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弹 秘密心理指导
在与华生、希尔德经过两连战后的黎明——
我在武侦医院ICU(重症监护室)前的长椅上醒了过来。
我看见了窗外的悠悠碧空,雨似乎已经停了。
(全身……好痛……)
处于亢奋状态时,我能发挥出超越肉体极限的力量。特别是昨晚还使用了櫻花·螺旋·弹射三招。因此,身体会感到疼痛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我慢慢地坐起身,发现在ICU门上的“治疗中”的灯依然亮着。
(理子……)
我担心地想要去看看……
“喵恰!”睡在我旁边长椅上的亚莉亚像猫咪一样地打了个喷嚏后醒了过来。
“嗯……金次……理、理子呢?”
忽然坐起的亚莉亚马上注意到了红灯显示的“治疗中”,随即不说话了。
那之后——理子在到达第一展望台时,心肺已经停止运作了。
我将抢救工作交给亚莉亚后,急忙乘坐可以使用了的电梯到达了地面……我用公用电话呼叫了车辆的直升机,20分钟后救援赶到了。
既然曾经有人在心脏停止跳动4分钟后复活的先例,所以我也不能放弃——我用在强袭科学到的话激励着自己回到了展望台——
——华生正在护理理子。
身为医师的华生让理子服用了自己为逃跑而“装死”常备的药物,使理子暂时处于假死状态……她似乎也让从第一展望台上摔下来的希尔德睡着了。希尔德已经被烧焦,又从100米高处摔落……但她仍然活着。她一动不动,就是在哪一刻死了都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华生建议将濒死的两人送回武侦医院——
我们借用华生的保时捷,在黑夜中返回了武侦高。
声称取得了国际驾照的亚莉亚的车技真是有够糟糕,但也许那是因为她担心理子,焦急所致吧……
正在我回忆起昨晚的一切时——“治疗中”的灯熄灭了。
我和亚莉亚慌慌张张地进入了摆放着无数药品与医疗器械的ICU。
“理子……”
亚莉亚说着跑到了理子的病床前——
床上的理子半坐起身。
她似乎还有一些恍惚……太好了。理子得救了!
“理子!理子!……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
想要扑向理子的亚莉亚被华生阻止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ICU室中除了我们几个再没有别人了。
“……你已经给她解毒了吗,华生。”
“只有我一个人是不行的,不过有了救护科矢常吕老师的帮助总算成功了。她可真是个天才。那样的剧毒都不在话下。”
“矢常吕依琳老师啊。她好像不在这儿……?”
“我请她离开一会儿的。有事想和你们说。”
“呼——”摘掉面具的华生因为彻夜疲劳而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走向床边,想要看看理子的状况……
理子像是要避开我似的垂下了头。
“理子……?”
我还以为她会为了自己能够生还而高兴呢……怎么回事。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后——
“金次……亚莉亚……我……好惭愧。”
理子以“内在理子”的讲话方式小声说道。
“我听从希尔德的命令欺骗了金次。而且还想对亚莉亚见死不救。但是你们这两个老好人却……包容了我。那时我是要向你们报恩的。所以,在爆泡袭击之时……我决心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报恩的。我是真的想用死来还债的——然而最后却这样不知羞耻地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理子的声音因为悔恨而震颤着。
喂……喂喂……
真是的,无论何时,她的自尊心都是那么强。
“……理子,你很勇敢啊。”
听完了理子的话,亚莉亚用…副认真的表情说。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说‘得救了,谢谢——’,而对于希尔德的事情会含糊其辞呢。现在你却能将自己的想法老实地说出来,你真是很勇敢啊。”
亚莉亚赤紫色的眼瞳直视着理子——
稍微回避了一下的理子也回望着亚莉亚……然后又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亚莉亚、金次……这个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她的声音还在颤抖……不过这次的话语中却有着喜极而泣之感。
亚莉亚听了理子的话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脸为难地小声对我说“喂,你也说点儿什么呀!”……
“啊——嗯……昨天的……我只顾着打仗了。什么报恩不报恩的,就不用考虑了。”
“就这些吗!”我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亚莉亚生气地对我说道。
没、没办法啊。我现在可不是处于亢奋状态啊。
我没办法对着泫然欲泣的女孩子说甜言蜜语啊。
气氛有点儿尴尬……因为亚莉亚一直看着我,所以我无奈地说:
“啊——为了慎重起见,我问一句。那些家伙……没有其他的吸血鬼同伴了吧?”
“……弗拉德的妻子已经病死了。他们也不是像漫画说的那样能通过咬人来增加种族的,他们只有两个人。”
“是吗。那……你可以松口气了吧。太好了。”
平时的我只能说这样平常的话。
听完我的话的理子像是认同般稍稍点了点头。
“是啊……至今为止,在我内心的某处一直被弗拉德与希尔德所困。因为想从中解脱出来,我才会一直战斗着。但是,当他们消失后……我自由了……但现在的我却有点儿不安……”
“不安?”
“我是指,今后的我该做什么呢……”
“真是奢侈的烦恼啊。你只要还是像原来的理子一样随性而为就可以了。”
对我来说,和女孩子探讨她们的烦恼要比东京大学的入学考试还要难。
因此,我说着这种折中的话,不过理子似乎很喜欢我说的话……她轻笑起来:
“是啊。像理子……吗。”
“啊。就是说‘理子要成为真正的理子,。这就是真正的意义。”
理子“嗯嗯”地点点头,认同了现在平凡的我那理所当然的话。
她的头依然垂着……脸颊却似乎潮红了起来。
这可能是毒药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在发烧的缘故吧。
再让理子继续听我的蹩脚言论就太可怜了。
亚莉亚也用表情告诉我“做得很好”了,所以趁现在撤退吧。
“那么……你多保重身体。”
就在我们要退出房间时,华生拦住了我们——
“那么,趁着你们和好的空挡,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一件事……?”
