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學期就拿出真本事」
第六章 「下學期就拿出真本事」
「這一天終於到了……」
絢爛過頭的陽光從窗戶照入,然而一大早老師就面露疲態,死氣沉沉。
「哇啊!老師,妳變得比放暑假前還要漂亮耶!」
「最近願意稱讚我的人就只剩你了,我能介紹你給父母認識嗎?」
「不行!」
「當、當然不能做這種事啊!」
燈凪和汐里無視我的意願對老師否決。
新學期開始了,老師的心卻仍被暑假囚禁。
這也怪不得她,因為我也差不多。一早起來有夠難受,滿腦子只希望寒假早點到來。我看還是對老師溫柔些,多少緩解她的辛勞吧。
「到了這把年紀,反而容易被這種直接的稱讚打動。你們聽好了,只有學生時期用功讀書,運動身體還能得到稱讚。當你們成為社會人士,完成工作就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了,即使達成也不會有任何人稱讚你。等年紀到了就會懂,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以為人生不過如此。」
小百合老師劈頭就滔滔不絕地訴說社會人士的殘酷。如今成人年齡調降為十八歲,對於兩年後即將成年的我們而言,比起校長那又臭又長的屁話,老師這番言論更加受用,甚至讓人願意掏錢來聽。
這位老師實在是太出色了!感動在心中翻來覆去,令我不禁說出聲來。
「老師明明還很年輕可愛呀。」
「真是謝謝你喔。信不信我真的把你介紹給我父母。」
「就說不行了!」
「是說你怎麼說話方式稍微退化成正太了!?」
哈!?暑假期間,過著不像是高中生該過的生活,甚至有人不忘在睡前幫我刷牙,害得我精神年齡倒退。人家是九重雪兔,今年十六歲。
面對那些每天一逮到機會就跑來照顧我的人,我只能放空腦袋化身成AI,自動選出對方會喜歡的答案。如今就連自己講了些什麼也全都不記得了。
我摸索一下口袋,竟然掏出了姊姊給的兒童警報器。
當時我還不加思索地收下。她苦口婆心地叮嚀我,說出了意外就立刻拉響。我再三重申,我已經是高中生了,而且還是個甜食派,苦口的玩意還是算了吧……
任誰看到按鈕就會想按下去,這是人類根深柢固的本能。
我相信無法忍受誘惑按下火災警報器按鈕的,絕對不止我一人。
就在我強忍拉警報的衝動時,忽然想起。
「這麼說來,我昨天好像被當成抱枕……!」
「別管這個呆掉的問題兒童了。好,全班到齊,大家都身體健康。我想你們應該習慣這個班了,下學期有運動會、園遊會等活動,你們只有短短三年能當高中生,好好享受青春吧。當然,不准忘記考試。」
小百合老師說完該說的話,正想走出教室時又忽然駐足。
「能再稱讚我一遍嗎?」
「人家,好想成為像老師這樣帥氣又出色的大人!」
「對吧對吧───真是拿你沒轍啊───」
兩人咯咯地笑個不停。
「那兩人感情真好。」
「老師是不是發生什麼難過的事啊?」
全班同學忍不住以關愛的眼神看著老師。
「胡了,一人八千點。」
「我們在玩撲克好嗎?」
「…………」
「…………」
「葫蘆!」
「你那樣亂搞還能贏喔。」
休息時間,爽朗型男整理著撲克牌時,忽然高聲宣言。
「運動會,我們一定要拿冠軍!」
「我們班應該能拿到不錯的成績吧。」
「好期待啊。雖說我對跑步沒什麼自信……」
一起玩撲克的高橋兄跟伊藤紛紛附和。
「我們班有巳巳跟汐里里,應該能夠奪冠吧?」
「班上確實有不少人參加運動社團呢。」
伊莉莎白等人也加入閒聊。這個班確實是奪冠候補,畢竟爽朗型男跟汐里不可能輸給那些凡夫俗子,肯定會大顯身手,不過所謂的運動會,並非光靠一兩個擅長運動的人就能定輸贏。
「雪兔你怎麼了?為何表情這麼凝重。」
「我只是在想人生中好像幾乎找不到機會說『凡夫俗子』這個詞。」
「你到底鬼扯什麼啊!?」
「說是說絕對要拿冠軍,但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九重仔你怎麼這樣說呀?」
峯田對我會唱反調感到意外,偏偏這件事真的只能看運氣。
「反正我們還是學生,大家開開心心同樂就好,輸贏並不是那麼重要吧。講運氣好說不定能奪冠,聽起來還比較實際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大家一起努力說不定就有機會啊?」
「既然無法肯定結果,那最好還是別說絕對要奪冠吧。」
「又不是在跟你扯邏輯,大家這樣講是想提起幹勁而已啦。」
電磁脈衝用眼角瞥向表示困惑的高橋兄,接著嚴肅地說。
「不,我絕對要拿到冠軍。」
「不可能唄。」
周遭見光喜罕見地認真起來,不禁倒抽一口氣。這個熱血男兒在這種場合下似乎非得燃燒起來才肯罷休。現場瀰漫著緊張氣氛。
「───那麼,阿雪,要怎樣才絕對能奪冠?」
這時神代汐里以篤定語氣插話。
◇
「九重仔,那個呀。我們想要奪冠!」
「昨天我們用群組談過了。仔細想想,這樣的機會相當難得,所以我們想留下全班的回憶。我們都會一起努力,九重同學也幫幫我們吧?」
一到校,伊莉莎白等人就盛氣凌人地對我搭話。
我甚至能感受到逐漸轉強的流明波動。
「唔哦,有夠亮。」
「別突然那麼訝異好不好!我才被你嚇到了!」
爽朗型男突然跑來,站在我桌前。
「大家玩得開心,這樣或許就夠了。我也明白運動會本來就是這樣的活動。不過我、我們想要做出成果。雪兔,我們絕對要奪冠。」
他說得像是這事已成定案。昨天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麼呀?
