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相同卻不同的兩人，共同的願望」

　　第11話　「相同卻不同的兩人，共同的願望」

　　「不行。」

　　我反駁道。

　　「不好意思，我們隊伍禁止『幾乎死定的戰鬥方式』和『自我犧牲』。」

　　「……呃？」

　　「本隊伍不採用會造成我（隊長）精神壓力的戰鬥方式。所以不能拚命戰鬥。知道了嗎？」

　　芬恩怔怔地張大嘴。

　　不過，這點我是絕對不會退讓的。我們隊伍禁止死亡、重傷，也禁止隱瞞自己身體不適的事。沒遵守規則的人，將會受到懲罰。既然芬恩（卡特拉斯）已經是我們隊伍的一員了，就必須遵守隊伍的規則。

　　「可是，都是因為卡特拉斯是騎士候補生，黑騎士才會被吸引過來吧？假如因此害大家陷入危險之中，還不如由奴家賭上一把……」

　　「就說我討厭那種事啦。」

　　我大聲道。

　　啊，口氣稍微變凶了。不只芬恩，連賽西兒和莉妲都嚇到了。

　　「卡特拉斯好不容易才從母親的詛咒中解放，不是嗎？」

　　……好，恢復成平常的口氣了。

　　我繼續說道。

　　「無視孩子的人格，把自己的理想強加在孩子身上……雖然不想說死人的壞話，不過……卡特拉斯是因為那種人的關係，才沒辦法依個人意志自由選擇想走的路，不是嗎？如今，她總算察覺這件事，好不容易才從詛咒中解放，得到自由，卻馬上要死在這裡？這種事我不能接受。」

　　「主公……」

　　「我非常討厭那種事。所以禁止做那類的自我犧牲。這樣妳懂了吧！」

　　啪！我大聲拍手，做出結論。

　　我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地答應芬恩「救救卡特拉斯」的請求了。

　　被父親拋棄的卡特拉斯，被母親拋棄的芬恩，我把她們和自己的過去重疊在一起了。

　　真是的。自從來到異世界後，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消除了對原本世界的疙瘩，沒想到其實還在呢……

　　「凪大人……」、「凪……」

　　不知不覺間，賽西兒和莉妲分別握住了我的手。

　　完全被她們看穿想法了呢。只見兩人以擔心的表情注視著我。

　　「就是這樣，所以禁止捨命。如此一來，只剩兩個選項了……」

　　選項一，直接逃走。

　　就這樣逃到港都伊爾卡法附近，以「共享意識•改」聯絡伊莉絲，和分遣隊會合後，以菈菲莉亞的「對魔結界」張開結界，從結界內側攻擊黑騎士，慢慢削弱它的生命力。

　　另一個選項，就是「重組」芬恩的技能「神代器物適性」。

　　但是，想那麼做的話，就必須締結奴隸契約。不只芬恩，還必須徵得卡特拉斯的同意才行。原本是騎士候補生兼公主的卡特拉斯，應該會排斥成為奴隸吧。

　　所以說，還是直接逃跑，做長期抗戰好了──

　　「既然如此，請主公將奴家收為奴隸吧。」

　　我心下正盤算著，芬恩突然仰頭看著我，說道。

　　「這樣一來，就能打倒黑騎士了，對吧？」

　　被看穿了？難道我的想法全寫在臉上？不，不對。

　　是芬恩的觀察力太好了。她能在不被任何人察覺自身存在的情況下，一直保護著卡特拉斯，不讓卡特拉斯發現自己是「女孩子」。想做到那種事，必須能敏銳地讀取旁人及卡特拉斯本人的反應，也就是說，必須有相當程度的觀察力才行。

