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弹 文化祭·第二天
我把玉藻和白雪留在SSR,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有着栀子花的气味。
亚莉亚在房间里啊。
穿过走廊……浴室更衣间的帘子是拉着的,里面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
看来,她是一回来就进浴室的。
“我回来了啊。”
亚莉亚定居在这里成了既定事实,这么说……
“啊,金次?等、等等,敢打开的话我就把你射杀掉哦。我现在披着浴巾呢。”
……看来什么都不用说了。
谁会想打开啊。那种装着裸体女孩子和武器的潘多拉魔盒。
不过……以前在这种情况下回来的时候,亚莉亚总是不由分说地进行恐吓射击,而现在,只是口头威吓而已。
(果然……亚莉亚对我的态度有些软化了啊,最近这段时间。)
这也算好事吧。
“金次。”
“什么事?”
“今天累了,就休息吧……你明天要做什么。已经不用工作了吧。”
“不做什么,就随便到文化祭上转转。”
“我也是,明天没有工作,在中午之前。”
“那你也去文化祭转转吧。”
“……”
……咦?
亚莉亚怎么不说话了?
“……怎么不出声了?”
“啊,不是说了吗……我明天也有空。直到中午前,下午才有事。”
她重复了刚才说的话。
“……中午前该怎么办好呢。”
亚莉亚故意发出考虑问题一样的声音,并关掉了吹风机。
随后,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在换衣服吧。
“该做点什么好呢?”
糟糕……她的声音似乎有点愤怒了。
我不给点提议的话,恐怕会被她枪杀的。
即使隔着帘子,亚莉亚也能准确命中目标。
“——到想去的地方转转吧,据说武藤的妹妹开了家章鱼烧店,卖得很火呢。”
我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说你啊,会话能力只有小学生水平吗。”
拉开帘子走出来的身穿水手服的亚莉亚,瞪着我这样说道。
“你、你想说什么。”
你自己还不是小学生水平,身高方面。
“我就说啊,你明天不是要到文化祭去转转吗?偶然、碰巧、无意间,我到明天中午之前都有时间……所以,陪你一起去也可以哦!真是的!”
根据最近总算弄清了亚莉亚语的语法的我的翻译——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命令你跟我一起去。”
简单地说,就是要个随从啊,好吧,我去就是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么……就拜托了,请和我一起去。”
回答的方式也是很重要的。
对亚莉亚大小姐得用“我主动拜托您”这种形式说话,这是生存的诀窍。
我朝她的裙角一瞥,果然带着枪,和平时一样。
“好了好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吧。真拿你没办法。”
亚莉亚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快活了好多。
表情也舒缓了,杀气也烟消云散了。
干得好,我的亚莉亚.控制装置。干得那么漂亮,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放着金次你不管的话,一定会惹出麻烦,迷路的话可就糟了。我就当一下监护人好了,还不快感谢我!明天早上9点参观文化祭,好的,已经列进日程表了。”
……我会迷路?
(在自己的学校会迷路才见鬼了,而且,怎么看监护人都应该是我才对吧。)
虽然想反驳的事有很多……
不过,在新的珍珠白手机里输入着日程安排的亚莉亚看起来满开心的。
只是,她那种仿佛“好机会来了”似的激动劲儿让我有些不安……
毕竟,亚莉亚平时总是以她那娇小的身躯承受着残酷的命运。
难得有那么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就陪陪她吧。
这一天,巴斯克维尔的其他成员并没有来房间,我和亚莉亚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
……然后很难得地能够悠闲地享用晚餐。
吃完晚餐后,大约夜里10点左右——
房间里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我拿起话筒,发现是玉藻打来的。
叫亚莉亚来接,对方这样说道……
于是,我把亚莉亚叫到电话前,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亚莉亚,我话先说在前面……我和这通电话有关系。”
“……?”
“其实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可是,关于这件事,我和外行人几乎没有区别……可能无法正确地告诉你,所以,让专家来说。”
“专家?”
“是与白雪和贞德有关的人。对你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事吧,所以,冷静地听着吧。”
说完,我把话筒交给了她——
亚莉亚在报上名字“我是神崎亚莉亚”之后,对话开始了。
我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亚莉亚虽然数次露出吃惊的神色,但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冷静……通话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山川,’
亚莉亚放下话筒……
闭上赤紫色的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亚莉亚……”
“——没关系的,金次,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件事——的确不是你的专长。”
亚莉亚轻轻摇着头。
朝门口走去。
“不过,我一直有这种直觉。可可、希尔德、华生逐次出动,一定有什么内幕。”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和玉藻单独谈谈。我们在举行夜祭的体育馆上见面。金次……我们明天再说吧。今后的事。”
“好的。”
玉藻大概全部都说了吧。极东战役的事、壳金的事、以及绯绯神的事——
要小心啊,亚莉亚。
次日早晨,8点半——
我来到了昨天与亚莉亚会合的室外游泳池。
由于教务科有“为了防止混杂,立刻就能想到的会合地点不许使用”的指示,所以我把这里作为会合地点……
亚莉亚还没有来。
本来会合的时间就是9点。
不过,暑假去参加上野的庆典的时候,亚莉亚可是严格命令我提前30分钟到,说让她等待的话就要叫我尝尝风穴大火山还是风穴活火山什么的刑罚。
于是,闲得无聊的我只好坐在第二泳道的入水台上等待……
在秋日的蓝天之下,空虚地看着游泳池,等待亚莉亚。
昨天晚上,亚莉亚没有回来……
夜里她来过电话,说在与玉藻谈话之后,为了得到更详细的信息而去见白雪——另外,还有某件事需要学妹帮忙,她要到女生宿舍睡觉。
——声音和平时一样。
虽然听闻了许多事,却并没有表现出混乱迷茫的样子。
不,也许正如她本人所说——在某种程度上,是能预测到的,通过直觉。
“金次。”
亚莉亚出现了——比我想象中要早。
在秋日的阳光下踱着步子走来的亚莉亚……坐到了我的旁边,第一泳道的入水台上。
……?她平时穿的水手服像崭新的一样。
“用熨斗熨过了吗?你的衣服。”
“啊,是呀。”
“居然会熨衣服了啊。你以前不还在我的房间里用熨斗,差点引起火灾的吗。”
“……就是因为不会,才叫间宫帮我熨的啊。”
啊,是叫战妹间宫帮忙的啊。
——武侦高有着将高年级学生和低年级学生一对一进行培养的徒友制度。
换句话说,就是基于两厢情愿的情况下的师徒关系,这种关系在男生中叫战兄弟,女生中叫战姐妹,并在一起,称为徒友,这种解释真是绕口。
“——不过,金次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为什么这么早……你不是也来得很早吗,9点才开始啊,文化祭。”
“啊,这个……先,先问的是我,所以你要先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亚莉亚的脸变红了……
如果我回答“还不是因为你以前威胁过我么”的话,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我只是……碰巧来早了而已,没别的意思。”
“啊,我也是碰巧,没别的意思哦,真的没别的意思。
可不是因为能和金次两个人在一起才早来的哦,你可别误会了。”
亚莉亚挺着不存在的胸部趾高气昂地这样说道——不过,前半句不是抄袭我的吗。
满脸圖样的我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是8点45分。
还有一点时间。
“顺便问一下,你见到了吧?”