可能是汐里煽動大家也說不定,害我一大早就被這群嗨過頭的傢伙嚇到,接著我拿出事前準備的那個東西。
「……這是什麼?」
「算是振奮士氣的道具。要做這種事就得連細節也一併注意。」
我取出的是一塊大小適中的木板。
「……『運動會對策室』?」
「要做就要拚盡全力。現在起,我們將開啟【攻略運動會】!」
「九重仔,你說的全力是這個意思喔!?」
「哎呀───竟然讓雪兔提起幹勁,這下又要出大事了……」
我穿過興致盎然的同學們,一把揪住釋迦堂的衣領。
「早、早安……嘻嘻……那個……有什麼……到、到到到到底怎麼了!?」
接著將不做掙扎的釋迦堂帶到不遠處的小團體旁邊。
「赤沼、藤森、堂田,想拿冠軍就需要你們的力量。拜託了,助我們一臂之力。」
我猛然低頭,頭還直接碰到桌子。他們頓時驚慌失措。赤沼這群人,就是所謂的文化系小團體,並不算是擅長運動。然而想要奪冠,光靠爽朗型男跟汐里是不夠的。這不是我一個人有辦法搞定的事,而運動會這個慶典,也並非只屬於擅長運動的學生。我們需要全班人員,以及赤沼他們的幫忙。
「我、我們嗎!?我們對運動一竅不通啊?」
「這樣下去,就只有站在那邊賊笑的大傻蛋爽朗型男能夠占盡便宜喔。你們能夠忍受這種事情發生嗎!?」
「喂,我是隊友好嗎!」
爽朗型男抗議道,但我全當耳邊風。
「如果我們能幫上忙,那當然沒問題啦……」
咦,他們人會不會太好啦?應該說,我現在才發現,這個班上的人感情有夠要好,每次約出去玩都有一大票人參與。就不能搞些派系鬥爭之類的東西嗎?
莫非成天喊邊緣人跟校園種姓制度的就只有我……
「那、那個……為什麼……要把我……拉到這裡呢?」
「嗯?啊啊,釋迦堂,妳是我們運動會的王牌。能不能奪冠就全靠妳了!」
我指向她說。沒錯,根據我的看法,擔綱運動會最重要職責的班級王牌就是釋迦堂。只要她達成任務,奪冠便十拿九穩了。
順帶一提,開學後我試著改稱她為釋迦D,結果她叫我別再這麼喊了。
直接叫她的名字暗夜,釋迦堂卻因為過度害羞而暈過去,所以這稱呼也遭駁回。
「嘻嘻……嘻……!噫噫噫噫噫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釋迦堂那微弱到不成聲的哀號,響徹整間教室───起碼感覺上是響徹了。
聽說大貓熊跟小貓熊並非親緣關係。
昨晚,我看動物圖鑑得知這件驚人的事實,卻沒想到還有一顆震撼彈在等著我。
先被發現的小貓熊,本來才應該是真正的貓熊!
若事實真是如此,就等於是現在那個被譽為貓熊界盟主,一臉自在地吃著竹葉的黑白傢伙成功把名字搶走了。而且牠們竟然還沒有親緣關係。
最終名字被加上小,從真貨淪為假貨的小貓熊,不知心中多麼哀痛。身為先驅,名字卻慘遭不同種族的傢伙掠奪,這肯定害小貓熊只能成天自問自答,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
聽說過去曾經有人要求以貓熊跟地方政府交換製作眼鏡的技術,把技術教人之後,最後得到的卻是小貓熊,要騙人也該有個限度吧。害特色產業受到重創,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實在是慘不忍睹。
就如同自我認同遭到剝奪的小貓熊一樣,人類也經常迷失自我。或許踏上自我探索之旅,就是一個最淺顯易懂的例子吧?
到頭來,我還是不清楚自己的事。
即使高喊「開啟狀態欄!」,狀態欄卻沒有出現。
魔力夠多就表示適合當魔法師,擁有劍術技能就表示適合當戰士,我們沒有一個客觀的方式去判斷自己的適性。
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充滿這種肉眼不可視的難題。
我們無法看見別人的感情。活在現實世界的我們,沒有辦法將數值視覺化,也無法測量戰鬥力。
正因為如此,或許我們只能靠語言,或者行動去證明。
那麼,我又該如何面對試圖傳達想法給我的人們呢?
