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說不反感是騙人的，但校方已經完全受理文件，無法回去原本的學校就讀，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話雖如此，拉塔托斯克學園本身絕不是什麼不好的地方。有最新銳的設備、充實的課程、性情溫和的學生們……老實說，甚至覺得讓她學費全免就讀這所學園真的可以嗎。
而且說什麼新郎的，也不過是麻琴自說自話罷了。這種事要靠時機和感覺，就算士織有心上人，對方也有選擇的權利吧。
士織只想正常地享受校園生活，自然而然地畢業就好──
……轉學幾天的期間，士織一直抱持這樣的想法。
不過，之後在拉塔托斯克學園度過約三個月。
士織的周圍化為帥哥☆天堂。
而且每個帥哥動不動就和她搞曖昧，從未和異性交往過的士織每天都心跳不已。
「……不過，當然有可能是我誤會了啦！」
士織嘟噥著過於大聲的自言自語後，拿出餅乾模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叩叩叩叩叩叩叩──地壓模。周圍傳出「「喔喔……！」」這樣的騷動。
「──織、士織。」
「……咦？」
聽見有人突然呼喚自己的名字，士織抬起頭。
於是，便看見眼前站在一名圍著圍裙、綁著三角巾的女學生──她是士織的同班同學，殿町宏子。
「妳……到底打算做多少啊？是要開店嗎？」
宏子傻眼地說道。
士織看向手邊後，發現那裡擺著無數個餅乾麵團。
「啊……抱歉。我好像發呆了一下……」
「是、是嗎……發呆歸發呆，手腳倒是挺快的嘛……」
「我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因為我是個廚藝還不錯的平凡女孩……」
「會這樣自稱也是滿少見的……」
宏子流下汗水如此說道，但立刻又打起精神，嘆了一口氣。
「算了。快點烤好吧。這裡的大型烤箱應該放得下這麼多餅乾吧。」
「啊──嗯。」
士織回答後，宏子便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挨近士織。
「……所以？妳打算送給誰？」
「咦？」
「咦什麼咦。難得做了餅乾，不有效活用未免太浪費了吧──十流？折遠？狂三？還是隔壁班的耶津矢、結弦兄弟？啊，一年級的四糸希、七槻和喰六也不錯呢。我可不允許妳回答弟弟麻琴這種安全牌的答案喔～～啊，不過如果妳是真心的，那就另當別論。」
「不、不，那個……」
「──啊！該不會是璃九大人吧？嗚哇～～競爭率本來就已經夠高了，如果連妳也參戰，我根本贏不了妳～～還是蒼二老師……？那個人沒有在下廚，感覺會很渴望這種手工餅乾，收到應該會很高興吧？還有物理的令司老師這條路……不過，我覺得那個人算是攻略所有角色後才會開放路線的隱藏角色。」
「……妳在說什麼啊？」
士織歪過頭後，宏子便擺擺手，發出「哎呀」一聲。
「別在意，只是朋友角色的血液騷動了一下。」
「這、這樣啊……」
宏子說的話有種不容分說的說服力。老實說，士織搞不太清楚，反正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不管要送誰，都得好好做才行。好了，快點快點。」
宏子說完，在烤箱的烤盤上鋪上烘焙紙。士織點了頭，將麵團等間隔排在烘焙紙上。
「……要送給誰啊……」
士織拿著愛心形狀的餅乾麵團，低喃這句話。
◇
「──好了，回家吧，士織！」
放學前的班會一結束，十流便精神奕奕地對士織如此說道。明明上了一天課，他的臉上卻不見任何疲憊的神色。不愧是劍道社的主將。
「啊，嗯。你今天不用去社團嗎？」
