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騎士妹妹四苦八苦
女騎士妹妹四苦八苦
5月26日 10點23分
隔天,有三個年輕人來到命的公寓大廈。
三人的年紀都是二十三歲,兩男一女。
他們過去和命在同一間兒童安置教養機構長大,並一起經商,是艾斯帕達的草創成員,也是最高幹部。
看似正派的黑髮西裝男是曾我部亮。
從他身上完全嗅不到任何一絲黑社會份子的氣息,實際上他也確實在一般企業工作。
另外一名男子是德田真治。
儘管他一頭金髮,服裝風格偏向粗獷,不過整體而言是個很常見的輕浮年輕人,同樣讓人感覺不出來他是半灰色集團的成員。
唯一的女子叫手塚明海。
她的頭髮是咖啡色的,體型較為豐腴,目前正就讀研究所。
他們似乎也會在命去世後就收到通知。
艾斯帕達整個組織裡,只有他們三人收到命的死訊,他們也知道命在生前拜託父親讓莉薇亞繼承她的人生。
「是嗎……無論如何,她是笑著離開的,那就好。」
透過莉薇亞的描述,瞭解命去世時的狀況後,德田溼著眼眶笑了。
命的遺體昨晚就被白銀安排的人手搬出公寓,已經不在臥房了。
「話說回來,命那傢伙直到最後還是一樣,做出了神來一筆的事情啊。竟然要在自己死掉之後,把戶籍轉讓給沒有戶籍的女朋友。」
「只能說真的很有小命的風格呢~」
手塚聽了德田的說法後笑了出來。
曾我部淡淡地向那兩人說道:
「轉讓的東西不只有戶籍而已。包括財產和過往的人生也全部託付給她了。劍持命已死的事實不存在於這個社會任何角落,現在的命已經換成是她了。」
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莉薇亞身上。
「呃……那個,請多多指教。」
莉薇亞向三人打招呼。
「噢,妳好。」
「請多多指教……不過我還是無法用小命這個暱稱稱呼妳,所以在沒有外人時,我可以叫妳莉薇亞小姐就好嗎?」
「當然了。」
莉薇亞點頭同意手塚的提議。
「今後妳就是艾斯帕達的首領了。請多多指教。」
經曾我部這麼一說,莉薇亞回答道:
「關於這件事情……請容敝人辭退首領的職位。」
「意思是妳想脫離艾斯帕達嗎?」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莉薇亞點頭回答德田的疑問。
「追根究柢,敝人可以說幾乎完全不瞭解艾斯帕達是什麼樣的組織,也不曉得命小姐生前在做什麼工作。而且你們三個都是命小姐的朋友,所以敝人打算把首領身分讓給你們。」
聞言三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輕輕點頭。
「既然如此,艾斯帕達乾脆宣布解散吧。」
「對啊。」
「是啊。」
德田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後,莉薇亞慌了。
「等、等一下,為什麼結論會變成這樣?」
「因為艾斯帕達的首領是小命啊。既然首領無心經營,組織也只剩解散一途吧?」
手塚回答得理所當然。
「可、可是,命小姐之前說過她已經做好安排,就算她不在了,組織還是能正常運作。」
「命她確實把組織的營運幾乎都交給我們和其他幹部負責了。就算命不在了,組織還是有辦法持續運作下去。可是……」
德田代替曾我部把話說完。
「我們當初都是為了幫助命,才透過艾斯帕達賺錢。既然命有意脫離組織,艾斯帕達繼續經營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沒錯沒錯。我們也不是因為喜歡犯罪才做壞事的。小亮和真治都有一份正當的工作,我自己也在上大學。」
「這樣啊……」
莉薇亞聽到三人的說法,一邊思索一邊詢問道:
「大家確定都可以接受嗎?假如……敝人這麼乾脆就把你們和命小姐一手打造的組織解散掉。」
「如果說對這個組織完全沒有感情,那是騙人的。」
「可是我們之前就跟小命討論過了,做這種行業本來就不是長久之計。」
德田和手塚說道。
這時曾我部打了個岔。
「不過,令人放心不下的是艾斯帕達解散之後的變化。就算組織沒了,我們三人也不會有任何困擾,但這個城市勢力最大的半灰色集團消失之後,肯定會有其他半灰色集團冒出來,搶占我們的地盤吧。」
「啊~是啊,儘管我們自己也是半斤八兩啦,可至少會阻止其他半灰色集團的人騷擾一般老百姓。」
「艾斯帕達解散後,失去歸宿的人恐怕都會加入其他半灰色集團開始為非作歹,我們好不容易才撲滅了針對老人行騙的特殊詐欺,又會重新死灰復燃吧。命肯定不會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小命她生前最討厭詐欺老人家的人了~」
