍耐的。不過我也不是不擔心可能會給誰添麻煩。」

　　「這才像岳父大人嘛。」

　　再來該跟岳父大人說什麼呢？

　　這時，岳父大人開口了。

　　「所以我要先做什麼？如果有變強的方法或訣竅的話，希望你能教我。」

　　「對了！我得教岳父大人強化方法才行！」

　　「咦？不是熟記支援選項的內容就行了嗎？」

　　「支援選項裡的強化方法只有極少部分。勇者的武器囊括了各自的強化方法，唯有彼此信任互相分享這些方法，才會產生複合效應增進實力。」

　　「是、是這樣嗎？好複雜的系統啊。」

　　我將強化方法傳授給岳父大人。

　　當然，由於全部教完很花時間，我只是大略講解一下而已。

　　實際嘗試過也會發現各方面都有所缺漏。

　　「嗯……只能盡力去做了。」

　　「不過您要記得喔。」

　　「記得什麼？」

　　「雖然我已經盡量採取貼近最初那個世界的行動了，但因為我選擇站在岳父大人這邊，情況還是出現了變化。在最初的世界裡，岳父大人幾乎沒被刺客襲擊過……」

　　「嗯……這樣總好過因為沒人挺我而成天哀怨天理不公……我會熬過去的。」

　　岳父大人先是靜靜閉上雙眼，然後直視著我回答。

　　當務之急是低調提升岳父大人的Lv。

　　為此，勢必得培育菲洛鳥大人……如果要去各地行商的話，也必須找到為岳父大人販售商品的奴隸。

　　雖然岳父大人是可以自己叫賣，但岳父大人身為盾之勇者，有可能因此遭到詬病損及名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最初的世界裡，岳父大人是曾經到各地行商沒錯……不過總覺得還有其他問題。