「嗯，今天休息，所以可以到處逛逛。如果妳有想去哪裡逛──」
就在這時，十流像是察覺到什麼，止住話語，然後動了動鼻子。
「……這是什麼味道？好香喔……」
「咦？啊……該不會是這個吧……？」
士織從掛在書桌旁邊的紙袋中拿出一小包餅乾。
於是，十流驚訝地雙眼圓睜。
哎，不過這也難怪吧。因為在女生進行烹飪實習的期間，男生正在工藝教室做其他實習。
「該不會是餅乾吧……？」
「嗯。剛才上烹飪實習課烤的。」
「……！而且是……剛烤好的……？」
十流皺起眉頭，指尖顫抖著。看見他誇張的反應，士織不禁笑了出來。
「方便的話，要不要嚐嚐看味道？」
「──可以嗎！」
「嗯。不過，我不保證好吃就是了。」
「哈哈，士織做的餅乾怎麼可能不好吃嘛。」
十流爽朗地笑道……其實士織是謙虛才這麼說的，但聽到對方如此率直地回答，不免感到有些難為情。
「嗯？怎麼了？」
「沒有，沒什麼。那麼，這個──」
當士織想把那包餅乾遞給十流時，突然止住話語。
理由很單純。因為士織拿在手上的餅乾瞬間消失了。
「咦？奇怪？」
「──折遠！」
當士織眨著眼感到疑惑時，十流望向右方呼喚折遠的名字。
士織循著十流的視線轉過臉，便看見折遠拿著那包餅乾。看來是在那一瞬間搶走了士織手上的餅乾。
「你幹嘛搶走士織的餅乾──」
「──那是我要說的吧。竟然偷跑，這樣不好吧？」
「什麼……？」
十流皺起眉頭說道，有人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是狂三。
「折遠說得沒錯。竟然拋下我們，想得到士織的餅乾，未免太不像你的作風了。想要獲得餅乾，就堂堂正正地爭取如何？」
「你說……堂堂正正？」
於是，彷彿就在等這句話似的，教室前方的門正好在此時開啟。
「──被我聽到了！」
「──失禮。八舞兄弟參戰。」
隔壁班的耶津矢與結弦擺出帥氣的姿勢登場。
「咦？咦……！」
正當士織對突如其來的事態感到不知所措時，這次換教室後方的門被使勁打開。
「士織學姊的餅乾……我不會輸。」
「呵呵呵！四糸宗粗暴的部分要久違地甦醒啦……」
「唔嗯。既然是郎君親手做的餅乾，我如何能不爭戰呢？有星形的嗎？」
「……呃，我是無所謂啦……」
一年級的四糸希＆「四糸宗」、喰六、七槻陸陸續續地露臉。明明教室在其他樓層，趕來的速度還真是驚人。
不過，事情並未到此為止。緊接著換教室的窗戶被一把打開。
「聽到哈妮的餅乾，我可沒辦法坐視不管！不過，放心吧。我可不會獨占，會分給大家──用嘴巴餵！」
「──哈哈！熱鬧起來了呢。好，這場比賽，本条蒼二我贏定了！」
「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看見從教室窗戶冒出來的璃九和蒼二，士織哀號。不過除了士織，似乎沒有任何人在意。
「──也好。你們夠資格當我的對手。士織的餅乾我要定了！」
「那是我要說的好嗎？我才有資格吃到士織的餅乾。」
「嘻嘻嘻嘻嘻──就拿來配我的下午茶吧。」
「呃……那個～～……用不著爭成這樣……」
士織臉頰流下汗水，試圖阻止，但燃起鬥志的少年們早已渾然忘我。
就這樣，與士織本人的意志無關，士織的餅乾爭奪戰逕自拉開序幕。
「──事情就是這樣！現在開始舉辦第一屆爭奪士織餅乾，怦然心動☆男子水上相撲！由國民哥哥本条蒼二為您進行實況播報，解說則由戰慄的冷血壓，村雨令司老師負責！」
「……為什麼是我？」
設置在泳池畔的實況播報臺傳來這樣的聲音。
拉塔托斯克學園自豪的室內游泳池，如今設置了男人決戰的舞臺戰場。
到底是從哪裡拿來的？泳池的水面漂浮著一塊正方形大浮板。浮板表面畫了一個圓，看起來像是土俵。
而換上泳褲的少年們在泳池邊排成一排。