“——你说玉藻?”
亚莉亚扫了我一眼,问道。
“对,怎么样?”
“没怎么样,应该说,知道了那么多事,心里反而踏实了。”
马尾辫随风飘起的亚莉亚——看起来的确很平静。
和平时一样。
真厉害呢。我可是在宣战会议上那么失态的啊。
“和你说了些什么?”
“唔,极东战役、巴斯克维尔的参战、师团和眷属、虽然我没有在宣战会议上见过希尔德的记忆……不过,那似乎是因为我被施加了暗示术的事,还有,壳金被夺取的事……虽然只有模糊的印象,但其中一个被放回左胸了……所以,是可信的。现在,我胸部的绯弹只带有三枚壳金。
——我也听说,放着不管的话会发生危险的事。”
“你说的危险是指……”
“我并没有被详细告知?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
“……想知道吗?”
“不说也没关系,从你的表情我就明白点什么了。昨天,白雪也没有告诉我。只是,与其说是关乎性命的事——不如说,是会产生与之同样重要的问题。还有,从你的表情我也能看出,还有很长的时间,也许是以数年为单位。”
亚莉亚以夏洛克.福尔摩斯都得甘拜下风的敏锐直觉——
准确地猜出了自己的症状。
“……真够冷静啊,听了那么重大的事。”
“不要小看我,武侦就是常在战场,害怕负伤或者殉职,就等于不胜任工作。难道说——换做是你的话,就会表现得没出息吗厂
亚莉亚用犀利的目光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于是,亚莉亚叉着腰站在第一泳道上。
“——目标是四名眷属。佩特拉、诸葛、卡塞·格拉赛、哈比。不过呢,金次,既然妈妈的判决为最高判决……就有必要逮捕佩特拉率领的伊·U主战派。
诸葛静幻所属的组织蓝帮与伊·U有通商,残党中的一名也是那边出身的。”
亚莉亚逐一叙述着敌人的情况。
“卡塞·格拉赛这个女人是伊·U的OB,她所在的魔女连队是著名的间谍恐怖组织。都是被利比亚、伊朗、北朝鲜高薪雇佣的女人。哈比这个女孩子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既然与眷属有关系,就有必要深究。”
“……换句话说,都是你本来就要打倒的敌人啊。”
“对,所以,有没有期限都是没关系的。应该说,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到妈妈的最高裁决——明年三月,我一定会成功的。”
用和平时一样的冲劲说着这些话的亚莉亚,突然——
一甩粉色的马尾辫,转头看向我。
“金次,你要怎么做?”
“白雪和玉藻有同盟关系,蕾姬和蓝帮有联系,理子的战斗意志你知道的,她不想我和金次被其他敌人所杀。可是,仔细想想……金次你只是被卷入的,没必要参加战斗。”
被亚莉亚严肃地这样一问,我——
“……这也是武侦宪章第八条吧。”
决定在回答的同时顺便确认早已知道的自己的状况.
“任务必须彻底完成,着手于伊·U,就会扯出极东战役,关于这个,自己播下的种子要自己收获,这是武侦的原则。”
在考虑这个之前,还有人道的原则。
用火灾来比喻的话……伊·U的火,由于我们的灭火行动而使火花扩散。
毕竟,灭火行为的理由本身就是不充分的。
“如你所说。我是没有必要……但我埋下了仇恨,贞德也对我说过,毕竟,将打倒夏洛克——你曾爷爷的伊·U毁灭的人,是我。佩特拉他们一定盯上了我的项上人头,正如希尔德来为弗拉德报仇一样,可可的同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袭击我。”
没错,火没有灭干净——伊·U还有残党。
他们得到名为眷属的燃料,打算恢复旺盛的火势。
这样看来,我只是还没有被袭击,但要回到平凡的生活中也是不可能的事。
“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要把这变为事实,那些家伙就是阻碍。不解决掉一切就重返校园,有可能给别的学生带来麻烦。”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金次……”
亚莉亚如同得到了可靠的同伴一般,露出开心的表情。
只有E级的我,并不能算可靠的同伴。
(还有,也许亚莉亚很难说出口……)
但我在亚莉亚与伊·U扯上关系时,以及理子出事时明白了。
——自己不能放手不管。
不能不管这些与那样的怪人、超人、怪物战斗的人……更何况,她们是女孩子。
我必须守护她们,毕竟,我是一个男人。
这倒不是想博取她们的欢心,或者想得到什么感谢,而是出于公众道德,男人必须守护女人。
……真是的,只能怪自己选了个没好处的性别出生。
只是——
“期限是明年三月……在香苗女士的最高裁决之前,解决一切。能那样就好了。”
“嗯,是啊。”
我用严肃的目光看着亚莉亚,她点了点头。
“从四月开始,我就要去普通学校。所以,极东战役——将是我的收山之战,作为武侦的收山之战。”
听到我的宣言……亚莉亚却并没有点头。
只是欲言又止地把头扭到一边。
“我呢,亚莉亚,在见到你的时候就说过……”
我犹豫着,正准备把我想退出武侦高这句话说出来。
亚莉亚慌忙伸出手制止了我。
“我明白,所以,请不要说了。”
“……你真的明白吗?”
我疑惑地说道,亚莉亚抱起了手,扬起眉毛,回答道。
“对,虽然我无法接受。你这个人一旦遇到情况,就会表现出世界级的英勇……明明具有才能,却要退出……我只是无法接受这一点,金次,才能这种东西,可是人生的白金卡片哦,你竟然要主动扔掉——”
“不管多好的卡片,在不要的时候都只不过是一张废纸。”
“可是……”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我重复一次吗。看来,我的意志没有正确地传达给你啊。”
我重新坐到第二泳道上,亚莉亚则是——
轻轻翻了翻裙子,跳下第一泳道的入水台。
“啊,真遗憾,时间到了。”
说着,亚莉亚朝钟楼指去——已经9点了。
“别管这个,仔细听好了,我……”
“——文化祭开始,是活动的时间了哦,今天不是休息吗,我们俩。”
“休息是休息……”
“休息的时候要转换心情,不然总是绷得紧紧的,迟早神经要断掉的哦,那样的话,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看来,亚莉亚并不想谈关于我转校的话题……
不过,不说不代表不明白。
“换句话说,对武侦而言,休息也是一种工作。那些话先不说了,现在得好好放松,我也需要转换心情,在与喜欢的人约会之前吵架是不好的。”
……?
亚莉亚……你刚才……
是不是说了很奇怪的活?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约……约会……?”
我重复了一遍亚莉亚的话——
也许那是亚莉亚无意识说出的话,听到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啊,我、我……刚才……说过那样的话?”