“是关于希尔德的。”
啊,事情太多了,把这个给忘了。
希尔德……怎么样了呢?
“我先声明,我既是武侦又是医生。即使是敌人,在战斗结束后,我对伤患也是不分敌我的。我不会对他们穷追猛打,而且会不分人格、国籍与人种地救治他们。”
人种……
吸血鬼也算人种吗?
算了。反正希尔德是一副人类的模样。
“所以,刚刚我将在希尔德身体里的散弹——107发全部取出。虽然她的魔脏机能不全,但是她却凭靠惊人的生命力度过了手术。身体不能动、毫无意识、还需要进行人工呼吸……可是她的生命在渴望活下去。虽然对她多有冒犯,但这就是我拍摄的她现在的样子。”
说着,华生让我们看了用数码所拍摄的希尔德的影像。
全身被大火烧伤的希尔德可说是自作孽的结果……她现在被绷带包裹得如同木乃伊,貌似骨折了的手脚也被打上了石膏。那模样可怜至极。
……不过,这个样子的她竟然还能活着,不愧是吸血鬼啊。
在她的胸前放着十字架,仔细一看,我发现上面还附有写着“Anti Ki-Barai-Kekkai area”的封印。我不太清楚详情,但那似乎就是哪怕把希尔德放人玉藻张开的结界中也会平安无事的东西。
“顺带一提,我是第一次缝合魔脏,所以我也无法做到手法完美……我不得不切除了里面的若干组织。但我也不是白做这手术的,我发誓要用这些作为材料,开发出能够抑制魔脏运作的药品一一吸血鬼阻碍剂!”
华生医生,你太罗嗦了。
你从刚才开始到底想说什么啊。
“不过……从日出时起,她的外貌就开始恶化。主要原因是缺血。我在到达这里时对希尔德的血型做了调查。她是克拉西兹——River B型,是人类170万人中才有一个的稀有血型。全世界存有这种血型的只有新加坡的血液中心,要取回来就要花费两天时间。所以……希尔德恐怕过不了这个白天了。”
……是吗……
想到那样难对付的一个对手竟然就要死了……我突然很想救救她。
想到这里,我想也许我真像是希尔德所说的是个老好人也不一定。
“不能做点什么了吗?”
比我还要更加老好人的亚莉亚向华生问道。
“如果这里有与她同血型的人,她也许会得救……”
说着,华生不知为何看向了理子。
“她和我的血型是一样的。因为与他们的血型相同,所以弗拉德才不愿放弃我的。”
一段沉默之后的理子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弗拉德才会如此执着于理子啊。)
实际上,我从很久以前就对这一点感到不可思议了。如果是要拥有优秀遗传基因的人类的话,这个世界上比比皆是。如果想取得DNA的话,只要一根头发足矣。
然而弗拉德却只想将理子放在身边——这个谜团现在终于解开了。
理子对于弗拉德来说——既拥有优秀的遗传基因,又拥有与自己吸血鬼一族同样珍稀的血型。可以说,有了理子等于是一箭双雕。
不过希尔德似乎不知道这些。
“其实……峰理子,我知道你的血型。是矢常吕老师告诉我的。——我是医生,不论是何等恶人,我也不能见死不救。生命是可贵的。”
喂。
你还有脸说这个啊,华生。
你昨天还想要杀了我呢。
“但我不会强迫你献血的,理子。胜者王侯败者寇……虽然受胜利者支配是战争中败北者的灰暗法则,但我希望希尔德能够不遵从这法则。”
战争中有这法则吗……
话说回来,不会把痊愈了的希尔德强塞给我吧?
那个凶暴的大小姐可是麻烦得要命啊。她已经麻烦过一个人了。
“还有,希尔德曾经在伊·U留学过一段时间,通过交涉,也许能够让她为神崎香苗小姐的判决出庭作证。”
华生紧张地关注着理子会作何反应……
沉默片刻的理子突然看向亚莉亚……
然后,她向华生伸出了手臂。
“——好。采血吧?”

亚莉亚正要赞扬说这番话的理子,理子就红着脸,别开了目光。
“没、没什么——这并不是我想向亚莉亚报恩。这个、那个……是因为那种家伙没有杀掉的必要。理子要杀的只有那些有必要杀的人而已。钦钦既然说了‘没必要报恩’,那我就真的什么都不还了。我要做个恩情小偷!”
