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拉斯
鬼 拉斯
司空见惯的作坊。
这是网络游戏里我自己的房间。
受到升入高中后成为朋友的俊和叶多两人邀请,我开始玩这个游戏。
为了配合先开始玩的两个人,我选择的是辅助系的冶炼师职业。
判断着这样就不会妨碍到纯战斗系的俊和叶多,其结果就是这样。
但到头来,两个人配合着初学者的我,让我原本的打算完全落空了。
纯粹地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在没有抛下我去练级,而是配合着我的步调时,我就确信了我能跟他们构筑起亲友的关系。
三个人一起去采集锻造所需的物品,也会一起去狩猎会掉落武器强化所需素材的怪兽。
没法三人都聚起来的时候就两个人,两个人都凑不起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进行冶炼。
度过了一段很有意思的游戏时光。
两个人使用着我所做出来的武器和防具,仅是这样就让我非常开心。
生产系职业也不坏。
我的祖父和父亲经营过一个小工厂。
年幼时的我并不清楚工厂里在做些什么。
好像是什么零件的制作工厂。
「明明因为是必要的东西才会去做的,但如果建成了其他大工厂的话就要转交给那边了。」
祖父像口头禅一样抱怨着。
看来是还有其他能大量生产的规模更大的工厂,所以与批发商间的合同被终止了。
明明长年间保持着相互扶持的关系的,却以被对方单方面地舍弃了的形式结束了。
祖父应该是为那件事而生气着,在工厂倒闭的同时开始酗酒,数年后因肝癌撒手人寰。
父亲则是在早期阶段就隐约有所察觉到工厂的运营越发艰难的状况,所以在合同终止后立刻决定卖掉工厂,然后在别的公司找了份工作。
讥讽的是,与经营工厂时相比,生活质量反而有所提高。
祖父说不定也有着没法接受这点的原因在。
但是父亲卖掉工厂时肯定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虽然不是像祖父那样很话痨的人,但时不时会看到他用复杂的表情看向工厂的旧址。
那绝不是已经释怀的人会露出的表情。
我讨厌拐弯抹角的理由,或许也跟看着祖父和父亲这样的背影成长起来的有关。
祖父和父亲对失去了的工厂抱有着自豪感和留恋。
而那工厂却因为合约方的原因陷入了倒闭被并购的窘况之中。
原本的合约方还跟大型工厂签订了新的合同,使得业绩进一步上升。
太没天理了。
简直就像是献上了忠诚的武士那样,祖父和父亲的工厂默默地做出着零件,对方却对此不屑一顾。
那行为是正义的吗?
不,并不是。
公司的业绩之类的,对方可能也有自己的意见吧。
但却让祖父和父亲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事。即便没什么可以指责对方的事,但我也不想轻易饶过他们。
所以,即使没有得到法律的惩罚,即便其他人都视而不见,我也做不到放手不管那些我认为是不正确的事情。
从工厂倒闭之前或许就有这样的倾向了。说不定即便没有祖父和父亲的影响,我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但毫无疑问,是工厂那件事使其激化了。
我自认为自己一直都在做着正确的事。
也一直在为了矫正那些不正确的事而行动着。
但是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单纯。
如果这世间能事事顺利的话,就不会有工厂倒闭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有很多次,即便我采取了自认为正确的行动,结果却使得情况恶化,到头来变成了全是我的错。
单纯为了解决问题而多次使用暴力也是问题点的吧。
或许只是小孩子间的吵架那样的事情,但我即便年龄增长升入中学之后,采取的手段也完全没有变化。
所以才会被取了小鬼这样的绰号,并被周围人所畏惧着吧。
不能使用暴力。
明明这种事是人尽皆知的常识,我却为了贯彻自己的正确性,率先使用了这个不该用的办法,很有我作风的自相矛盾呢。
而且与其他的孩子们相比,我在相当晚的时间点才注意到这点。
所以进入高中后变得老实了。
这样一来,迄今为止乱糟糟的生活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享受了一段没有暴力的和平时光。
仅仅是把注意力从不讲理之事上移开,并停止诉诸暴力,我就过上了与普通的高中生无异的生活。
也托了俊和叶多这些朋友的福,我好好享受了我的高中生活。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样的声音质疑着我的内心,我却没能立刻作出回答。
不知不觉间,地点变成了哥布林村的自家房间。
与其说是自己的房间,因为是一家人合用的起居室,是唯一的房间。
很难夸赞哥布林的建筑技术。
对在物资匮乏的魔之山脉里居住着的哥布林们来说,一家能有一栋只有一个房间的房子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在现在也眼看就要坍塌的破屋子中,我炼成着武器。
发现了我有武器炼成的能力之后,发生了很多事。
我用武器炼成制作出叉子和餐刀等餐具分发给其他村民。而且由于可以做出一部分的农具,生活质量也有所上升。
武器炼成这个技能正如其名称所示,不是能被作为武器使用的器具就不能被锻造出来。但有着农民武装起义时将农具作为武器使用的历史往事,所以还是能炼造出相当多种类的农具。
还有武器炼成的核心,武器的炼成。
因为我炼造出了优质的武器,狩猎效率也有了飞跃性提高。
多亏了负责狩猎的哥布林们捕获的魔物身上的肉,不用忍饥挨饿。而且可以探索的范围也有所扩展。
虽说这样,生活质量也不是得到了完全的提升。
认识的同年代的哥布林被冻死,或者是搞错了收获期,结果被田里的野菜吃掉了。
听到被田里的野菜吃掉这事兴许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但哥布林村的农田中所培育着的,是在魔之山脉的寒冷环境下也能长起来的,食人植物的魔物……
初次看到那个的时候,因为与地球间的文化冲击实在太强烈了,直接呆掉了呢。
其他还有去狩猎的哥哥辈分的哥布林没能回来的情况。
这么想的话,我的亲哥哥能顺利进化成滚刀哥布林也算是有好有坏呢。
我有四个哥哥、六个姐姐、父母两人再加上弟弟妹妹各一个。连上我在内是个共计十五人的家族。
是人类的话就是个大家族了,但对哥布林来说并不是这样。
哥布林的怀孕期很短,繁殖力很高,所以能以很快的速度产下后代。
但是,相对的死亡率也很高。
听说我上面本应还有四个兄弟,而弟弟也有一个流产了的。
那真的很心酸啊。
那本应是我第一个弟弟的。
但是没能生下来。
全家人都哭了。
我的食欲也暂时减少了。
是长兄的拉泽拉泽大哥安慰了我。
虽然微妙地很难说是安慰。
要说他都做了些什么,就是他狠狠地揍了我。
「别一直摆着那副臭脸。吃东西并且精神地活下去,这是活着的家伙们的义务。」
边这样说着边强迫我吃了些东西。
真的是强硬地把我的嘴掰开,并往里面塞满了食物。
从那之后,每当吃饭时看到我一脸消沉,就会不由分说逼着我吃饭。
简直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渐渐地也不再消沉了。
拉泽拉泽大哥所说的话也的确是对的。更重要的是,母亲那时已经怀上了新的生命。
哥布林的生命力真厉害啊。
之后妹妹降生了。
那时我便发誓要保护好这孩子。
连上没能生下来的弟弟那份一起。
虽然之后紧接着就又有了个弟弟,但我还是更疼爱妹妹一些。