红着脸的亚莉亚口吃起来——
而面对着她的我,也一定脸红了吧,混蛋啊。
与通红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完全空白的大脑。
在“约会”这个词之前,似乎还有个更具有冲击性的单词,由于亚莉亚的失言过于刺激,我的记忆全飞到了九宵云外。
不过,对问题的反应过于迟缓的话,会让我们两人更加尴尬,今天将变得一团糟。
所以,尽管头脑?昆乱,我还是点了点头。
“不,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
亚莉亚露出小虎牙,进入完全否认模式。
呼呼呼呼!她的手也摆得像风车似的。
“——今天是休假,休假就是休假。”
感觉她的话好奇怪,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
“对,对啊,休假就是休假。”
“对,就是这样,休假就是休假!”
两人达成了“休假就是休假”的共识,离开了游泳池。
亚莉亚这家伙,怎么突然击出这么个错误球给我啊。
我的大脑中——出现亚莉亚在棒球场接球失败而摔倒,而且正好掉进不知为何会在棒球场上的陷阱里的景象,那可不是消失的魔球,而是消失的亚莉亚了。
我和亚莉亚继续走着……
我回味着亚莉亚刚才的话,而她的心情却转换得特别快。
走在学园岛内,她的心情逐渐变得兴奋了。
看来,亚莉亚从来没见过日本的学园祭。
“金次,那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那些女孩子排队做什么啊?”
眼前的一切,都让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身为随从的我只能逐一做出“这是弹匣带店,在武侦高完全是垃圾,不过能卖给外部的人”“这是休闲熊的仿造品”“男子选美比赛,不知火在里面脱颖而出呢”等等解说,累死我了。
而且,亚莉亚还朝东南西北方向随机移动。
“我说,你到底有想去的方向吗?”
我这样一问,
“没有啊。”
她立刻回答道。
目标都没有,却这么开心,这是为什么啊。
(……我倒是想参加个什么活动……)
我刚这么一想,就找到了去处。
救护科&鉴别科主办的“恐怖屋停尸房的伙伴们”。
武侦高卫搞停尸房,真是触霉头啊,而且,伙伴们是指谁啊,吐嘈点太多了啊……
(——不过,今后毕竟要与眷属的怪人们战斗。)
这也许能让人们得到习惯与怪物战斗的精神修养吧。
这样想着,我叫住了对这个活动异常地反应平淡,正准备离开的亚莉亚。
“喂,亚莉亚。”
“……什、什么事?”
“我们进去吧。”
我指着生化危机般设计的“恐怖屋”招牌说道……
“你、你是笨蛋吗?想、想去那种小孩子玩的地方?”
亚莉亚瞪了我一眼,干脆坐在了地上。
“你害怕吗?”
“才、才才才不会害怕呢!”
“那好,我们就进去吧。”
“啊!”
“你不是不害怕的吗?”
“——当、当然不害怕了!”
一面说着一面想逃跑的亚莉亚,有接受这种训练的必要。
毕竟,这家伙光是看到横滨的红鸣馆的外观就表现出害怕的枓子。
武侦必须对猎奇物有抗性,亚莉亚,做好觉悟吧!
我买了两张票,掀开黑布帘子进入了鉴别科一楼·大讲义厅……
哦,一片黑暗啊。打开入口处借的笔式探灯吧。
我打开了灯,看到脚下全是血迹。
“呀啊!”
……亚莉亚突然尖叫起来。
“别、别粘着我啊,真正的血你不都见惯了吗?”
“那、那可不是为了吓人而故意泼上去的血吧,笨蛋。”
……哒哒哒哒。
强词夺理的亚莉亚根本不看四处倒着的架子和坏掉的手术台,直接小跑着前进。
“喂,亚莉亚,你走得太快了啊!”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你也走快点,早点出去!”
看来……亚莉亚是想通过表现出愤怒了样子来掩饰自己的害怕。
(……在另一层意义上,我也感觉害怕了……)
我正这样想着——
突然,亚莉亚停下了脚步。
我追上她,用探灯照射前方。只见她满脸恐惧。
“有人。”
“当然有啊,是负责吓人的家伙吧。”
“你走前面。”
“好吧好吧。”
我刚迈出步子——哔哔——铃声响了起来。
红色灯亮了起来。
“呀!哇啊!”
亚莉亚想从侧面逃跑,却被墙挡了回来。
她怎么惊慌成这样啊。
我仔细一看,前面放着一副担架,上面有尸袋。
袋里装着东西。
“……那、那个袋子,里面有死人啊。”
“你白痴啊,是一年级学生而已,负责吓人的。”
“这么说,还活着?”
“死了怎么吓人。喂,别掏出枪啊,那样真会变成死人的。”
“我这是以防万一嘛。”
“防什么万一啊,把枪给我。”
“不不不不不,要是真的怪物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就在你身边,快把枪给我。”
“呜呜……”
亚莉亚一边哭着一边把枪交给了我。
接着,她躲到我身后,推着我朝尸袋走去。
喂喂,别把我当盾牌啊,亏你还是人见怕鬼见愁,小孩见了眼泪流的鬼武侦,双剑双枪的亚莉亚呢。
我这样想着……
“呜……”
如意料中一样。
尸袋中爬出了装成丧尸的一年级学生。
哦,辛苦了。
“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朝躲在后面的亚莉亚苦笑了一下。
“——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亚莉亚从我身后看到丧尸,吓得马尾辫都竖了起来。
随后,嗵、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推了我一把,接着慌张地夺路而逃。
还大声尖叫着……
这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亚莉亚……你到底有多怕啊,幽灵鬼怪什么的。
话说,不久之后你就要和真家伙战斗了啊。
古今东西,鬼屋都有着共同的模式。
让人在什么都不会发生的道路上走一段时间,放下心之后,突然用声光效果吓唬人。
亚莉亚一次次被吓到,重复着“什、什么嘛,一点都不可怕,哼哼哼”以及“呀啊啊!!”
就这样,我们通过了一层,朝装饰成医院的二层教室走去。
“就、就快结束了吧?”
“不……才走完三分之一呢。”
“好长!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你对我说也没用啊。”
我…面安慰着马尾辫都竖起来的亚莉亚,一面走进教室。
“这、这个不行,这里不行,你要好好地保护我啊!”
……在鬼屋居然要人“保护”。
真是前所未闻。
——一被门上的血掌纹吓得赤紫色眼睛圆睁的亚莉亚紧紧抱着我的胳膊,然后低下头,进入完全无视模式。
(真拿你没办法啊……)
这样的话,我不就像导盲犬一样拖着亚莉亚走了吗。
走进教室,就在装成丧尸护士的一年级学生看到我们的时候……
“……?”
刚才我们来的路上,从不是顺路的方向……传来了什么声音。
我立刻停住了脚步,亚莉亚不停地颤抖着。
“什么,是什么啊,金次,是什么啊,是什么?”
“没什么,好像听到点声音……好像是很奇怪的哭声。”
“怎怎怎怎么连你也背叛我啊!”
“什么叫背叛啊?”
“可怕的事!不准说出来啊!”
果然她还是在害怕啊。
“唔——好像是小孩子的哭声,亚莉亚,你在这等我。”
由于听起来不像录音,所以我很在意。
“——等等,别扔下我一个人啊!”