理子说着刷地甩头。
很好很好。很像平常的理子了。
“是啊。你是个大盗呢。谢谢了,怪盗小姐。”
亚莉亚一边轻笑出声,一边用法语说道。她将后面的事情交给华生后,和我一起离开了ICU。
我们在耀眼的朝阳下向寝室走去。
我和亚莉亚因睡眠不足而哈欠连连,时而还会因为步履蹒跚撞在一起。
“不过,理子……娇小却很伟大。她最终还是救了希尔德啊。”
“那孩子本性温柔,在感情方面也很脆弱。虽然严以律己,但是对他人却很温柔。”
要是注意到了这些的话,你就稍微学习一下吧,亚莉亚。
特别是在“对他人很温柔”这一方面!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首战告捷了。虽然并不是全员参战,但却是我们巴斯克维尔队的胜利。”
“说的是呢。虽然其间队伍内部有过很激烈的碰撞。”
“这样就好,即便有碰撞,即使队伍内部有不和,但出现万一时我们还是会一起战斗的。这就是队伍的意义。如此一来,我们的队伍就会团结得更加紧密了。”
说着说着,亚莉亚双手叉腰,似是责备般抬头看着我:
“但是绝不能大意哦,金次。你特别容易被理子的魅力吸引。理子还是将我们视为对手的。也许还会向我们举枪以对。”
容易被魅力所吸引……亚莉亚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由于白己的前科,我没办法反驳她。
而且亚莉亚所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理子是依据心情而行动的人。
虽然昨夜她帮助了我们,但也许哪天她又会与我们开战。
“啊……理子与我们两度为敌、为友。所谓有二就有三啊。虽然这次她是帮助了我们,但是第三次……又会与我们战斗了吧。”
我一边走着,一边打着哈欠说。
“如果有第四次的话,那时她就会帮助我们了。我们和理子就是那种越吵感情越好的类型吧。”
“嗯。也许吧。那么,你也行吗?今后也会和她作为队友——”
“啊,行啊。即使在同伴中有她那种不能大意的家伙在也没什么不好啊。这种程度的度量我还是有的。时友时敌……这种关系的朋友对于高中生来说总会有一个的吧。”
“嗯,或许吧。很了不起哦,金次。做得好。”
“没什么,不过一般来说,对方只要没有手枪,就算是敌人也会很安全。”
我的手拍了拍腰间的贝瑞塔。然而手肘却撞到了困得脚步踉跄的亚莉亚的肩膀……噗。
从亚莉亚的罩衫中掉出了某个像布一样的东西。
“……?”
“……?”
我们两人一起看向脚边……
有一个像布、或说是布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布上满是孔洞、破旧不堪,上面还带着孩子气的扑克牌花纹。
那布上还露出了几根丝线一样的东西。
““——!””
……这、这是……!
这不是被希尔德的链锯毁了的、亚莉亚、亚莉亚的内……内衣吗!!!
已经千疮百孔、勉强穿着的内衣,不幸在我的铁肘之下,终于
贴在平胸上的胸罩再也坚持不住地从罩衫中脱落下来,寿终正寝了。
“~~~~~~~~~~~~~!!!!”
啪嗒啪嗒!!!
亚莉亚如同希尔德电击一样的杀气冲我而来。
“……金……次……!!你、你、你这个……、变态……!!!”
我感觉自己此刻诚惶减恐的表情已经可以拍成死者的黑白遗像了。
脸红得赛过猴子屁股的亚莉亚正处于愤怒之中。
“在这、这样的路上!公共场所!你都对我做厂什么啊!!”
亚莉亚犹如狩猎地面上的兔子的猎鹰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连衬垫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破烂胸罩抓在了手里……
……嘎嘎嘎嘎嘎嘎嘎……
她那比希尔德的雷球还要恐怖10000倍、犹如岩浆一般炙热的杀气进发了。
“不、不是……!这个、那个……不怪我!应该是希尔德的错!”
“问答无用!——风穴炮!发射准备!”
咕嚕——哒哒哒——!
亚莉亚向我的反方向跑去。
这次的风穴……啊、是新的!
她还有“存货”啊!
在亚莉亚取得了充足的助跑距离后,凶神恶煞般地转过了身。
然后,哒哒哒哒哒哒、以超越短跑世界纪录的速度向我突进——啪!!
“发射——!!”
在距我五米的地点,她扭身跳了起来。
这就是风穴炮——将自我身体作为炮弹,用头去撞击对方的身体……!
而现在的我仅是一个普通人。
我没办法利用弹射让亚莉亚弹来个U型大回转,我只能原地不动。
亚莉亚像真炮弹一样,她划着螺旋线飞来的头顶已经逼近到了我的眼前。
我看到了我在垂死关头的慢镜头……在亚莉亚身后显得很渺小的天空树被她划出的两条螺旋线隐没了。
——救护科的各位。
在理子离开ICU出院后……我可以预约下一位吧?
也许是因为地球温室效应的影响,今年的台风季早早到来,又早早结束了。
拜其所赐,今年的秋天大多是晴天,真的成了一个秋高气爽、果实累累的季节。
数日后,我来到了食堂。这堅有瓜果梨桃,样样俱全。
(没有的就只有钱了……)
然而,现在的我却能吃得起厚牛排。
那是在一般科目结束后,华生将我叫去食堂请我吃的。
她似乎是要为在天空树时对我所说的恶言恶语表示歉意。真是个老实的家伙。
我是第一次吃牛排……学校食堂的真好吃啊。
没吃中午饭反倒成了好事。
不知道是准说过的,饿肚子时吃的饭是最香的。
而且,现在已经3点了。食堂里没有什么学生,很安静。环境很舒适。
“……你也吃点儿什么吧。”
我对在我面前只是喝着红茶的华生说。
“中午饭我已经吃过了。”
“你觉得没关系就行……在这么好吃的东西面前却只让你喝茶,我感觉好像是在虐待你。”
“这是我的习惯。你不用在意。英国贵族一定会遵守饮茶时间的,即使是在战争中。”
“可是亚莉亚只在想喝的时候才喝东西啊。”
“……亚莉亚属于福尔摩斯家族,大概不太接受贵族教育吧。”
华生穿着男生制服,优雅地品茗着红茶。
“我知道你与亚莉亚的婚约……废除了。关于华生家的情况。我也基本听说了一些。”
“她没生气吗?”