并不是说弟弟就不可爱,果然还是因为在心里坚定发誓过的原因,比起弟弟来,我更多时候是陪在妹妹的身边。
妹妹也像是为了回应我的想法那样,与我变得越发亲近。我们总是待在一起。
我使用武器炼成技能制作些什么的时候,妹妹总是老实地呆在我身边看着。
炼造成功后,她会啪叽啪叽地拍着手,像是自己的事情那样高兴着。
这不可能不觉得可爱的。
会突然有了干劲继续进行锻造。
虽然在游戏中作为锻造师的时候也是这样,制作能为他人派上用场的器物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做出来也算是值了。
我所做出来的东西派上了别人的用场,会有种被人需求着的充实感。
说不定,无论是祖父还是父亲都是怀着这种心情经营工厂的吧。
画面一转。
「快逃!」
拉泽拉泽大哥是村子里屈指可数的战士。
从滚刀哥布林进一步进化成高等哥布林,能力值也高到普通哥布林完全不能比拟的程度。
是我引以为豪的哥哥。
其他兄弟们都是把拉泽拉泽大哥当做目标的。
而这样的大哥,满身疮痍地叫喊着。
我听从了这句话,拉着妹妹的手逃走了。
人类攻入了哥布林的村子中。
这是有前兆的。
狩猎班与人类间的接触变多了。
由于我的武器炼成技能,装备大幅充实了的狩猎班的行动范围也大幅拓展了。
行动范围扩大到了魔之山脉山脚下人们新建成的村子附近。
人类一方也有所警戒,并积极地发起了进攻。
这也使得很多狩猎班所属的已经进化完毕有战斗能力的哥布林们牺牲了。
而那些人们也终于攻入了作为大本营的我们的村庄中。
手里拿着的,则是我所炼成的武器。
好不甘心啊。
那是我为狩猎班的各位炼成的物品。
才不是为了这些袭击这个村的人类做出来的啊!
那帮人从狩猎班那里抢来了灌注着我心意的武器,还拿着这些武器来对付我们。
这个事实让我悔恨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悔恨的还有无法与之对抗的,弱小的自己。
我虽然很早就成长起来了,但还是幼儿。
没有进化过,只是单纯的哥布林,除了武器炼成外派不上任何用场。
面对连狩猎班也不能对抗的人类,却没有任何能做的事。
所以只能逃走。
虽然很没面子,但妹妹的性命也托付在了我的手中。
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好那孩子。
像是要粉碎掉我这想法一样,一个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毫不犹豫地把那天炼成的武器扔向那个男人,打算借机逃向别处。
但男人丝毫没有擦到地避开了我扔过去的武器,还迅速地绕到了我本来想逃往的方向上。
仅看他的动作就能明白,这人明显能力值远高于我。
「嗯?」
束手无策了。
男人惊讶地注视着即便如此也在思考着脱身之计的我。
然后伸手摸向了脖子上带着的石头项链,低声说了些什么。
因为并不是哥布林所使用的语言,所以我并不明白他所说的内容。
感受到全身都被人抚摸了般的恶寒,我明白自己被做了些什么。
男人眯起眼睛。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但这是个机会。
这么想着打算折返回去,那个男人却以比我更快的动作抓着我的头,按到了地面上。
「嗯!?咕啊!?」
不由得发出尖叫。
不光是被强行按倒在地上时的痛楚,还有由男人的那只手所带来的异变。
这是什么!?
像是身体中流入了异物那样的不舒服感和苦痛涌了出来。
同时自我意识也被来历不明的感觉覆盖侵蚀着。
咬紧牙关忍耐着。
意识上总算是忍住了,但身体上却渐渐变得不再受我的支配。
明明想要甩开男人的手,身体却使不上劲。
视野的一端捕捉到了呆然站着无法动弹的妹妹的身姿。
本想喊话让她快点逃走,嘴巴却丝毫无法动弹。
男人放开了手。
然而,我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了。
即便想站起来也使不上力气,连指尖也无法动弹。
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那样。
事实上,我的身体从那时起就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然后,然后……
画面再次切换。
哥布林村的住家所完全无法比拟的,造工精巧的住家之中。
这里是毁了哥布林村的那帮人的据点,是个建在魔之山脉的山脚处的人类村庄。
我在这里进行着武器的炼成。
我身边已经没有了妹妹的身影。
取而代之,我多了名为〈同伴杀手〉和〈食亲者〉的称号。
我受到哥布林村的袭击者之一,布利姆斯的使役。
这其中并没有我的意志。
只是被强制地对他俯首听命。
太没天理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想也得不出答案。
布利姆斯会心满意足地端详着我所炼成出来的武器并将其取走。
布利姆斯脖子上用带子吊着的石头是高等级的鉴定石。
哥布林村里也有鉴定石,而且托那块石头的福,我才知道了我持有着武器炼成的技能。但布利姆斯所持有着的那块,品质比哥布林村中的鉴定石还高。
好像是用那块石头看穿了我的武器炼成技能。
所以才没有杀掉我,而是像这样使役着我。
让我死了反而还更痛快些。
我才不是为了被你们利用才掌握的这个武器炼成技能呢。
然而我却在日复一日地炼造着武器,并把炼好的武器全部交到那些人手中。
很不甘心。
以及在那之上的,憎恶。
心中沸腾着憎恶之情,但我还是无法逃离布利姆斯的支配,只能继续炼成着武器。
画面一转。
布利姆斯让我杀掉他在魔之山脉中驯服的魔物。
也就是所谓的练级。
使用武器炼成技能时,需要消耗我的MP才能生成武器。
所以让我升级并且进一步进化的话,我的MP量会上升,炼成的武器的质量也会随之上升,产量也可以有所提高。
重复着这个过程的我,轻而易举地进化成了滚刀哥布林。
对哥布林来说,进化成滚刀哥布林这事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哥布林的寿命非常短。
短命到连能不能活够十年都说不好。
而一旦变成了滚刀哥布林,寿命就会一口气延长到能与人类相提并论的长度。
所以为了能让哥布林进化成滚刀哥布林,哥布林们肯定会在狩猎班里待一段时间。
为了能够打倒魔物升级,进而进化成滚刀哥布林。
换言之这就类似于成年仪式。
通过了这个仪式,哥布林也就初次进入了大人的行列。
当然也有很多哥布林在狩猎中丧命。
所以对哥布林们来说,狩猎不只是为了获得食物的活动,而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尽管如此,我却毫无内心感慨地进化成了滚刀哥布林。
我本想象过我也能被允许去狩猎,并与狩猎班的成员一起与魔物战斗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已经不再存在了。
有的只是毫无成就感的进化。
在旁边看着这一过程的,并不是能单纯地为我的进化感到高兴的妹妹,而是得意洋洋地点着头的布利姆斯。
以及眼睛中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拉泽拉泽大哥。
布利姆斯所使役着的不只是我。
拉泽拉泽大哥也是他手下的牺牲者。
比起我来说,对拉泽拉泽大哥的支配貌似侵蚀程度更深一些。他一开始时怀有过的敌对心已经消失了,现在完全变成了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并跟在布利姆斯身边。
这就是村中最强的,被大家仰慕的拉泽拉泽大哥现在的样子。
村里的大家看到现在拉泽拉泽大哥的样子,会说些什么呢?