“没办法嘛,可能有人迷路了。”
我把亚莉亚留下,返回走廊,突然,喀嗒。
似乎有人负责关门,亚莉亚被关在医院里了。
“呀啊啊啊啊啊,开门啊!快开门!开门!给我开门!快给我开门!”
亚莉亚发出如同动画片似的夸张的叫声,用力捶着门……
就该叫一年级的给你进行克服恐怖训练。
还有,平时总被你以“训练”的名义又踢又打还当马骑。
——就让你稍微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吧。
走廊那边,也许,不,是真的有人迷路。是个六岁左右的女孩子。
“妈妈,你在哪里?”
听到她说话,我上前询问。
她似乎是走错了路,与母亲失散了。
这可真是可怜啊。我正想着,以低空头突撞开医院的门的亚莉亚开始一面哭着,一面对我施以拳打脚踢的暴行。
没办法,我只好中断训练,带着亚莉亚和女孩子从紧急出口出去。
在我对负责接待的一年级学生说明情况时……女孩子的母亲出现了。
她似乎也想到女儿大概出来了,所以在鉴别科附近寻找。
“妈妈!”
飞扑到母亲怀抱的女孩子在母亲的催促下,向我们低头道谢。
“大哥哥,大姐姐,谢谢你们。”
“真是太好了,可别再和妈妈走散了哦!”
亚莉亚蹲下来,以大姐姐的口吻安慰着女孩子。
看来,亚莉亚决定对自己刚才的失态做选择性无视了。
“嗯,对了,大姐姐。”
“什么事?”
“大姐姐你,很喜欢大哥哥吧。”
女孩子指着我说道……
亚莉亚僵住了。
“怎、怎么这么说啊。”
“因为,打是亲骂是爱嘛。”
“啊,我、我只是……因为笨蛋金次是个笨蛋,所以有必要进行教育性的指导……”
女孩子拍了拍支支吾吾的亚莉亚的肩——
“加油哦!”
说出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目送女孩子离开的亚莉亚……脸变得通红,身体完全石化。
小孩子的玩笑……似乎让亚莉亚想到些什么,这个先不说了……总之,对我的暴行应该会终止了吧。
真是干得好啊,小妹妹。
托她的福,我不用加入“停尸房的伙伴们”了,太感谢了。
之后,亚莉亚开始发牢骚“都怪你,害我肚子饿了”。
我也有些想吃东西了,于是……
我们决定到传说中超级热卖的,车辆科附近的章鱼烧店去。
“好吃的章鱼烧!瞧一瞧尝一尝啊!”
……我听到熟悉的,混着关西口音的普通话。
声音的发生源,是停车场附近的摊位“女王章鱼烧”。
我穿过用车轮做成章鱼烧的样子当装饰的、绘着奇怪的画的暖帘……
“啊,远山金次。”
“你这家伙,叫学长的名字时要加个‘学长’啊。”
武藤贵希。
车辆科一年级,名字听起来好像刹车的声音,却是个不知死活的飚车狂——
她用那让人觉得根本不像武藤的妹妹的美丽脸蛋看着我。
(唯一与武藤相似的地方……大概只有个头高这点了。)
贵希明明才上高一,个子却接近170cm。
由于还做着赛车女王的兼职,在铃鹿赛道和富士高速公路上算是个知名人物。
“金次,这是什么?”
绝对当不了赛车女王的亚莉亚在台上露出半个头(由于身高的关系,只能露出半个头),看着摊位。
“是章鱼烧啊。”
“烧的不是像球一样的东西吗,应该叫球烧才对嘛!”
“没那种名字。你连章鱼烧都不知道吗。好了,让我来说就行了。”
兴趣是制作迷你四驱的武藤(妹)揶揄道“不知道球烧吗?真是的,所出说你们东京人啊……碾死算了!”
接着,她摇着接近金发的茶色马尾辫,凑了过来。
顺便说一下,武藤兄妹有着“碾死你!”“碾死算了!”的口癖。
“那么,要买几个呢?既然带着女孩子来,就大方点。”
贵希这家伙……对客人,而且还是学长居然用这种轻蔑的口气。
武藤那家伙也是,应该好好教育一下妹妹啊。
你们兄妹俩人毕竟都是机车宅啊。
“那就八个。”
“啊——?”
贵希皱起美丽的眉头,弯下腰仰视着我。
“……那就一打好了。”
“啊啊——?碾死算了——!”
说着,她开始微笑,并把脸凑过来。
喂喂!美女别把脸凑这么近啊,这样不是搞得男人没办法反抗了吗。
话又说回来,我对武藤的妹妹把持不住的话——等于用手枪自杀。
“我、我知道了,来二十个。快点。”
“谢谢惠顾!不愧是远山学长!您慷慨的表现,我会告诉哥哥的!”
摆出专业造型轻摇柳腰加飞吻的贵希熟练地把章鱼烧装进纸盒子。
原来如此……贵希这家伙就是用这一手来提升营业额的啊。
“美色章鱼烧店”,真是个商场上的狐狸精啊。
话又说回来,我这边怎么办,买了整整二十个,会撑死的啊。
我们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吃,亚莉亚不知从哪里买了两罐巴黎水回来。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亚莉亚经常喝碳酸饮料呢?
据她本人说“这是在欧洲吃油腻的东西时的常识”,但对非果汁类碳酸饮料,我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虽然是两个人吃,要消灭二十个章鱼烧,水分是必不可少的。
我打开巴黎水罐,说道。
“每人十个,男女平等。”
说完,亚莉亚朝盒子看去,并抽动鼻子嗅了嗅。
顺便说一句,也许是贵希老家的习惯,章鱼烧要保持原生态味道,不放酱油,连紫海苔和鲣鱼片都没有。
不过,却放了大量的葱,还有辣椒酱。
“这倒没问题,不过说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食物啊。”
“不是说了吗,章鱼烧。”
“章鱼,在·哪·里!”
气死我了……
“在里面,是切好的。”
至于让我解释到这一步吗。
(说起来……亚莉亚在这个年纪以前,连棉花糖都不知道。)
跨国婚姻的人还真是了不起啊。
我串起一个章鱼烧,
“尝尝,与其解释,不如亲口吃一下.”
递给亚莉亚。
呜咕。
她毫不犹豫地吃了。
总感觉……自己就像在给小猫喂食一样。
呜咕,呜咕……
“啊,还真好吃……”
太好了。
要是不合她口味的话,剩下的十九个就得由我全部消灭了。
亚莉亚也自己串起一个,拿起来……啪——
柔软的“女王章鱼烧”被串破,掉回盒子里。
“……串不起来。”
“插进里面的章鱼里。”
“你是白痴吗?我又不是超能力者,怎么知道章鱼在哪里。”
“也是……就靠直觉来吧。”
说着,亚莉亚又刺向另一个。
……还是掉了。
……呼噜噜噜噜噜噜噜……
糟糕,亚莉亚的喉咙发出了危险信号。
“冷、冷静点啊,亚莉亚,用两根吧,当筷子使,轻轻夹起来就没问题了。”
“呜——这样吗?啊——……啊,还真管用。”
加油……加油啊,章鱼烧。
可别破掉啊,不然我又要当出气筒了。
嘶……嘶嘶嘶……
“——夹起来了!快看!葱也在上面呢!”