“她说‘我就想是这样的,。看起来像是放心多了。”
“很像亚莉亚的风格呢。”
我边喝免费茶水边休息。
“不过、那个……我是……”
虽然四周无人,但华生还是红着脸确认了周围之后,小声地说了“女生”。
“……这件事我没说。我不能对她说。太过羞耻了……”
“我认为这是正确的。你要是说了可能会让她因为过于混乱而开炮的。”
随后,华生扭扭捏捏地什么都不说了……于是我变换了话题。
“理子已经没事了吧。她今天像平时一样来上学了。”
“救护科的老师也给她做了诊断。各项检查做得很详细,她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了。比较令人担心的……反而是希尔德。”
“怎么了。她的外貌恶化了吗?”
“没有。她也恢复了意识,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了。”
“那么是她发脾气了?”
“正好相反。开始时她爬下床想要逃跑,还要咬护士,真是很伤脑筋……但听说是因为理子自己才得救后,她一下变得乖巧了。总是不发一语、呆呆地像是一直在思考什么。”
“……总之,要是她跑了就告诉我。下次我就要乘坐战车抓捕她了。”
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
在天空树上所发生的事——包括希尔德搞出的那次停电,都被作为‘雷电事故’而报道了出来。虽然媒体的动向尚不清楚,但是因为亚莉亚被卷进了事件中,所以可能又出动外务省了吧。
为了准备文化祭,今天的上课时间缩短了。
除了“变装食堂”外再无事可做的我在结束了迟来的中餐后,请华生开车送我回到宿舍。
吃饱了饭后,我感觉自己的力量暴涨。
不过因为要回家,所以也没什么发泄力量的对象了。
“那个……远山。真的一顿中午饭就可以吗?”
华生一边开车一边问。
“……什么呀?”
“那个……你没做任何报复我的事不是吗。我之前可是狡猾地陷害你了呀。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你是女人吧。向女人报复不是男人所为。”
我一说完,华生的脸就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是我说错了回答吗?
我真的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什么样的回答才是正确的。
“但是……你是恨我的吧?”
“没什么。在仇恨与苦痛上使用能量就是浪费人生。”
将副驾驶席的椅背稍稍调向后面,我打着哈欠说。
老实说,我是觉得报仇什么的太麻烦了。
那种事情交给另一个我吧。这里的我就撒手不管了。
“不行……不行、远山。你报复点儿什么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麻烦的家伙啊……
“啊——……我只会记食物的仇,不过那个今天也结清了,所以没关系了。”
“不行不行!你让我付出点儿什么吧、直到咱们扯平为止!”
华生又红起脸,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嗯。真是任性的女人。
不过,你可别再闹了。你一动,我就会闻到类似肉桂般的香味啊。
“……那做什么好呢。”
我没办法地问。
“做什么都行。把我绑起来打也可以啊。就做类似这种的。”
……。
“啊——……你……不是有什么怪癖的人吧……?”
“怪癖……?……!你、你、你说什么混账话啊!你变态啊!我、我、我从没想过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没有没有!”
“你要杀了我吗、手别离开方向盘啊!”
我感到七扭八歪跑着的保时捷正在威胁着我的生命……
我总算让在车中怪叫的华生专心开车了。
华生在奇怪的地方停了车。“下车!”我听话地下了车……
我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枯黄枫叶对面的选择教科楼。
这栋建筑集美术室、音乐室、书道等于一身,在与艺术品位丝毫无关的武侦高学生中毫无人气,总是人迹罕至之处。
我被华生邀请到这里的今天也是一样,进入教科楼的大厅空无一人。
“来这里做什么啊。”
“那个……远山。我也许就是所谓的做过坏事而厚颜无耻的家伙……其实……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拜托我?”
华生又再次偷偷梭巡了无人的教科楼后,对歪着头的我说——
“希望你能保密。”
她红着脸合起双掌,对我摆出一副祈愿的样子。
“什么秘密啊。”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是女孩子的事情告诉别人……!”
华生拼命抬头看着我,她的黑眸润湿。
她是因此才强制让我报复的吧。
总之,她是要将那个作为封口费吧。
那我就那么说吧。何谓扯平可是没有明文规定的。
(虽然我并没有想四处宣扬……)
但是她却胆怯到这种地步……让我很想欺负她一下啊。
“嗯、怎么办好呢。”
我刚一装作思考的样子,华生马上就挺直了背。
她上下摆动着交握的两手说:
“拜托、拜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总有一天我会向校园中的各位公开说明的,但是现在还操之过急……!我还没做好以女性身份亮相的准备。”
慌慌张张的华生……就连普通的我都能搞懂。
——果然很可爱啊。
这也是迄今为止我身边没有过的类型。
她就像是个少年,是能让讨厌女生的我与之心平气和交谈的女生。
不过……这家伙也许是个意外危险的存在也不一定。
“……”
有些慌了神的我什么都没有说,于是华生的表情更加严峻了。
她突然调转方向离开了大厅,朝着停在路边的保时捷跑去。
然后,她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纸袋,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喂、喂。去哪儿啊?”
