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傭兵

　　第二話　傭兵

　　「我是在這次的任務裡擔任騎士長的克勞斯。」

　　「下官是艾瑪·羅德曼中尉！」

　　有機會和制止爭執的克勞斯對話，讓艾瑪緊張地行了騎士禮。

　　不過，她對於克勞斯並沒有產生恐懼一類的情緒。

　　（好像感受不到教官那樣的霸氣，他真的很厲害嗎？）

　　之所以會產生這麼不禮貌的感想，是因為艾瑪受到教官——庫洛狄雅的影響甚深的緣故。

　　身為AA級的庫洛狄雅，對艾瑪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但克勞斯卻和自己一樣都是B級騎士。

　　儘管如此，克勞斯的實力肯定還是凌駕於她吧。

　　艾瑪能感受到積累經驗的多寡——克服難關的次數有明顯差距。

　　不過，她沒有感受到力不能及的懸殊差距。

　　克勞斯露出沉穩的神情看著艾瑪。

　　「妳是試作實驗機的測試駕駛員對吧？」

　　「您知道下官的身分嗎？」

　　「身為上司，要是對正在執行特殊任務的部下一無所知，那可就糟了。」

　　在艾瑪心裡，克勞斯的形象逐漸定調為認真能幹的上司。

　　身為克勞斯部下的上尉，在艾瑪身旁遺憾地說道：

　　「原來妳在執行特殊任務啊，那這下子就沒辦法挖角妳了。」

　　看到上尉聳肩的模樣，克勞斯略顯傻眼地出言叮嚀：

　　「珍娜，我應該有提醒過妳，別再挖角其他部隊的成員了。」

　　女騎士——上尉的名字是【珍娜·達菲】。

　　這聽起來實在不是中校和上尉之間該有的對話，但艾瑪卻能透過這番對話，推測出部隊內部的氛圍並不差。

　　珍娜輕挑地回嘴道：

　　「這都是為了強化咱們的部隊呀。為了減輕克勞斯隊長閣下的重擔，部下可是付出了嘔心瀝血的努力呢，還請您體諒一下囉。」

　　「我也希望妳體諒一下自己的上司，畢竟得應付那些抱怨的都是我啊。」

　　珍娜到處搭訕和挖角的行徑，似乎讓克勞斯收到了不少怨言。

　　珍娜雖然併攏雙手，但臉上還帶著笑意。

　　「下官一直都有好好反省。」

　　看到部下全無反省之意，克勞斯也不再浪費口舌，立即換了個話題：

　　「——我們有接收新型機體的任務在身，之後還有教育艙房和換機訓練在等著，可別成天顧著玩樂啊。」

　　「遵命。」

　　珍娜雖然給人男裝美女的印象，但在面對克勞斯時，卻會展露出自己的女人味。

　　她似乎真的很仰慕克勞斯。

　　艾瑪聽著兩人的對談，對克勞斯提到的「新型機體」感到好奇。

　　既然是由騎士提到新型機體這個詞彙，想必指的就是機動騎士吧。

　　「您要接收第七的新型機體嗎？難道說，我們部隊也有這個福氣嗎！？」

　　艾瑪用力轉頭看向牆壁。

　　顯示在螢幕上的，是第七開發的新型機體【透墨索斯】。

　　這是有著纖細身形的機動騎士，並將頭部設計成狐狸般的模樣。

　　班菲爾德家已將這架機體配置在某些部隊，就連艾瑪都聽說過它們活躍的事蹟。

　　這次的任務也包含了更新裝備，騎士們都抱持著「難道能接收到新型機體嗎？」的期待。

　　面對雙眼炯炯有神的艾瑪，克勞斯表情未變地表示：

　　「不好意思，這得視第七的生產狀況而定。就現在來說，還不曉得會不會有新型機體分發到妳的部隊。」

