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其實我要跟同班同學開讀書會了……」
第5話 「其實我要跟同班同學開讀書會了……」
無論如何,不展開行動,事情都不會有進展。
週末過去後,今天是十二月六日,星期一。
從今天放學後開始,我、光惺、星野和月森說好四個人一起開讀書會。
考慮到這樣的組合,想必會很費心。
我身為提出企畫的人,其實很想放著不管,直接閃人。但情況實在不允許我這麼做,所以我們合併了四張桌子,開始讀書會。
這場讀書會可以分成兩大目的。
第一,解救我、光惺和星野的數學……我們是真的很不妙。
再來就是讓星野和光惺之間感情升溫,為追求他鋪路。
第二項完全是我自己雞婆。可是既然順勢發展成這樣,我也想多少成為星野的助力。
我想光惺的心一定不會向著她,可是希望她至少能往下一個階段前進。所以在她告白之前,我會默默地幫忙。
順帶一提,讀書會按照上下半場分成兩科目,今天上半場念英文,下半場才是我們(月森除外)苦惱的數學。
「涼太,這一題啊──」
「哦,這個啊~──」
「──這樣啊,我懂了。謝啦。」
「喔。」
想當然耳,光惺只會問我,看都不看星野和月森一眼。
另一方面,月森也是自己念自己的,流暢地書寫自己的筆記本。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月森是左撇子。
她會用右手拿橡皮擦,兩隻手運用自如。想用橡皮擦的時候,不必放下手上的筆,或許也能因此節省時間。
寫的字也很工整漂亮。
國中時,國文老師說漢字、平假名、片假名都設計成適合右撇子寫。可是看月森的筆記本,就會不禁懷疑我這個右撇子寫得這麼醜,又該做何解釋?
當我沒來由看著月森的手,她突然抬頭了。
「幹嘛?」
「啊,沒有。只是在想,原來妳是左撇子……」
「日本大概十人中,會有一個人是左撇子。應該沒這麼稀奇吧?」
月森冷冷地說完,視線再度落在筆記本上。
她把側邊頭髮撥到耳後,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動筆,感覺就像想快速解出眼前的問題。
──我果然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
就是這樣,如果星野問月森問題,她是會回答,但從頭到尾都不怎麼關注我們。
至於星野,從剛才開始就好像想說些什麼,一直偷看我,根本沒在念書。
該怎麼說呢?感覺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地方,根本是一場無法專心的讀書會。
「涼太,這題呢?」
「嗯?哦,抱歉,這個我也不會──對了,星野同學?」
「咦!啊,是!」
「光惺說他不會這題。抱歉,妳可以教他嗎?」
「啊,嗯!我知道了!」
星野的表情變得比較開朗了。
雖然笑得有點緊張,她還是把身子探出課桌,努力想教光惺。看她那樣總覺得很欣慰。
至於光惺畢竟是求助於人,並未一臉厭惡地面對星野。
「──這樣啊。謝了。」
「嗯!欸嘿嘿嘿~」
看到星野開心的模樣,我以不同的含意在心中握拳叫好。
如果是以前的我絕對會沉默不語,避免打擾到他們。但我們能像這樣合作,對我來說或許也是個很大的變化。
──好,就照這個樣子,不斷做球給星野吧~!
「涼太,這題呢?」
「這個你問星野同學看看。」
星野又一臉開心了。好啊!
「涼太,這個我完全看不懂,什麼意思啊?」
「這個你也問星野同學……」
……嗯?奇怪?
「這題我不懂。」
「你問星野同學啦。」
總覺得這樣……
「涼太,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丟給星野耶。」
「啊……嗯。抱歉……」
──果然還是跟平常的他一樣……
我這樣與其說是在幫星野,根本是把問題丟給她。
再這樣下去,我會變得跟光惺一樣,只是個把問題丟出去擺爛的臭男人。
反正星野看起來很開心,其實我也可以照舊啦,不過陽向也是這種感覺嗎?
「那接下來我來教你吧。」
「咦咦!」
星野開始慌亂了。
「可、可是我應該也懂,我可以教上田同學,所以……!」
──我完全搞砸了~……
明明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但因為滿心想著不想變成這個擺爛男,結果過分出頭了嗎?