我向抓住我的手腕、强拉着我无言地走向二楼——美术准备室的华生问道。
华生拉着我走进准备室。准备室中摆满了素描用的石膏像,以及大,小不等的帆布画框。当然,房间里并没有。
窗帘都拉着,有些微暗……咔嚓。
华生将门锁上了。
“喂……!”
怎、怎么了?
华生脱掉了夹克、解开了领带,正在脱衣服!
然后——
她背向我,连皮带都解了下来。还脱掉了鞋子。
“看、看那边啦!”
华生说着。
“——!”
她拉下拉链,一口气将裤子脱了下来!
因为直到刚才我还将她当做是男生,所以有些大意了。我的反应有些迟了。
虽然我也迅速地转身了……但还是在瞬间看到了。
纯、纯白的短裤。
华生、你那里穿的不是运动短裤吗。
啊、不,那个——我明白,对于你下半身的构造来说,还是那个比较合适。不过你既然要乔装就要彻底点儿啊!
(可、可恶……!)
我的脑海中烙印上了被纯白的运动短裤所包裹的腰身。
那流畅浑圆、左右对称如桃子的——臀形。
那确实是只有女性才会有的身体曲线。
不不,金次——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吧!
(一定要尽早脱离这里……!)
勉强回神的我慌忙向门口跑去。呼!
一把漆黑的小刀从我身后飞来,直接扎在了锁上。好危险!
“——不许跑!真正应、应该逃跑的是我吧!”
“那你就快逃吧!华生、你打算干什么啊!”
门锁咔嚓咔嚓地响着,虽然坏了,但我却还是打不开。
我怀着祷告的心情将门锁抵在额头,确认着自己的血流。
不、不好了。危险。已经到了黄色预警信号了。
我的脑海中还在上映着烙印的画面,总之要先把内裤的事情忘掉——还要把刚才一并看到的那活色生香的大腿也驱逐出大脑。
那果然是女孩子的腿。
不愧是脂肪含量27%的身体。纤细柔软又让人感觉光滑水嫩、散发水润之光……她的肌肤也如绸缎般纹理细致,如牛奶般嫩滑。
但是、但是……!
冷静啊,金次。大腿有什么了不起的。仔细想想的话,武侦高的女孩子们都会露出大腿的不是吗。
没什么可怕、没什么可怕。嗯……没什么可怕……
“看我这里,远山!”
我拼命做着自我暗示,华生此时却向我招呼道。
“——你说什么傻话!我拒绝!”
“你不看我就攻击你!”
“……!”
虽然我即将进入亢奋状态——但却还没进入。
此时打起来的活,我一定不堪一击。
“……”
我惶恐地在门前转回头……
“……!”
咚!
后退的我后背撞在了门上。
虽然华生说让我看她,但她却还是背对着我——
她已经脱掉了白衬衫,也解开了绑在胸前的绷带一样的束带。那娇嫩的背脊又让我的脑海中追加了一个画面。
她白瓷般的肌肤飘荡着贵族的气质,就像漫画中看到的一样熠熠生辉。
“我的父亲——将我作为男孩子一样生养、培育。小时候,如果我表现出一点儿女孩子的行为举止,就会受到严厉的责打。”
华生背对着张口结舌的我述说着。
“所以我要忘记自己是女人。但是……13、14岁时起……每次看了描写恋爱的小说、电影,我就会将自己的感情植入登场的女性人物身上……我果然还是意识到了自己是女人。”
沙沙、沙沙。
华生转向我,从她脚边的纸袋中……
取出了纯白的内衣贴在胸前。
“嗯……嗯……”
她也许是因为不习惯。因此在后背的小细钩上花了不少时间。
“……我怀着对女装的向往,偶尔会瞒着父亲在镜子前面想要摆出女孩子的动作。但是……我做不到。每次当我要做女孩子的动作时,童年时期的阴影就会出现。我还是很害怕。对于以女装示人这件事……”
穿完胸罩的华生“咝——”、“呼——”地做着深呼吸——
她像是下定决心般走向了我。
“……!”
——是女生。——她果然是女生。
华生毫不警戒地调整着罩杯,于是我也如同想要确定般看向她——从那薄布中微微向上隆起的胸部。
它的形状不大不小,左右匀称,外观也呈美丽的碗形。
它不像亚莉亚的那样平坦,也没有白雪的那么巨大。
那是与女高中生很相称的尺码。
那看上去就像宝石般耀眼夺目。
从她的双乳经由令人垂怜的肚脐直到下半身,她的身上再没有多余的赘肉。她的手脚也很长,全身的比例都很适称。
她就像是与这间美术室极为相称的素描模特一样。让人感觉得到那种健康之美,完全没有让人感到古怪、厌恶之感。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吧,虽然我有了自己即将进入亢奋状态的危机感,但却并没有像被理子、白雪等人逼迫时所产生的那种恐惧感。而且她的头发还是男孩子气的短发。
感觉——我还可以自制。我要加油……!
“初次见面……我说这个可以吧。这才是真正的我。我还没有作为女性站在谁的面前过。你是第一个。”
华生自己也是十分紧张吧。她的肌肤——逐渐泛起了粉色。
不过,虽然你很男人(其实是女人)地晒出了自己的内衣,但是再不要靠近我了。
很好。就那样停在那里。
“如果你想对大家说我是女人的话——我也不得不尽早有女人样了。”
“……?”