会觉得很可耻吧。
或者是,会为他悲叹吧。
还可能会对让拉泽拉泽大哥变成这样的布利姆斯感到愤怒吧。
一切都只能是想象。
因为,村里的大家都已经不在了。
一想到我说不定哪天也会变成那样,恐惧感就会涌上来。
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对布利姆斯他们的憎恶。
即便身体被支配了,只有这颗心是绝对不会让给你们的。
画面发生了切换。
那是不应该存在的光景。
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以为是什么恶作剧,但即便是恶作剧也太恶劣了点。
或者是为了引诱对方疏忽大意的演技吗。
但是,并不对。
理解了并不是这样。
拉泽拉泽大哥,笑了出来。
和驯魔物师的布利姆斯一起。
那家伙明明是村中大伙的敌人。
竟然像是从心底里感到高兴那样。
都能从他的眼睛中感受到敬爱之情。
明明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是不该有的事了,拉泽拉泽大哥的手中还拿着很多花的书签。
那对哥布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哥布林在外出狩猎时,会作为护身符带在身上的重要物品。
在寒冷的魔之山脉中寻找绽放的花朵本身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尽管如此,也绝对要把花的书签交给对方。
那么重要的东西,拉泽拉泽大哥却拿着好几个。
花的护身符是一人一个。
也就是说,那些并不是拉泽拉泽大哥的东西。
倒不如说,失去我们的村庄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就算做成了书签,拉泽拉泽大哥原本所持的护身符应该也早就枯掉了。
那么,拉泽拉泽大哥拿着的,又是谁的护身符呢?
不敢接着想下去。
但是,答案只有一个。
拉泽拉泽大哥拿着的,不是我们村子,而是其他哥布林村的战士们的所有物。
那些落到了拉泽拉泽大哥手中,也就意味着,拉泽拉泽大哥把那个村子攻灭了。
眼前一片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被背叛了。
荣耀被玷污了。
不能饶恕。
《熟练度到达一定程度。技能〈激怒lv9〉升级为〈激怒LV10〉。》
《满足条件。技能〈激怒lv10〉进化为〈愤怒〉。》
《熟练度到达一定程度。技能〈禁忌lv3〉升级为〈禁忌lv5〉。》
《满足条件。取得称号〈愤怒的支配者〉。》
《基于称号〈愤怒的支配者〉的效果,取得技能〈斗神法lv10〉 、〈阎魔〉。》
《〈气斗法lv2〉被整合为〈斗神法lv10〉。》
之后想想的话可以想到,布利姆斯的支配侵蚀到了如此深的地步才会变成这样。如果拉泽拉泽大哥还有意志的话,一定也不会想做出这样的事的。
但是那时的我已经被愤怒吞噬,丧失了深入思考的余力。
像是从体内喷涌出的灼热的怒火,将一切燃烧殆尽。
简直像是烧灼着我自己那样。
同时,束缚着我的驯魔物师的咒语束缚,也像燃尽了一样解开了。
啊啊,这下我就自由了。
已经无法再阻止我的行动了。
将全部的力量灌注进去炼成武器。
渴求着的只有破坏之力。
简直像是在映射着我现在的内心那样,做出的是有着不吉外观的火焰之剑。
将那把剑毫不犹豫地向着不知廉耻的背叛者挥了下去。
来不及架势防御,曾被称为大哥的物体就这样被剑劈开,并被爆炎吞噬。
本想趁势把旁边的布利姆斯也一并杀死,但不愧是他,已经趁机与我拉开了距离。
其他人在听到声音后也纷纷聚集过来。
布利姆斯也召唤出了新的魔物。
怎么可能退缩。
即便燃尽这条命也好。
让你们尝尝我的这份怒火吧。
然后……
「这就是,因果报应吗……」
我俯视着即将迎来死期的布利姆斯。
除了布利姆斯和我之外的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全都被我杀死了。
战斗力上是对方占据压倒性优势。
将局势颠覆的是愤怒技能和斗神法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那升级时就会完全恢复的特殊体质。
是因为我的初始等级很低吗,只是稍微打倒些敌人,等级就会上升。
将HP、MP和SP用到濒临死亡的程度,再靠升级恢复过来。
接着再战斗到濒死为止。
如此重复着。
那帮人一开始在犹豫着要不要杀死我这点也很重要。
我的武器炼成能力对他们来说是贵重的力量。
所以为能否轻易杀死我而犹豫着。
很容易就看透他们的想法。比起杀死我,他们在战斗时侧重于使我无力化。
所以才能趁机顺利利用了这点。
「真是难堪。」
活到最后的布利姆斯也很强。
不论是作为驯魔物师,还是单纯作为战士来说。
即便仅是作为战士的力量,就比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强。
而那个曾经强大的男人,现在正趴在地上哭泣着。
「你很,恨我吗?」
没有回答布利姆斯的这个问题。
我在被布利姆斯使唤着的过程中学会了他们的语言,所以并不是不能作出回答。
但没有回答的意义。
代替回答,将高举着的剑用力挥下。
「太遗憾了。」
然后,布利姆斯断气了。
临终时的这句遗言里,有着深附其中的深沉的执念。
是有过如此不择手段也想要实现的事情吧。
即便要把我们哥布林赶尽杀绝。
真是因果报应啊。
明明如此,我的心里却仍旧没有放晴。
残留着很强的丧失感和无处排解感。
以及现在也仍未消失的愤怒之火。
从布利姆斯的尸体上拿走鉴定石。
然后对自己实行鉴定。
显示出进化可能的文字。