緊實的腹肌、看起來強而有力的上臂二頭肌、感覺有彈性的臀大肌到股二頭肌的線條，各種肌肉在狂歡。士織看見他們的模樣，小鹿亂撞個不停。
順帶一提，所有人都穿著包覆到大腿或腳踝的競泳泳褲，只有璃九穿著大膽的三角泳褲。
另外，不知為何，在實況播報臺的蒼二與令司也穿著泳褲，令司甚至套上一件白袍。性癖爆發。
「水上相撲……換句話說，就是在那個土俵上互相推擠，掉到水裡的人算輸──沒錯吧？」
狂三將手抵在下巴說道。於是，負責實況播報的蒼二大幅度地點了頭。
「沒錯！但是不只如此。這次採用的是生存遊戲方式！也就是說，所有參賽者站到土俵上，同時開始對戰，到最後還站在土俵上的人就獲勝！」
「「…………！」」
聽見蒼二的說明，少年們露出嚴肅的表情。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一對一與生存遊戲的戰鬥方式肯定完全不一樣。
少年們彼此對看──土俵本來就不穩了，若是被複數人盯上，想必很難站穩吧。究竟要先幹掉誰，又要如何存活下來，明爭暗鬥似乎已經開始了。
不過，在這樣的狀況下──
「──喝！」
有一道人影完全不管現場暗潮洶湧，從泳池畔跳到土俵上──是十流。
「簡單來說，只要把所有人打到水裡就可以吧？嗯，淺顯易懂。所有人同時放馬過來吧！」
他發出穿透力十足的聲音撂下狠話，勾了勾手指示意大家展開攻勢。
「「…………」」
看見他那完全沒有心機的模樣，其他少年莞爾一笑。
「哼──也罷。就讓你遭颶風吞噬，沉入深淵吧！」
「應戰。堂堂正正地決勝負吧。」
「我、我也……不會輸！」
少年們各自吐出上述的話語，陸陸續續站上土俵。順帶一提，所有人都輕盈地從泳池畔跳到土俵上，只有七槻是先跳進泳池再爬上土俵。爬上土俵時，四糸希還拉了他一把。
「唔嗯……看來吾亦必須拿出真本事才行呢。」
最後留在泳池畔的喰六一口氣脫掉披在肩上的運動服。
「「什麼……！」」
看見他的模樣，少年們瞪大雙眼。
因為在少年當中身材較嬌小的喰六體格鍛鍊得非比尋常。倒三角的身材、六塊腹肌、彷彿停了小型吉普車的肩膀，練到這種程度，想必也曾難以入眠吧。
「好、好健美的身材啊……！」
「你對他的身材有什麼看法……」
「我比較想知道他是怎麼練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脫口說出像是格鬥士的話。不過，喰六本人卻歪過頭，不太明白大家為何反應如此熱烈。
「……唔嗯？爾等所言何意啊？吾之身材很普通吧。」
喰六一臉疑惑地如此說道。看來並非謙虛，而是真心這麼認為。
接著，喰六跳上土俵，所有參加者已抵達戰場。
一觸即發的緊張感籠罩著整座泳池。
「──嘿嘿嘿，很有幹勁嘛。準備萬全的感覺。那麼，士織，請對大家說句話吧～～」
說完，蒼二突然要求士織發表意見。完全大意了的士織發出變調的聲音「咦！」了一下。
「呃～～……開、開始我們的……對戰吧？」
結果只說得出這種不知所云的臺詞……但對大家而言，有這句話就足夠的樣子。已經處於臨戰態勢的少年們散發出更加濃密的氣魄。
「好耶，那比賽要開始嘍～～！發氣揚揚──尚在場內！」
然後，隨著蒼二的聲音──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男人們的戰爭開始了。
聚集在土俵上的少年們同時互相推擠，原本就不穩定的水上土俵劇烈搖晃。
「呼────！」
「唔，真有一套！不愧擁有神代獵人的稱號……！」
「佩服。不愧是折遠大師。不過，結弦與耶津矢也不會輸。」
「嘻嘻嘻──看來必須解放我封印在左眼的力量了──呃，哇、哇哇……！」
「呀哈～～！狂三有機可乘～～！」
「四、四糸宗……」
「──唔嗯……！好驚人的臂力啊，十流……！」
「喰六你也不遑多讓啊！下手真重啊──！」