「其實我也很微妙,你還是請教星野同學吧……」
結論──
讀書會要費心顧慮太多事了,根本沒辦法專心讀書……
* * *
上半場的英文結束後,我們在下半場的數學開始前,決定安插一段休息時間。
「我去買個喝的。」
光惺拿著錢包起身。
「啊,上田同學,等我一下!我也要去~!」
星野追著光惺的背影,跟他一起離開了。
那幅場景就像少女漫畫的橋段,俊男配上美女,果然如詩如畫。但我也不能把話說得這麼悠哉吧。
反正,希望他們之間的距離能拉近,好讓星野更容易告白。
當我這麼想──
「……戀愛腦。」
聽到一聲低喃從旁傳來。
這道帶點不耐煩的美麗嗓音,果然是出自月森的嘴。不過……戀愛腦?
「真嶋同學,你也真辛苦。」
「呃,妳是指什麼……?」
「你該不會是主動接下麻煩的那種人吧?」
月森嘆了一口「你明知故問」的氣。
我就像被迫收到一個言語組成的拼圖,花了點時間解讀。不過簡單來說,就是那樣吧。她是指光惺和星野吧。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妹是有說過,我這個人優柔寡斷、八面玲瓏啦……」
「這樣啊。」
就算我面露苦笑,月森的表情還是聞風不動,接著再度只是覺得無趣地嘆了口氣。
「月森同學,妳都知道嗎?星野同學對光惺的想法。」
「我知道,也知道他們之間沒戲唱。」
「可是妳卻願意幫她啊?還陪她參加這種讀書會……」
「真嶋同學不也一樣嗎?」
「是啦……我是希望她能加油……」
「為什麼?」
月森以不解的神情看著我。
……不過她說得對,現在想想,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嗯~……」
「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應該是想替她加油吧……星野同學是真的喜歡光惺,也很努力。我常看到她努力的模樣,沒辦法放著不管……」
「……你果然很怪。」
如果支持努力的人很奇怪,那運動項目的應援團,不就是怪人集團嗎……?
「你根本不必替別人出這麼多力吧?」
「我做的事,沒有到出力的程度啦……」
「千夏不是你的朋友,你們之間也沒什麼關係吧?」
「嗯,是這樣沒錯……她也沒有拜託我……」
她的語氣其實不算太尖銳,可是被這樣面無表情地詢問,倒是讓我開始覺得自己果然是個怪人。
「可是我的妹妹常說『皆大歡喜才是王道』。所以我也想讓星野同學有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只是這樣而已。」
「就算她和你沒關係?」
「沒錯。」
「這樣啊……」
不知道月森認同了哪一點,她接著看向教室某個角落。
那裡是她第一學期坐的座位。或許只是碰巧面向那個方向,但她就這麼不發一語地看著那邊。
──實在搞不懂這個人……
雖然以對方的角度來看,我可能也很難懂。因為剛才那段對話,或許我已經拿到怪人認證了。
算了,反正這次讀書會也不是為了增進我們之間的情誼,被當成怪人是也無所謂。
只不過,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月森同學,妳為什麼願意參加讀書會呢?」
「因為千夏和你們都說不會數學,要我教你們。」
「是這樣沒錯啦,但真的只因為這樣?」
「……如果你是指千夏,我並沒有站在她那邊幫忙的意思。」
她看穿我提問的用意了。
不對,面對月森,或許我應該問得直接一點。
「對妳來說,妳會希望光惺和星野同學順利嗎?」
「我覺得很難。因為光惺同學沒那個意思。」
「不是,我問的不是可能性,而是妳的希望。」
只見月森伸出細細的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的動作──
「我不知道。」
接著給了一個極為乾脆的回答。
「這、這樣啊……」
感覺有點可惜。
如果她是星野的朋友,本來希望她給我正面的回答,但畢竟人心無法勉強。追根究柢,月森壓根兒覺得這件事與她無關吧。
「但我覺得,擁有想說出心裡話的想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忍不住「咦?」了一聲,但她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繼續往下說:
「真嶋同學,你聽過『阿雷西博訊息』嗎?」
「阿雷西博……?不,我沒聽過耶……」
「那是指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從波多黎各的阿雷西博天文台對宇宙發送的訊息。」