可以进化的候补项有两个。
高等哥布林和食人鬼。
我做出了选择。
并同时使用了命名技能,改变了自己的名字。
改成了拉斯。
哥布林对自己的名字抱有着自豪感。
命名技能的主要功能是能为使用武器炼成技能炼造出的武器起名,所以为了提高武器的性能会用到这个技能。如果使用这个技能改变哥布林的名字的话,也可以使他们的能力值有所提升。
但是,哥布林们都不会接受这个提议。
哥布林们对自己的名字就是珍惜到这种程度。
传说中有个哥布林在勇敢战斗后英勇牺牲了。以此为起源,之后的哥布林都是仿照着他的名字,以将双音节词重叠使用的形式被冠以了姓名。
像是拉泽拉泽、拉兹拉兹这样。
拉兹拉兹是我原本的名字。
但是,我已经没有自称为哥布林的资格了。
无论骄傲还是祈祷,都已经被这份愤怒给吞没了。
所以已经不能再作为哥布林活下去了。
在这里的是一匹鬼。
被愤怒所支配了的,单纯的鬼。
我仰天长啸着的同时,因进化失去了意识。
画面切换。
不再是哥布林,也失去了同伴,复仇的对象也没有了。
老实说,我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尽管如此,还是靠惰性活着。
不想呆在被布利姆斯支配时待过的那个村子里。但舍弃了曾经的哥布林身份的我,即便回到哥布林的村子里也觉得有些微妙。所以用消去法走向了远离魔之山脉的道路。
道路的前方是人类所支配的地盘,进化成食人魔的我自然是直接遭到了冒险者们的攻击。
在进行反击的过程中,被一群大规模的冒险者团体袭击了。
用之前事先准备好的陷阱和魔剑与这群人展开激战。
明明已经丧失了生存意义,却靠着愤怒技能的怒火和惰性战斗,并活了下来。
击退了冒险者之后遇到的那些人,恐怕是国家的正式军队。
败给了率领那只部队的老骑士和老魔法师,狼狈地逃走了。
逃跑的途中被神秘男子附上了恐怖和幻影这两种异常状态,在精神半错乱的状态下到处乱跑乱闹。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反而又回到了布利姆斯所在的村子里。
歼灭了埋伏在那个村子里的一伙人的时候突然注意到。
已经不想战斗了,而且也没有战斗的理由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注意不到这点,任凭怒火和惰性驱使,并持续战斗着。
已经疲惫不堪的我抛弃了面子和名誉,走向了曾经的哥布林村。
虽然已经变成了没有人的废村,但我打算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生活。
但是在前往那里的途中,我又丧失了目的。
愤怒侵蚀了我的思考,貌似变得不管怎样都要战斗。
被在魔之山脉中生存的魔物们袭击,我已经完全忘掉了回到当初的哥布林村这个目的。
之后被非常强的龙怜悯了。
但是,那难道不是在绕着弯子让我去死吗?
之后又跟有六只手臂的娇小的女孩子进行了战斗,之后立刻又跟其他虽然很小但很厉害的女孩子,还有看着很不健康却很强的男人进行了战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前世同班的若叶同学也在。
那前后的记忆,就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古怪。
因为是有着能力值这东西存在的世界,所以也不能断言说小女孩就不会很强。
有六只胳膊什么的,也可以认为的确有着这样的装饰品。
但是连若叶同学都出现了的话,这应该不是现实的吧。
感觉这也太梦幻了点。
我认为会不会的确发生过的事情就到这里为止,之后的事就像是梦境再现一样。
与魔之山脉里的魔物交战。
又跟非常,非常强的老剑士进行战斗。
然后那只怜悯我的龙挡在了我面前。
最后是有两只手臂的小女孩和若叶同学。
……只有两只手的女孩应该很普通的吧。
做了太多梦,说不定我也头脑混乱了。
嗯?梦境?
为什么我在空中飞着?
并不是像鸟一样在空中自由地翱翔。
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在下落着。
高速接近的地面。
为照这样下去会直接撞到地上而感到害怕。
未来也没有背离我的预想,我的身体发出着钝响猛烈地撞到了地面上。
有种全身都变得七零八落了的错觉。
如果这是梦的话,像这样撞上去之前就会一跳而起不应该是定例的吗?
啊咧?梦?
是啊。
这是,梦啊。
很长的,很长的,噩梦啊。
「哈啊!?」
醒了过来。
并不是在快要撞到地上的时候醒过来的,而是撞上去后自己察觉到这是梦境后才醒过来的。不太会有这样的清醒方式的吧?
心情非常糟糕。
像是要表现在身体上那样,我全身都流着冷汗。
但是并不是一跃而起。
应该说是跳不起来吧。
「诶?这是,什么?」
我的身体无法动弹。
因为这个缘故,即使想跳起来也没法做到。
即便陷入了混乱状态也在试图把握着现在的状况,环视着周围。
幸好脖子还能转动,看得到周围的状况。
看来是让我在床上入睡了。
身上裹着被子,所以看不到我的身体变成了怎样。
但触感上来说可以推测出来,我被绑住了。
接下来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无论是哥布林村的破烂房间还是布利姆斯所在村子中的住家都无法与之比拟,是个有着豪华内部装修的大房间。
是哪里的御用房间吗?
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睡在这种房间里,我变得更混乱了。
那样的我跟在床边的女孩子对上了视线。
小个子女生那仿佛像是人造品一样的眼睛射穿了我。
总觉得她有点像那个有六只手臂的女孩子。
等下。
有六只手臂是怎么回事?
