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聖遺物爭奪戰

[4] 聖遺物爭奪戰(1)

  大本營設置在USNA舊金山郊外,名為「FAIR」的這個團體,表面上是人類主義者──斷定魔法對於人類來說是不自然的力量,認為人類應該只以上天(或是神)賦予的自然力量活下去,抱持這種宗教側面的魔法師排斥活動家──為首的反魔法主義者,標榜要保護同胞不受魔法師迫害而成立的團體。

  不過從「Fighters Against Inferior Race──對抗劣等種(之迫害)的戰士」這個不為人知的正式名稱就知道,FAIR是自私又好戰的團體。雖然還沒被司法當局舉發,不過他們將無法使用魔法的「多數派」鄙視為低等人種,為了維護自身權利甚至肯定暴力手段。

  這一點是FAIR和FEHR的最大差異。FEHR目前堅持進行合法鬥爭,FAIR不惜使用非法手段。這也是兩個組織的代表人蕾娜•費爾以及洛基•狄恩的立場差異。形容FAIR是魔法至上主義激進派的集團也不為過。

  USNA的五月十一日。年約三十的妖豔美女進入FAIR領袖洛基•狄恩的房間。狄恩坐在重視實用性,換言之就是意外簡樸的椅子。隔著辦公桌站在他面前的美女叫做蘿拉•西蒙,是他的親信也是情人。

