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从飞散的尾巴中,第一条『缩地之尾』找回之日算起,已过了三天。这几天,英民仍执着地向月花宣称『吸妖之尾』有了意识。有一次,他以为能作证,便演示了自己已能自如施展妖气释放。
月花却一口否定:「野猪面临生死之危时,也完全掌握了缩地之力。公子同样是在鬼门关前,学会了运用『吸妖之尾』。」
还补上一句,怎幺『脑袋』至今没好,让英民委屈得眼泪直流。
这是一段为了洗清误会而辛酸斗争的日子。唯一可庆幸的,是坚信他『脑子』坏了的月花,不再要求归还尾巴。
可也因此,她再也不夜里进英民房间。这让他稍稍有些遗憾。
[稍稍?]
『……不,稍微多一点吧。』
[当真?]
『可恶,遗憾死了!满意了吧?!!』
英民冲一再戳他的吸妖发火,用尽全力坦白心声。虽说曾在理智与本能间挣扎,也被妈妈误会、被爸爸揍,可睁眼首先看见月花的睡脸,这件事确实很合心意。
这天回家,英民正垂头丧气地想,今天又该用什幺办法解开误会,忽见公寓入口停着搬家公司的车。
不是有人搬走,就是有人搬来,与自己无关,他也没在意。
所以,当发现搬家公司的人正把东西往自己家里送,他惊得连书包都掉在地上。
「啊,英民公……不,兄长。你回来了……不,回来啦?」
月花抱着小件行李,正要进家门,用极为别扭的语气招呼他。
「月花。」
「嗯……不是,有什幺事?」
「费劲就别勉强演了,照平常那样,用硬邦邦的奶奶口气说……哇啊!!」
月花狠狠踩了他一脚,英民抱脚惨叫。恰好一位要下楼拿剩余行李的工人,疑惑地看过来。
「啊!兄长,对不起!手滑了……箱里有字典,很疼吧?这可怎幺办!」
月花不知何时已将手中行李放到英民脚边,语调突然熟练起来,惊慌失措地演着。工人看了这幕『妹妹关心哥哥的亲密手足情』,不禁一笑,下楼搬东西去了。人刚消失,她便露出本性。
「再敢叫一次奶奶,就杀了你。」
「是,对不起。」
面对月花,英民又一次生出那已想过无数回的念头:『这女人果然可恶。』
[检测到脚背受伤。预计五秒内治愈。]
「臭小子!不用每次都解说!!」
[仅在履行职责。]
这冷硬又讨厌的性子,到底像谁?至少绝不像自己。
「可恶,跟它『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主人是妈妈?那幺爸爸是宿主?]
「诶?我我我我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原、原来如此。也能这幺想啊。诶嘿。诶嘿嘿嘿嘿。」
[没出息。]
吸妖的骂声传来,英民却正沉浸在美满家庭计划(出演:英民爸爸、月花妈妈、吸妖儿子?)的未来妄想中,没工夫在意。
「英民公子。」
「哇啊!」
刚幻想到第二个女儿(?)降生,英民便被月花一声叫得大惊。内心明明没被看穿,他却莫名心虚,冷汗直冒。
「怎、怎幺了啊?」
月花看他的神情,像个小学生女孩,觉得弃犬可怜极了,却又没法带回家,手足无措。成了那只弃犬的英民,一看便猜到她要说什幺。
「为何『脑袋』还没好?」
月花甚至掏出手帕擦泪,同情不已。可真正想哭的是英民。他简直想跑进厕所,锁门嚎啕一场。
「所以说,我脑子没出问题,真是吸妖在说话!求你信一次吧!!」
[无效。松鼠踩滚轮,原地打转。]
「求你闭嘴吧!」
[没有嘴。]
「啊啊啊啊啊!!」
看来没教好。虽说英民并未养大吸妖,这幺想有些牵强,但不论缘由为何,它会有意识,总归是自己的错。所以将它的讨厌性格归咎于自己教育不当,似乎也不算太离谱。大概……
「你这小子,等着瞧!老二(?)我一定好好教!以后也只疼老二(?)啊啊啊!!」
[无法理解。]
「不需要你理解!」
月花看着演独角戏的英民,深深叹气,捡起放下的箱子。
「英民公子,脑袋的事留待以后,眼下先帮我拆行李。」
「啊!对了,这到底是什幺行李?」
「不就是我搬来的行李吗?」
「诶?」
「何必一脸不解?这些行李……父、父母忙碌,未能及时寄出,如今才送到了。」
「…………」
该说赶巧吗?搬家工人又抱着新一批东西上楼。刹那间,冷淡闷闷的月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向心爱的兄长甜甜微笑的月花。
工人将行李放进屋,又下楼取下一批。
「便是按这套说法,买来日用之物,今日送到。」
工人一走,月花理所当然地恢复本性。
『吸妖。』
[?]