那是梦里的事情吧?
实际上应该不会有六只手臂的女孩子的。
感觉从那开始的事辨别不出是梦境还是现实。
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我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我睡在这么豪华的房间里啊,完全搞不明白。
最近的记忆像是在梦境和现实的夹缝间那样暧昧不清,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
到底是发生过什么事才会让我睡在这种地方啊,完全搞不懂状况。
「那个,早上好?」
处于混乱状态的我所说出的话,竟然是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傻啊的问候。
但是其他还能说些什么啊?
我所问候的这个女孩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放在床边的摇铃,按照一定节奏摇响着摇铃。
那是呼叫佣人之类的摇铃吗?
前世的时候在海外的电影里看到过,但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使用这个摇铃的场景。
话虽如此,女孩子奏响的铃声,听起来只是不规律的旋律,但总觉得有些不安。
明明只是铃声,却能够发出可以断定这孩子没有音乐才能的音色,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厉害呢。
说不定反而有才能呢。
虽然我不想听太久就是了。
「莉儿!快把那个光是听着都在消磨理性的声音停下来!」
没经过敲门,门就被气冲冲地打开了。
站在那里的是有两只手臂的小女孩。
……所以我到底是在以怎样的标准来分辨女孩子的啊?
啊啊,算了。
比起这点来,在原本觉得说不定是梦境的地方登场过的女孩子在现实中登场了,应该对此做出些反应吗。
这样说,那并不是梦?
「啊啦,你醒了啊。」
那个女孩子带着两个别的女孩子进来了。
其中一人有点眼熟。
是那个有六只手臂的女孩子。
虽然现在看来只有两只手臂。
「苏菲亚,不敲门就闯入男士的寝室可是违反礼仪了哦。作为淑女,被人指出来也是不该有的行为哦?之后必须进行礼仪讲座的补习了呢。」
女孩子又增加了……
总觉得有点厌烦了的时候看向了新出现的那个女孩子。
下一个瞬间,无法言喻的恶寒袭向了我。
「啊!?这是!?」
外表看着只是普通的女孩子。
虽然看着比周围的女孩子们要年长一些,但也只是不到十五岁的程度,不管怎么看都只会觉得是十五岁左右。
那样的女孩子,看上去简直像是个了不得的怪物。
只是看着都觉得心跳变得更激烈了。
「吼吼。没用鉴定就能看穿我的力量啊。你,很有可取之处呢!」
无忧无虑地笑着的少女的脸,跟凶猛的肉食野兽重合在一起。
本想遵从身体本能就这样逃走,但我现在被束缚着,想逃也没法逃。
「咕哈!?」
我突然被扔到了地板上。
「竟然敢无视我,好大的胆子呢!」
拉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把我扔到地上的犯人傲慢地叉腰摆着架势。
回顾刚才的对话,这孩子想必就是苏菲亚吧。
在其他小孩子们都很老实的时候,只有她在吵闹着。
「苏菲亚……」
「这家伙可是无视了我哦?没有看我,而是只看着爱丽儿小姐。这能原谅的吗?不—能,无法饶恕呢。」
「……是不是稍微有点嫉妒的影响了啊。总之现在先稍微冷静一下吧?都没法好好说话了。」
被称为爱丽儿小姐的少女,轻轻地瞪着苏菲亚说道。
看来这里最有话语权的就是爱丽儿小姐了。被瞪了的苏菲亚身体颤抖了一下,听话地安静下来了。
「好了。这样的话,能不能聊一下呢?」
这种情况下我没有拒绝权。
因为被气场压倒张不开嘴,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这样啊。太好了太好了。总之第一关过了呢。恢复理智就比什么都好。顺带看来能听懂人族语,第二关也过了呢。」
爱丽儿小姐爽朗地笑着。
虽然无法全部理解她所说的意思,但看来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就这样下去的话可能没法好好谈话了,要把束缚……啊,小白不在所以解不开的啊。」
爱丽儿小姐靠近了倒在地上的我,伸手触摸着绑着我的丝线。
虽然绑着我的丝线很细,但缠了好几层,变成了简直像是芋虫一样的状态。
这样的话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这没辙了啊。操丝不管用,扯掉应该也没用,用火烧掉太危险了驳回这方案。虽然想着小白回来了就能解除掉了,小白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还没回来的吧?」
「是呢,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我明明说过出门前要先说一声的。竟然把我扔在一边!」
苏菲亚小姐歇斯底里地叫着。
「啊—好了好了。这可真是,不早点处理一下会非常不妙啊。梅拉佐菲,总之你能先握住苏菲亚的手吗?」
「好的。」
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的那个男人的登场,让我吓了一跳。
有这人的吗?完全没注意到还有这个人在。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成员的存在感太浓了,但抛开那点,我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气息。
「大小姐,手。」
被称为梅拉佐菲的男人这样说着,苏菲亚小姐就老实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只是这样,用双手抱住梅拉佐菲先生的手,并为了能贴到脸颊上把身子靠了过去。
虽然觉得像是粘着饲主玩耍的猫,不过把这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还是保持沉默吧。
「很遗憾,现在貌似没法解开这个拘束呢。不好意思,只能就这样继续谈下去了。」
一边这么说着,爱丽儿小姐一边抬起了我的身体并放回了床上。
还仔细地把被掀掉的被子也盖了回去。
「非常感谢。」
道了谢,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请问,是怎么了?」
「啊啊,嗯,只是因为跟印象不太一样吓了一跳而已。」
爱丽儿小姐可爱地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正题。
「那就重新进行自我介绍吧。我是爱丽儿。那边撒着娇的是苏菲亚,被粘着的是梅拉佐菲。然后,这边依次是莎儿、莉儿和菲儿。还有小白和艾儿,不过现在不在这里,回头有机会着再介绍。倒不如说,需要让小白来拿掉这些丝线,没有机会的话会很头疼的。」
爱丽儿小姐按顺序把每个人的名字告诉了我。
因为人数很多,对于自己能不能一口气记住感到有点不安,但是这么有个性的人们的话,应该不会搞混的。
虽然只有被叫做莎儿、莉儿和菲儿的三个女孩子因为名字有点相像,所以有可能记起来会有点麻烦。
是姐妹吗?