月森的記憶力真好,輕輕鬆鬆就說出來了──不過我好歹也算是歷史迷。雖然世界史可能很難,但如果是日本史,我也有辦法輕鬆背出年表。
我無意與月森對爭,畢竟是沒聽過的故事,覺得很好奇。
「為什麼要對宇宙發送訊息?要給誰嗎?」
「對地球外的智慧生命體。也就是外星人。」
哦,聽起來頗耐人尋味。
不過光憑月森那平淡的口吻,實在不知道她之所以說這件事,是否因為她自己有興趣。她的口氣聽起來就像歷史頻道的旁白一樣,只是唸出一件事實。
「感覺好科幻喔──那訊息的內容是什麼?『我們是地球人』之類的?」
我捏著喉嚨,明明是地球人卻裝出外星人的聲音。可是月森的表情依舊沒變……算了,早就知道了。
「雖不中,亦不遠矣吧。」
「啊,所以很接近正確答案了?」
「發送出去的訊息是由『0』和『1』組成的二進位數字。」
「那我根本猜錯了吧……?」
我極度失望,月森卻搖了搖頭。
「不,如果解讀那段訊息,就會得出數字、太陽系圖、地球的位置、人類的模樣,還有DNA構造等等。因此以介紹地球人的觀點來看,你並沒有說錯。」
「哦~光用『0』和『1』就能傳送那麼複雜的訊息啊?」
我滿心佩服地說著,月森卻說這其實很常見。
「以我們身邊的東西來說,就是電腦。把開和關置換成『1』和『0』,用以表示電氣訊號。」
我都不知道。原來二進位能這麼運用,而且那麼複雜的機械,竟是靠單純的兩個數字在運作。
不對,如果有很多個「0」和「1」就會變得很複雜吧……?
「……我說的話不無趣嗎?」
「不會啊,很耐人尋味。再多說一點。」
「你果然很怪。」
按照這個邏輯,等於說這種話的人也承認自己是個怪人吧……
「那就繼續說阿雷西博訊息吧。訊息總共有一千六百七十九個數位訊號,是由二十三和七十三這兩個質數組成──換句話說,只要有理解質數的智慧,就有辦法解讀這個訊息。」
……原來如此。
「那我就不是智慧生命體了……因為就算發給我也解不出來……」
「如果是你,說不定根本不會發現人家有傳訊息過來。因為你很遲鈍。」
「好過分!」
這時候,月森那雙細長的眼眸,有了一絲弧度──她輕輕地笑了。
當下,我忍不住發出「啊……」的一聲。
第一次看到月森笑了。
那是一抹不明顯、柔和,而且沉靜的笑容。
這麼想可能是多管閒事,不過我不禁覺得,要是她平時也能這樣就好了。
但她很快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變回原本的表情。
本來還想多看幾眼她的笑容的……
「所以我認為,這麼做可能是白費工夫,可是持續傳送訊息說出『我在這裡』,或許有它的意義。」
「妳說的這個,感覺跟戀愛腦很像耶。」
「或許吧。很像戀愛腦。」
我沒想到理工人說話會這麼浪漫。好像開始對理科有點興趣了。
而且也隱約明白,為什麼月森會擅長數理了。
她一定是純粹喜歡這種事吧。
「那外星人有收到訊息嗎?有什麼回音嗎?」
「有喔。」
「什麼!」
我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情問的,結果她卻一臉認真地回答。
「二○○一年,英國的天文台附近,出現了神祕麥田圈。」
「真的有外星人啊……?」
「不,好像是某個人開的玩笑。」
「什麼嘛……」
我失望地笑了笑,月森也再度輕笑──
「……說不定真的不是白費工夫。」
然後低聲這麼說。
「呃……妳在說哪件事?」
「和本以為無法溝通的對象成功交流了。」
「咦?妳是說誰?」
「…………千夏和上田同學。」
這時候光惺他們正好回來了,所以我們繼續進行讀書會。
下半場是數學。大概是因為我在休息時間和月森聊過,問問題的時候沒那麼難開口了。
月森還是一樣,語氣平淡冷漠,但我已經不會害怕。
雖然人有點怪怪的,不過她還是會笑。
一開始以為她是個難以親近、交談的人,但看樣子,是我打從一開始就誤會她是個不會理解我在說什麼的人。
我反省過了。
結果現在反而開始對月森感興趣了。
此時讀書會的時間正好結束,我打算從明天開始主動發送訊息,和月森交流。
* * *
讀書會結束後,我先在教室和光惺分開,然後前往戲劇社的社辦。
我想去接晶,順便親眼看看陽向的狀況。
──擁有想說出心裡話的想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是嗎……
在前往社辦的走廊上,突然想起這句話。
剛才月森說的那件事,仔細想想,這句話很不可思議。
擁有想說出心裡話的想法──意思是,不必一定要說出來。
世上總有別人無法理解的事。所以我們可以選擇不說。
可是如果有那個意願,會不會付諸行動就取決於自己的想法了。
說不定月森也遇過想說,但是說不出口的事吧。也許現在也面對著這樣的狀況──當我想到這裡,便停下腳步。
──你不會發現,因為你很遲鈍……?