徹底迷失的我真的能夠明白嗎?不過,我心中早有答案了。
孤獨是朋友,孤獨很輕鬆。我決定沉溺於這樣的舒適,不去正視他們。
然而,要是知曉對方想傳達的想法,那我也勢必得前進。
───我沒辦法、繼續當個邊緣人。
◆
「呃……我看看。女僕咖啡廳?」
「啊,那是我寫的!」
「跟我寫的一樣耶。對不對,香奈奈?」
午餐過後,教室瀰漫著一股睡意,班上正在票選運動會後的園遊會要開什麼店。所有人將想辦的東西寫在紙上投票表決。
「女僕咖啡廳……?駁回啦駁回。其他班似乎也想開這個。」
「咦───!跟別班撞了又沒差!」
小百合老師毫無慈悲地說,使得部分女生和男生發生噓聲。
看來這是伊莉莎白提議,而峯田她們附議的點子。而伊莉莎白現在正以班長身分,跟光喜一起站在講臺,將結果記錄在黑板上。
「我說啊,我可不承認那種隨處可見的提案。也不知為何,老師們都在討論這個班會不會開什麼奇怪───咳。更正,是會不會開什麼特殊的店,還莫名地關注這件事。到底是為什麼啊。我說真的,他們到底是怎樣啦!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辛苦……該死的校長,F○CK!給我漲薪水啊死禿驢!」
光屬性的男人───永恆爽朗型男無視滔滔不絕地烙英文咒罵的暗屬性小百合老師,繼續開票,這男人的精神力其實也頗為強大。
「鬼屋?算是標配,好是好啦,不過這個應該也會跟其他班撞吧。」
「呃,我看看下一個……噗!女、女子酒吧!」
「白痴喔!你們都是學生而且未成年好嗎?認真點啦。」
「喂喂,拜託別開這種玩笑啦。」
伊莉莎白大吃一驚,小百合老師則生氣,爽朗型男也傻眼了。
「這話我可無法當沒聽見。」
「嗯,雪兔你怎麼了?」
我緩緩地站起來。
「妳放心吧,老師。」
「哦,放心什麼?」
「我要指名點的是老師。」
「等你畢業再說。」
「到時候麻煩包帶出場。」
「我會算你便宜點。」
「好呀!」
小百合老師稍微從黑暗中脫困了,真希望她能每天都能健康快樂。
壓力可是美容的天敵啊!晚點給校長一瓶生髮水好了。
「你到底為什麼跟老師那麼要好啊!?」
「而且這個竟然是你寫的喔!」
接下來大家依舊眾說紛紜,遲遲沒有共識,最後鐘聲響起。
「哎呀,我看這個議題應該沒辦法現在決定啊。」
「要是老師沒把標準拉那麼高,早就決定好了。」
「什麼?巳芳你很能說嘛。反正你們一定會搞些有的沒的,那不如仔細想一想再提案。況且園遊會也會表揚前幾名。今天先討論到這!」
小百合老師正想離開教室時又忽然駐足。
「我先確認一下,我真的很有魅力嗎?」
「妳的笑容非常漂亮!」
「是、是嗎?你說得也對,笑容非常重要。大家都說成天眉頭深鎖會長皺紋……」
小百合老師揉了揉臉部肌肉,接著用手指提起嘴角,微微一笑。
「好恐怖!啊,忍不住說真話了。」
「你這混蛋───!!」
兩人吵成一團。
「這兩人到底……」
「別說了,講再多也沒用。」
◇
隔天,班上同學的態度又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九重仔,那個呀。我們想要奪冠!」
「昨天我們用群組談過了。仔細想想,這樣的機會相當難得,所以我們想留下全班的回憶。我們都會一起努力,九重同學也幫幫我們吧?」
「我現在是穿越了嗎!」
上次不是才發生過一樣的事!?
有這個心是好事啦,可是你們也太積極了吧。
到頭來,後續的會議也無法拿出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提案,遲遲無法決定要辦什麼。儘管他們說大家私下商量過,但我又不看班級群組,只覺得這整件事像是在別的世界自顧自地運作。雖說光是沒排擠我就還算好了。
「說到底的,園遊會要拿冠軍是什麼意思?」
「我們要拿下園遊會的最優秀獎。聽說在舞臺活動得名還會加分喔。」
「好像還有選美大賽呢!我們班的話……汐里里跟小燈凪要不要參加?」
「我、我!?我無法參加什麼選美啦。不行不行不行!」
「我也是,不太想參加這種活動……」
燈凪苦笑推辭,一旁的汐里是猛力搖頭,馬尾左右搖晃。看起來活像是甩來甩去的逗貓棒。
「喝!」
「阿、阿雪你怎麼了!?」
我不由自主地將手伸出。
「抱歉,我情不自禁。」
「咦,什麼意思!?什麼東西情不自禁!?」
「冷靜點。現在先談選美大賽。」
到了現在,會一一回應我行為的就只剩下汐里了。
該怎麼說呢,她的反應確實很有趣。
「妳們倆參加反應一定會很熱烈說……九重仔你說對吧?」
「是啊,畢竟她們長得可愛又漂亮。」
「可、可愛!?」
「你、你從以前就是這樣。」
汐里滿臉通紅,腦袋停擺,燈凪則是感到傻眼,臉上還泛出一抹羞紅。
看著燈凪的反應,實在令以正直為信條的我感到氣憤。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很認真耶!