　　「是、是這樣嗎？」

　　自己雖然已經有了亞特蘭妲，但艾瑪還是希望能將新型機體分配給自己的小隊——成為道格和拉利的座機。

　　光是搭乘新型機體，就能大幅提升生還的機率。

　　（如果能分到新型機體的話，大家的鬥志是不是也會跟著提升一些呢？）

　　在部下們的長相浮上心頭的同時，原本一語不發的陳曦來到了艾瑪身旁。

　　她毫不客氣地將臉湊了上來，只差一公分就要碰到彼此的鼻頭。

　　靜靜地直盯著自己的陳曦，讓艾瑪憶起了陳曦那「友軍殺手鮮血鬼」的外號，嚇出了冷汗。

　　「咦？有、有什麼事嗎？」

　　被黑不見底的汙濁雙瞳凝視的艾瑪，害怕得動彈不得。

　　（身、身體完全動不了了！？）

　　不知不覺間，艾瑪全身上下都在發抖，還噴出了大量的冷汗。

　　雖然同為騎士，但她親身感受到了彼此的實力有著懸殊的差異，身體也因為恐懼而顫抖不已。

　　最讓她感到害怕的是——對方的實力完全深不見底。

　　憑艾瑪的眼界，還無法估量陳曦的實力有多強。

　　自己該不會被她殺掉吧？——就在恐懼的情感讓心跳逐漸加劇之際，克勞斯出面打了圓場。

　　「陳曦，離開羅德曼中尉身邊。」

　　克勞斯想必也感受到了陳曦那蠢蠢欲動的殺意吧。

　　珍娜雖然也挺身而出，但她的表情相當僵硬。

　　「算我求妳啦，別在這裡鬧事好嗎？」

　　——就連A級騎士都對陳曦感到害怕。

　　換句話說，陳曦是凌駕於她之上的存在。

　　艾瑪接連萌生出自己死在對方手裡的幻覺，全身上下抖個不停。

　　「啊、啊——」

　　陳曦原本饒富興致地打量艾瑪，但在看到她害怕的神情後便感到失望，和她拉開了距離。

　　她扠著腰輕嘆了一口氣——而就連這樣的動作都充滿了魅力。

　　「我似乎是看走眼了呢——妳很無趣呢。」

　　在陳曦轉過身子、邁步離去後，死裡逃生的艾瑪這才安心地做起深呼吸。看來在不知不覺間，她甚至停住了自己的呼吸。

　　眼見艾瑪即將頹坐在地，珍娜上前扶住了她。

　　「妳居然會被她盯上，還真是不走運呢。」

　　「她、她為什麼會盯上下官這種無名小卒？」

　　「我才不懂這些冒牌騎士的想法呢。」

　　珍娜雖然一副壓根兒不想理解陳曦的態度，但艾瑪對她提到的「冒牌騎士」有些在意。

　　「什麼是冒牌騎士？」

　　珍娜露出忌憚的神情，瞪視著陳曦遠去的背影。

　　「指熱愛戰爭、就算會死也不當一回事的一群神經病。我聽說他們只要看到強者，就會情不自禁地上前挑戰。」

　　「我雖然當上了騎士，但根本沒有實力可言呀。」

　　看到艾瑪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克勞斯溫柔地開導她。

　　他大概是想為部下胡鬧的行徑善後吧。

　　「陳曦雖然是個問題人物，但她評估實力的眼光非常精準。她說不定是從羅德曼中尉身上感受到某種潛能呢。好啦，我該去追陳曦了。」

　　不打算讓陳曦單獨行動的克勞斯，朝著那位問題人物追了上去。

　　（我有隱藏的才能？——不可能吧。）

　　她率先聯想到的，是操縱亞特蘭妲的本事。

　　能將無人能夠駕馭的機體操縱自如，說是一度在騎士之路上灰心喪志的艾瑪重新振作起來的理由也不為過。

　　但除此之外，她就想不到任何端倪了。

　　她不覺得自己具備著能被陳曦賞識的才能。