　　「賽西兒大人和莉妲大人都擁有足以與那黑騎士對等戰鬥的強大力量。而且那些力量非比尋常。再來就是，兩位都是打從心底仰慕主公……」

　　芬恩在我面前屈膝跪下。

　　「而且主公也不是會隨便支配他人的那種人。既然如此──那兩位的強大力量，應該與主僕契約有關。會這樣想不是很自然嗎？」

　　「……妳真厲害。」

　　才剛認識，就能推測出這麼多事。

　　「奴家與卡特拉斯早已對主公宣誓過忠誠──」

　　芬恩十指交握，做出祈禱般的動作：

　　「對於一無所有的奴家，主公賜予了容身之處與名字；對於卡特拉斯，主公為她指出了新的道路。光是這樣，就值得奴家與卡特拉斯獻上身心與忠誠──如光一般的精神。這是我與卡特拉斯，唯一做出的自我選擇。」

　　說完，她看著我，柔和地微笑起來。

　　眼睛的色彩，與平時不同。

　　「您說『不許奴家死亡』對吧？既然如此，請與奴家訂立『契約』，讓奴家將忠誠完全獻給您。請賜給奴家度過眼前危機的力量──主公。」

　　──「她」的右眼是紫紅色，是芬恩的瞳色。

　　「在下的想法也一樣！如果是您，在下可以毫不猶豫地訂立『契約』哦！主公！」

　　──左眼則是藍色，是卡特拉斯的瞳色。

　　感覺就像兩個人格同時存在似的。

　　就連聲音，也像從左右兩邊分別傳來。

　　「奴家以芬恩──主公賜與的這個名字起誓──」、「雖然卡特拉斯和假名差不多……在下以此為名起誓──」

　　「奴家願意成為主公的所有物。」、「獻上前騎士候補生的忠誠。」

　　「當然，如果主公希望的話，也可以獻上女兒身。」、「芬恩！說這種話題太早了！」

　　「因為奴家想為主公獻上自己的一切。」、「所、所以說！現在不是說這種話題的時候！」

　　「請您在這名不成體統的公主頸部加上項圈吧。」、「那種說法太色情了吧！」

　　「閉嘴！這樣太難看了！」、「是！」

　　芬恩說過「卡特拉斯是被母親以混了魔力的話語詛咒過來的」。

　　所以才能用這種方式控制她嗎？

　　「主公。」、「主、主公……」

　　芬恩與卡特拉斯──「她」，緩緩閉上雙眼。

　　「「請將奴家（在下）收為奴隸。讓奴家（在下）正式侍奉於您……」」

　　「我知道了。」

　　既然說到這種程度，我就沒必要猶豫了。

　　重組「她」的「技能」，度過眼前的危機吧。

　　「不過，要先決定好『契約』的期限才行。這樣好了……直到卡特拉斯和芬恩的人格統一為止，就由我來照顧妳們吧。相對的，這段期間妳們是我的奴隸。等到人格統一，穩定下來後，就能解除『契約』。這樣如何？」

　　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反正本來就不能置目前的兩人於不顧。雖然卡特拉斯已經察覺芬恩的存在了，但還是不夠穩定。既然如此，就由我來照顧她們一陣子，相對地，她們以奴隸身分為我做事。