「蛤?怎樣啦燈凪。我說妳可愛是有意見嗎?啊?我覺得妳長得可愛又漂亮是有任何讓妳產生疑惑的餘地嗎!講清楚啊!?要是敢反駁我就多說幾遍。妳明明就長得超級可愛好嗎!」
「你為什麼突然發飆啊!?很丟臉呀!」
「這男人太強了吧?」
「九重仔,拜託適可而止啦,你將來被人捅一刀我可不管喔。」
峯田妳說這什麼恐怖的話。老實人在這世道真難活。
「原來如此。伊莉莎───櫻井妳們說什麼都想開女僕咖啡廳……是吧?」
「是伊莉莎白啦!咦,奇怪?怎麼回事呀,好像哪不對勁……」
我無視迷失自我的伊莉莎白,開始思考。
同樣是班級開的店,內容也有著千差萬別。其中甚至有班級想演話劇。
除此之外,校方還另外準備了舞臺活動,有樂團、說漫才等表演,其中也包括了選美大賽。
聽說最後是由綜合成績來選出得到優秀獎的班級。
順帶一提,雖然也有文化部的發表,但真要講的話,每年似乎都門可羅雀。祁堂會長和三雲學姊除了學生會的活動外,也有展示繪畫,燈凪的畫也在其中。之後再去觀摩好了。
好了,至於我們班呢,根據提議要辦鬼屋的團體所述,他們並沒有拘泥於辦鬼屋,而是想打造有實際形體的東西。眾人協力打造某種東西,寫下青春的一頁,這麼做確實比較有園遊會班級擺攤的氣氛。
另一方面,伊莉莎白等人無法割捨女僕咖啡廳這個浪漫。若非這樣的機會,幾乎不會有理由穿上這種特殊的服裝,有不少女生其實相當期待。
而且其實男生也期待看到女僕裝,因此支持者眾多。
問了一下她們打算從哪弄來衣服,結果似乎是想要自行製作。
雖然爽朗型男一臉苦瓜,不過他姊姊似乎對這一類事情很熟,可能是從事縫紉相關的工作。那個一整年臉上春暖花開的男人竟然難得會愁眉苦臉,儘管這點令我微妙地在意,但現在先不管了。
「怎麼辦呀,九重仔。我是想要尊重大家的意見啦……」
「這有什麼難的,全部都做不就好了。」
「雪兔你想到什麼點子了?」
解決方法非常簡單。敝人九重雪兔,就來滿足老師的期待吧!
「既然要拿到優秀獎,那就製作道具、女僕咖啡廳、選美全部都做吧。我們靠數量取勝。如果別班也開女僕咖啡廳,那我們就只能摸索其他型態。」
「其他型態?」
「光喜,你剛才說差不多要開始運動會練習是吧。」
「是啊,運動會該怎麼辦?」
「最重要的是情報,第二重要的是諜報,第三第四是練習,第五是正式上場。」
「我怎麼覺得這句話裡有個詞不太對勁……」
整理要做的事一看,就知道距離正式上場顯然時間不夠充裕。
必須立刻著手準備。
「要是練習受傷那就本末倒置了。我現在教大家如何保養身體。」
「這聽起來倒是很管用的。」
「沒錯。而且既然要教大家,不如就順勢利用一下。」
「什麼意思呀,九重仔?」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們班要開一個有服務人員的終極療癒空間。這樣一來就能製作道具的同時又辦女僕咖啡廳了!」
「哦哦!聽起來好厲害啊!」
我走到某個靦腆地看向這邊的人身旁。
「夏目,妳知道網路小說有這樣一個類型吧?」
「欸,咦,九重同學怎麼了?我、我做了什麼嗎……?」
「前陣子曾經流行過,現在則變成女性取向作品的主流,就是要對那些把自己當笨蛋耍的傢伙還以顏色的報復故事。」
「啊,我大概知道。你是指解除婚約或是反派千金這一類的故事吧?」
「對對,就是那種要戰勝不合理待遇跟莫須有罪名的故事。」
不愧是夏目。就知道經常在教室看書的她,對這方面的造詣也很深,沒想到超乎我的想像。看來可以期待一下。
「妳來參加選美。」
「………………咦?那個,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妳要變得比現在更美,來向這個腐敗的世界還以顏色!」
「什麼?呃,我參加選美?你是在開玩───」
「這樣啊,妳願意參加是吧!」
「才、才不是!我剛才那是疑問句,並不是答應的意思───!」
就這麼,戴眼鏡的豐滿系女子,夏目千歌決定參加選美大賽。
「這下選美大賽穩操勝券了。」
「那個,九重同學你有在聽嗎?我根本不可能參加什麼選美……欸,這是什麼情況?九重同學?回我話呀,九重同學───!?」
不好意思,選美冠軍我們拿定了!
◆
我把從資料室拿來的大量文件放在桌上,開始翻閱。
「是你自己說要奪冠的,別給我偷懶,好好工作。」
「是我說要奪冠沒錯啦……」
我一面厲聲斥責爽朗型男,一面翻閱過去十年份的運動會紀錄,調查競技種類、配分、平均分、綜合分,以及冠軍分數。
「我開始搞不懂運動會是什麼了。」
「你別搞錯目的了。想拿冠軍就必須要付出努力。」
除了爽朗型男以外,其他人也正努力執行自己分內的工作。況且這次並不是我提出要拿冠軍,說實話我根本沒差,不如說校內活動本來就是我的敵人。
奪冠機率會隨著付出的勞力提升,這是必然的事。
「我們收集完了───!」
「不……不行了……我已經到極限……」
休息時間,擁有超強嗨咖力的伊莉莎白等人跑去別班,徹底活用他們廣大的交友圈。釋、釋迦堂!?為什麼妳會混在嗨咖軍團裡!?