　　看來……只能找個機會探聽了。

　　「那麼先來張羅岳父大人的衣服……又或者鎧甲。」

　　「好啊。」

　　「「嗶！」」

　　小雪和阿黃發出活力十足的叫聲。

　　好，接下來要努力囉。

　　「喔？小哥們聊完了嗎？」

　　「是的。不好意思，還跟您借用房間。」

　　「別放在心上。話說回來，穿成這樣總是不放心吧？看你身上什麼都沒有，鎖子甲恐怕也被偷了。要不要我免費送你防具？」

　　我知道岳父大人熟識的武器店店長是個大好人。

　　第一次輪迴時，他同樣很關照岳父大人。

　　「……不，鎖子甲就不用了。」

　　以前也有過這段對話呢。

　　「可是穿著內衣更危險吧？」

　　「上上次岳父大人買了皮製的鎧甲，還請您用這個價格賣給岳父大人。」

　　我把錢袋遞給武器店店長。

　　這筆錢本來就是留作此用。

　　要買就買需要的東西。

　　而且是戰鬥不可或缺的物品。

　　「這怎麼行！沒錢的話，穿便宜的衣服就好了……」

　　「穿著很重要，不可以斤斤計較喔。」

　　「是……是嗎？我知道了。」

　　「決定好了嗎？小哥。看來你有個好夥伴呢。話說回來……槍之小哥不需要嗎？」

　　「我沒問題的。」

　　「咦？元康先生不買鎧甲嗎？」

　　「一切都以岳父大人為優先。等到手頭比較寬裕，我也會購買裝備。」

　　「我老是給你添麻煩呢……對不起。」

　　「我跟岳父大人之間不必客氣啦。」

　　岳父大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嗯，為了回報元康先生和店長的信賴，我會加油的。」

　　「哈哈哈，雖然有點靠不住，但你就好好努力吧！」

　　店長這麼說完，便為岳父大人張羅皮製鎧甲。

　　看來似乎是稍微便宜一點的貨色。

　　「岳父大人，還有一件事情要拜託武器店店長喔。」

　　「嗯？還有啊？」

　　「其實……勇者的武器具備了武器複製的能力──」

　　岳父大人帶著過意不去的表情，向店長說明武器複製的能力。

　　畢竟這等於是公然行竊。

　　實在不該當著開店的人面前說。

　　「喔……原來如此。劍和弓之勇者剛來的時候，看他們摸著武器若有所思，我還覺得奇怪呢。原來是在做這種事情啊。」

　　店長有點惱怒地點了點頭。

　　我當初也這麼幹過。

　　記得自己以前曾跟母豬一起哈哈大笑地來到店裡。

　　由於我熟知遊戲裡塞魯托布爾的各種品項，我跟母豬們還曾瞧不起這家店，給店家造成很大的困擾。

　　當然，我並沒有忘記複製武器。

　　所以當時我在各方面都游刃有餘。

　　不過仔細一想，這種行為簡直跟小偷沒什麼兩樣。

　　「好吧。看小哥好像也不好過，店裡的盾牌你就儘管摸吧。只要商品沒少，我也沒損失。」

　　「謝謝您……」

　　「啊，等一下。」

　　店長往後方走去。

　　好像是到武器店二樓找什麼東西的樣子。

　　在這期間，岳父大人觸摸著店裡的盾牌。

　　不過……盾牌的品項果然很少呢。

　　仔細一想，這個國家仇視盾之勇者，販賣盾牌的店家當然也不多。

　　其他國內的武器店幾乎都沒賣盾牌。

　　「有了有了。久等囉，這面盾牌在國內很少見喔。」

　　店長從房間深處拿出看似在塞魯托布爾流通的隕鐵盾牌。

　　這裡竟然有隕鐵盾牌！？

　　真令人驚訝。

　　「槍之小哥怎麼打算？」

　　「我已經有同樣種類的武器，沒問題的。」

　　「是嗎？」

　　當局者迷啊……老實說，以前老是追著母豬跑時，我覺得這家店很普通。

　　甚至以為岳父大人之所以常常光顧這裡，是因為店長曾在他落難時出手相助，不過看來店長的確有些本事。

　　……記得岳父大人曾將店長製作的盾牌，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村裡的倉庫。

　　還把它當寶貝似地定期保養。

　　雖然當時用的也是複製的盾牌，功能卻十分優異。

　　鍊用的劍……應該也是這間武器店的商品……奇怪？我怎麼覺得岳父大人好像說過誰是第二個我。

　　那到底是誰呢？算了，既然人不在這裡，想再多也沒用。

　　我用過什麼呢？

　　以前我曾暫時複製姊姊的姊姊的槍來用。

　　結果，我因此學會了聖光戟。

　　「這也複製起來吧。這面盾牌以天上掉下來的稀有礦石製作，是展示在塞魯托布爾的隕鐵系列試作品。」

　　「隕鐵……元康先生，這很珍貴嗎？」

　　「如果不去塞魯托布爾一趟，恐怕沒辦法複製吧。理論上應該可以學會很厲害的技能喔。」

　　「這樣啊……真是太謝謝您了。」

　　「別在意。歡迎再來我店裡光顧啊。」

　　「嗯。我……一定會再來的。」

　　「不要那麼見外嘛，小哥。你原本是更得寸進尺的人吧？」

　　聽店長這麼一說，岳父大人緩緩握緊隕鐵盾牌。