“我无法以女装示人是源于精神上的阴影。所以可以用打击疗法来克服它。你就来做这个。我也以这种行为来作为对你的补偿。”
“打击疗法……?那是什么啊。”
“就是……那个、你让我体味到自己是女人这件事。让我痛感到自己是女人的那种——事情……我、我是贵族,所以不能够直接表现的……你就对我多做些会对女人做的行为……做、做吧!”
……?
…………?
我不明白……!
“这样,我也就有了觉悟。我会重返女儿身。为此……我必须要亲自体会到我是女人才行。所以你……让我、变成女人吧!”
“你说变成女人……你原本就是女的啊……!”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我听见了!就在你眼前听到的!”
想要尽早解放的我怒气冲冲地说完——
华生紧闭着她那覆盆子般唇色的双唇,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远山……难道你是在意我的感受吗?那个……没关系。虽然在这个时间上说很糟糕,但是……那晚、我感觉到了……我、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你是可以的。”
突然间,华生的声音中混入了带有女人色香的东西——我退缩了。
我、我可以什幺啊。
咱们可是曾经激战到那种地步的啊。
“即使你不知道细节,我想你也会在中途依靠本能找到办法的。详细的说明就交给我吧。我有看过医书,单就知识来说还是有的。”
莫、莫名其妙。
在华生成为女孩子的打击疗法中,竟然还能对我进行补偿。
她似乎是要我做这种一箭双雕的事情……
从那家伙自己裸露肌肤和她的话语中推断——似乎是某种医学行为——可我不是医生啊?
“怎么了。远山。你这个男人还害怕吗?”
“不、不是。与其说是害怕……我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你、你不明白吗!?我都做到这样了……!”
华生吃惊得瞪圆了那好胜的双眼。
“我只给你、因为是你……才让你看了我这个样子。即使这样你也毫不自觉吗?”
“……”
华生吃惊地看着一时语塞的我,她深深叹了口气。
“‘到嘴肥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日本好像也有这句谚语吧……你何止是不吃到嘴的肥肉,是连人家主动喂给你的肥肉都不吃的男人啊。可想而知,你和那么多女孩子交往也是浪得虚名,没有一个与之有进展的吧。”
真是多管闲事。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啊。
于吗非要我和女孩子交往取得进展啊!
“那么,我们不做打击疗法,改作训练吧。”
“训练……?”
就在我云山雾罩之时,华生的话题改变了。
“没错。就是……我用你做‘女子训练’。我看你也需要‘男子训练’,所以你就用我来做训练吧。幸好我们是异性朋友,能够拿来互相训练。相对的,直到训练结束前,你都要保守我是女性的秘密。怎么样?”
怎么样都行。其实我原本也没打算去和别人说……华生从纸袋里拿出了“变装食堂”所使用的水手服。
太好了。她似乎要穿衣服了。
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对、对了。我们开始训练吧。”
总之我要先点头同意,让她继续穿上衣服。
“我觉得这个在做打击训练时可能用得着才带来的。真是拿对了。”
她又穿上了裙子。
太好了。
今天最大的危机似乎已经度过了。
“今后我偶尔会在这里做‘女子训练’和你的‘男子训练’。虽然我们是异性,但是大概会合得来吧。不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华生突然伸出手指指向我……
因为华生是个外表上男孩子气十足的美少女,所以,当她好好穿上衣服时——对我来说,抗拒感少多了。
就像她说的,她不像女生——包括她的讲话方式与一举一动。
如果将女人味大比拼看作是赛马的话,那么比起落后白雪与理子10个马身的亚莉亚来,她的排名还要靠后。
她就像是穿着水手服的美少年,让我感到就像是在同性面前一样自在。
也许她确实是在女生中最与我能合得来的类型吧——
在亢奋状态的安全方面来说。
“啊、不管怎么说——你所说的合得来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所谓的训练又是什么。”
“是啊……那么,远山。现在起这里就是春天的原野了。”
“啊?”
她在……说什么啊?
“你看。蒲公英开花了。好漂亮啊。啊哈哈。”
华生像是在演戏般指了指地板。
是我的错觉吗,刚刚她的笑容很女性化啊。虽然感觉有点儿幼稚。
“你、你出什么毛病了吗,华生。”
我担心地问道。嘭!!
华生朝着我的下颚来了一个短勾拳。
“你才有毛病呢!这是角色模拟!就算你是武侦也该知道这个吧!在这里的我是女孩子,而你要作为男士来对待身为女士的我!”
“女孩子是不会毫无保留地放出那么完美的短勾拳的!还有,我作为男生、那个——要做什么啊。你教我。”
“哎!?”
“哎什么呀。角色模拟我没问题,你先做个示范。”
角色模拟是指——几个人在没定的情况下各自出演不同的角色,其训练目的就是为了模拟在现实生活中陷入这种情况时的处理方式。
说穿了,这就像是游戏一样的东西。不过,这个在潜入搜查之前进行的话总会意外地取得良好效果。
因此,它也成了武侦科、情报科、特殊搜查研究科等等的必修科目。
“就是、那个……总之,就是作为男女自然地互相接近。”
“我没办法自然地单独和女孩子在一起。这个怎么做才好?我是可以做模拟,但你要给我个既定方针。”
“那个,都说了——你作为男人,要对身为女孩子的我、那个……疼爱我。”
“疼、疼爱……这太疯狂了吧……”
“你要是不疼爱我,我就要生气了!”