儘管心情上感覺遭到背叛,不過釋迦堂卻臉色蒼白,氣若游絲。
「很好很好,照這狀態應該能順利拿到所有資料。」
伊莉莎白她們四處蒐集各班參加運動社團的人數,以及運動實力堅強的學生人數,以及有多少人參加田徑社這類基本情報。
雖說我一點都不意外,但目前比較看好我們班拿第一。誰叫我們有主角爽朗型男跟擁有最強體能的汐里。光他們就能抵過百人。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參加運動社團。
「做這種事好像在當間諜喔!感覺開心又興奮呢!」
「九重仔,果然還是沒辦法知道所有人的資料耶。」
「之後再慢慢打聽吧,在比賽前知道就沒問題了。」
我給全班同學一個簡單的任務。就是要他們在社團活動或跟朋友交流時,用閒聊的方式調查別班是什麼人參加哪種競技。
「呵嘿───沒想到會是做這麼不起眼的事。我以為會更加大張旗鼓呢。」
「間諜不就是這樣嗎?聽說各國情報機構也幾乎都是做些剪貼新聞之類的平淡工作。沒人會像間諜片那樣搞什麼轟轟烈烈的大場面。」
不論是現代還是過去,情報都是勝利的關鍵。而諜報就是如此不起眼。
我看著資料,並將察覺到的資訊一一寫下。
「爽朗型男,你看這個有沒有發現什麼?」
「拔河喔……配分很高之類的?」
「還有很多資訊好嗎?你應該注意的是位置。右右右左右左左右右右。站在右側的勝利機率是六十三%,左側則是三十七%,右側勝率遠超過左側。」
「這不是巧合嗎……?還是說因為大多數人都是右撇子?」
「理由什麼的不重要啦,那怕只是碰巧,我們都應該選擇站在右側。」
拔河是採取三局兩勝制。每一戰結束後會變更位置,不過有相當高的機率會比到第三局。而且多半是第一局和第三局取勝,其中又屬第一局右側(勝)第二局左(敗)第三局右(勝)的機率最高。
而拔河的位置決定方式其實很隨便,幾乎是只要主動要求,老師就會同意。當然,如果雙方要求重複了就會靠猜拳決定,但大多數人並不會拘泥於這一點……至少往年是這樣。既然如此,那就非得利用這一點了!
「我越來越搞不懂運動會是什麼東西了……」
「你應該仔細思考一下什麼叫做勝利。這在打籃球也一定會派上用場。譬如我跟燈凪猜拳就一定會贏。燈凪,妳過來一下。」
我招手叫燈凪過來。
「我們現在來猜拳。先講好,我一定會贏。」
「咦,可是我以前也贏過雪兔好幾次呀?」
「試了就知道。剪刀石頭───布!」
燈凪出布,而我出剪刀獲勝。想輸都難。
只要事先知道對方會出什麼。
「不知為何,妳跟我猜拳時第一把一定出布。」
「不會吧!?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想說哪天可能會派上用場。」
「派上什麼用場?」
「……被捲入死亡遊戲之類的?」
「才不會好嗎!所以你之前猜拳都在放水喔?」
「沒有啊。我也是第一把出布,之後就是正常猜拳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只是想把這個保留到妳即將犯下某種錯誤,而我必須阻止妳的時候。」
這個必勝祕策是我留著用來對付燈凪的殺手鐧,之所以覺得現在告訴她也沒差,是因為現在的她跟過去變了不少。
當時那個看了就讓人操心的她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她會停下腳步,尋求他人意見,有難時也會向他人求救。真的是有了非常、非常大的成長。
她應該再也不會不顧一切地向前衝,也不會走上歪路。
……其實必勝祕策並不只有這一個,我還是先別說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你從當時就如此珍惜我。」
燈凪不知為何變得淚眼汪汪,先不管她,如上所述,最重要的是平時的觀察和收集情報,這點無庸置疑。
然而,並不是做了這些事就穩贏。既然這是運動會,那最終還是得仰賴體能。力量就是正義,肌肉不會背叛自己。
「高橋兄,我現在要緩緩倒下,你撐住我的身體。」
「我?好啊,你打算做什麼呀?」
我往高橋兄的方向倒下,而他從正面穩穩地撐住我。
「不愧是足球社備受矚目的一年級。」
「別說這種讓人害臊的話啦。然後呢?只是這樣的話我完全撐得住喔。」
「好了,現在我要加上體幹的力量。」
「唔───!等、這是怎麼回事!?撐不住撐不住!好扯!這到底怎麼回事!?」
無法支撐重量的高橋兄逐漸往後倒。看他那副模樣,不禁感到「人」這個字是兩個人互相扶持的說法根本就是鬼話。
「我來試試!這───好重!我明明就比你還重耶……唔哦哦哦哦哦哦!」
後續也出現了不少挑戰者,甚至連汐里和其他女生都來挑戰,但沒有一人支撐得住。所謂的人體,就是蘊藏了這樣的力量。
「只要學會身體的使用方式,就能做到這種事。」
「雪兔你真的是一天比一天更不像人了……」
「尤其是拔河或是騎馬打仗,這一類得跟對手衝撞的競技配分都很高。想拿冠軍就一定得贏得這些項目。所以接下來所有人都要做特訓。」
「真的假的。學會這個一定能在足球派上用場。到時候就算跟學長競爭也不會輸,說不定還能在一年級拿到正選位置……我要練!說練就練!」
「我們到底是要跟什麼東西戰鬥啊……?」
「……我們也要練?」