  「閣下,關於原始聖遺物出土場所的調查結果整理好了。」

  「告訴我吧。」

  狄恩將雙手離開桌面放下,以深感興趣的表情看向蘿拉。蘿拉拿來的報告是狄恩目前視為第一優先的情報。

  「原始聖遺物的挖掘場所是位於日本中部標高三千公尺的山──乘鞍岳的山麓。請看這張地圖。」

  蘿拉說完遞出電子紙。

  狄恩將紙上顯示的地圖反覆放大縮小,然後將裝置放在桌上,視線移回蘿拉。

  「距離海岸線或機場都有一段距離……看來要派手下過去不太容易。」

  「不只是地理條件,更大的問題是日軍好像在挖掘現場嚴加戒備。」

  「很難偷挖嗎?」

  「應該也難以竊取。」

  蘿拉回答的語氣比較保守,卻是毫不多想立刻回答。

  「嗯……關於聖遺物的原料有查到什麼嗎?」

  狄恩嘆口氣改變話題。

  「聖遺物因為使用的原料不同而有複數種類。目前查明的原料是翡翠。產地在日本海沿岸的糸魚川。」

  「翡翠?」

  蘿拉的回答使得狄恩納悶。

  「從人造聖遺物的顏色來看,我還以為是紅瑪瑙。」

  人造聖遺物的外觀是透明帶點紅色又有光澤的玉。色調明顯和翡翠不同。

  「您或許不知道,純翡翠是無色的。據說聖遺物是對綠翡翠進行魔法加工,抽出組成色素的化合物,改為使用硫化汞滲入內部形成魔法回路。」

  但是聽過蘿拉的說明,狄恩感覺可以接受。

  「硫化汞?記得是和賢者之石劃上等號的魔法素材吧?」

  同時也對這個素材深感好奇。

  「是的。在遠東稱為辰砂或是丹,以魔法素材來說,重視程度更勝於歐洲。」

  「原來如此。在古代遠東被視為比黃金還要貴重的翡翠,搭配以魔法素材來說備受重視的硫化汞嗎……」

  狄恩陷入自己的思緒。

  蘿拉默默耐心等待首領再度開口。

  「……記得妳說產地在糸魚川?打開地圖給我看。」

  蘿拉拿起桌上的電子紙操作。

  「比剛才的乘鞍岳山麓好一點,不過……」

  狄恩看著她再度遞過來的地圖板起臉。

  「閣下。如果要嘗試重現聖遺物,我認為不應該採掘原石,而是把出土的古代遺物搶過來當成材料。」

  「……這樣啊。」

  狄恩沒問「為什麼」。

  蘿拉•西蒙是「魔女」。擁有和現代魔法師截然不同,無法以魔法學合理說明的數種能力。

  直覺的洞察力──靈感也是其中一種能力。狄恩很清楚這一點。

  「幸好兩年前有加工半成品的聖遺物出土,放在當地的博物館展示。」

  「加工的半成品沒有魔法效果,所以單純當成考古學資料展示是吧?」

  狄恩之前看的報告也寫到蘿拉說的內容,他記得這件事。

  「如您所說。」

  「戒備程度也比聖遺物薄弱得多?」

  「正是。」

  看著恭敬行禮的蘿拉,狄恩短時間內整理好思緒。

  「──那麼朝這個方向進行,委託日本的朋友們工作吧。」

  「我也認為這是好方法。」

  蘿拉再度恭敬低頭,同意狄恩的決定。

◇ ◇ ◇

  中部州前新潟縣糸魚川是世界最古老的翡翠原石產地,也以全世界最古老的翡翠加工品出土場所而聞名。

  二十世紀後半在這裡挖掘出翡翠製作的勾玉與製作工房,後來從世界大戰時期的前後一直調查到現在。兩年前也挖掘出新的加工半成品勾玉,推測是古墳時代的物品。

  不過,這不是第一個古墳時代的遺物,之前也挖掘出數個類似的物品,雖然以考古學來說是貴重的遺物,卻沒被特別重視,就這麼捐贈給當地的博物館。

  從這段原委就知道,博物館展示的勾玉半成品沒什麼金錢價值。沉迷古代史的收藏家或許會出個不錯的價錢,但也僅止於不錯的程度。博物館方也沒安排特別的保全體制。

  應該不能批判館方掉以輕心吧。因為他們只是沒採取特別措施,並不是毫無防備。

  不過以結果來說,博物館的保全負責人必須負起責任辭職。

  五月十七日夜晚,入侵該博物館的歹徒無視於辦公室的錢財,竊取以半加工狀態出土的翡翠勾玉。

  五月十九日星期三,就讀東京魔法大學的一条將輝被他的父親,也就是十師族一条家的當家一条剛毅叫回金澤。毫無徵兆就突然聯絡,而且是趁著魔法大學第一節與第二節課堂之間的時間打電話召回,將輝即使感到納悶,依然連午餐都不吃就搭電車回到金澤老家。

  將輝突然回來,母親美登里驚訝迎接。看來她沒聽說丈夫叫兒子回來的事。

  對於母親的這種反應,將輝沒抱頭苦惱,只覺得「又是這樣」。剛毅行事草率並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事。

  「……媽,老爸呢?」

  「在書房。」

  「我知道了。」

  他將隨身物品放在高中時代保留至今的自己房間,就這麼去找父親。

  「老爸,我進去了。」

  「將輝,你終於回來了嗎?」

  將輝造訪書房時,剛毅以「等待已久」的表情迎接。

  「我可是從大學直接趕回來的……」

  「唔,這樣啊?那你也還沒吃午飯嗎?」

  「不,我在子母電車上吃過了。」

  小型電車基本上是短程交通工具。相對的,子母電車是為了在長程移動時省去轉搭的工夫,連同小型電車一起收納乘客,提供寬敞舒適空間的大型列車。子母電車的車廂是雙層構造,下層是小型電車的停放空間,上層是可以讓乘客舒展身心的自由空間。