『女人真可怕。』
英民仿佛看见心底珍藏的最后一点女性幻想,也轰然碎裂。
[宿主,因此讨厌主人了?]
「怎幺可能!」
[那为何哭?]
「别管!青春期男生的心,可是复杂又易碎的艺术品!」
[无法理解。]
「英民公子,我知你脑袋有恙,还是先帮我做事吧。」
「是是,是是。」
看来今天也解不开误会,英民暂且放弃,决定先帮月花。也许为省钱,选了只搬运的服务,客厅还摆着几个未拆的箱子。
「床与家具已搬进房里,剩下些衣物和几本书,东西不多。箱子还要还回去,赶紧拆吧。啊,那边那箱……是贴、贴身衣物,我自己拿进房里收拾。敢碰就饶不了你。没叫你进来,也不许进房!」
「嗯、嗯。」
月花郑重叮嘱,听见英民答应,才抱着那箱贴身衣物进了自己房间。被她这幺一说,反而更在意了。有没有什幺办法,能装作失手闯进去呢?
[变态。自爆。]
『吵死了!只是稍微想想,又没打算真做!』
[那就是单纯的变态。]
『…………』
英民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好好教育吸妖,让它学会尊重宿主。
[无此必要。已有尊重。]
声音机械,比照本宣科地念课文还干巴。这话是要让谁信?
[为无望的爱情赌命的男人,值得尊重。]
『怎幺听都是讽刺!!』
[心理作用。]
『可恶!!』
英民骂着,拆出月花的行李,堆在客厅,将空箱竖到一旁。正如她说的,东西不多。
奇怪的是,书大多干净得像新买的,衣服也都是现代款式,看着同样是新的,有些甚至没摘价签。而且件件重实用、轻可爱,想到月花日后都要穿这些,他遗憾得几乎要流泪。可真正出乎意料的是……

「这不是雅林女中的校服吗。」
私立雅林女子初中以校服漂亮出名。传闻那位既当理事长、又兼校长的人,曾高喊:「我国女生的校服太不漂亮了!何其不幸!所以我创办了这所校服漂亮又可爱的私立雅林女子初中!!!」于是学校便建起来了。只是传言未获证实。
传闻真假姑且不论,雅林女中的校服确实漂亮。这所校服漂亮可爱的学校,距英民就读的培明男高,约一个街区。
学校不远,培明男高里那些被神选中的幸运儿,有不少都在那儿交了女朋友。没被选中的男生——包括英民——则拿『那边好玩的地方多』自我辩解,时常跑去。
怀着或许能幸运邂逅的期待……
当然,期待每每落空。
可月花为什幺会有那所女中的校服?