　　（除了操縱亞特蘭妲之外，我就沒有其他的才能了。就連能操縱亞特蘭妲，也只是因為偶然挑上了我這個閒雜人等罷了。我根本一無是處呢。）

　　艾瑪認為，自己之所以能夠駕馭亞特蘭妲，完全是出自於純粹的偶然。

　　（所以——我說什麼都要順利完成亞特蘭妲的開發計畫。）

　　因為這是攸關自身價值的重要任務。

　　◇

　　第七兵工廠的船塢，停泊著三艘戰艦。

　　船艦的主人是一名傭兵。

　　黑髮紅眼的她，正在與第七的工作人員對話。

　　「我應該發過訊息，希望能接受補給與整備吧？居然事到臨頭才出言拒絕，豈不是太過分了？」

　　看到對方表現得像個溫文爾雅的大小姐，第七的工作人員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頭。

　　「在我們這裡補給或是整備，收費都比其他地方更高幾成喔。我覺得對於傭兵團來說，換個地方會比較經濟實惠啦。」

　　雖說是半軍半民的機構，但這裡仍是支撐著帝國軍軍事力量的兵工廠。

　　上門的客人若不是軍方或是帝國貴族，就不會獲得像樣的待遇。

　　所謂的待遇不佳，指的是他們提供的服務和其他企業相比，都難以說是盡善盡美。

　　也因為無法享受折扣，工作人員露出了感到過意不去的表情。

　　他是基於好心，才會規勸對方換個地方接受補給和整備。

　　但女子並沒有就此讓步。

　　「要是不抓緊時間，我們就趕不上下一趟任務了。況且，下一份工作相當重要，所以我這次才會想做好萬全的準備呀——如果有看上眼的新型機，哪怕售價會貴上好幾成，我也打算出手購買喔。」

　　聽到對方在為重要的工作做準備，第七的工作人員輕輕嘆了口氣。

　　「等收到帳單的時候，還請妳不要發火啊。」

　　「那是當然。謝謝你。」

　　相關人員們著手做起收容傭兵團的準備。

　　「斐特傭兵團的各位，我等誠摯歡迎你們的蒞臨。我記得團長的大名是——」

　　聽到工作人員確認著傭兵團負責人的姓名，女子便浮現笑容回答：

　　「請稱呼我為——賽蓮。」

　　展露微笑的賽蓮，就這麼向工作人員詢問道：

　　「順帶一問，要去哪裡才能看到新型機體呢？——我對第七的新型機體非常有興趣呢。」

　　◇

　　第七兵工廠的機動騎士保管區。

　　排列在此處的，都是些賣剩的商品。

　　而在其中一架機體的腳邊，艾瑪仰頭看向這架機動騎士。

　　她道出內心直率的感想：

　　「——這是狸貓嗎？」

　　和透墨索斯不同，這架有著渾圓外觀、看似厚實的機動騎士名為【浣熊號】。

　　浣熊號雖然比透墨索斯更早出廠，但因為沒有正式受到採納，有數百架都被晾在此地保管。

　　為第三小隊的成員擔任嚮導的矮人班長【馬格·瑪】深深地嘆了口氣，講述起浣熊號的來歷：

　　「這傢伙是由『瘋狂天才』主導開發，是我們最新的機體。雖然外觀長得可愛，但純論性能來說，可是不輸透墨索斯的啊。」

　　瘋狂天才這個外號，讓艾瑪稍稍心生怯意。

　　雖然是天才，但瘋狂這兩個字卻給人危險份子的印象，讓艾瑪很惦記。

　　喊著「偵查敵情」云云一同跟來的佩希，在聽到這個外號後皺起了臉。

　　「不把主流風潮放在眼裡這點，還真是很有第七的風格呢。而忽略客人的需求，只顧著把自己的理想強塞過去的作法，也是第七一貫的作風呢——但話又說回來，看來『那傢伙』有參與的風聲是真的呀。」