  上層車廂也具備簡單的餐廳、咖啡廳與商店。沒在大學吃午餐的將輝,在子母電車的餐廳簡單解決了用餐需求(不過只是速食)。

  「所以您特地叫我回來的原因是什麼?是不方便用電話或郵件告知的機密事項嗎?」

  「現階段無法判斷重要程度。」

  「換句話說,一個不小心也可能是最高機密案件?」

  「就是這麼回事。」

  「請告訴我吧。」

  剛毅「嗯」的一聲,點頭回應將輝的要求。

  不過美登里在這時候端茶過來,所以對話暫時中斷。

  「媽,您說一聲我就會自己去端了。」

  「沒關係。畢竟你大老遠回來不久。不過想喝涼的就自己來拿喔。」

  美登里說完離開書房。

  「前天夜晚……」

  剛毅沒有刻意清喉嚨重新來過,立刻繼續說明。

  「糸魚川的博物館有古墳時代的遺物失竊。」

  「遺物?具體來說是什麼東西被偷?」

  「翡翠製的勾玉。正確來說是半成品。」

  聽到剛毅的回答,將輝疑惑蹙眉。

  「勾玉……是價值這麼高的東西嗎?」

  「在考古學是貴重的遺物,不過一般認為沒有更高的價值。」

  將輝懷抱的疑問沒失準。剛毅耐人尋味的回答暗示這一點。

  「一般認為?」

  「檢驗現場的結果,得知竊盜時使用了魔法。」

  「竊賊是魔法師嗎?」

  「昨天我也派家裡的人調查了。確認無誤。」

  「這樣啊……」

  將輝的聲音帶點失望。魔法師也不盡是善良的人。不過少數的罪犯害得魔法師全體再度暴露在偏見之下,他內心不是滋味。

  「但是問題不在這裡。可惜魔法師犯罪沒那麼稀奇。我不會動不動就因為這種程度的事情叫你回來。」

  說來可悲,剛毅說的「沒那麼稀奇」是事實。

  「那麼問題是什麼?」

  將輝切換心情。

  確認這一點之後,剛毅也回到正題。

  「得知是魔法師涉案之後,我重新調查失竊勾玉的相關情報。因為如果只有考古學遺物的價值應該很難變賣換現。」

  「確實……」

  「結果我查出那個勾玉,是原本要加工為聖遺物的半成品。」

  「聖遺物?難道是儲存魔法式的聖遺物?」

  將輝發出驚愕的聲音。

  不過他有點太早下定論。

  「我沒查得那麼細,不知道原本預定要加工到擁有何種效果。」

  只不過在魔法界,因為恆星爐使用的人造聖遺物造成太強烈的印象,導致內心早早認定聖遺物=魔法式儲存道具的人,應該不是只有將輝而已。

  「……不過是擁有某種魔法效果的聖遺物吧?」

  「這部分沒錯。」

  將輝重新振作之後發問,剛毅立刻點頭。

  將輝暫時陷入沉默。看來剛毅提供給他的情報需要花一些時間消化。

  糸魚川──北陸是一条負責監視的區域。魔法師在該地區的公共設施偷走擁有魔法價值的物品。以十師族一条家的立場,這肯定是不能置之不理的事件。

  此外,既然和聖遺物有關,可以說一定要花費心思管理情報。這麼一來老爸突然叫我回來也是理所當然。將輝這麼心想。

  「……所以我該怎麼做?」

  「失竊的勾玉雖然有魔法方面的價值,但勾玉本身沒有隱藏魔法方面的效果。我不認為犯人光是這樣就會滿足。」

  剛毅這段話不是直接回答,不過對於將輝來說回答得很充分。

  「所以會鎖定別的聖遺物?我的職責是阻止犯人?」

  「不一定是聖遺物。或許和這次一樣是加工為聖遺物半成品的遺物。我正在派人調查犯人可能下手的目標。」

  剛毅沒肯定將輝的推測,卻也沒否定。

  「等到調查完畢才輪到我出動嗎……」

  「就是這麼回事。你暫時回到東京,做好出動的準備吧。」

  將輝將剛毅的指示牢記在心。

  「……話說回來,即使是機密等級可能提升的案件,既然我可以先回東京,您使用魔法協會裡的十師族專用編碼線路通知我就好吧?」

  聽到將輝不經意這麼問,剛毅只發出「唔……」的聲音沒能回答。

◇ ◇ ◇

  第二天,十師族緊急召開線上會議。

  『──那麼一条閣下,請說正題。』

  這場會議是因應一条剛毅「想要共享情報」的申請而召開的。進行簡單的問候之後,最年長的二木舞衣催促剛毅報告。

  「事不宜遲向各位報告。」

  剛毅在催促之下,只說這句開場白就進入正題。

  「十七日夜晚,前新潟縣糸魚川的博物館有魔法師集體入侵拿走展示品。失竊的是古墳時代出土的物品,加工半成品的翡翠製勾玉。」