“很好很好,做得漂亮……!”
没有破掉,真坚强啊,章鱼烧!
我表面上是称赞亚莉亚,其实是在称赞章鱼烧。
“那么,张开嘴!”
“?”
“塞‘啊’……”
“…………?”
“Say·Ah……”
由于发音变成正式的英语,我终于明白了。
这是英语版的“张开嘴!”啊
……话说。
干嘛要我做这种难为情的动作,又不是白雪或者理子。
亚莉亚根本不在乎我的难为情,以超级可爱的笑容将章鱼烧送到我嘴边。

(……是因为我刚才喂她吃过吗?真是那样的话,我真是自作自受。)
我在确认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之后——
下定决心,
疾风迅雷般吃掉了亚莉亚喂我的章鱼烧。
真好吃。虽然本来就很好吃……不过,败在亚莉亚的“张开嘴!”攻势下的我,觉得章鱼烧的美味指数又上涨好几个点。
总觉得……最近亚莉亚变得奇怪了。
“那么,接下来到我了。”
不知为什么,变成相互喂食的规则了。
亚莉亚兴奋得如同在幼稚园里做游戏的小孩子,咀嚼着我喂给她的章鱼烧。
每次被亚莉亚喂章鱼烧,我都感到紧张,甚至连自己是否饱了都不知道……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那么一大盒章鱼烧都被我们两人吃光了。
“真好吃呢,应该表扬你一下。”
喝着巴黎水的亚莉亚从裙子的口袋中拿出一个口红一样的东西。
随后,背对着我开始涂。
我看到她放在椅子上的盖子……上面写着Dior。
“你在涂什么?”
“唇膏啊,我不涂口红,贞德倒是会涂。”
唇膏?口红?
有什么区别吗?
“你……也会去买化妆品什么的吗?”
小不点武侦带着枪在化妆品店逛来逛去?
想到这种景象,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不去啊。是招聘专属的时尚大师和化妆师到公司,让他们特别订做的。”
对她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吗?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真厉害啊。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吧。
也是……亚莉亚毕竟是女孩子嘛。
对打扮还是很注意的。
“做一个需要花多少钱?”
“告诉你的话,你的心脏肯定受不了。”
说着,亚莉亚把唇膏盖上,放回口袋中。
听到她这么一说……我更在意她的嘴唇了,仔细一看,闪闪发光。
原来如此,唇膏和口红是不同的东西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亚莉亚的嘴唇……
“干、干什么啊?我可不是期待着什么才涂的哦,只是因为刚吃过东西,日本的秋风比较干燥而已。可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期待哦!”
亚莉亚抱着手,扭过头说道。
接着——
“今……今天真有意思。金次你觉得呢?”
她突然看着我……红着脸问道。
“啊?是啊,文化祭就是要让人觉得有意思才行嘛。”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和我在一起’。”
……又来这种奇怪的问话方式啊。
不过说实话,我今天也非常开心。
因为,和亚莉亚在一起,与和我的男性朋友在一起一样,不会感到拘束。
虽然有时会发生让我脸红心跳的事,但基本上,她不像个女孩子,外表如同小孩子的她更像是我的妹妹(虽然我实际上没有妹妹),气氛非常轻松。
“——还好吧,和你在一起我也不会觉得累。”
虽然有各种危险。
这句话就忍住不说好了,在我简短地回答之后——亚莉亚……
呵呵……
突然害羞地笑了。
“我、我也是,很开心,除了恐怖屋以外。你真的很不错哦。”
“不知道你在夸我什么……”
“就是对今天做个评价啊。对了……难得我心情好,就让你升级为侍者吧,从现在开始。”
奴隶与侍者又啥区别,麻烦大小姐您告诉我。
不过……感觉真奇怪啊,亚莉亚竟然会夸我。
平时的我一直是亚莉亚的专用沙包,被她这么一夸奖,我反而浑身不自在。
“怎么说呢……最近,你有些变了呢。”
由于感到难为情,我把头扭向一边。
亚莉亚沉默了一会儿,在裙子上擦了擦手。
我用余光瞧了她一眼,发现她伸出小指。
“当然会变啊。你,把小指……”
“?”
“你好奇怪……你也是个奇怪的人呢。”
说着,亚莉亚低下了头。
我也只好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亚莉亚偷偷看着我,问道。
“那么,哪一个我更好呢?对金次来说,是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哪一个都好,你就是你啊。”
回答完之后,我用手抱住后脑——
两人继续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由于对话终止了,我抬起头,看着晴朗的秋日天空,任凭秋风拂面……
叮……咚……叮……咚……
钟声从台场方向传来。
那是Hotel日航的礼拜堂。
由于风向,学园岛也能听到。
“哦,是婚礼啊。”
我有些在意地说道。
“——噗。”
亚莉亚正在喝巴黎水,突然像被呛到似的“哇啊啊啊啊啊”大叫起来。
接着。
她盖好巴黎水的瓶子,慌张地摸着头发。
这就是她无法冷静下来时的样子。
“说起来,亚莉亚,下午你要做什么?”
“啊,下午吗?下午、下午要去强袭科看学妹们的活动,教务室不是有通告说‘学长学姐要去确认学弟学妹的活动,若出现准备不足的情况要进行指导,吗!”
“照顾人真好啊,不过,那可不是强制的哦!我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想,谁爱去谁去,我管那么多。”
“没、没关系的,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手册里也写着‘束缚太多的活会被讨厌’。”
亚莉亚一面说着奇怪的话,一面站起来——把瓶子扔进垃圾箱。
(束缚……是指我吗?)
你最近不是还把偷吃了桃馒的我用绳子束缚起来扔进海里的吗。
而且还是在枪击之后。
“那、那么再见了,金次,夜里烟花大会再见吧,不来的话就等着开洞吧。”
亚莉亚一面说着可怕的话,一面像乖巧的女孩子似地礼貌地离开。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整理了一下裙子,把枪匣藏起来。
这种举动……是头一次看到啊,这家伙竟然会因为把枪露出来而难为情。
之后,我与武藤(兄)会合,连同在美男子竞选活动中获得亚军的不知火一起参观文化祭。
去年工作排得满满的,今年总算能有一天的休息了……
CVR的舞会那种女里女气的活动只叫武藤和不知火去,我趁机偷闲。
可以说,今天是这段时间以来最美好的一天。直到目前为止。
文化祭顺利结束的晚上七点,由于今晚没有夜祭…
——所以,从现在开始,是恐怖的“烟花大会”时间。
文化祭结束的当天,武侦高有以小组为单位吃“武侦锅’’的习俗。
为此,体育馆在夜间也是开放的,我们巴斯克维尔就在那里集合。
在那个时候,大家都要各自带食材过来,不过……
食材要由负责“中奖”和“没中”的人在小组内分配。
根据决定,我负责分配“中奖”,因此,要把普通的猪肉交给锅奉行白雪。
顺便说一句,白雪是另外…位负责“中奖”的。这让我很放心。
可是……负责“没中”的却是亚莉亚和蕾姬。
负责“没中”的人要把“一般情况下不能放进火锅里的材料”交给干事,这是武侦锅的规矩。
(……不会有问题吧,那两个人……)
对锅这种日本文化了解甚少的亚莉亚和根本就没有过着有文化的生活的蕾姬。
这两个极品会想出什么样的创意,光是想想就头痛。
另外,在人数为奇数的小组里有一人要负责“调料”,那个人就是理子。
这算是一种幸运吧,要是由那种满脑子奇想天外的想法的家伙负责“没中”的食材的话,说不定会把Surstromming罐头(⑥世界第一臭的鲱鱼罐头。)都拿来呢。
(“扔水袋”、“武侦锅”……这些馊点子到底对准有好处啊……)
我一面想着,一面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体育馆——里面已经人声鼎沸了。
各小组都已经开始吃武侦锅了,入席的学生旁边有好些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接受着手提医疗箱的卫生科学生的治疗。
真是的,这种活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钦钦,这边这边!”