　　看來，佩希似乎也認識那位瘋狂天才。

　　茉莉似乎也來了興致，向佩希詢問道：

　　「那個人真的很厲害嗎？」

　　在回答之際，佩希露出了五味雜陳的表情。

　　「可以說是古怪的天才吧。聽說她現在是班菲爾德家的專屬技術人員了，妳不曉得嗎？」

　　被反問一句的艾瑪和茉莉先是看了彼此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班菲爾德家明明有這麼一位優異的專屬技師，但她們連風聲都沒聽過。

　　佩希交抱雙臂說道：

　　「看來班菲爾德家將她收為己用的風聲純屬謠言啊。但說起來，她原本就是個很難相處的對象，我原本就不認為貴族大人會搭理她了。」

　　聽到佩希的評價，背對著她的馬格笑了出來。

　　「小姑娘，原來妳是這麼看她的啊？——哎，但她的確是挺難搞的就是了。」

　　艾瑪仰望著浣熊號，說出了內心的疑問：

　　「明明是那麼厲害的人打造的，但為何沒被採納呢？」

　　馬格垂下臉龐搔了搔頭。

　　「——簡單來說，就是運氣不好啦。」

　　「運氣不好？」

　　馬格說起了浣熊號未能雀屏中選的理由：

　　「雖然性能完全滿足班菲爾德家所開出的需求，但那些騎士大人們所追求的，是只有少數王牌才能駕馭自如的特裝機。透莫索斯是以浣熊號作為基底，在刪去泛用性後所完成的機體。拜此之賜，透墨索斯的性能固然提升了，但也成了難以駕馭的機體。」

　　聽完馬格的解釋，茉莉對保管在倉庫裡的浣熊號們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但若是作為量產機的話，應該還是有需要的對吧？難道說，這是不含輔助功能的騎士專用機體嗎？」

　　這該不會是一般駕駛員無法駕馭的機體吧？——面對這樣的疑問，馬格只是淺淺一笑。

　　「這可不是透墨索斯啊。浣熊號不僅安裝了輔助功能，就連不是騎士的駕駛員也能輕鬆上手——要是能正式採納的話，肯定會有更多活躍的機會吧。」

　　「明明這麼傑出卻賣不出去，未免也太可憐了。」

　　聽到茉莉難過地這麼說，馬格也表示同意。

　　他望向浣熊號的雙眼變得溫和許多。

　　「這傢伙雖然比透墨索斯便宜，但終究還是比莫黑布昂貴啊。我可是天天都在祈禱，希望你們家的領主大人願意多買一點呢。」

　　派遣到第七的班菲爾德家相關人士——以高層為中心的人們，此時正在討論裝備的更新清單。

　　若有需求的話，班菲爾德家也會直接收購在場的這些浣熊號。

　　艾瑪仰望著浣熊號們說道：

　　「要是願意來我們這裡的話，大家應該都會很開心吧。」

　　艾瑪想著沒跟來參觀的拉利和道格等人，認為他們若是能接收到新型機體，或許今後會表現得更有幹勁。

　　茉莉似乎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這點子不錯喔。要是真的來咱們這裡，那咱一定會整備得滴水不漏呢。」

　　就在兩人聊得起勁的同時，佩希卻露出不是滋味的表情。

　　畢竟眾人的心思都被競爭對手的機動騎士搶去，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無可奈何。

　　「我們的小隊都有亞特蘭妲了，還是用涅梵統一風格吧。這樣一字排開也更有氣勢。況且，班菲爾德家的主力量產機可是第三的涅梵呢。可別忘記這麼重要的事喔。」

　　班菲爾德家所仰仗的機動騎士，以第三兵工廠製造的涅梵型為主。

　　伯爵比任何人都率先採納的次世代機體涅梵，對於班菲爾德家肯定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吧。