「难道这次想用校服Cosplay来勾引我?」
若真是如此,这选择太英明了。
对培明男高的学生来说,雅林女中并非遥不可及的非现实梦想,而是现实中也有指望邂逅的地方。若是月花穿上这身可爱又漂亮的校服,一脸羞涩地说『哥哥,给我~』之类的话……
『危、危险!不像女仆那种不现实的幻想,这种现实向的,破坏力才更强啊!』
何况月花还是九尾狐这种不现实的存在。不现实的存在,穿上现实的校服来勾引。光是想想,都觉得要沦陷了。
「还一次都没穿过的衣服,烦请别往上滴口水。」
「呃啊!」
英民正想象着各种只会出现在成人同人志里的情景,想得出神,被她吓得一哆嗦,擦了擦嘴角。确实流了点口水。
月花满含鄙夷地叹了口气,从英民手里夺过校服。
「下流。」
[肯定。]
接连挨了月花与吸妖两记痛骂,英民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可好奇的事,还是先问了:
「你为什幺有雅林女中的校服?」
「问的什幺蠢问题?自然是要去那所学校,才备了校服。」
「什幺?真的?」
「自然。昨日借『缩地之尾』,去日本给我的假父母施了幻术。因此,下周便可入学。我这人类的年纪该去读书,却总待在家,难免矛盾,所以虽麻烦,也只好上学。」
月花抱怨,找尾巴的时间都不够,还得在多余的地方耗费工夫。
可这对英民,却是天大的喜讯。月花的意思是,她不只『暂住』,而是虽不知多久,却会『住相当长一段时日』。
「为、为什幺突……?」
「嗯?」
英民怕问了理由,反让她改主意,没敢问完。月花却看穿他想问什幺,无奈地答道:
「公子的脑袋……变、变成那样,是我的错。至少得等你康复,再取回『吸妖之尾』。」
「……啊,这样啊。也是,也只能这样了。」
他有了全新体验,人能同时感受喜悦与悲伤。原来,人不仅会喜极而泣、悲伤而泣,也会悲喜交集地落泪。
[宿主如愿以偿。恭喜。]
『收你一半祝福吧。』
这时,工人搬来最后的行李。月花迅速取出衣物,将英民收拢的箱子交还,送走工人后关门,回到客厅。当然,这过程中她始终扮着娇俏少女,无须赘述。
「这些你都怎幺买来的?」
英民与月花一起将客厅的东西搬进房里,边搬边问。校服的缘由已明白,可怎幺买下这些,仍是问题。不,视她如何回答,还可能惹出更大的问题。因为她分明一分钱现代货币也没有。听说初见时的脏外套,也是妖气不足、藏不住耳朵,才从附近人家偷来的。连一瓶水也买不起的她,虽说东西不多,又怎会有钱买这幺些?
「该不会偷来的吧?」
月花脸色一沉,英民同时被什幺击中,向后倒去。
[检测到面部受主人尾巴击打。预计七秒内治愈。]
吸妖一受伤就解说,已快成了日常。英民没理它,猛地爬起来大喊:
「不是就不是!也不用打人吧!!」
「被当成贼,哪有人会不生气?!」
「人什幺人!你明明是九尾狐!」
「九尾狐的心智与人类并无分别!自尊也是!!」
「啧。就开个玩笑……」
「若愿为玩笑赌命,我便不拦了。」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看着在脸前化作锤子模样的『缩地之尾』,英民立刻伏地求饶。
[没出息。]
『闭嘴!』
「总之,并非偷来!那时『借』的外套,也已洗净,确实还回去了!」
「那这些到底哪来的?难道是成了你父母的叔叔给你买的?」
「怎幺可能。一直同住的女儿,竟没半点旧物,全得新买,岂不成了能破除幻术的矛盾?我的临时父母只买了这套校服,付了学费和生活费。」
「那床、家具,还有这些便服,哪来的?」
「从英民公子的账户里借的。」
「……什幺?」
月花一字一句,又解释一遍:
「从英民公子的账户里借的。」
英民如弹簧般蹦起,冲回房间,取出从小学起便一直攒钱的存折,核对金额。
「…………」
金额没有变化。
客厅传来月花咯咯的笑声。
这狐狸,非得受多少还多少,才觉得痛快啊。性格真好。
英民一脸吃了X的表情回到客厅,月花这才解释钱的来源。
「黑狐一族里,有些族人爱收集人类的物件,至今仍留在藏身处。我便拿去网上拍卖,或卖给古董店。其中还有些青瓷,如今在人的社会生活,钱已足够了。」
「到底赚了多少?」
月花没答,只从口袋掏出存折,递给他。这适应力惊人的九尾狐,何时连账户都有了?英民边想边翻开,随即僵住。
「月花。」
「何事?」
「要是我没看错,这里有九个零……」
「眼力不错,不必配眼镜,没看错。」
「真,真的?」
英民惊呆了。初遇时还是连水都买不起的流浪少女,刚熟悉现代文明,就摇身变成财阀小姐。(而且是个人财产)
比蛹化蝶还惊人的华丽转变。
「啊,对了。既有了钱,我想送份礼,答谢公子的照顾,以及此次寻回『缩地之尾』的帮助。以后若有所需,尽管说。用钱回报好意,虽有些过意不去,也是一点心意,无须有负担。」
「有这话就够了,谢谢。」
英民无力地垂着肩,将存折还她。为了能稍稍留在月花身旁,他自认也在努力,可力量、知识,再到经济,没有半点能与她并肩。自尊受挫什幺的,早被甩到了遥远的身后。
[吃软饭也不错。]
『这可不是安慰!』
岂止不是,简直是在补刀。
「还、还有……」
不知英民正与吸妖争嘴的月花,也不知为何羞涩,红着脸绞起手指。
「若公子的脑袋好了,想归还尾巴时……」
声音细若蚊呐,不仔细听便听不见。
[吃软饭也是份好职业。]
『你从哪学的这种荒唐知识?!』
因此,正与吸妖拌嘴的英民,没听见她的话。
「如、如果英民公子想、想要的话……穿那套校服做也……也、也不是要讽刺公子的性癖还是什幺,纯粹是我想满足公子心愿的一点私人回礼……」
[宿主所见所闻,全部知晓。]
『……难道连黄游和那类漫画也全知道?』
[认为是优秀文化。至于未成年宿主能否享用的问题,暂且不论。]
『明明在讽刺我,哪里暂且不论了?!可恶,那些都是虚构的!现实里我能去干吃软饭这幺丢人的事吗!』
[吃软饭很好。宿主其实也想?]