「呵！好大的力氣，七槻。完全掙脫不開。」
「呀──────────！」
參加者進行以上的對話。
少年們的戰爭在水上土俵各處熱烈上演。
飛濺的汗水、響亮的推打聲、互相碰撞的大胸肌。
令人目眩神迷的肉體世界在那裡擴展開來。
「哇、哇啊啊……」
「──哎呀，士織觀看男人們的熱戰，臉頰變得紅通通的！擔任解說的令司老師，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有資料顯示，她可能是隱性的戀肌肉癖。」
「喔喔，這事實太令人震驚了！各位加油啊！士織的視線緊盯著你們的肌肉啊！」
「別、別亂說！」
士織不禁對令司與蒼二發出哀號般的聲音。
不過，蒼二並未就此退縮。他揚起嘴角，接著說：
「……所以？士織妳喜歡哪邊的肌肉？」
「…………腹斜肌。」
「套出答案了！各位！不要忘了秀出你們的腹斜肌！」
蒼二高聲大喊。不假思索脫口回答的士織滿臉通紅地抱著頭。
──就這樣，在水上展開激戰後數分鐘。
「唔哇……！」
「唔──！──」
一個又一個參加者從土俵上淘汰──
最後只剩下兩名少年。
「……剩下你啊，折遠，我早有預感會是你了。」
「……十流。」
最後兩人──十流與折遠，壓低上半身面對面。
兩人因為先前激戰所流下的汗水與飛濺的水花，全身都濕了。緊貼在額頭與後頸的髮絲又顯得格外性感。
「…………」
「…………」
十流與折遠一語不發地四目相交。
連眨個眼都不允許的緊張感，稍有疏忽便會墜入死地的緊迫感。
只有從兩人的髮梢滴落的水珠靜靜地刻劃著時間。
不過──
「──啊，那裡竟然有黃豆粉麵包在天空飛。」
「什麼！」
本以為會持續到永遠的均衡狀態，沒想到輕而易舉便崩塌了。
折遠的一句話令十流轉頭望向後方。
折遠趁機瞬間縮短距離，將十流逼到土俵邊緣。
「什麼……你騙我！根本沒有黃豆粉麵包在天空飛啊！」
「我沒有騙你。野生的黃豆粉麵包逃跑的速度很快，你只是追丟了吧。」
「這、這樣啊……你當我三歲小孩喔！」
十流咆哮般說道，大腿用力，踏穩土俵，健壯的臀大肌呈現緊繃的狀態。大飽眼福。
「乖乖地落水吧。能得到士織餅乾的是我……！」
「開什麼玩笑！士織的餅乾──是我的啦～～～～～～！」
十流將手繞到折遠的背後，抓住他的泳褲後，直接以上手投的要領將他扔向土俵外。隨後響起「撲通！」一聲巨大的聲響，折遠沉入泳池。
「──勝負已定～～～～！第一屆士織餅乾爭奪戰的勝者是──夜刀神十流！」
蒼二高聲宣言後，排在泳池畔的淘汰者們發出歡呼。
十流肩膀大幅上下擺動，劇烈地喘了片刻，不久撩起濡濕的瀏海，對士織露出爽朗的笑容。
「……！」
看見他那天真無邪的表情，士織不禁小鹿亂撞。於是，令司溫柔地推了一下士織的背。
「……好了，將獎品頒發給勝者吧。」
「啊……好、好的。」
士織拿起一包餅乾，走到泳池旁。
接著，將餅乾遞給站在土俵邊緣的十流。
「呃，那個……恭喜你……其實這種東西不需要你大費周章贏來……但還是請你收下。」
「妳在說什麼啊？我很高興喔──謝謝妳，士織。」
十流微微一笑後，拿起士織遞給他的餅乾。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嗚哇！」
浮在水上的土俵突然搖晃了一下，隨後餅乾從十流的手中滑落，掉進水中。
「……噗哈……唔！輸了嗎……」
緊接著，折遠冒出水面，一臉不甘心地咬牙切齒。看來是沉入水中的折遠浮上來時，導致土俵晃動。
他似乎沒有惡意──十流卻異常失落。
「啊，啊，啊────士織的餅乾……我、我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他雙手顫抖，當場抱頭跪下，臉上明顯浮現陰鬱的絕望神色。
「那、那個～～……」