  『古墳時代的勾玉嗎?』

  首先反應的是五輪家當家──五輪勇海。

  『那個勾玉對我們來說有價值嗎?』

  七草家當家──七草弘一接話這麼問。

  「原本以為沒有,所以才放在普通的博物館展示。」

  『不過這個判斷是錯的?』

  此時八代雷藏加入對話。

  「我一得知竊案是魔法師的犯行就派人重新調查,失竊的勾玉是原本要加工為聖遺物的半成品。」

  『你說聖遺物?這種東西為什麼放在一般的博物館展示?』

  剛毅的回答使得三矢家當家──三矢元語帶怒氣。

  「收藏在博物館的勾玉完全沒蘊含魔法之力。」

  在平常的會議上,像這樣大聲發問是剛毅的工作。但他今天處於接受詢問的立場。他以格外冷靜的語氣回答三矢元的疑問。

  『所以還在賦予魔法之前的階段吧。』

  「應該是這麼回事。」

  七寶家當家──七寶拓巳這句話,使得剛毅以有點誇張的程度大幅點頭。

  『一条閣下預測歹徒會再度犯案嗎?』

  這麼問的是六塚家當家──六塚溫子。

  「我這麼認為。」

  剛毅也點頭回應這個問題。

  『話說一条閣下,關於竊賊的下落或身分,您沒查到任何線索嗎?』

  發問的是十文字家當家,剛從魔法大學畢業不久的第一高中校友──十文字克人。

  「我姑且已經請求警方協助,卻被拒絕了。」

  至今保持冷靜態度的剛毅,忿恨不平地扭曲表情。

  『不能強迫要求協助。畢竟目前歹徒只是竊賊,只能交給警方處理吧……所以一条閣下,關於今後的方針,您有什麼想法?』

  舞衣安撫剛毅,進一步詢問他接下來想怎麼做。

  「我會派人調查和失竊遺物類似的出土物品保管在哪些場所,查到情報就會分享給各位。」

  『我這邊也調查看看吧。一有結果會立刻通知。』

  提供協助的是七草弘一。

  「勞煩您了。」

  剛毅朝著畫面低頭。

  沒人繼續發言,線上會議就此結束。

  剛毅在關閉的鏡頭前方站起來,大幅轉動緊繃的脖子,同時察覺四葉家當家四葉真夜沒發問也沒表達意見。不過他心想「應該只是沒機會插嘴吧」不以為意。

◇ ◇ ◇

  巳燒島西部的四葉家專用設施(也可以稱為四葉家的巳燒島分部)和町田的魔法人聯社總部以小型VTOL相互接駁。不是只有一架往返,而是兩架VTOL同時從巳燒島與町田起飛。出發時間是每天的八點、十一點、十五點、十七點共四趟。

  不過四葉家的交通手段不只如此。在前山梨縣小淵澤車站不遠處,四葉家以法人名義擁有一座直升機停機坪,從本家前來巳燒島的時候大多利用該處。

  五月二十日下午四點半。不是降落在島嶼東南沿岸的巨大浮台「西太平洋海上機場」,而是降落在北部舊機場的VTOL,也是從小淵澤近郊停機坪起飛的。

  在四葉家專用設施研究室致力改良人造聖遺物「儲魔具」的達也,聽到無線通訊機的呼叫聲抬起頭。

  『達也大人,現在方便打擾嗎?』

  按下應答鍵之後,出現在畫面上的達也專屬管家──花菱兵庫邊行禮邊這麼問。

  「沒關係。發生了什麼事嗎?」

  其實達也正在進行有點麻煩的計算,但也不必特別趕進度。他催促兵庫繼續說明有什麼事。

  『津久葉夕歌大人來訪。』

  津久葉家是四葉七個分家之一。夕歌是繼承人。她會使用強力的精神干涉系魔法,現在在本家的研究室工作。

  「夕歌表姊嗎?她現在在哪裡?」

  『她帶了東西過來,所以屬下請她在一樓的會議室等待。』

  「知道了,我立刻過去。」

  在四葉家之中,夕歌對達也的態度友善,但是在某些方面無法斷言完全站在他這邊。無論是從實力還是政治力的意義來說,夕歌都是達也不容輕視的對手。

  達也闔上用來設計人造聖遺物所使用分子魔法陣的終端裝置,從地下的研究室前往一樓。

◇ ◇ ◇

  「夕歌表姊。」

  「達也表弟,好久不見。」

  上次見到夕歌是四月初的事。以達也的感覺來說,不到「好久不見」的程度。不過對於整天在本家和相同成員共事的夕歌來說,或許會覺得好久不見吧。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達也沒以對話填補感覺上的差異,這句道歉只是單純的問候。