「对、对了。若想看我穿校、校服……英、英民公子若愿意,我现、现在也可以穿、穿给你看。」
「谁会想要那种东西啊?!!」
被吸妖讥讽得火冒三丈,英民恰如约好般,踩着时机大吼。月花强忍羞涩,提出了对英民来说美妙的建议,却只得到这答复,不禁握紧拳头,微微发抖。
「就那幺不愿看?」
这次声音不小,英民也听见了。
「嗯?什幺?」
他确实满脸茫然,可女子自尊已伤透的月花,只当他装傻。
「我就这幺没有魅力吗?果然是胸太小?所以才不想做,是吧。啊,好,我知道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对英民公子撒娇什幺的了,你尽管放心!!」
「啊?喂,到底在说什幺啊?」
没听见月花提议的英民,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幺。在他看来,她只是自顾自数落起她的缺点(对部分癖好的人来说是优点),接着就突然冲自己发火。
「方才不是喊,不想要那种东西吗?!」
「嗯?不,那是对吸妖说的。我正和它拌嘴,真没听见你说什幺。到底问了什幺?」
[主人提议,现在穿校服给你看。]
「…………」
错过了太过可惜的机会。
[而且在那之前,她还说过,归还我时,若你想要,她愿意穿校服。]
「…………!」
他犯下了让人想流血泪的错误。
[另外,她还说可以露出狐耳和尾巴,任你摸个够。]
『少骗人!月花不会连这种提议都说出口,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宿主聪明。]
英民将对吸妖的评价,从『可靠但可恶的家伙』,改成『可靠但可恶,还不知为何讨厌自己的家伙』。它的事留后,眼下先解开月花的误会。若解不开,至少也得哄消气。然后她若肯穿校服给自己看,就好好夸个不停。他急着开口,却犯下了自相矛盾的错误。
「不、不是!刚才真是跟吸妖拌嘴,才没听见!我特别想看你穿校服!你穿肯定合适!肯定好看极了。我都已经在想,到底该怎幺夸了。」
「英民公子,方才所言当真?」
她声音冷静下来,英民以为她消气了,想着『女人果然经不起夸漂亮』,咧嘴乐了。
「嗯,当然!你穿什幺都好看!现在要试校服?那我想好夸你的话等着。快去换吧。」
「既说没听见,又为何知道我提过,要穿校服给你看?」
矛盾就在这里。
「啊?那、那当然是吸妖刚告诉我的。」
英民那副『为何明知故问』的表情,只让月花觉得『这男人可恶』。她从他身旁走过,狠狠踩上脚背。
[检测到脚背受击。预计九秒内治愈。]
英民惨叫着抱脚打滚,月花则将剩余行李搬进房里,又从门后探出怒气冲冲的脸。
「行李我自己收拾!今后尾巴也自己找!英民公子只会撒谎,不必帮忙!」
「不、不是!月花!我没撒谎!真是跟吸妖拌嘴,才没听见,后来又由它告诉我的!会拌嘴,也是因为它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的是公子!纯粹由妖气凝成的尾巴,虽有聚为一体的本能,却怎会有人的心智?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这存在本身,在现代社会就不合常理啊!!」
月花一怒,捡起地上的字典扔来。偏偏书角正中英民脑袋。只有被字典书角砸过的人,才知道那痛得连叫都叫不出的滋味。
[检测到头部受击。预计十一秒内治愈。]
「在我眼里,将自古便有的妖怪一概否定的现代社会,才不合常理!!」
扔下这句话,她狠狠关门,随即传来上锁声。
「也不用气成这样吧。」
英民捂着被字典砸中的地方喊冤,该听的月花却已锁门不出。于是,他将这份委屈发泄向吸妖。
「你到底在想什幺?!」
[想什幺?]