「不管大人小孩還是大姊姊都要練。」
管他是阿宅還是女生都沒關係。只要所有人把能做的準備給拉到最高限度,就能一點一滴累積取勝機率。重點就在於老老實實,一步步地前進。
「接著是用橡皮筋加快跑步速度,還有將緩衝包材放在鞋子的腳後跟處。」
由於鞋子得穿學校指定的款式,所以無法使用慢跑鞋,但運動會並沒有明文規定不可改造學校指定的鞋子。
用盡各種手段引領同學奪冠。這就是我───九重雪兔。
◆
關於製作園遊會穿的女僕裝,就交由擅長縫紉的岩藏友美為領班的服裝製作班處理,她們正走向會合地點的家庭餐廳。
她們似乎決定要製作三件女生穿的衣服,也就是S、M、L尺寸各一件。順帶一提,L尺寸是汐里跟京極奏專用。
由於只會在園遊會時穿,因此實在沒有預算製作全班女生的女僕裝。加上園遊會期間,會輪班分成顧店組跟逛店組,因此不需要製作所有人的服裝,話雖如此,只有三件也實在是太過冷清,然而這點也已經解決了。
過去也開過女僕咖啡廳的高年級將女僕裝轉讓給我們,而且沒想到那件女僕裝品質極高,激起了女生們的幹勁,讓她們躍躍欲試。
由於男生們的工作也是堆積如山,所以不會發生那種「男生別玩了───」的狀況。
經過討論之後,女生決定把新作的三件女僕裝褶邊加量,弄得更加豪華,而今天正是她們拿著設計圖過來一同討論的日子。
「天空好美。」
被女生團體,通稱「岩藏使節團」給架去家庭餐廳的,正是應悠璃要求開發了反轉女僕裝的本人我───九重雪兔。
「別用那空洞的眼神看著天空了,走快點啦。」
「我來幹麼啊?」
走在一旁的爽朗型男迅速移開視線,就算我是個經常掀起驚濤駭浪的問題兒童,也並不是所有問題都因我而起,今天的元凶正是這個男人。
「……我姊說什麼都要我把你帶來。」
今天要向爽朗型男的姊姊請教。一肩扛起重責大任的岩藏,縫紉水準終究是只比同學擅長罷了。她從來沒有從零製作衣服的經驗,因此我們決定向爽朗型男的姊姊求助。
聽說她對縫紉十分拿手。雖說是沒差啦,只是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何要把我找來這裡。我又不認識爽朗型男的姊姊,而且光是聽見姊姊這個詞,我的心兒就七上八下,還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這到底是為什麼呀!?
我現在就像隻下雨不想出門散步的狗,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目的地。抵達家庭餐廳後,我們告知人數,店員便帶我們坐到較大的桌子。
點完餐過了幾分鐘,約好要見面的人物就到了。
「各位不好意思喔。等很久嗎?」
「啊,不會!我們也才剛到。今天請妳多多指教!」
岩藏使節團起身低頭。對方是位美女,到底是爽朗型男的姊姊,不過岩藏使節團的反應也真夠誇張,甚至有人尖叫歡呼。
「妳就是那個HIKARI小姐對吧!我很久以前就是妳的粉絲,還有追蹤妳的社群。我一直很期待今天呢,好高興能夠見到妳!」
「這樣呀,謝謝妳。好了,阿光你別發呆。快去幫我倒飲料。」
「好啦好啦。」
爽朗型男勉為其難地去幫忙拿飲料。啊,我要可樂。
我無視眼神充滿恨意看向我這的爽朗型男,向岩藏使節團的一員,其實女子力相當高的辣妹峯田打聽。
「我是不太清楚,臉上電光石火的姊姊是名人嗎?」
「九重仔,你跟巳巳那麼要好竟然不知道喔!?HIKARI小姐是個Coser,後來還有名到成為雜誌模特兒。我知道時也嚇一跳呢。」
「Coser?」
HIKARI小姐似乎發現我們在討論她,於是轉向這邊說。
「原來如此。你就是阿光說的那個雪兔同學對吧,我是他姊光莉。之前謝謝你喔,媽媽很開心呢。雖然爸爸被媽媽逼問整個靜不下心。」
「初次見面,我是九重雪兔。」
「別看我這樣,其實很擅長做衣服。既然都答應要幫忙了,就包在我身上吧!」
「我不太熟悉世態人情,原來妳很有名啊?」
「你沒看過我嗎?雖然自己講有點害羞,不過我有在玩角色扮演。」
「咦咦!?角色扮演者不就是商業化之後免費登上週刊雜誌封面,結果被寫真偶像界恨之入骨的那個嗎!?」
「我沒做那些工作而且不好下評語,拜託別說了!」
「咦咦!?所以角色扮演者是在活動上購買複數張相同的ROM,就能夠附贈私拍特典的那個嗎!?」
「你偏見太深了吧!大家做這個都是為了開心,我不想對別人說三道四的,但也不會否定就是了。」
「咦咦!?那角色扮演者就是在萬聖節因為服裝水準高過頭,導致嗨咖根本不敢靠近,拍出來的照片反而健全又守規矩的那個嗎!?」
「多謝稱讚喔!說到這我才發現,你未免熟悉過頭了吧!?」
「對不起,我忍不住提高戒心。姊姊經常叮嚀我,說自稱Coser的人通常照片跟實物差異過大,叫我要小心點。」
「我覺得這點不光是Coser會發生就是了……而且最近都能靠APP修圖。是說講到這,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你。算了,就當作是現在大家的化妝技術都很厲害吧……是說,你真的就我從阿光那打聽到的一樣,人很有趣呢。」
「怪哉,我到底是哪一點讓妳感到有趣?」
真是神祕,總是正經八百的本人九重雪兔,到底哪來的有趣要素?