　　「也對……我會再來的，您就拭目以待吧！我一定要賺一大堆錢，請店長製作精良的裝備！」

　　原本溫順的岳父大人先是閉上雙眼，然後中氣十足地回答。

　　沒錯。

　　岳父大人原本是個直率的人。

　　上一次輪迴時，岳父大人總是一副拘謹客氣的態度。

　　武器店店長卻喚醒了岳父大人的本性。

　　他的交際手腕實在了得。

　　多希望岳父大人也能大剌剌地直呼我的名字。

　　「這樣才對啊，小哥。那你趕緊去吧！」

　　「嗯！再會了！」

　　「再見。」

　　我們離開了武器店。

　　順帶一提，小雪他們不停地嗶嗶叫，試圖鑽進岳父大人鎧甲的縫隙裡。

　　「接下來是去買奴隸？還是元康先生要帶著小雪他們提升Lv？」

　　「這個嘛……」

　　雖然不是沒有低調升級的方法……

　　但考慮到花費的心力，先找好奴隸也不是件壞事。

　　「那就去買奴隸吧。」

　　「嗯、嗯……」

　　岳父大人吞了一大口唾液後，便點點頭跟在我身後。

　　不知道為什麼──

　　岳父大人活像是鼓起勇氣和朋友一起上夜店的人。

　　不過我跟岳父大人走在梅洛馬格的城下町時，果然還是引來了眾人狐疑的視線。

　　乾脆把他們全部幹掉算了？

　　想歸想，我可不能這麼做。

　　我們穿過小巷，來到了魔獸商人的帳篷。

　　岳父大人在帳篷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

　　「這、這裡有賣奴隸嗎？」

　　「有啊。另外也有賣魔獸喔。」

　　「喔、喔──……如果只是為了變強，驅使魔獸也行吧。」

　　「我不太建議您這麼做。」

　　這次的目的是購買奴隸，讓他們幫忙叫賣。

　　靠魔獸提攜練等的話，就跟菲洛鳥大人們沒什麼兩樣了。

　　看來岳父大人還是猶豫著要不要購買奴隸呢。

　　「走吧。」

　　「嗯。」

　　進了帳篷，眼前依舊是那位魔獸商人。

　　不過這傢伙的打扮也真夠奇怪的。

　　聽說他還有經營馬戲團。

　　啊！？菲洛鳥馬戲團！

　　多麼動聽的名字啊。我的夢想變得愈來愈遠大了。

　　等菲洛鳥牧場落成，就讓大家一起參與吧。

　　「哎呀呀，是新客人嗎？好的。」

　　「小菲洛。」

　　「是？」

　　「元康先生，你在說什麼啊？小菲洛是我未來的養女吧？」

　　哎呀？我竟然脫口說出了小菲洛的名字。

　　這次不是已經決定好晚點再搜尋小菲洛嗎？

　　「我說錯了。」

　　「從外表……以及手中的武器看來，兩位就是槍與盾之勇者大人沒錯吧？」

　　「……」

　　岳父大人一臉嚴肅地瞪著魔獸商人。

　　看來他是擔心承認了自己身分，可能會導致不利。

　　「請放心，我們要先確認顧客的身分，方便調整價格。好的。」

　　「……是嗎？」

　　岳父大人稍微放鬆戒心，向前踏出一步。

　　「哎呀？您是盾之勇者大人吧。好的。從您的氣質看來，想必您跟本店是無緣囉？」

　　「……不好意思，我不會一直被人糟蹋的。」

　　岳父大人做了個深呼吸，如此低聲說道說。

　　岳父大人很會做生意。

　　我可以放心地任由他去。

　　「竟然還要選顧客？你根本瞧不起人。」

　　「不不不，每個人的氣度不同嘛。好的，盾之勇者大人……哎呀？失敬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那麼勇者大人有何貴幹呢？」

　　「都來到這裡了，不用我再多做解釋吧？」

　　「嗚呼呼……瞭解。所以要買奴隸是吧。好的。」

　　「……先給我看商品，價錢之後再談。當然，別以為你能漫天喊價。」

　　聽了岳父大人的話，魔獸商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邊請。好的。」

　　岳父大人打量著帳篷深處的奴隸們。

　　「這裡好多亞人啊。」

　　「梅洛馬格奉行人類至上主義，所以不便買賣人類。好的。」

　　「也對。還得往更裡面走才看得到呢。」

　　岳父大人握緊手腕壓抑顫抖。

　　這個國家有人類的奴隸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不愧是岳父大人，真是博學多聞。

　　嗯？為什麼岳父大人會知道這件事情呢？

　　「然後呢？這奴隸多少錢？」

　　岳父大人指著慢慢走進牢籠裡的奴隸問道。

　　「這奴隸──」

　　魔獸商人跟他繼續交涉。

　　「我大概瞭解了。」

　　沉思了一會兒後，岳父大人低聲說。

　　「比行情貴很多呢。」

　　哎呀？岳父大人應該沒看過其他販售奴隸的地方才對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