經曾我部他們這麼一說,莉薇亞詢問了他們的意見。
「既然如此,是不是不要解散比較好?」
德田搖頭否定。
「艾斯帕達的首領只有命才能擔任。這一點是絕對無法妥協的。」
「莉薇亞小姐,妳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看妳是要以命的身分繼續經營艾斯帕達,或者脫離組織並宣布解散。」
曾我部說道後,三人定睛注視莉薇亞。
莉薇亞在三人的注視下冷汗直流。
「…………請、請容敝人思考一段時間。」
考慮了一會兒後,莉薇亞選擇推遲答覆。
5月26日 16點23分
位在岐阜市外圍的白銀組本部。
約莫五十名組員在大型豪宅的大廳集合。
前方的紙門開啟後,兩名人物走進大廳。
他們是組長白銀龍兒和莉薇亞。
根據白銀的說法,因為莉薇亞上次闖進來大鬧,導致組內倡議「擊潰艾斯帕達」的聲浪愈來愈強,想要收拾殘局只剩公開命和白銀的關係這個方法,所以莉薇亞才會和白銀一起現身。
跪坐的組員看到莉薇亞後一片譁然。
「安靜。」
白銀用充滿威嚴的聲音喝斥後,現場立刻鴉雀無聲。
「今天老夫想介紹一個人給各位認識。她是老夫二十年前因為不得已的苦衷送給別人收養的獨生女……劍持命。」
聽了白銀的介紹後,組員又是一片譁然。
「女、女兒!?」
「老大有女兒這件事,我是有聽說過沒錯……」
「等、等一下,老大!那女的不是上次跑來踢館的半灰色集團的人嗎!」
「那個時候她明明自稱是幫劍持命跑腿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組員七嘴八舌地提出質疑,白銀平靜地向他們解釋道:
「沒有踢館這回事,是你們自己搞錯了。她之所以自稱是幫劍持命跑腿,是因為顧慮到老實交代自己的身分,會引發軒然大波。雖然最後還是把場面搞得一塌糊塗。」
「可是老大,根據我的調查,艾斯帕達的首領,明明是一個坐輪椅的女人啊!」
「那是替身。」
「替、替身?」
「半灰色集團的首領怎麼可能毫不掩飾、光明正大地坐輪椅逛大街?」
「有、有道理!」
這時,又有另一個組員提出質疑。
「既然是老大的女兒,應該是日本人才對吧?可是那女人眼珠子的顏色……」
「你不知道有彩色隱形鏡片嗎?」
「髮色也怪怪的,頭頂的髮根好像是銀色的耶……」
「那是少年白。因為她年紀輕輕就吃了很多苦……」
白銀臉不紅氣不喘地瞎掰後,組員漸漸安分下來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艾斯帕達不是我們白銀組的敵人。他們是老夫女兒的夥伴。不許你們跟對方起衝突。」
「遵命,老大。」
組員點頭承諾後,白銀也慢吞吞地點了個頭,接著向莉薇亞說道:
「命,妳也打聲招呼。」
「是的,父親大人。」
莉薇亞向前跨出一步,以清澈宏亮的聲音自我介紹:
「敝人是白銀龍兒之女,名叫劍持命。今後請多多指教。」
組員們自動自發地報以掌聲。
如此一來,白銀組和艾斯帕達應該不會爆發衝突了吧。
莉薇亞如釋重負如此心想時──
「既然大家已經跟老夫的女兒打過照面了,老夫這裡有個提案。」
白銀的說法令莉薇亞滿頭問號。之前已經談好了,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就只是為了向組員說明劍持命的身分而已。
「老夫打算將白銀組交給命接手管理。」
「咦咦!?」
組員一陣騷動,沒料到白銀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提案,莉薇亞也嚇得目瞪口呆。
「你是認真的嗎?老大!?」
「老夫年紀也大了。很久以前就在考慮找時間引退。不過一如你們所知,白銀組的組長是世襲制的。本來老夫也曾經打算讓若頭(譯註:若頭是日本黑社會組織的頭銜名稱,通常是組織內的第二把交椅,未來最有機會接班的人,平常負責帶領小弟。)入白銀的戶籍,讓他當繼承人的,可是……」
白銀看了莉薇亞一眼。
「後來老夫知道二十年前和老夫分開的親生女兒,擁有不同凡響的器量。現今這個時代,所謂的黑道很多早就淪為虛有其名的組織,實際上專幹和半灰色集團沒什麼兩樣的勾當。在這樣的時代裡,像我們這種傳統的黑道如果想要繼續生存下去,領導人的格局是最重要的。所以老夫打算推舉命作為新一任的組長。附帶一提,這個決定已經獲得若頭同意了。」
「問、問題是,組長!您的孩子是女人啊。」
白銀向困惑提出質疑的組員解釋:
「在黑道的歷史裡,也不是完全沒有女性當老大的例子。更何況現在已經是追求男女平等的時代了。其他組的人都在背後批評我們白銀組落伍跟不上時代,所以我們更要讓女人當頭頭──讓那些批評我們的傢伙知道,我們白銀組不是墨守成規的老古板。」