這句話我已經聽晶和老爸說過好幾次了。
可是我跟月森又沒那麼熟,她怎麼會說我「遲鈍」?
而且不是「感覺很遲鈍」,是已知我「很遲鈍」……
我在知曉理由前抵達社辦,將手放到門把上。
隨後,順手打開社辦的門──
「「「「啊……」」」」
──裡頭的人同時把視線集中在我身上,我卻懷疑自己看錯了。
「咦……?」
不知道為什麼,女生們都只穿著內衣。
當然了,我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做……
「……抱歉!」
我道歉之後,馬上把門關起來。裡頭隨即傳出女生們「呀」、「哇」的尖叫聲,但我看了看,這裡確實不是女子更衣間,而是戲劇社的社辦……闖禍了。
裡頭有晶、西山、伊藤,還有陽向……
高村、早坂與南倒是穿著制服──不對不對,現在不是冷靜回想的時候!
──幾分鐘後。
「你看~……到了~……吧~……──」
聖誕節沒交到男朋友,因此憎恨全世界的已故戲劇社社長惡靈──不對,是像惡靈一樣的西山,直逼到我面前。
「看到了,對不起……」
「討厭~!為什麼學長每次都這麼不會選時機啊!」
「不是啊,因為門沒鎖,也沒掛著平常會掛的『更衣中』牌子啊……」
戲劇社都是女孩子,我們料到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所以平常要在社辦換舞台裝的時候,按照慣例都會掛著「更衣中」的牌子,也會上鎖……順帶一提,那個牌子是我做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偏偏今天兩樣都沒做,我就跟平常一樣開門。
……然後就看到了。
「你全都看到了吧!」
「就……一瞬間……」
但那一瞬間的光景,也已經深深烙印在腦海裡。
「好啦……和紗,剛才是我們不好喔。」
「是這樣沒錯,是這樣沒錯,可是~~!嗚嗚~~!」
伊藤介入我們之間,居中協調。太感謝了……
「學長已經是大人了,他對我們穿內衣的模樣才不感興趣──對吧,真嶋學長?」
如此說道的伊藤輪流看著我和晶。
她的意思是,如果是晶穿內衣的模樣,我就有興趣嗎……?
嗯……她好像誤會什麼了。
「今、今天只是剛好啦!」
「……什麼剛好?」
「我今天穿得比較幼稚,可是平常都是成熟的款式!」
她到底想澄清什麼啊……
不過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世上有分可以見人的內衣,和見不得人的內衣……今天西山穿的似乎是後者。
「嗚嗚……話說回來,為什麼老是被真嶋學長……」
「沒辦法啊,這就是真嶋學長的宿命……」
「伊藤學妹,這妳就錯了喔!」
我忍不住吐槽,可是被忽視了。
「天音,這才不是沒辦法!我都還沒給男朋友看過耶!」
「……和紗,妳根本沒交過男朋友吧?」
「天音!妳這麼說,那就不用玩了啊!」
──真是的……
我以尷尬的心情看向晶和陽向。
晶那傻眼的臉上寫著「老哥就是會搞這種飛機」陽向則是滿臉通紅。
不過她看起來並沒有討厭我。
我們之後還要一起出去,我想避免被陽向討厭。而現在似乎沒有這個問題便放心了。
* * *
當天回家的路上,我、晶、陽向三個人,再加上光惺,我們久違四個人一起走。
我們和早上一樣,原本是四個人走在一起,後來漸漸分成我和光惺走,晶和陽向走,而且兩組人馬逐漸拉開距離。
「光惺,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個星期不用打工嗎?」
「只有週末。因為要考試了,我沒排那麼多班。」
一問之下才知道,他怕想瘋狂排班的寒假要是必須輔導,那會更痛苦,所以才要想辦法通過期末考。
「別說我了,聽說你要和陽向出去是吧?」
他突然挑起這個話題,害我的心臟漏了一拍。
本來就打算姑且告知光惺,沒想到他已經搶先知道了。
原來他們在家會聊這種話題啊──我抱著這個想法,偷偷觀察光惺的臉色,但他還是那張臭臉,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麼。
「陽向邀你出去約會,你有什麼想法?」
「那才不是約會……我們只是要一起出去吃飯!」
「用什麼說法都沒差啦。」