如美人鱼一般斜坐在野餐布上的理子满面笑容地呼唤着我。
非常喜欢这种荒唐的活动的理子一面用筷子敲着锅,一面唱着白编的“快煮透”歌。
顺便说一句,锅是“武侦锅专用锅”。
那是从前辈那里代代继承下来的负面遗产,基本上就是一口土锅。
不过,锅盖却是礼帽状的。
礼帽的顶部有个能打开的小窗……设计成即使打开小窗,却只有在取出食物时才知道食物是什么的样式。
换句话说,即使在明亮的地方,也能做出暗黑火锅,是散发着魔性的道具。
不光理子——野餐布上还盘腿坐着亚莉亚、蹲坐着蕾姬、艾马基也坐在上面,还有——
“正在煮着呢,小金,谢谢你的肉。”
唯一以端正的姿势坐着的干事白雪,正调着炉子的火。
身穿制服围裙的白雪让出了空间给我,于是我坐到她的身边。
“鹰——爪——草——”
突然,如同拿出秘密道具的哆啦A梦一般的理子大叫起来!
——从小窗塞进许多辣椒!
“哇!”“呀!”“……”
亚莉亚和白雪瞪大了眼睛,蕾姬默默地看着锅。
“你、你……把什么放进去了!那样就变成火锅了啊!”
看到理子还想再放辣椒进去,我大叫起来。
“可是,理子就是喜欢吃辣的嘛。鹰——爪——草——!”
理子大声说着。
又放了一些进去——!
所谓鹰爪草,简单来说就是辣椒。
一个就能让锅辣到受不了,她居然放了二十个,想杀了我们吗。
“……小金,负责调料的人想放什么都可以,这是规则。不过,死的时候我们是在一起的哦。”
白雪一面拿出大家闺秀用的手绢抹着眼泪,一面说道。
“那种规则不要也罢!理子……再敢放一个进去的话,就枪毙你,亚莉亚、蕾姬,解除保险栓!”
作为小组的领导,我不容许更过分的暴行。
我们一起解除了武装了保险。
“哼,那就稍微弄甜点好了。”
说着,理子从小熊形状的包里拿出一个袋于,打开,沙沙沙地倒进锅中!
……人、人工甜素……!
那是甜度超过白糖四倍的人工甜素。
简单地说,如同倒人2公斤白糖一样。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锅里还加了什么鬼东西吧。)
光是调料就让人不安的锅,这在我人生中是头一回见到。
…………噗噗噗噗噗……
锅里散发出奇怪的气味,还冒出紫色的气体,这样的锅……
“嘻嘻,看起来好好吃哦,美味冠天下……”
看到理子从提袋里取出调味汁,
“白雪,好了吧,已经煮好了吧?”
我急忙催促白雪快…点。
“嗯,我想已经好了,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好……”
“好的,那么——希望这次文化祭顺利结束,不要有人挂掉……”
身为领导的我急忙做开席的致辞——
“好的!那么,亚莉亚,尝尝吧!”
“白、白雪,干事应该最先吃。”
“呃……那么,蕾姬,你来尝尝?”
“理子才应该先吃。”
女孩子们都无视我的致辞,开始推委。
我的存在感……好差……
“那么,就钦钦先来吧!”
“就是,让领导先吃!”
“小金,对不起,不过,不过,里面也放了正常的食物,所以……”
“金次,加油啊!”
你们这些家伙……
可是,在四对一的局面下,我无计可施,半竟,少女们都装作不经意地亮出了兵器。
——没办法了。
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樱花,随风逝,飘零、散落……”
我唱着辞世之歌,用“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多久”的想法安慰着自己,打了头阵。
我拿着碗……用颤抖的手……舀起食物……啪!
……桃、桃……
……桃馒……!?
丧尸一样的桃馒出现了。
亚莉亚,这是你的工作!
也许你会喜欢这个,不过,馅从溶化的表皮里露出来了,味道不知道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
“在为大家考虑过后再做行动”,外国的小学生没学过这个吗。
而且……桃馒的上面,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上面有个溶化了一半的,本来应该是长方形的浅茶色的东西啊。
(这、这是啥啊……?是麸吗……?)
把这些东西送到碗中的我拿起了筷子,内心比伊·U强袭的时候还紧张。
“……”“……”“……”“……”
包括艾马基在内的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把这貌似“麸”的东西放到嘴里……
“呜……啊……”
——蕾姬这家伙!
你居然在锅里放压缩饼干……!
而且还是奶酪味的。
浓厚的奶酪味混在海带汤了,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辣椒的辣味被人工甜素中和了。
简直是奇迹啊。食材先不说,至少汤不会喝死人。
我用毅力吃完了充满汤汁的桃馒——任务完成。
另外,由于有至少一人一勺的规则,女孩子们也开始猜拳,依次对这暗黑锅发动特攻。
首先是亚莉亚。
“……哇……”
她捞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真的是漆黑一片。
“蕾姬!这是你干的好事吧?”
根据被愤怒的亚莉亚骑在身上的蕾姬的招供,那玩意似乎是狙击科为了提高视力而栽培的蓝莓,怪不得汤里散发出紫色的气。
亚莉亚极不情愿地把那玩意塞进嘴里,用手中的瓷杯里的牛奶强行灌下肚子。
“呜……苍天保佑苍天保佑……呜……”
白雪开始祈祷,也许是因为平时品行端正,她捞到的是煮鸡蛋。
而在喜极而泣的白雪身边的理子捞到的……
“哦,蕾姬!”
是粉条……不过,因吸附着结晶化的人工甜素而饱和,变得亮晶晶的。
为什么会这样啊……我感到很吃惊。理子说着“真好吃”,淡定地把甜素粉条吃了下去。难道不奇怪吗,那种粉条,还有你这家伙的味觉。
继理子之后,是蕾姬。
蕾姬依旧面无表情地用勺子上下搅动……嗖!
“……!”
她捞起的是让在旁边观望的我都冷汗直冒的,满满一勺子辣椒。
“……,”
把辣椒放进碗中的蕾姬……
掰开筷子——双眼放光——
嗖。
呜咕,呜咕。
她居然吃下去了,把辣椒。
镇定自若的吃相一如平常。
嗖……呜咕,嗖……呜咕,呜咕。
剩下的辣椒,她也如吃炸薯条般全部吃了下去。
“……你、你没事吧……?”