　　然而，在第一線進行整備的茉莉卻有著不同的意見：

　　「涅梵的性能固然突出，整體平衡也打磨得相當不錯。咱認為，涅梵說是第三兵工廠的傑作機體也不為過。」

　　「對吧！」

　　佩希雖然雙眼發光，但茉莉卻露出了吃不消的表情。

　　「但也因為這樣，大受歡迎的涅梵就成了大家爭相搶奪的機體。咱們這裡可是連一架都要不到呢。說起來，咱好像也聽說過第三在量產涅梵的生產線上遭遇了瓶頸呢？」

　　聽到茉莉的指謫，佩希掐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那是因為涅梵是早期量產機的關係啦。以我們家的方針來說，目前的目標並不是大量生產，而是為了收集資訊，以多梯次的方式進行少量生產——不、不過，我們差不多已經做好了升級版的量產準備，所以妳大可放心喔！」

　　茉莉雙手扠腰，深深地嘆了口氣。

　　「儘管如此，咱們八成還是得等上好一段時間，才盼得到涅梵的到來呢。就現況來說，反而是要到浣熊號的機率更高一些呢。」

　　佩希無從反駁茉莉的論點，打算強硬地結束這個話題。

　　「畢竟我們家的涅梵可是班菲爾德家的寵兒呢！就耐著性子多等一陣子嘛！涅梵可是值得大家等待的量產機呢！」

　　看到佩希打算一鼓作氣地強下定論，馬格在此時反將一軍：

　　「你們的老主顧班菲爾德家，可是委託了我們家的大小姐開發量產機啊？這不就代表你們家的涅梵滿足不了他們嗎？」

　　佩希雖然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但似乎是被戳到痛處，導致她無言以對。

　　她皺起眉頭，將身子背對馬格。

　　「——那個瘋子還真是盡做些多餘的事。」

　　就在氣氛變得喧鬧起來的同時，倉庫裡又來了一批客人。

　　受第七工作人員領路的女子，似乎不是班菲爾德家的相關人士。

　　（既然不是我們家族的人，那應該是來自他處的客人吧？還真是漂亮的女生呢。）

　　即使同為女性，對方仍散發著讓艾瑪為之心動的魅力。

　　在艾瑪轉頭看去後，黑髮女子隨即察覺到她的視線，對她展露微笑。

　　女子隨即看向領路的第七工作人員，伸手指向保管在倉庫裡的獨特機體。

　　「那架機體為什麼是金色的？」

　　倉庫裡保存著一架漆成金色、看起來毫無品味可言的浣熊號，這讓女子感到相當在意。

　　整體造型讓人看不上眼。

　　甚至會懷疑製作者是否缺乏美感。

　　工作人員有些困惑地說明：

　　「那是一架特裝機喔。和其他的同型機相比，整體性能高出了兩成之多呢。不僅如此，這架機體還特別搭載了以稀有金屬打造的裝甲。」

　　在得知特裝機的性能後，女子稍稍展露了興致。

　　但儘管如此，她似乎還是看機體的外觀很不順眼。

　　「就算性能再好，金色還是太沒品味了吧？這應該賣不出去吧？」

　　在一旁聽聞的艾瑪也贊同女子的感想。

　　（漆成金色的確是不太好吧？而且還是特裝機——是誰下單製造的呢？）

　　工作人員雖然也是一副對品味不太滿意的樣子，但似乎不想聽到自家機動騎士的負面評論。

　　「這原本是要賣給老主顧的機體。只不過，這場交易最後告吹了。老實說，我們也很想快點賣出去，但這架機體做過特殊設計，拆掉了輔助功能。這讓機體變得很難加裝額外功能，我們現在也很煩惱該怎麼處理呢。」

　　「——但性能確實是很不錯對吧？」

　　「這是當然。雖說是一匹脾氣暴躁的悍馬就是了。」

　　「除了外觀之外，我倒是滿中意的呢。」

　　即便女子展露出購買之意，工作人員還是搖了搖頭。

　　「啊，這架機體恕不出售。畢竟上頭表示過：『老主顧隨時可能回心轉意。』所以不准我們販售呢。」

　　工作人員雖然很想出售，但表示受到了第七高層的授意，無法賣給女子。

　　「——那可真是遺憾。」

　　雖然嘴上說著遺憾，但女子卻是一副興味索然的態度，快步從浣熊號前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