总觉得那个像是人造物一样的外表有些相像。
「我是拉斯」
如果对方报上姓名的话,自己也要自报姓名应该算是礼仪的吧。
我现在的名字是拉斯。
笹岛京也也好,拉兹拉兹也罢,我已经没有报上这些名字的资格了。
「嗯。那样的话,我就直接问了,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多少?」
我并不能马上对爱丽儿小姐的问题作出回答。
虽然刚才醒来后也有想过,我的记忆从中途开始就变得像是梦境一样,变成了没有现实感的东西。
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幻觉呢?
还是说,本以为是幻觉的苏菲亚小姐像这样实际出现在我面前,所以那些其实都是现实吗。
不知道。
「我不知道。」
坦率地回答了不知道,苏菲亚小姐则是放出着杀气瞪着我。
「苏菲亚。停下!」
在苏菲亚小姐想说什么之前,被爱丽儿小姐提醒了。
杀气也消失了,但苏菲亚小姐像是拗不过一样,抱住了梅拉佐菲先生的身体。
「真是抱歉每次都会被打断呢。然后呢,虽然应该你自己也察觉到了,你因为愤怒这个技能失去理智到处乱闹了呢。一边听着我们所看到或听到的有关你的行动,一边稍微梳理下自己还记得哪些吧。」
以这句为开头说出的是我迄今为止的行动经历。
在名为帝国的国家里,被称为特异食人魔并引发骚动的事。
被帝国军赶跑,毁灭了位于路线前方的妖精的一团人。
还清楚地记得到这为止的事情。
败给那个老骑士和老魔法师后,原本以为是在埋伏我的那个集团其实与我没什么关系,而且还是妖精族,这点还是第一次听说。
之后在魔之山脉与苏菲亚小姐她们交战。
之后一番曲折过后又一次跟苏菲亚小姐以及不在场的白小姐交战。我在那时被击败,而且因为愤怒被封印了所以恢复了理智并且在这个地方。貌似是这样。
虽然感觉很朦胧,但的确是记忆中有的内容。
「呼。也就是说,并没有全都忘掉了呢。」
「那样的话请让我打他一拳!没法原谅你对我们做过的那些事!」
苏菲亚小姐抱着梅拉佐菲先生喊叫着。
的确,听了刚才的话,我的确是突然袭击了无辜的苏菲亚小姐她们。
而且还因为那个原因,差点把她们置于死地。
别说挨一拳了,就连被杀掉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苏菲亚,停下!」
「爱丽儿小姐,我没关系的。如果这样就能让她消气的话。」
虽然爱丽儿小姐想要制止她,但我却干脆地回绝了这份好意。
「啊—不行不行,被这孩子揍了的话你真的会死的。」
但是得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答复。
……话说回来,如果爱丽儿小姐说的是真的的话,苏菲亚小姐貌似能跟发动着愤怒的我进行较量。
我的能力值很大程度上……倒不如说基本都是因为愤怒才会变强。在愤怒被封印了的现在,如果被貌似能与被封印前的我打得平分秋色的苏菲亚小姐攻击的话,不是开玩笑,说不定真的会死。
倒不如说,既然爱丽儿小姐都这么断言了的话,是肯定会死的。
「总之驳回揍一拳这事。梅拉佐菲,稍微抱抱她。」
本想说些什么的苏菲亚小姐,因为爱丽儿小姐的这句话变得双眼放光。
相对的,梅拉佐菲先生那边反而露出了有话想说的表情。
但是,是放弃了吗,他默默地弯腰,轻轻地抱住了苏菲亚小姐。
……感觉人际关系真是各种复杂啊。
「嗯——所以说到哪里了来着?啊对了对了!说到总之还稍微记得一些来着吧!那样的话,有记忆的话,会不会还记得小白的外表?」
被她这么一说,我回想起来。
据说是指跟苏菲亚小姐一起的那位女性。
但是,诶?稍等一下。
如果这记忆是正确的,真的会有那样的事情吗?
「若叶同学?」
「That's right(正确)!」
对于我战战兢兢说出的这个名字,爱丽儿小姐则是对此给予了肯定。
在各种意义上都很让我吃惊。
已经惊讶过头了,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吃惊了。
「所以,基于那个小白的证言,你就是笹岛京也同学吧?」
惊讶过头了,反而冷静下来了。
我虽然呆住了,但还是为了表示肯定点了点头。
「是吗。要说的话,你原来的同班同学貌似全都转生到了这个世界中。我也没有亲眼确认过,也只是听到的传闻而已。所以不能说是确切的事呢。」
虽然这么说,但看来爱丽儿小姐似乎并不认为那是错误的情报。
也就是说,有着准确度非常高的情报来源吧。
「还有苏菲亚是根「爱丽儿小姐!」……反正迟早会暴露的,还是一开始就说出来比较好吧?苏菲亚也是转生者,前世的名字是根岸彰子哦。」
虽然中间被苏菲亚盖过去了,但爱丽儿小姐还是把秘密暴露了出来。
根岸彰子同学。
当然还记得。
只不过,跟前世时的印象有了很大变化。
「呜!」
当事人的苏菲亚小姐抱着梅拉佐菲先生,怨恨地看向了这边。
即便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把苏菲亚小姐的前世暴露出来的又不是我,而是爱丽儿小姐。
「嘛,请不要向我打听与苏菲亚和小白之外的转生者有关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刚才也提到过的妖精们貌似对转生者很执着呢,苏菲亚也被盯上了好几次。所以说不定他们那边会有其他转生者的情报,但并不推荐你跟他们接触呢。」
「是,这样啊。」
我原本以为会不会碰巧有俊或者叶多的情报,但看来没这么顺利啊。
「请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是什么?」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里呢?」
虽然感觉这问题有些抽象,但爱丽儿小姐貌似正确地理解了我的心情。
「该说是,神的心血来潮吧。」
我们还活着。
没有明确的答案。
感觉好像是想说这点。
那之后,虽然爱丽儿小姐想要继续谈话,但苏菲亚小姐终于忍耐不住开始乱闹起来。爱丽儿小姐无表情地凝视着苏菲亚小姐,并拎着她的脖子把她带出了房间。
梅拉佐菲先生也慌忙追了上去。
然后过了一会儿,只有爱丽儿小姐回来了。
感觉还是不要过问发生过什么事为好。
「你大概也有很多想好好整理一下的事情,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总之这里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也顺带考虑下今后想怎么做这个问题会比较好哦。」
然后,爱丽儿小姐接着说道。
「有关这个世界的事情,去问禁忌就好。」
留下这句话,爱丽儿小姐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一开始就在这里的莉儿小姐。
莉儿是把我当作不存在的事物来对待的还是怎样呢,时常会在视线投向空中的时候对着空中挥手。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我什么都看不见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禁忌,吗。
我因为反复的进化和升级,不知不觉间禁忌技能已经到了技能等级上限。
正如爱丽儿小姐所说的那样,通过这个禁忌技能就能大体明白有关这个世界的事情。
那才正应该是要花时间仔细看的内容。
……虽然并不是些很想看的内容就是了。
即便如此也必须要看。
因为这是我现在所生活着的这个世界的事情。
生活着,吗。
既然会有这样的想法的话,也就是说我还想活下去的吗?