而且每次與人初次見面就經常會被這麼說,真是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說到這,爽朗型男正好回來。
「姊妳怎麼看起來有點累啊?」
「算是做好暖身了吧。阿光你坐這邊。」
接著她便開始和岩藏使節團開會。而我跟爽朗型男完全沒有出場的餘地,只能像隻借來的貓一樣乖乖地待著,實際上,我倒認為通常借來的貓通常不會乖乖待著,而是會大吵大鬧,搞得人仰馬翻。
「設計圖……就是這個吧。材質決定好了嗎?就這麼畫出原型版……嗯,對對。做得很好呀,妳手好巧喔。」
爽朗型男側眼看著岩藏使節團,而我提出老早之前就有的疑問。
「為什麼要把我叫來?」
「不知道。」
「居然不知道喔。」
「是她說什麼都想見見你……」
「對了,差點忘記。你好像有個不錯的相機對吧。下次幫我拍攝吧。」
光莉小姐突然插話。她是指最近頻繁使用的那個吧……
看來她們已經討論完畢,岩藏等人也開始收拾筆記,加入對話。
「那並不是我的相機就是了……」
目前我正在練習人像攝影。雖然能夠依賴自動對焦功能,但光靠那個似乎無法進步,還得考慮到快門速度跟感光度之類的要素,攝影機真的是非常深奧啊。
我在家時不時就會拿莫名欣喜的媽媽跟姊姊練習拍照。
也許哪天能夠把成果展現給大家看,然而因為家人玩得太瘋,導致拍出來的照全都不能讓外人瞧見,也絕對不能拿去沖洗。
「能幫忙HIKARI小姐拍攝,這種機會可是很難得呢!」
「我會租攝影棚,你們要不要一起來看?到時候可以一起角色扮演喔?要是能因此增加同伴,我也會很開心。」
「可以嗎!?我想去!」
「我、我覺得有點害羞……」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害羞的。這件衣服妳也要穿好嗎?」
「好耶!竟然能看到HIKARI小姐的拍攝現場,能進這一班真是太好了!」
反應相當多樣,但幾乎一致好評。
「是說,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喔。」
「你沒聽阿光說嗎?讓我幫忙的條件是你也得幫我拍攝。不過真沒想到,現場竟然有阿光跟雪兔同學兩個角色扮演經驗者。我看過那個廣告了。」
我看向爽朗型男,他正吹著蹩腳的口哨打馬虎眼。
「你敢陰我!」
「抱歉啦!我沒辦法違逆姊姊。」
「這麼說也對。」
「唉……」
我們兩個可悲的弟弟只能同病相憐。
◇
「妳這種態度讓我很傷腦筋呀。」
我在教師辦公室對著眼前的人說教。
若想在交涉時取得好成果,那麼鐵則便是態度要強硬。
運動會有師生接力賽這個項目,在這競賽中老師會一同參與。
既然都說是全班團結了,那當然也包括班導在內。因此,小百合老師也得加油不可。儘管她公事繁忙,還請多多指教。
「……我沒有打算放水喔,畢竟我多少也是有點期待。不過啊,九重,我都年紀不小了,而且從以前就沒說特別擅長運動……」
「妳聽好了,我們的目標是奪冠,要是老師不肯幫忙,那傷腦筋的可是我們。如果妳沒有使盡全力拿出好成績的話───」
我試著擺出哀傷的表情低頭裝哭,沒想到這對於總是面無表情的我來說還挺難的。班導小百合老師頓時面露懼色,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沒拿出好成績的話會怎樣!?說啊,九重雪兔!你到底想做什麼!快說!」
「園遊會老師也得穿上女僕裝接客───」
「不要啊!求求你,只有這件事情饒了我吧!我說你喔,想想我的年紀?我都已經到了在婚活時自稱女生會被人笑的微妙年紀啊?又不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十來歲女孩子,你認為我做得出那種自虐的行徑嗎?」
「妳看,釋迦堂也說想見識一下老師的英姿喔。」
「嘻嘻……老師,拜託嘛。」
「你好卑鄙啊!竟然把我微妙地不敢大聲責罵的釋迦堂給找來!」
「───老師,請收下這個。」
我偷偷地將藏在袖子底下的小瓶子跟票交給她。儘管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但我們雙方都突然在意起旁人眼光,不停東張西望還壓低聲量。人類的習性真是恐怖。
「……這是什麼?」
「我專門調給老師用的香水。是說妳最近是不是身體僵硬啊?我再附五張免費按摩券。妳好好期待效果吧。」
「嘿、嘿───這樣啊,確實身為老師,不全力以赴也說不過去啊。是說讓男學生幫忙按摩,我怕在道德倫理上會出問題……」
「老師請放心,到時候會由正在學習的汐里負責按摩。老師只是當她的練習對象。」
「哦───不過,要是穿上女僕裝……我身為老師的威嚴不就掃地了……」
這時有人對著在辦公室發出邪惡氣場密談的我們搭話。
「別這麼死板嘛,藤代老師。我明白妳的心情,難得有這麼一次活動,不光是學生,我們也盡情享受不是很好嗎?」
「三條寺老師……」
剛才插話的原來是三條寺老師。不愧是三條寺老師,是個明事理的出色教師。
她嚴厲卻溫柔,在老師頻發緋聞的當下,如果所有教育者都像她一樣出色,那肯定會讓學校變得更加美好!不過老師,布丁很好吃喔!