　　等到人格統一，穩定下來之後，再讓她選擇自己的新道路。這樣就沒問題了。

　　「芬恩，卡特拉斯，妳們覺得呢？」

　　「沒有問題。」、「在下可以接受！」

　　她的頭連續點了兩次。

　　接著，我開始向賽西兒、莉妲說明這次的作戰計畫。

　　「「是！」」她們答應後，轉頭看向牆壁。從後方看過去，兩人的耳根子都紅透了。「重組」的場面，不論被重組的人，或是旁觀的人，都會覺得難為情呢。

　　「那麼，『契約』。」

　　「「『契約』。」」

　　我們互擊了一下「契約專用的大徽章」。

　　唰。憑空出現的皮製項圈，纏繞在她的頸部。

　　她以右手輕撫項圈，「把奴家的一切委身於主公的日子，終於來臨了呢。」如此笑道。

　　她以左手輕撫項圈，「這樣在下就變成奴、奴隸姬騎士了。總覺得有點緊張又興奮呢。」把手按在胸口。

　　我以主人權限，打開芬恩與卡特拉斯的技能欄。

　　不需要仔細檢視，只要找出能度過眼前危機的技能就行了。

　　目前，能拿來「能力重組」的技能有──

　　「神代器物適性LV5」（鎖定技能。芬恩限定）

　　「完全」「支配」「神代器物」的技能。

　　把魔力灌入古代遺物中，將其置於支配之下的技能。可以說是一種駭客技能。

　　但是因為有「完全」的概念，所以需要花上一些時間，才能支配該器物。

　　卡特拉斯也有能加以利用的技能，就是──

　　「豪盾擊破LV4」（卡特拉斯限定）

　　「以盾牌與身體」「撞飛」「敵人」的技能。

　　這是普通的戰鬥技能。

　　把盾牌舉到前方，連人帶盾地把敵人撞飛。但是由於卡特拉斯個子太嬌小了，所以沒什麼威力。不過，把這技能「重組」的話，說不定能發揮意料之外的威力。

　　由於那黑騎士根本是外掛級角色，我們能做多少準備，就該做多少準備。

　　「妳們兩人聽好了。我有重組技能，把技能加以強化的能力。我現在要以那技能強化妳們，但是使用那技能之後，短期間內妳們無法離開我身邊，而且還必須重新調整技能才行。這樣可以嗎？」

　　「事到如今問這個有意義嗎？」、「在下早已做好覺悟了！」

　　兩人等於一人的她，把身體貼在我身上。

　　我把手掌按在她胸口。

　　她的心臟，正撲通、撲通地跳著。

　　卡特拉斯──芬恩是在同一個身體裡，有兩個人格的不可思議的少女。所以我不知道實行「能力重組」後，會有什麼結果。

　　儘管如此，「她」還是把額頭抵在我的肩膀上──笑了起來。

　　「芬恩、卡特拉斯，我要開始了哦。」

　　「「是！主公！」」

　　我這邊有護衛貨車的隊長送我的技能。

　　就利用這技能，創造出「四概念外掛級技能」吧。

　　「當機立斷LV3」

　　「迅速」「決定」「行動」的技能。

　　我把「當機立斷LV3」安裝在自己身上，將兩道「魔力之絲」纏在「她」身上。

　　「……嗯，啊……」、「……好熱……」

　　她以朦朧的眼神看著我。

　　已經分不出誰是芬恩，誰是卡特拉斯了。

　　……反正都一樣。她們都是我的奴隸。

　　「執行！『高速重組』！」

　　「「────嗯！啊…………────！」」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

　　魔力一口氣流入兩人之中，「她」雪白的身體彷彿觸電似地向後仰。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有如尋找魔力通道似地顫動著。

　　「…………主公的……在奴家裡面……嗯啊……好、好羞恥……啊。」

　　芬恩以紫紅色的眼睛注視著我，閉上眼簾。

　　「高速重組」結束了。

　　「她」也鬆開緊揪著我的手。

　　「有一種……主公……進入在下身體，的感覺……」

　　眼睛變回藍色。是卡特拉斯。

　　「……嗯，在下明白新力量該如何使用了。」

　　「芬恩呢？」

　　「呵呵──那個啊──」

　　卡特拉斯笑著把嘴湊到我耳邊：

　　「芬恩因為被主公進入體內，覺得太羞恥，所以躲起來了。明明就不在意被看到裸體，其實外強中乾，很遜呢！」

　　卡特拉斯得意地挺胸說道。

　　……芬恩被看見裸體無所謂，被摸就受不了嗎？

　　雖然是同一個人，弱點卻不同呢。

　　「那麼，我要說明作戰計畫了。」

　　我對賽西兒、莉妲、卡特拉斯說道。

　　不要繼續逃了。要直接支配「黑鎧拔拉爾」。

　　為此擬定作戰計畫，就是──

　　「──這樣大家明白了嗎？」

　　「明白了，凪大人。」、「瞭解！」、「在下明白了！」

　　賽西兒、莉妲、卡特拉斯一齊說道。魔劍雷姬也在我背上抖動。

　　「那就速戰速決，快回家吧。愛妮她們還在等我們呢。」

　　我們做好戰鬥準備，走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