就算再怎麼期待餅乾，未免也有點太誇張了吧。士織臉頰流下汗水，正打算開口安慰他。
──然而，下一瞬間……
「咦……！」
士織不禁瞪大雙眼。因為在土俵上蹲下蜷縮著的十流身體竟然散發出漆黑的氣息。
「這、這是什麼……！」
「……糟糕，是反轉──」
當士織感到不知所措時，位於後方的令司如此說道。
「反、反轉！那是什麼！」
「……十流他們如果感到強烈的絕望，便會反轉。拜託妳，士織，能讓他恢復原狀的，只有妳了。」
「這是什麼唐突的設定！話說，根本沒有解釋到任何東西啊！」
士織發出哀號般的聲音，但她明白這件事非同小可。在這段期間，包圍住十流的氣息也逐漸變強，愈來愈濃。
「十流究竟……會變得如何呢？」
「……詳細情形不清楚。不過恐怕──」
「恐怕怎麼樣？」
「……會變成和平常的十流性格截然不同，傲慢的大男人帥哥吧。」
「…………」
感覺變成那樣好像也挺迷人的。不過，士織用力搖了搖頭甩開這種想法。
十流這麼痛苦，不能放著他不管。
不過，士織又能為他做些什麼呢──
「……！對了，搞不好行得通──」
士織靈光一閃，肩膀一顫後，從帶來的紙袋中拿出「某樣東西」。
「十流！恢復原狀吧！十流……！」
然後發出蘊含祈禱的吶喊聲，同時向十流伸出手。
於是──
「…………嗯，唔……嗯唔……這、這是……」
十流咬了一口士織遞出的東西後，立刻露出吃驚的表情抬起頭。與此同時，原本籠罩著他的氣息煙消雲散。
「餅……乾……？」
十流反覆品嚐舌頭感受到的滋味，並且發出聲音。
沒錯。士織遞給十流的東西──正是她親手烤的餅乾。
雖然完全搞不懂所謂的反轉是什麼樣的現象，似乎是因為不小心讓餅乾掉到水裡造成的。既然如此，只要讓十流吃餅乾，或許就能讓他恢復原狀吧。
「嗯。其實……」
士織有些猶豫地說著，打開她帶來的紙袋。
袋子裡裝滿了好幾包餅乾。
「什麼……這是──」
「啊哈哈……其實我烤太多了，本來打算送給大家。但是你們情緒太高漲，我不好意思潑冷水……」
士織「啊哈哈」地苦笑後，一臉抱歉地縮起肩膀。
「真是抱歉……要是我一開始就說出來，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種地步了……」
「……不，我才應該跟妳道歉。看來給妳添麻煩了。不過──」
「咦？」
士織歪過頭後，十流露出太陽般的笑容。
「──士織烤的餅乾果然超級好吃的！」
◇
「──餅乾爭奪戰啊。啊哈哈，感覺很有趣呢。」
拉塔托斯克學園的學園長室內。
五河麻琴坐在椅子上，愉悅地笑道。
「是的。十流一度差點反轉，但因為士織靈機一動，才平安無事。」
如此說著的是站在麻琴右邊的高挑美女──神無月恭子。她是拉塔托斯克的副學園長，對尚未變聲的少年的膝蓋後側異常執著。
「雖然進度緩慢，也算是有進展了……吧？那麼，士織究竟會選誰呢──」
「──不能再拖下去了。還有一年半就要畢業，士織必須在畢業前選出新郎才行。」
緊接著回答麻琴的是站在他左邊的少年。
乍看之下就是人類──然而，並非如此。
是拉塔托斯克學園引以為傲的美少年AI「瑪利歐」，透過對人用的人體介面對話。
「我知道。不過，太焦急也不好吧？情急之下選出的對象，未必是最佳的新郎。」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若士織在畢業前沒有選出對象，果然還是由我這個不才的瑪利歐當她的新郎吧。Here we go！」
「『果然』是怎樣啊。又在亂說……」
「Mamma Mia。那麼，如果士織到最後都沒有選出新郎，你打算怎麼辦？」
「咦？那當然是──」
「當然是怎麼樣？」
「……沒、沒什麼！」
瑪利歐目不轉睛地窺探麻琴的臉龐。麻琴羞紅著臉頰移開視線。恭子「呼！呼！」地喘著大氣，注視著這幅光景。