在杀了布利姆斯后,我靠着惰性活了下来。
在那惰性的期间,杀死了很多无辜的人们。
由爱丽儿小姐所讲出的,客观角度看到的我的行动。
那正是魔物的所作所为。
只是任由愤怒进行暴乱,并且威胁到无辜的人们的生活甚至杀了他们。
太不讲理了。
从对方的角度看来,再没有比这更不讲理的了。
我自己犯下了我自己最忌讳的事情。
太糟糕了。
这样最糟糕的我,还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失去了生存的意义,背负着罪行,即便这样也想活下去吗?
我不知道。
但是,没想过寻死。
「呀吼,心情如何?」
第二天,再次来访的爱丽儿小姐。
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也许是觉得有苏菲亚小姐在的话,谈话会没法继续下去。
「真抱歉呢。小白还是不知去向,所以你还要保持这样生活一段时间了。虽然会给你带来不便,但还是忍耐下吧。」
爱丽儿小姐打心底感到很抱歉地说着。
我昨天也花了一天尝试着逃出来,但完全没有用。
这丝线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啊?
强度惊人。
话虽如此,虽说有些不方便,但莉儿小姐昨天非常精心地照顾我,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除去被看上去很小的女孩子照料下半身排泄的羞耻心。
除去被看上去很小的女孩子用“啊—”的方式喂食的羞耻心。
……或许问题很多啊。
「嗯,总之不太抗火,所以烤断的话也许会有办法解决。」
「那就拜托了。」
「但虽说是对火很弱,但也需要相当大的火力才行,免不了烧伤的哦?」
「即便这样也拜托了。」
在我强烈的愿望下,用火烧断了丝线,解除了拘束。
虽然当时受到了不浅的烧伤,但有HP自动回复技能,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总比维持着那状态被进行各种各样的羞耻play要好得多。
「非常感谢。总算感到自由了。」
「嗯,总觉得很对不起呢。」
虽然不是需要爱丽儿小姐道歉的事情,但我的样子好像非常清爽。
「虽然是在你自由后立刻就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吗?」
「嗯,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我也会不吝惜地帮你。在这里借住也可以的哦?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话,也可以在这里待段时间的。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爱丽儿小姐对我也太温柔了点。
对我这个之前一不留神说不定会杀掉苏菲亚小姐她们的家伙。
「嘛,半是同情半有打算的感觉吧。」
爱丽儿小姐蛮不在乎地回答了我的疑问。
「同情的话,某种程度上可以猜到你的情况,甚至让人觉得你获得愤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点上来说,是会同情你的哦。然后,别有打算那边,善待转生者们应该不会冒犯到神大人的。但也只是觉得如果能得到点优待就好了的程度,虽然那方面并没抱什么期待就是了。」
知道我的事情的,同情吗。
虽然不知道了解到什么地步,但是我没有说过我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所以虽然不知道爱丽儿小姐知道多少,而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似乎是能引发她同情的内容。
这样啊,我原来是有着应该得到同情的遭遇啊。
总觉得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实感。
还有,盘算。
如果善待转生者的话,或许可以得到神明大人的优待。
昨天在被问及为什么我们会生在这个世界上时,爱丽儿小姐回答的是神明的心血来潮。
本以为这个回答还别有深意,但看来并不是这样。
因为神明大人是实际存在的啊。
在这个世界创造了所谓系统的东西的,真正的神。
这样的话,即便我们因为神明的随心所欲生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而且看来神明大人对转生者们很中意。
所以爱丽儿小姐才会善待转生者。
的确是有所打算的呢。
「说实话,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我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也没有想做这做那的愿望。
是个空壳。
那个空壳中只被罪行填满着。
「爱丽儿小姐。」
即便那样也要活下去。
而且也没想死。
「为了这个世界,我能做些什么呢?」
所以我想活下去。
在这即将坏掉的世界里。
虽然不是赎罪之类的那么夸张的东西,但既然活着,还是想做点什么。
7 到达日本
月光朦胧地照在教室里。
使用着透视和暗视的我的眼睛,即便是那样细小的光也看得清。但如果换作普通人,也许漆黑一片会什么也看不见。
教室里空无一物。
连桌子和椅子都没有。
名为教室的这个学生们学习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这反而说明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用透视看到,教室前后的门是关着的,门外面悬挂着写有禁止进入的牌子。
试着把手搭在手把上,被锁住的门保持着紧闭状态。
就好像为了不让这个教室里发生的事情泄漏到外面而施加了封印那样。
虽然一瞬间想用力把门撬开,但动静太大的话可能会被保安公司发现。
放弃了在学校里散步的念头,我透视了校外的道路,确认那里没有人之后转移过去。
回头一看,那里有着平淡无奇,似乎到处都有的校舍。
平进高中。
转生者们前世就读的高中。
没有回来了的感觉。
但是,现在我在这里。
在地球这个星球上的,日本这个国家中。
被邱列邱列指出我可以离开星球,之后立刻被D说要早点去见她,使我萌生了转移到日本的想法。
我的转移是只要脑中想着想去的地点就能发动。
转移到艾尔罗大迷宫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这点。
虽然对能不能转移到今世没有去过的地方这点抱有疑问,但照邱列邱列和D的话来说,是可以做到的。
做不到的话也就不会那样说了。
所以,最后只剩下付诸实践了。
……老实说,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离开那颗星球。
如果是神化后从名为系统的这个枷锁中解放出来了的我,有那心情的话早就已经这样做了。
比起一直呆在那种濒临死亡的星球上来说,肯定还是移居到其他星球上的提案更有建设性些。
虽然受到了魔王很多照顾,但抛除这点,也还是抛开一切离开那个星球对我更有好处。
我最珍惜的可是自己的生命嘛。
并没想过抛弃性命也要留在那颗星球上呢。