我担心地问道。蕾姬轻轻点了点头。
眼神一如往常般空虚而毫无动摇之色。
(……这太扯了……)
……之后……
这种可恶的传统活动结束了,所有魔性食材都从锅中取出,由工作人员慢慢享用。
俗话说物似主人形,艾马基居然也开心地吃了起来。
这不是虐待动物吗。
——这时,白雪说道:
“那么,我把浮沫去掉吧。”
以这样的名义把汤换掉了……
她用钏路昆布对锅进行再生治疗,普通的锅料理开始了。我终于放下了心。
“白雪,食材还有剩的吧。”
“嗯,小金给的猪肉……还有白菜和水菜、萝卜和胡萝卜、梗茸和松茸、葱和牛蒡……
……啊,还有切片的米泽牛肉哦。”
“嗯……太好了。”
“还能做点像样的东西。”
我和亚莉亚如同确认武器装备一样检查完食材,发出行动指令,白雪开始料理。
就这样——
巴斯克维尔的成员再次围到锅边,这时,理子……
“——这是理子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肉哦!”
啪!
我的眼睛挨了一掌,夹起的牛肉也在锅的上空被夺走了。
“好疼……谁准备的肉不都一样吗!我都还没吃到肉呢!”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理子的阵地,钦钦禁止人内!”
说着,理子自作主张地用葱画定了边界。
而且,她还把边界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大口吃肉的理子,我心里越来越着急,我请求白雪把肉递给我……在周围放光的眼睛注视下,夹起一片……
“嗷呜!”
“哦!?”
这次,伏兵换为艾马基,它从侧面把肉抢走了。
你这家伙——
平时啥都肯吃,干嘛今天却偏要吃我的米泽牛肉啊!
你这家伙,最近不是还把池子里的龙虾吃了吗。
“还给我!”
“嗷呜!”
气急败坏的我顾不上面子,从艾马基的狗口夺食,但毕竟还是抢不过动物,战斗以我被咬了几口而告终。
我说,蕾姬你别光呆坐着啊,帮帮我!你不是饲主吗!
我回头求助,却发现她在我和艾马基抢食的时候——
“果然日本牛肉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啊!”
“……”
亚莉亚和蕾姬都在优先吃米泽牛肉。
怕烫的亚莉亚每次都要用嘴吹,所以吃得比较慢……可是,糟糕的是,蕾姬发动了那招著名的“无间断食”,为什么现在发动啊,住手……快给我住手啊。
“小、小金,肉还有的哦!”
白雪夹起烫好的牛肉对我说道,可是,
“这是在理子的阵地烫好的牛肉!呵呵!”
理子以迅雷不及掩盖耳之势伸出筷子,把牛肉抢走了。
“喂!真没礼貌!我是夹给小金的啊!”
尽管白雪试图以锅盖为盾牌进行防御——
理子却以近身手枪战的方式双手拿筷,把肉夺走了。
“呀,肉!夹给小金的肉!”
“哈哈,真好吃!白雪,谢谢你哦!”
理子这家伙……!
终于,米泽牛肉被全部消灭了……!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还有猪肉。
“你们这些家伙——这是我带来的,至少让我吃一点啊。”
我拿出平日没有的认真劲儿,拔出DE恐吓道。
一直缺钱的我……自华生的牛排之后,几乎没好好地吃过肉。
现在不吃点的话,不知道啥时候才有机会吃肉了。
看到我如此拼命,女孩子们也有所收敛了——白雪为了与理了对抗,用水菜画定了边界,把那里作为我的租界,为我烫猪肉。
由于她的帮助……我总算是吃到肉了。虽然只是猪肉。
“太好了,小金终于吃到小金的肉了。”
“不要说得这么恶心啊……”
“给,请用。”
我把碗端向把肉夹给我的白雪……
“……啊,吃锅的时候,感觉有些热呢。”
白雪却不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用手向胸部扇风。
“………………”
接肉的时候……白雪的围裙内、水手服的胸口处……
(黑、黑色的……!)
走光了啊!
看到你的那件“比赛”的内衣了啊。
“……!”
感受到鼻腔内亢奋的血流的我急忙接过肉,背过身去。
重新坐好的我,听到身后传来微妙的不满声“切!”……
就在这时,咯噔、咯噔,有战斗靴的声音从侧面接近——
“呜……?”
我居然浮在了空中。
我被某人如拎小猫似的,提了起来。
单手把60公斤的我提起来,坐到我被迫让出的空间里的是……
“兰、兰豹……老师。”
“——变装食堂,客人的评价很不错,营业额比去年提高了,你们干得不错。”
强抢了我的碗的兰豹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开始边吃边聊。
(我、我的肉没了……我连一口都没吃到啊。)
这就是,现实。
幼狮、猛牛、山猫、鹰、银狼,再加上母豹都过来抢食,我这个弱小的人类毫无办法。
话说,武侦高是野生动物王国吗。
“——还有蕾姬,你绘制的文化祭海报,在大众评选中获得第一名哦,要给你颁发奖状,过后到教务室拿吧。”
……啊?
在巴斯克维尔全员注视中……蕾姬对兰豹默默地点了点头。
“蕾姬……你这家伙还会画画啊?”
我着实吃了一惊。
蕾姬点点头。
“征集到的海报不够,所以会点美术的学生绘制的海报全都用上了。最近我喷绘了以‘梦’为主题的画,就拿来凑数了。”
“梦……?蕾姬,你到底画的是什么?”
很少表现出惊讶神色的亚莉亚也睁大了眼睛。
“——画的是我故乡传说的梦魔。”
兰豹摸着以不带感情的语气回答的蕾姬,说道。
“蕾姬画得很棒哦。你们看。”
说着,她把用手机拍摄的蕾姬的画拿给我们看……女孩子们都吃了一惊。
被扔到席外而无法抢先看到画的我,也朝兰豹的手机望去……
“哦……”
——手机里是一副仿佛出自H·R·吉格手笔的,非常逼真的画。
虽然画里的东西是某种动物和鸟类骨头的奇怪组合体,不过确实画得很好。
那种动物虽然在现实中不存在,却画得如同照片一般逼真。
“真厉害啊……这真是你画的吗?”
听到我这么问,蕾姬轻轻点了点头。
……真是风雅啊。
在巴斯克维尔中——白雪也擅长水墨画,理子也能画出少女漫画般的插画。
不过,和蕾姬完全是不同次元的。
这不是当专业画家都没问题了吗?有这种凶残的能力。
在经常对枪械精心维护,不厌其烦地进行细致的调整、伏击目标时能够持续保持高度集中的狙击手中——有许多人擅长绘画。
我听说过这种传闻……不过,看来传闻是真的啊,蕾姬就是个例子。
“……”
蕾姬本人倒是如同没听到大家的称赞一般,镇定自若,不过,她的这种才能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呢。
我说……你干脆别当狙击手了,改行当画家吧!