  「沒有事先聯絡就突然過來,我才要說聲對不起。」

  夕歌的「對不起」也完全不是發自內心。

  達也當然也和夕歌一樣完全不在意這種事。

  「夕歌表姊,方便請教您的來意嗎?」

  「當家大人派我過來的。我負責拿東西過來並且傳話。」

  「謝謝。您拿過來的就是那個嗎?」

  達也看向搬到會議室角落,大約是棺材大的貨箱。

  「嗯。我想你已經猜到了,不過請確認吧。」

  達也與夕歌同時走向貨箱。

  夕歌取出遙控鑰匙解開貨箱的鎖。

  在她的眼神催促之下,達也打開箱蓋。只是輕輕碰觸表面,貨箱就自動開啟。

  「這是……多用途二一○○型的戰鬥用女機人嗎?」

  貨箱內容物是女性型的戰鬥用機器人。機能目前是停止的。

  「說對了。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你的知識還是這麼豐富。」

  達也說中型號,夕歌做出還算驚訝的反應。之所以只是「還算驚訝」,在於她認為達也應該也知道這種軍用機器人。

  「居然取得最先進的機種,真是了不起。」

  這具女機人(女性型機器人)的型號「二一○○」顯示它是二一○○年的機種,也就是今年的最新機種。和戰鬥用機器人以及非人型機器人不同,這種人型機器人不只是軍方,也預定會給警界使用,不過最新機種果然還是會先提供給國防軍。達也的感想一針見血。

  「並不是用在能夠頻繁更換的環境,所以準備了最新機種。」

  「原來如此。」

  無論是不是戰鬥用,機器人的耐用年限據說都是十年。依照使用的方式,機械上的極限可能會稍微提早到來。

  服侍達也的寄生物所寄宿的機體「琵庫希」開始運作至今已經五年。雖然還只到耐用年限的一半,不過燃料電池差不多開始劣化了。腿部的致動器因為曾經以預料之外的方式使用而早早受損,如今已更換完畢。戰鬥用女機人使用的不是燃料電池而是全固態電池,動力機構也因為原本是戰鬥用的機種而打造得堅固耐用,不過基本上機械上的極限肯定比人類的壽命來得早。

  如果是機械,不能動的物件只要更換就好。但如果是用為寄生物的容器就沒這麼簡單。要將寄生物主體移轉到其他機體,雖然不是不可能卻很麻煩。而且這具機體預定運用在距地高度六千四百公里的高千穗,連精細檢修都無法隨便進行。選擇能夠長久使用的機種是當然的考量。

  達也微微點頭,一旁的夕歌彎腰朝貨箱一角伸手,拿起包裝密實的小箱子遞給達也。

  「然後這是『那個東西』。」

  達也沒要打開這個箱子。他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是三年前的七月,文彌在這座島上成功封印寄生物的人偶。

  達也將小箱子放回貨箱,蓋上蓋子。雖然沒上鎖,不過先關閉了半自動的開關功能。這個貨箱今晚要飛向宇宙。人偶與女機人是光宣製作寄生人偶的材料,要是內容物不小心飛散出來會釀成大禍。

  「確實收到了。那麼,傳話內容我洗耳恭聽。」

  「夕歌大人,這邊請。」

  聽到達也這麼說,兵庫邀夕歌入座。

  夕歌坐在兵庫拉過來的椅子上。

  達也自己拉椅子坐在她的正前方。

  「今天上午,在線上舉辦了臨時師族會議。」

  「討論了什麼事嗎?」

  達也也知道,某些聲音認為應該把魔法人協進會與聯社的事情拿到師族會議討論。不過如果這件事成為議題,肯定會有人來找他談。他也沒聽說發生了其他的重大事件。若要說達也想得到的可能性,就是外國魔法至上主義激進派FAIR所策劃,他自己也成為當事人的人造聖遺物竊盜未遂事件,但如果是這種狀況,達也也不可能沒在事前得知要舉辦會議。

