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最寶貴的事物……

  17 我最寶貴的事物……

  「唔啊────!」

  我的旁邊傳了一記悶響。應該是來自攻擊我的人吧。我用眼角餘光看向旁邊,只見對方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腕高高舉起,痛苦地扭動身體。

  (八成骨折了,節哀順變。)

  我在心中這麼說道,再次確認周遭。

  窄小的廚房內,還有三個可疑的身影。我的出現以及痛苦掙扎的同伴,讓他們全都看傻了眼,呆立在原地不動。

  「……小心……賊人……」

  倒在我前方不遠處、趴在地上的菲菲沒有看我,不過仍出聲提醒我。

  (太好了,她還活著。可是她為什麼一動也不動啊?)

  菲菲明明有意識,卻連動都不動。不對,當我注意到她是動彈不得時,我的脖子被某種東西給套住了。

  「唔,這樣一來,這傢伙就也不能動了吧?」

  我斜眼看過去,剛剛敲我脖子導致手骨折的男子(因為是用聲音判斷,不太確定)垂著疼痛的右手,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幫我戴上了項圈。

  (原來如此,這是那個吧?禁錮用的魔術道具?所以菲菲才會陷入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狀態。既然她能說話,呼吸應該沒問題。)

  我沒有用手去碰,只是單純感受裝在身上的項圈進行確認。

  (嗯!完全無效!)

  該開心嗎?還是該難過?算了,我現在很開心,就感謝神吧。

  「好,按照計畫帶走女僕──」

  「你說什麼──」

  轟隆────!

  替我戴上項圈的男子語出驚人,我不禁大聲吶喊,並直接朝他的身體使出一記漂亮的右直拳。男子承受不住力道往後飛去,狠狠撞上牆壁後,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瞪大了眼,隨後癱軟低下頭。

  這幾乎是反射動作。我下意識地發動攻擊,試圖排除說出「那句話」的存在。

  這些傢伙想要帶走我重要的提提。

  (想從我身邊奪走提提的人,就是我的敵人!)

  我哼了一聲,用右手大力扯下被戴上的項圈,扔到地上,對方看到也嚇壞了,開始後退。

  對方唯一露出的眼睛,不斷地偷瞄某處,我注意到對方在看後門的入口,雙方同時採取行動。但在他們移動前,我已經用和剛剛同樣的姿勢,站到了後門前方。我不惜使出過去壓抑在體內的力量。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在對方看來,應該會以為我用了瞬間移動吧。

  「剛、剛剛那是……」

  「小心點,這傢伙是魔術師。」

  男子們(從聲音判斷)誤以為我的動作是魔法,紛紛保持警戒,和我拉開距離。

  「放開女僕。如果你們照做,我可以考慮痛扁你們一頓就好。啊,我話說在前頭,要是你們拿女僕當擋箭牌,我會在你們還來不及反應前,就把你們的手腳通通給打斷。」

  我現在情緒非常混亂,甚至連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都不知道。全身充滿了過去不曾有過的亢奮感、輾壓對手的優越感、對於試圖奪走我珍重事物的人的憤怒感,以及重視的人被抓住的焦慮感等等。

  「可惡,不要太囂張了,小丫頭!」

  一名沒有抱著任何人、行動敏捷的男子大吼,朝我丟來了某樣東西。

  喀!

  「?」

  我感覺到肩膀附近被打中,於是疑惑地用手指搔了搔,確認肩膀狀況,但一點事都沒有。我往下低頭,看到一柄刀尖碎裂的飛刀躺在地上。

  「所以,你們的回答是?」

  我再次看向對方,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地問道。

  「……怪、怪物……」

  丟出飛刀的人低聲說出了很失禮的話,我的順風耳是絕不會聽漏的。

  「你說誰是怪物!」

  我眨眼間縮短和對手的距離,像要把對手給舉起來一樣,從下方往上揮拳,拳頭往他的身體鑽。體型高大的大人輕易地飛向天花板,大力撞了上去,我避開無力掉下來的他,定睛看向下個對手。

  「所以,你們的回答是?」

  我故意若無其事地詢問同一個問題。

  「把其中一個女僕給她,然後趁機逃走吧。」

  「說什麼傻話啊,又不知道哪個才是要的。」

  我聽見扛著女僕的男子交頭接耳在討論些什麼。

  (要的?我是要你們把兩個人都還來,沒有分哪個是要的。也就是說,他們的意思是要把絲菲亞小姐或提提其中一個人帶走嗎?可是對方也不知道應該要帶哪一個走?)