所以在明白了可以转移的时间点就赶紧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没这样做,纯粹是因为害怕。
虽说能转移,但我除了那颗星球之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个地球上的日本。
即便我的转移再怎么高性能,也没办法去到既没去过也没见过的地方。
除了有前世的关联的这个地球外,没有可去之处了。
而且如果来到这里的话,不管怎样都会知道的。
一直不愿正视的真实。
我害怕知道那个。
所以,假装忘记了能转移过来这个事实,一直在把这个时间拖后着。
因为还不能好好地使用魔术。
因为我还有事要做。
因为,因为,因为……
就这样拖延着时间,但也到极限了。
不能一直背过脸去。
说不定被D叫过来,反而是个好机会。
或许,连这些都计算在内,D才会把我叫出来。
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做着深呼吸。
空气的味道是不同的。
比起沾满了生物的血腥味和争斗味的那颗星球,这里散发着科学的味道,还有些许和缓了的安宁味道。
要说的话,就是排放出的尾气味。
虽然并不是特地强化了嗅觉,但另一边完全没有这种气味,所以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同。
虽然有种说法叫做“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但这真的是另一个世界了啊。
一边沉浸在感慨中,一边仰望着天空。
夜晚的天空中,只有星星,和仅此一个的月亮漂浮着。
星星的排列也不一样,月亮也不一样。
无论什么都是不一样的。
产生了背井离乡感。
明明这边才是故乡,却有种身处敌营的紧张感。
实际上,我觉得这种表达也没什么错。
……也不能总是这样呆站着。
再慢慢吞吞地拖延时间也没办法。
把视线从天上收回到眼前,开始走了起来。
开始走起来后,发现周围的人变多了。
因为平进高中建在了离车站很近的地方,稍微走几步就会走到车站前热闹的街道上。
虽说是深夜,但往来的人还很多。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有几个人偷偷看了我一眼。但因为我没有被搭讪,所以就这样无视吧。
姑且把衣服换成了在日本也没什么违和感的服装。
穿着平时带着THE·幻想感的装束会很显眼的。
即便这样也会引人注目,原本就长这样子也没办法了。
我现在处在类似于非法滞留的状态,所以叫来警察的话会很麻烦。需要花点必要经费控制到不会到叫警察的,只是些许引人注目的程度。
走在站前的街道上时,突然想起来就顺路去了趟便利店。
随便找了本杂志拿在手中,确认着刊号数。
看到日期,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稍许惊讶了一下。
换算成地球这边的时间的话,那边已经过去了五年多。但这边才只过去了半年。
看来时间的流逝速度不一样呢。
特殊相对性理论?
虽是这么说,我也不知道特殊相对性理论是怎么回事。
哎呀,在有魔力什么的世界里,说物理上本应这样那样的也没什么用嘛。
不过,半年吗。
怪不得跟记忆中的景色没什么区别。
如果过去了五年这长度的话,建筑物之类的也总该会有些变化的,但正因为完全没有才会觉得奇怪。
想着“不会真是”确认了下,果然不出所料。
顺便把漫画的周刊杂志都试读了一遍,什么都没买就从便利店出去了。
诶?说让我买点什么?
我身无分文又怎样?
而且,对于闭着眼睛看漫画的我,店员投来了感觉这人相当可疑的目光。
所以还是赶紧退散吧。
嗯。
透视在地球上也好好地发挥着效用。
并不是不能使用魔术。
倒不如说要是不能使用魔术的话,也就没办法转移了。在我能顺利到这边的阶段就已经没有这种事了。
小说之类的经常会有着地球上没有魔力所以魔术不发达的设定,但其实并不是那样。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魔术没有发展起来。
说不定背后有谁在穿针引线,但这不是我该管的事。
不能使用透视的话,我就不得不睁开眼睛。
在那边的话还能蒙混过关。但不管怎么说,在这边被看到的话,绝对会产生骚动的。
那就很麻烦了啊。
如果有墨镜的话说不定会好一些,但我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
已经在将错就错地闭着眼行动了。
很可疑?只要不叫警察就行了!
而且我也没打算待那么长时间的。
如果需要久居的话,那时候再思考对策就行。
看来正好是回家高峰期的时间段,车站前人很多。
为了避开人群,向着没有人的方向前进。
从车站前走向住宅街。
与车站前相比,人变得稀少了,也没有了街边店铺。
接着往里走。
虽然步伐很沉重,但也没有止步地一直走着。
并不是很远的距离。
倒不如说很近。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近距离反而很讨厌。
快到了呢。
到达的是,默默建在住宅与住宅间的背光侧的一户住宅。
是间建筑了十年程度的,平淡无奇的独栋住家。
名牌上显示的名字是若叶。
打开大门,走到玄关的门前。
门口旁边放着一棵盆栽,把手指伸入长在花盆中的观叶植物根部的缝隙中。
摸到了放在那里的钥匙。
用那个钥匙打开了玄关的门。
家中静寂无声。
正如记忆中那样,一进门的地方有着通向二层的楼梯。
旁边则是通往一楼内部的走廊。
我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二楼。
上了二楼后,打开就在旁边的房门。
房间中能听到些许由电脑发出的声音。
屏幕中映出的是游戏的画面,光头大叔的角色华丽地回避着敌人的攻击。
配合着他动作的时机,室内则响会起咔嚓咔嚓操作手柄的声音。
「欢迎光临。还是说,欢迎回来会比较好呢。」
握着手柄的少女,不回头地这样说着。
我没能立刻做出回答,而是观望起了少女的背影和游戏画面。
光头大叔的角色攻击了敌方怪物,并且把它干掉了。
画面中出现了大大的任务达成的文字。
趁这时候,少女放下手柄,回头看了过来。
「我生来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欢迎光临应该才是正确答案吧。」
不可思议地流畅地说出了这句话。
也明白其中的理由。
面对这个少女,没必要选词酌句。
「初次见面,这样说可以吗?真正的若叶姬色小姐。还是说,应该用D来称呼你会比较好吗?」
回头看过来的少女的脸,跟现在的我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黑发和黑色眼睛,以及披散着头发这点是有所不同的,但除这些之外的部分基本一样。
再有就是表情也稍微有些不同。
「初次见面,我的替身小姐。」
作为我的原型的那个存在,面无表情地这样说到。
我,很害怕知道。
自己其实,是个冒牌货的存在,我很害怕知道这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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