就在麻琴等人做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突然響起「嗶嗶！」聲，隨後嵌在學園長室牆上的螢幕投影出畫面。
『──嗨，你好啊，五河學園長。』
「……！理事長！」
麻琴肩膀一震，反射性地站起來。恭子與瑪利歐也立刻挺直身子。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名坐著輪椅，氣質優雅的老婦人，與隨侍在側的眼鏡男──他們分別是拉塔托斯克學園理事長艾莉莎白•伍德曼，與她的祕書格連•梅瑟斯。
『呵呵，用不著那麼緊張。坐下吧。』
「是……」
麻琴聞言，再次坐回椅子上。
於是，艾莉莎白露出柔和的笑容接著說：
『所以，你姊姊的狀況如何？有喜歡的人嗎？』
「是……她現在與十二名男學生，還有男教師，處於特別親密的狀態。我想一定能從中選出新郎。」
「你倒是若無其事地把自己也算進去呢。」
「……你可以安靜一點嗎！」
瑪利歐從旁插嘴。艾莉莎白面帶微笑望著這幅情景。
不過，她馬上又垂下視線，深深嘆息道：
『……我對你姊姊很過意不去呢。畢竟算是半強制地逼她選出人生的伴侶。』
「您別這麼說。我十分明白這件事足以左右這所學園，甚至是這個世界的命運──倘若〈樂園的聖女〉沒有遇見〈新郎〉，這個世界會──」
『……是的。所以才需要你們──她還不知道自己的使命與命運吧。不過，她總有一天會察覺的。為此必須找出〈智慧果實〉，在終焉的鐘聲響起前──』
「交給我吧。我不會讓DEM學園的艾琳•威斯考特與亞連•梅瑟斯稱心如意。〈守護者〉與〈蛇〉必須──」
「雖說不用回收，但未免也埋下太多隨便的伏筆了吧？」
「……你可以安靜一下嗎！」
麻琴忍不住大聲斥責再次插嘴的瑪利歐。
就在這個時候──
學園長室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怎麼了，瑪利歐？到底發生什麼事？」
「──確認市內發生空間震動。有人打算現身在這個世界。」
「什麼……！難道是──」
麻琴屏住呼吸，艾莉莎白便微微皺眉。
『……來了嗎，〈阿尼瑪斯之器〉？那麼……我們〈聖女〉的選擇會是──』
◇
「────咦？」
從拉塔托斯克學園回家的路上。
士織突然停下腳步，仰望天空。
沒來由地有種會發生「什麼」的預感。
於是，下一瞬間──
「呀……！」
士織不禁用手臂擋住臉，發出哀號。
因為道路前方的空間突然歪斜扭曲，旋即伴隨著一道強烈的閃光發生爆炸。
「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
數秒後，士織戰戰兢兢地睜開眼。
於是便看見剛才擴展在前方的街景像被橡皮擦擦掉似的消失不見。
事發突然，脫離現實的光景。
不過，士織只是呆呆地望著這片景象。
因為站在中心的人更加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名少年。
穿著疑似制服的少年站在那裡。
他的相貌有些中性，五官柔和，可以感覺到他為人和善。
然後──有種每天早上都會打照面的強烈親切感。
「啊────」
細微的聲音參雜在嘆息中，隨後消失。
「──你是……」
士織怔怔地──
發出聲音。
少年慢慢將視線往下移。
「……名字嗎？」
聲音有如悅耳的旋律，震動著空氣。
「我叫──五河士道。」
「五河……士道……」
當天，對十流等人極其殘酷的命運齒輪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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