  總覺得愈想愈麻煩,我決定晚點再來思考,不管怎麼說,危險的我決定將所有非法入侵者給解決掉。

  我做出動作的剎那,對方也察覺到了,又或者是反射動作,他們竟然把絲菲亞朝我扔了過來。從絲菲亞毫無抵抗的狀態來看,她應該是昏過去了,這樣一來她也無法做出動作緩衝,不能無視她。

  我抱緊絲菲亞,讓他們有機可乘,抱著提提朝打開的後門逃走。

  那場景在我看來,宛如用慢動作播放一般。

  (提提要被帶走了。)

  我全身起滿雞皮疙瘩。

  我的腦袋被這句話所支配,理性徹底斷線,失去了自我。

  「大小姐!可以了!已經沒事了喔!」

  我的耳邊傳來提提的呼喚聲,她從後方抱住我的體溫,讓我一片空白的腦袋恢復了思考能力。當我回過神來,只見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子倒在地上。

  (……那個……我做了什麼?)

  我一下無法理解現狀,看向自己的雙手。兩個拳頭滿是髒污。

  我的腦袋還處於朦隴狀態,看向倒地的男子進行確認。原本應該是他帶在身上的各種武器,如今在他身旁碎散了一地。他嘗試做出各種掙扎和我對抗,卻一點用都沒有,對他來說肯定是很恐怖的經歷吧。

  男子的臉腫到快看不出原來的樣貌,上頭布滿眼淚和鼻涕。仔細一看,他的雙手雙腳全都被打斷,我這才注意到自己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實踐了對他們的忠告。當我聽到男子牙齒全都沒了的嘴裡傳出微弱的呻吟聲後,瞭解到對方還活著,凍結的思考再次運轉了起來。

  「大小姐,您恢復正常了吧?」

  由於我已停下攻擊的動作,從身後抱住我的提提鬆了口氣放開我。

  (我想想……照這個狀況看來,也就是我在記憶中斷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把這名男子揍到體無完膚……奇怪?這個場景,我好像前世在網路上看過?啊!這該不會是所謂的暴、暴走……)

  這時我停止思考,用兩手遮住紅到耳根的臉頰,雙膝著地跪下。

  「大、大小姐?您還好嗎?」

  我無視被我詭異行為嚇到的提提,逕自縮在地上。

  (唔喔──!我、我竟然毫不掩飾地演出那種場面──!不──!好、好丟臉啊──!)

  我覺得自己臉丟到家了,用手繼續遮住臉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呀啊──好丟臉!丟臉死了────!」

  一名少女在被打到不成人形的男子面前,表現出很害羞的樣子來回滾動。從第三者的角度看來,應該會是很超現實的畫面,不過現在我沒有心力產生那種自覺。

  「大小姐,請您振作一點。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事讓您覺得很丟臉,但請您保持清醒。」

  提提阻止我繼續滾,扶我坐起上半身,然後搖晃著我。我從手指的縫隙間見到她如此模樣,因羞愧而慌亂的心轉化成了其他情感。

  有提提在身邊的安心感。差點就被帶走的她,正待在我眼前的這個事實,讓我感到安穩,彷彿像要沖走羞愧感一樣,一口氣全都流洩而出。

  「圖~~圖~~!」

  「大小姐!」

  快哭出來的我放下遮住臉的手,就這麼抱緊提提。

  「太好了──太好了──!」

  她沒有被帶走。提提沒有被人從我身邊奪走。我深深地感受到,這個事實有多麼令人高興,我感動到極點,不禁嚎啕大哭了起來。

  「大小姐……已經沒事了。好嗎?所以請小力~……一點、一點,我會死掉,我說過好多次了……」

  我感人的擁抱成了熊抱,提提發出嘶啞的聲音。

  「啊、啊啊,抱歉。我太高興,一不小心失手了。」

  我放開提提,她的反應有如失魂一般,無力地垂下頭。

  「啊啊,提提!妳振作一點!」

  我慌忙搖晃提提,好不容易才讓她回過神,要我別再搖了。

  喀沙!

  茂密草叢被撥開的聲音響起,我趕忙將提提護在身後,往聲音來源看去。

  出現在那的是一匹豹。

  就我前世的知識,說牠是雪豹應該會比較正確。那隻豹有著純白的鬆軟毛皮,上頭帶有黑色斑點花紋,但牠的大小,比我認知中的豹還要大兩倍以上。

  豹靠近已經昏倒無法動彈的男子,看了他一眼後,又看向我們。

  (我記得在怪物騷動時,有看過牠……)

  「怎麼?你們是同夥的?」

  我一邊警戒,一邊忍不住做出和豹說話這種瘋狂的行為。

  『不是,不過我無法反抗他們。』

  「豹說話了──!」

  我沒想到牠會回答,顧不得現場狀況,發瘋似地驚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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