我是发自内心地这样认为的。
那种工作还对这个世界有贡献。
——改行吧,快改行。
(就像我……要转学到普通学校一样。)
我一面这么想着,一面看着亚莉亚她们围着蕾姬交口称赞。
实际上,我……
正打算向教务科提交从武侦高转入普通高中的申请。
想在明年四月转学,就得在申请的截止日期十月三十一日,也就是今晚零点之前提交。
考虑到自己也许会改变主意,我还提出了期限延长申请……
不过,看来我的心意到现在也没改变。
这样的生活,终将迎来真正破灭的一天。
(所以——还有大约半年时间。半年后的我,就将无法像现在这样……而是从这群人中退出。到那时候,就真的……)
我一面想着,一面看着围成圈的同伴们……我在至今为止的半年里——
和现在的蕾姬一样,发现了所有人的新的一面。
有时是在战场上,有时,是在这样的日常生活中。
不仅仅是从巴斯克维尔的同伴身上。
也从贞德、华生,以及——自己身上发现了许多新的一面。
(相互射击,相互斩杀先不说。发现这些……真的不错,还有武侦高也一样。)
由于不擅长应付女孩子,让我感到很辛苦……不过,在和大家的长期相处中,我感受到,大家都是我真正的伙伴。
尽管只能再待半年时间,但在那之前——巴斯克维尔小队对我来说,
依然是个美好的容身之处。在这里,有能够互相帮助的伙伴。
——所以,我要守护她们。
在我留在武侦高的最后半年时间里,全力守护她们。
守护我的容身之处,守护眼前重要的伙伴们。
(毕竟,我也算是巴斯克维尔小组的领导者。)
这样想着,我平静地朝亚莉亚、白雪、理子、蕾姬她们望去。

Go For The Next!G之血族
十月三十一日深夜,我顺利地向教务科提出了转学申请……次日是星期日。
做文化祭收尾工作的是一年级学生,我在情报科的电脑室搜索着民间的委托。
眼下的问题,是解决我自己的财政困难。
“蟒”的左手那份需要支付给平贺的钱,必须尽快想办法弄到。
我一面想着,一面搜索……但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要在短时间内赚到高额报酬的话,只有接受危险的工作。
只有一件,担任普通的保镖,而且报酬不错……但这我可不能接,那可是护卫某企业的千金大小姐的工作啊,我可不想再见到什么大小姐了。
就这样,我挑选着工作,直到傍晚都没找到合适的……
整整:一天,我都没和人说过话,夜里,我终于在教务科的委托栏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委托。
我拿着印刷着具体内容的草纸,回到男生宿舍——
“……?”
走廊的地上,有点点血迹向前延伸着。
这在武侦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血迹是延伸到我房间的。
我感到非常不安,急忙朝门口跑去——
“……!”
我看到银狼艾马基趴在门口。
“你怎么了……?”
它的伤很严重,银色的毛上沾满了血。
我慌忙单膝蹲下,这时,艾马基颤抖着把叼在嘴上的手机交给了我。
它的目光,仿佛是在向值得信赖的人传达某种重要的事一般。
而那个手机——是蕾姬的。黄绿色的防水手机被血浸染。
虽然是别人的手机,但事态严重,我必须打开——
“……!”
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要怎么做,但之后我发现手机是处于刚拍完照片的状态。
屏幕下方有“是否保存?”的字样——
屏幕上的照片——
(……这、这是什么啊……!)
是银白和漆黑的Government手枪、
出鞘的日本刀——绯金菖蒲、
MSV的雷明顿·复动·短口手枪、
以及——德拉古诺夫狙击枪。
亚莉亚、白雪、理子和蕾姬的武器,被胡乱地堆放在一起……!
这张照片让我非常震惊。
——哔哔哔哔哔——
电话声响了起来,是蕾姬的手机发出的。
屏幕上写着“号码不显示,可视电话来电中”。
我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通话键——
“——终于接了啊,好慢啊!”
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头像。
他的脸上涂着某种土著民族战斗时在脸上绘的条纹。
(……这家伙……)
我有印象。
记得是前个月在空地岛上召开宣战会议吋出现过的——叫GⅢ(G Third)的人。
当时,他在场大骂各个大使,叫他们派强者来……是最好战的男人。
——可视电话的画面开始摇晃。
“喂!”
我以为电池快没了,于是大叫起来…
“Fourth,快看,这家伙就是远山金次。”
这时,屏幕外传来G Third的声音,画面上出现的,是接过他手机的人。
“……?”
这张面孔——
我屏住了呼吸。
是个眼神犀利的美少女。岁数看起来比我略小。戴着红色的貌似太阳镜,或者说防风镜似的HUD,两耳后面伸出感知器般的装置。
略显纤瘦的身体上部分装备着MAT BLACK的防护甲,上面别着现代化战术小刀,腰间和背后也佩带着几把刀剑类武器。
不过,让我吃惊的,不光是这些机械化攻击性装备。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她——
我却感到自己是认识她的。
我认识她……不是指知识方面,而是血缘方面,我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这个女孩子——和我很近。
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流遍了我的全身,尽管只是看到她一眼。
是谁……她究竟是谁……
“——哇,好喜欢,与照片相比,还是视频更好!”
高兴地凑近屏幕的少女有着动人的栗色头发——松软的头发弹跳着,声音听起来十分兴奋。
“是谁啊——你们这些家伙!”
我对着蕾姬的手机大叫道——
“我是GⅣ(G Fourth)——用产品编号叫我吧,我没有名字。”
少女眯起黑色的眼睛回答道。
G Fourth……?
“刚才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你们对亚莉亚她们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谁是哥哥你的女朋友,就全部干掉了。”
……?
哥、哥哥……?
“我把接近哥哥的女孩子——全部杀掉了哦!还有其他女孩子的话,也要杀掉。哥哥你今后用我达到HSS状态就可以了——哇,我竟然说出来了。
真是羞死了……!光是说这些话就让我感到亢奋了呢……!糟糕,我真不纯洁!”
哈哈哈!少女突然抬头大笑起来——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回想着她说过的话,才意识到,这家伙一直在叫我“哥哥”。
妹妹什么的,我才没有呢。
我们是远山兄弟,只有哥哥……和我两个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出这句话。
屏幕再次摇晃,G Third再次出现了——他看着我,用轻蔑的语气说道。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难以置信啊。就是这家伙干掉夏洛克的吗。”
“——喂!你们这些家伙……是伊·U的残党吗!?回答我,你们是什么人!”
“闭嘴!放马过来!战斗!”
只回答了这三句话的G Third——
突然改变的可视电话摄像头的方向。
画面上显示出貌似剧场的无人席位,以及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叫G Fourth的少女打盹的样子一一
接下来出现的,是灯光照射的舞台……
舞台上出现的……
“………………!!”
是曾经和我一起度过了快乐的文化祭的——亚莉亚。
在武侦锅大会上担任锅干事的——白雪。
从与希尔德的战斗中生还、本已获得自由的——理子。
以及展示出意外的绘画才能,并获得教务科表彰的——蕾姬。
巴斯克维尔的四名成员,满身是血——
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如同那堆杂乱堆放的武器一样。
Go For The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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