「不過我們最近相處有點尷尬,這或許是個好機會吧。其實也不是說要和好,但我希望能和她恢復原本相處的模樣。」
「恢復原樣啊……」
光惺撩起他的金髮,感覺是一副不是滋味的表情。
「……矮冬瓜呢?她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啊。她還拜託我,希望我想辦法幫陽向。」
光惺興趣缺缺地回了一句:「是喔。」然後就不講話了。
* * *
「──所以呢?就老哥的眼光來看,誰的內衣最可愛?」
我們在路途中和上田兄妹分開走之後,晶馬上帶著一絲怒氣這麼詢問。
「哪能比這個啊!再說我只瞄到一眼而已!」
我急忙回嘴,晶卻無奈地嘆氣。
「可是剛才要是我不在,真不知道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嗯?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兄妹常有的事。我跟她們說,你平常看我的看習慣了,所以對女生穿內衣的模樣沒興趣。」
真是個機靈的妹妹啊……──
「──不對啊,喂!哪有妳這樣幫人講話的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兄妹常有的事,可是對剛來的繼妹這樣是出局!」
「假的假的,我開玩笑啦~♪」
晶發出竊笑,但就是難保她未來不會說,所以才可怕……
「以我的角度來說,陽向的反應很可愛喔。她一下子愣在原地,一下子又漲紅了臉~」
「我沒問妳這些啦……是說,妳們怎麼都在換衣服?」
「只是試一下服裝。本來想趁你來之前快速試好。」
我拜託她下次務必要掛上更衣中的牌子,結果她居然說會考慮。拜託,不用考慮,掛上去就對了啦……
「老哥那邊呢?讀書會怎麼樣?」
於是我簡單說出今天讀書會的情形。
「──大概是這樣。結果可能出乎意料地好。我問了很多不會寫的數學題目。」
「呣~……理工美女月森學姊教你的?」
「妳也不用這麼拘泥在這個稱號吧……她有時候的確難以親近,不過出乎意料是個有趣的人喔。」
「按照老哥的個性,你是不是在月森學姊沒發現的時候做了什麼?」
「怎麼可能啊?月森她──」
這時候,我突然停下腳步。這是今天第二次這樣了。
「──奇怪?」
「怎麼了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好像忘了月森的什麼事……」
「什麼意思!超讓人在意耶!」
「既然我會忘記,代表沒什麼大不了吧──這不重要,快看,電車來了喔~」
「啊!等一下啦!老哥,不要跟我裝傻~~!」
──我忘得一乾二淨。
完全忘記走到戲劇社的社辦前,要開門的前一刻,心裡所想的事。
但後來還是沒有放在心上,滿腦子只想著期末考和陽向。
距離聖誕節已經不到二十天。
總之得先想辦法考好近在眼前的期末考才行……
12月6日(一)
今天我和戲劇社的成員們換衣服時,老哥出現了。
老哥,你知道「時機」這兩個字嗎?
這大概是人生在世最重要的詞彙喔?
不過這次是我們不好,換衣服卻沒有掛牌子。而且大家也沒有那麼生氣,老哥看到大家穿內衣的模樣,也還算冷靜。
是跟我生活久了,練就出對這種刺激場面的耐性了嗎?
可是當時陽向的反應太可愛,我都心頭小鹿亂撞了!
陽向為什麼會那麼可愛呢?
我也要努力學會做出那種反應!
還有,雖然和紗臭罵老哥,感~覺卻沒有嘴上說的那麼討厭耶~……
最近也常看到天音跟老哥竊竊私語……
這感覺不像桃花期到來,比較像被當成大家的哥哥。總覺得老哥最近在社團,已經變成妹妹量產器了……
這麼一來,沙耶、利穗和柚子可能哪一天就會變成老哥的妹妹了。
我的妹妹寶座有危險!不過是不是當成姊妹變多就好了?
對了對了,我最在意的人是月森學姊!
……老哥,真的沒問題嗎?
你可不要在讀書會出招,兩個人冒粉紅泡泡喔。你可以吧?
還有,老哥忘記月森學姊的什麼事啦!
老哥,真的萬事拜託耶!
老哥身邊有好多可愛的女生,每次都是我被逼著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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