华生红着脸说。我感觉她已经开始生气了。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在短期间的战斗中我也看出来了——这家伙会拳击。
而且,她的拳击水平是对于业余选手来说望尘莫及的。
就算是职业选手也不能对她掉以轻心。为了不让她生气,我一定要即兴发挥点儿什么。
“那么……不要设定为原野了。太突兀了。在室内要模拟室外的动作很困难的。”
“也是。那么,那么就把这里设定为是我的房间吧。”
“那倒是没关系,但是我不知道你房间的结构啊。”
“大概有个印象就可以了。这里有张桌子,因为这里只有一把梳妆椅,所以当祖母来的时候一一没办法,我们两个人只能坐在床上。这里是床。远山,来,你坐我旁边。”
华生坐在堆放的厚度达到60cm左右的帆布上说。
“……”
你……还真是作为男生长大的啊。
这是什么设定啊。
虽然说是角色模拟,但竟然是女生带男生去自己的房间,而且还两人一起坐在床上。
她是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吧。
“那么,这样行了吧。”
不过,我可不愿意挨打,于是我无可奈何地坐下了。
帆布被压得“嘎吱”一声响,真的很像坐在现实中的床上。
听到这个声响的华生突然有些吃惊了。
她似乎是通过声音对现在的状况进行了想象,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设定有误了吧。
“……”
两腿微微劈开坐着的华生慌忙合上双腿,防御性地用手绞着小腿下方的裙子。
她抓着帆布的边缘,开始僵硬得什么都不说了……
“……”
没有机会说话的我也只能沉默。
这下又糟糕了。
……太过真实了。
虽然我没有过这种实际经验,但实际上在女孩子的房间里——如果男女像这样的话,两个人也就只能陷入沉默了吧。
“远、远山。你快说点儿什么!要自然的、有男人味的那种。”
刚刚还是主导者的华生一旦陷入窘境,马上又要我来想办法了。
我对她这种毫无责任感的行为很是火大:
“……你让我做得像男人的话,你自己也要像女孩子一样说话才行!”
我提醒从刚才起就完全没能进入角色模拟的华生。
“像、像女孩子?就从第……第一人称开始怎么样。说‘人家’(②原文为“あたし”,日语中为女生专用,有装可爱的意味。)这样的有些太过了吧。”
“……人称还是用‘我’(③原文为“ボク”,日语中为年龄较小的男孩的自称,比较可爱乖巧。)吧,有女生也这样自称的。”
“和、和男生坐、坐在床上、像、像女孩子……”
像是在给自己作暗示一样嘀咕着的华生……
即使在微暗的房间中也能看到她从脚到头都红了起来。

滴答、滴滴答。她开始冒汗了。
“……远、远山。你、你说点儿什么啊。”
华生还是有些害怕吧。她轻颤着用女生的口吻说着——
也许是她的讲话方式的缘故吧,我突然发觉这里出现了女孩子。不,她实际上就是女孩子。
(……不好……)
我况了多余的话了。
一想到她是女孩子,我就觉得她变得异常可爱起来。不妙了……
虽然知道这是在做角色模拟,但现在的我似乎就像是真的和女孩子坐在床上一样。
“……就、就算你说让我说点儿什么,我也没什么要说的呀……”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儿、来我的房间……”
“为什么来的……是你、你叫我来的……”
“哪、哪有!不要说得这么粗俗!会让人难为情的。”
华生垂下头,她前额的刘海也跟着微微跳动起来。我从闭着双眼的华生身上突然闻到了微微的肉桂香。
(不、不好……!)
不管这是香水还是什么,总之这种味道太好闻了。
因为这并不是像亚莉亚的栀子花香、白雪的桃于味、理子的香草味以及蕾姬的薄荷味那样的女孩子的香味,所以我一时之间大意了。现在我竟意外地吸人了很多这种香味。
咕咚……我的血流开始向危险值蹿升。
不过。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对女孩子的香味免疫很低。似乎是我的嗅觉比常人灵敏的缘故。难道我是狗吗。
“稍、稍微早了点儿啊、不管怎样……快点做吧!”
我——我真是——大笨蛋!!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犯错!而且是致命性的!
因为看华生似乎很辛苦,而且这里又很隐秘,所以我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角色模拟。本来我想说“快点走吧”……竟然说成了“快点做吧”!!
——做什么!?
带着一脸询问表情抬起头的华生正好与惊慌的我四目相对。
呼啦!!
由于我们两人慌张地挪动身体,本就不稳定地堆放在一起的帆布一下子向后倒去。
“呀!!”
华生发出女孩子一样的叫声,她被吓了一跳。
“噢……!”
我怕跟着翻倒的华生会撞到巨大的帆布,于是向她伸出手,让她低下身子护住了她。
“!”
“……!”
怎么会变这样……!?
我抱着华生的头而华生则紧紧抱着我的身体。
我们终于将在强袭科所学的“即将跌倒时要做的动作”亲身实践了。
华生在我的臂弯中抬眼凝视着我……
华生……
……
“——噗——”
我突然笑了出来。
你的样子好可爱啊。小猫咪。
“‘对我多做些会对女人的行为’——华生,你刚刚确实这么说过吧。”
“……!没、没关系。就算现在开始切换为打击疗法也……!我是作为男孩子被养大的,所以有的是度量。你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这样吧。”
对着从眼神到说话方式激变的我——
华生紧紧地闭着双眼,像是梦呓般嘟囔着“和男人一起、和男人一起变成女人……”
哈哈、这样的你很女人哦。非常女人。
“啊、啊、好紧张、好兴奋,我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要变成……女孩子了……变成……远山的……女人……!”