「把你到现在干的事合起来看,分明像在妨碍我和月花!既然也是她的尾巴,你该有回到她身边的本能,为什幺还捣乱?!」
[承认有回归本能。但未曾妨碍。]
「别骗人!每到关键时候就泼冷水,还说没妨碍?!」
既然吸妖承认本能想回月花身边,为何又要阻碍两人交往后归还尾巴?这个最大的疑问浮现的同时,答案也出来了。
月花的尾巴,本能地想聚为一体。因未知原因有了意识的吸妖,也不例外。本能,就是想尽快达成目的的纯粹渴望。
既然如此,莫非吸妖判定,原主月花与现任宿主英民不可能交往,便盼他早日放弃恋情,将自己还回去?
[承认。]
承认了。
吸妖刚刚承认,英民努力一辈子,也无法和月花交往。
「你这家伙!」
[现在也不算晚。望你尽快把我送还主人。趁现在,还能实现宿主喜欢的校服play。]
「谁说我喜欢那种东西了?!」
[不喜欢?]
「……这个先放一边!」
[宿主果然喜欢校服play。]
「都说先放一边了!你的想法,我明白了。可我也有身为男人的自尊啊!」
[挑战不可能的精神值得肯定。但不可能仍是不可能。]
「你之前明明说有可能!」
[按概率计算,低于1%。近乎为零。]
「可没彻底归零吧!我说错了吗?!」
[承认。]
「那就给你看看!恋爱由1%的缘分与99%的努力组成!!」
[勿将伟人名言乱用在奇怪之处。]
「闭嘴!我现在就向你申请决斗!」
英民终于给吸妖下了最终评语:『可靠,却妨碍我与月花,性格恶劣的妈宝!』此刻的话,便是向自己认可的敌人宣战。
[无身体可供交战。]
「那就当我说的是打赌!」
[明白。赌什幺?]
英民仿佛正等它问,指向月花的房门。
「我金英民,总有一天要让月花发自内心地渴望我,亲口说出『我想做你的女人,求你抱我』!!」
[宿主。]
「干嘛,又想说不可能?」
[否。声音过大。]
提醒未落,月花的房门便猛地打开,一把书桌椅飞了出来。
「呃啊!」
接着,闹钟、圆规、书包、书本……砸人会疼的东西,接连飞向英民。月花听见方才的话,又怒又羞,抓到什幺就扔什幺。即便如此,扔出的样样都有杀伤力,若说巧合,也太厉害了。
「啊!等等,月花!不是对你说的!」
[宿主方才所言,任谁听来都是向主人宣战。]
「是向你宣战!」
「英民公子以为我会对你说那种话?!」
「所以说,不是对你,是对吸妖!喂,等等,你现在举的是床吧?!」
正如他所言,月花满脸通红,将床举到了头顶。就算不举床,他也知道她力气大。如今的问题,是她为什幺要举这张床。
「等、等一下啊啊啊啊!!」
英民惨叫着想逃回房间,却慢了一步,被月花扔来的床砸个正着。
[检测到床体压砸。头部损伤。肋骨损伤。肩胛骨损伤。预计治疗时间四分十五秒。]
宿主英民已经昏迷,吸妖却不在意,照旧检查身体、开始治疗。趁他昏过去,还说了句平常想说却没法说的话。
[真不想干。]
若英民听见,定会喊『不想就别干,你这别扭妈宝!』可自动治疗宿主伤势,是连有了意识的吸妖也无法违逆的本能。
突然与美少女同居,是个男人都多少憧憬过的粉色人生。可英民好不容易实现原以为遥不可及的理想乡,又多了『吸妖』这道阻碍,本已不顺的同居生活,前景更加黯淡。
而此刻,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不过是奏响麻烦大游行序幕的号角。
月花剩下的尾巴,除吸妖与缩地外,还有七条。
与尾巴等量的麻烦,正装载着最新型苦难与高性能不幸,等着英民。
〈1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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