  「是關於在糸魚川發生的魔法師竊盜案件。」

  「魔法師犯罪沒有稀奇到必須一一為此召開師族會議吧?」

  「如果是單純的竊盜案就不會。」

  夕歌話中有話的語氣使得達也蹙眉。

  「什麼東西被偷了?」

  「博物館展示的古墳時代勾玉。翡翠製作的半成品。」

  「……難道是聖遺物的素材?」

  達也的推測使得夕歌睜大雙眼。

  「完全正確!不愧是聖遺物的專家!」

  夕歌的語氣至此不再嚴肅。

  「我並不是專家。」

  「在我們之間不必謙虛喔。你解開聖遺物之謎而且精製成功,沒人比你更清楚聖遺物。」

  「我只是製作了原版的仿造品。」

  夕歌聽完瞇細雙眼,像是要說「不准瞞騙」般瞪向達也。

  「這是欺瞞局外人的說法吧?雖然你說是人造聖遺物,不過說起來,聖遺物的原版也是人類製作的魔法物品吧?你的人造聖遺物是以現代的製作方式重現原版,正因如此,所以也可以將性能提升到超越原版。不是這樣嗎?」

  「回到正題吧。」

  達也之所以如此提案,並不是因為害臊,是因為嫌麻煩。

  「──知道了。」

  夕歌自覺離題,回復為原本的語氣同意。

  「犯人的身分有頭緒嗎?」

  聽完夕歌的說明之後,達也這麼問她。

  「不,師族會議好像沒提到這部分。」

  「師族會議的結果,我已經聽您說了。」

  達也的視線使得夕歌輕聲嘆氣。

  「……但是家裡沒指示我告訴你這麼多。」

  「應該也沒禁止吧?」

  總歸來說,達也要求夕歌說的不是師族會議報告者一条家的調查結果,而是四葉家調查到的情報。

  「確實沒禁止我說……」

  夕歌像是要甩掉頭痛般微微搖頭。

  「……這不是已經確定的情報,這樣也無妨嗎?」

  「沒關係。麻煩您了。」

  夕歌暗示自己不想說,但是對達也不管用。

  「犯案集團很可能是進人類戰線。」

  夕歌盡力以聲音表現出自己逼不得已的心情,說出達也要求的情報。

  「您說的進人類戰線,是國內魔法至上主義激進派的非法組織嗎?」

  魔法至上主義團體「進人類戰線」。不是「新人類」,是「進人類」。意思是「完成進化的人類」。從這個名稱就知道,他們認為魔法資質擁有者是人類的進化形態。

  這種思想不是進人類戰線的專利,FEHR(Fighters for the Evolution of Human Race:人類進化守護戰士)或FAIR(Fighters Against Inferior Race:對抗劣等種(之迫害)的戰士)也適用這種思想。

  「是的。好像和先前覬覦人造聖遺物的FAIR有合作關係。」

  夕歌肯定達也的說法,追加他不知道的情報。

  「FAIR的同盟者嗎……」

  「嗯。原本好像是要打造FEHR日本分部而成立的組織。」

  這個說明和達也的認知相左。

  「FEHR的勢力肯定還不足以跨足日本吧?」

  他以反駁的形式提出這個問題。

  「不是由FEHR的領袖設立,是和她的思想產生共鳴的日本魔法師集團擅自成立。」

  夕歌的回答帶給達也新的疑問。

  「那為什麼不是和FEHR,而是和FAIR合作?」

  「進人類戰線的成員大多認為,如果是為了對抗非法的魔法師排斥運動,即使違法動用武力也在所難免。不過FEHR的領袖蕾娜•費爾至今堅持不使用暴力。進人類戰線耐不住性子,結果從FEHR跳槽到FAIR。」

  「原來如此。」

  達也認為這是常有的事。

  「──那麼,本家認為這次聖遺物素材失竊,是和先前事件相同的幕後黑手唆使的一連串事件嗎?」

  「是的。」

  夕歌點頭回應達也的推測,補充一句今天原本沒要傳達給他的訊息。

  「當家大人說,『依照狀況可能會找達也幫忙』。」

  「夕歌表姊,請轉達給母親大人說『我知道了』。」

  達也在四葉家內部(對外當然也一樣)是真夜的親生兒子。達也的回答是依循這個設定。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