我轻轻抱起话语中带着惊慌的华生。,
“艾尔·华生。让我教你一件事。”
“……?”
重新坐回帆布上的华生呆呆地大睁着双眼。
“对女人多做的行为——就是要温柔。”
我离开帆布,对华生微笑着说。
我模仿着在电影中看到的西方礼仪——单腿跪了下来。
“虽然艾尔提出了一个很棒的邀约,但是对害怕的女性动粗可是不行的。”
突然被以名字称呼的华生表情一惊。她的心跳声似乎连我都能听到了。
正确地说,我是听到了——用我处于亢奋状态的耳朵。
“真、真失礼!我、我才没有害怕呢!”
我有些失礼地看向在我面前站起的华生的双膝……
它们在颤抖着。我苦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训练就阶段性地进行吧。过于激进的话,对双方的身体都不好。”
“但是,那样的话,我对你的补偿……”
“艾尔。你要比美术室里的女神雕像还要美丽。”
“……你、你、突然之间、说……说什么啊……!别捉弄我……!”
“我看起来是像捉弄你吗?艾尔很美的。”
我以真挚的目光看向华生,她的乎压着胸口,吃了一惊。
“我、我……美、美丽……!?我被人家这么说,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艾尔你让我看了你美丽的身姿。对我的补偿——单是这样就足够了。”
我仿佛不经意地触碰着华生的肩。为了让她冷静下来,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这——从华生心中传来的那种咚咚声是什么。
即使是处于亢奋状态的我,对于女性的身体也还是有很多搞不清楚的事情。
“还有,我也很高兴你能对我说‘对我做什么都行’这句话——”
述说赞美是出于我的本能而做的,但是在这一点上,就连我自己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你……高、高兴……就好。那……”
华生也终于要结束训练了……
她将刚才脱下的男生制服拿在了手里,于是,我无声地背向了她。
“今、今天就到这里吧。今后你有意愿的时候就来找我做练习吧。无论是放学后还是课间都可以。只要是没有人的地方都可以。如果你可以盼活……也可以从练习行进到打击疗法的。”
我苦笑着应和着“好、好”,直到听完华生最后的话。
当气氛稍微缓和下来时——
“还有,远山……为了不破坏气氛,所以我打算事后才说的……‘极东战役’——”
这个词语让我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极东战役。
在世界背后展开的——“师团”与“眷属”之间的看不见的战争。
她要说这个吗。
“今后的战斗会更加严峻。因为你选择了‘师团’、就是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
即使想要四处奔逃……
我也已经加入了这场战斗了。
因为我打败了身为“眷属”的希尔德已经是既成事实了。
“……我已经习惯迎难而上了。”
我怀着坚定的决心回答道。
我的话让华生穿衣服的手顿了顿,片刻之后,她说:
“里巴蒂·梅森也将归属于‘师团’。这是共济会本部——做出的决定。我今后也是你这边的人了。”
“有你可是很可靠啊。”
我从很久以前就希望能有医疗系的武侦成为同伴了。
因为我们会经常受伤嘛。
——医疗系的武侦分为救护与卫生两种,东京武侦高又将它们分别设立为救护科与卫生科分别进行培育。
救护科学习的医学是关于如何治疗进入武侦医院的伤员的,而卫生科则讲授在事件发生现场如何对武侦进行救助与急救的技术等……打个比方的话,救护科的学生们充当的是医生与护士的角色,而卫生科的学生们则充当急救员与卫生员的角色。
对于只要有同伴倒下,哪怕是正在上演枪战的现场也要飞奔而至的卫生武侦来说,也要求他们掌握高度的格斗技巧——华生绝对无可挑剔。
不过……
“但是,武侦高的团队申报已经结束了。艾尔要想加入‘巴斯克维尔队’就有些困难了。我想你是知道的,国际武侦联盟是相当教条主义的。一旦团队申报,除非出现人员殉职、卸任等人员不足的情况,否则是不能更换人员的。虽然艾尔可以作为外援,但是卫生武侦的酬劳都是相当高的一一”
“——我的酬劳已经领到了。”
“……?”
“我回收了希尔德的翅膀和魔脏组织。它们都是对魔武装的一级素材。只要给我这些,我就可以和你签署一年的援助契约。”
那些对我来说都是没用的东西,既然华生觉得可以的话……
我就要得到难能可贵的力量了。
“那就拜托你了。今后你就是巴斯克维尔队的卫生武侦了。”
“——说定了。契约书在盖好巴斯克维尔的印记后就寄给我吧。还有……在希尔德的治疗中,我还回收了一样东西。是她所隐藏的东西。”
说着华生捅了捅我的肩膀,我转回头时——
已经换好男装的华生手里正拿着一个小药盒。
她打开药盒——里面是一颗小宝石。
那看起来像是红宝石……不过却是深红色的。
“这是结晶化的‘壳金’——七星之一。玉藻马上也要回来了,所以我想到时将这个放进亚莉亚体内。”
——壳金。
这是用来隔绝绯绯色金与人心的壳。
在亚莉亚的胸前已经放人了两个,如果再有四个……
亚莉亚就会像玉藻所言,再不会成为令人恐惧的存在了。
可是,那四星已经被“眷属”带走了。
我一定会把那些都拿回来。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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