「哦,三條寺老師也要穿女僕裝呀。那可真是感激不盡。哇哈哈哈哈哈。」
「咦咦!?請等一下,為什麼我要───」
「其他老師也頻頻點頭耶。」
三條寺老師一轉頭,在一旁觀望的老師便一起把視線移開。是說那票單身老師豎起大拇指比讚是怎樣。
「穿女僕裝而已沒差吧?妳不是穿過兔女郎裝了?」
「我們停止這種沒意義的爭論吧?好不好?到時候一定發生遠超過藤代老師的慘劇。而且在妳們眼中,我已經是老太婆了好嗎?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悲……到時候一定有人會貼到社群軟體說我老過頭了。做這種事根本沒人有好處,就這樣,好不好?」
「沒想到,老師竟然會說謊───」
「嗚……!你這個人真是……」
我安慰咬牙切齒、心有不甘的三條寺老師說。
「請妳放心。到時候拍照免費。」
三條寺老師頓時垂頭喪氣。
呵,贏了。
◆
「好了,腳稍微張開點,沒什麼好害羞的。對對對。怎麼啦?這種程度的事大家都有在做喔。稍微加加油嘛。」
喀嚓喀嚓的快門聲,伴隨著閃光燈響徹室內。
我拍下豔麗的肢體,並逐步要求對方擺出更加煽情的姿勢。
被拍攝的對象透過觀景窗感受到下流的視線,露出強忍羞恥的神情,此舉反而進一步勾起了對方的施虐心理───
……
…………
………………
「最好是啦!」
這句吐槽並沒有針對任何人,不過創造這般充滿悖德感情境的元凶,也就是大天使悠璃艾爾看似心情大好。
「快點拍啊,不拍怎麼算是練習。」
悠璃穿上我才剛做好的反轉女僕裝,擺出各種挑起男人慾火的姿勢,如果她身材五短也就算了,偏偏正好相反,看上去更添了幾分姿色。
總之這肯定看了有害身心。我的眼藥到哪去了……媽媽救我啊!
「接著來拍家族照吧。」
「妳穿成這樣是打算拍什麼家族照?」
這邊也不行啊───雖然我對媽媽那意義不明的發言表示抗議,她卻把我當成惡質奧客,根本不理不睬。最終靦腆的我無法直視的照片就此完成了。
「對了,你運動會要參加哪個項目?」
「我會去幫你加油。好期待呢。」
姊姊突然提起運動會的話題。隨著日期慢慢接近,學生的熱忱也逐漸攀升。
各班的主力要參加哪項競技的情報大致上收集完畢了,我們還整理出五年來借物賽跑要借的東西。借物賽跑不可能會要求去借什麼意想不到的東西。那麼只要把過去曾經出現的道具全部事先準備好,放在同一個地方,就能毫不猶豫地拿了直奔終點。
我敢肯定我們班一定能夠奪冠。除了在各項競技做足準備外,還不忘調查別班的情報,決定對策,光論起跑點,我們就跟別班拉開了無從彌補的差距。
最後再考量戰力平衡,將選手從重點項目依序配置到配分較低的項目,當然同時也會加緊訓練。
儘管不可掉以輕心,但要奪冠並非難事。連老天都是站在我們這邊!
「……咦?」
「怎麼了?」
我試圖憶起自己參加哪種競技,卻完全想不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犯了致命失誤。
滿腦子只想著別人的事,竟然害得我疏於注意自個兒。
「沒有我能參加的項目!?」
「蛤?」
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為什麼我非得去做這種事!」
朱里在高架橋下的昏暗隧道,聽完男人的話後,厲聲責罵。
「想做你自己去做!這事跟我沒關係!」
說完,我便離開現場,這人根本就不明白這麼做風險有多大。
寫信給東城英里佳,還有說謊指證作弊的事,只要穿幫就全毀了。
這可不是小學生的惡作劇。
考慮他現在的地位,這麼做將很有可能受到嚴處。
有這麼多人站在他那邊,打從一開始不該與他敵對,而這人完全就不明白。
當初我懷抱的鬱悶早已煙消雲散,我只冀求能夠平穩度過校園生活。要是做那種蠢事導致停學,甚至是退學,那才真的是得不償失。
我唯一不希望的就是給家人添麻煩,我不想放開這得來不易的幸福。
在海水浴場差點溺水時,還是他救我一命。
雖然心有不甘,但他是我的恩人。
我無法再敵視恩人。
跟那個男人不同,我還能夠回頭。
我決定封鎖那個男人的聯絡方式。
事到如今,我不想陪那傢伙走上絕路。
我要佯裝不知情,與這事毫無瓜葛,當個局外人念完高中。
───這對十時朱里而言,是比任何事都來得重要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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