即便如此,還是無法讓動搖的組員恢復冷靜。
於是白銀接著說道:
「既然你們無法接受,那老夫就問了……你們之中有誰可以赤手空拳、單槍匹馬殺進黑道的大本營,所到之處如入無人之境,殺進殺出後再安然無恙地揚長而去嗎?有的話就站出來,老夫會很樂意把組長的位置讓給他繼承。」
組員陷入一片沉默。
「我、我贊成!」
從後面大聲表達意見的,是在地下賭場和日式豪宅裡被莉薇亞痛扁過兩次、名叫後藤的男人。
「假如是換那個女人──不,假如是換命大姊頭帶領我們的話,我願意赴湯蹈火!」
其他組員受到這番話的鼓舞,也紛紛表態。
「上次她跑來踢館時,確實強得不像話……」
「是啊……我只有在以前的黑道電影裡,看過那麼瘋狂的踢館。」
「簡直就像鬼神一樣。」
「坦白講,那天是我加入黑道以來,第一次有覺悟自己可能要葛屁了……」
「由她當老大的話,或許稱霸天下再也不是夢想了……!」
「說不定命大姊頭才是我們過去嚮往的真正黑道哪。」
「沒錯!命大姊頭才是理想中的黑道!」
莉薇亞連忙向群情激昂的組員潑冷水。
「等、等一下!敝人沒有想要繼承的意思……」
白銀轉過過身子面對莉薇亞說:
「……拜託妳了,命。就當作這是妳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盡孝,妳可以接受提案嗎?求妳了。」
白銀向莉薇亞磕頭。
「拜託了,大姊頭!」其他組員也有樣學樣,一齊彎腰磕頭,用熱切的眼神注視莉薇亞。
眾人的視線讓莉薇亞狼狽不堪。
「…………請、請容敝人思考一段時間。」
莉薇亞選擇推遲答覆。
5月27日 11點2分
隔天。
莉薇亞前往拘留了皆神望愛的警察署進行面會。
莉薇亞被帶到接見室等了一會兒後,身穿運動服的望愛隨警察走了進來。
原本長髮及腰的望愛換了個髮型,剪成中長髮。
「莉薇亞大人!妳來看我了嗎?」
一看到莉薇亞的臉,望愛便喜出望外地露出微笑。
「好久不見了,望愛小姐。最近過得好嗎?」
「我很好。警察、檢察官和同牢房的室友都待我不薄。」

望愛的臉色和皮膚光澤看起來都相當不錯,應該不是嘴硬逞強。
「那真的太好了。對不起,敝人沒能去旁聽望愛小姐的審判。因為這陣子有太多事情……」
「不用把那種事情放在心上啦。」
莉薇亞道歉後,望愛微笑著說道:
「話說回來,莉薇亞大人妳染頭髮了嗎?妳染黑髮也非常好看呢。」
「望愛小姐也是,妳把頭髮剪短了。」
「是啊。最近天氣變暖了,而且留太長的話,洗頭很花時間,所以我就下決心剪短了……看起來會很奇怪嗎?」
「非常好看。」
聽了莉薇亞的回答,望愛不禁臉頰泛紅。
「我從小就都留長髮,剪短後腦袋變很輕鬆,感覺非常新鮮。莉薇亞大人,等我恢復自由後,妳可以陪我在街上散步嗎?」
「當然可以,小事一樁。」
莉薇亞點頭答應後,望愛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對了,望愛小姐妳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自由呢?」
聞言,望愛露出困擾的表情回答:
「根據律師的說法,至少還得等半年,最終判決才會出來……」
「要等那麼久嗎?」
莉薇亞一臉驚說,望愛於是解釋道:
「這個國家的審判非常曠日廢時。而且我的案子需要詳細調查複數案件才能決定量刑……不過我是自首的,應該可以獲判緩刑,等審理結束,理應能離開拘留所,可是暫時還得被關在這裡一段時間。」
「那真的是辛苦妳了……只要是敝人幫得上忙的事情,望愛小姐妳直說無妨。話雖如此,敝人能做的事情,好像也只有送點東西來給妳而已了……」
莉薇亞語帶遺憾地說道。
「不,那可未必。」
「咦?」
沒想到望愛直接一口否定,莉薇亞露出納悶的模樣。
「其實氏族方面,我有事情想拜託莉薇亞大人。」
「氏族?」
「沒錯。前幾天副代表葛西先生向我報告了氏族的近況,聽說世界的布蘭奇希爾氏族的母團體『金華之枝』,已經正式宣布我們的氏族與教團沒有關係了。如此一來氏族便是完全獨立的組織,我也終於可以擺脫教團的繼承者之爭了。」
「呃,這個……算是好事嗎?」
「沒錯。」
望愛點頭回答莉薇亞的疑問後,接著說道:
「只不過……我在初審結束後向警方坦承了其他罪行,導致不少同志退出氏族的樣子。」
「是這樣嗎?」
「是啊……我剛被警方逮捕時,大家都相信我是清白的,所以才選擇留下來,然而一旦被證實我是犯罪者,狀況自然另當別論了……不只透過內線交易賺進的不法利益將全部被沒收,還得繳納罰款,今後的資金周轉勢必會有困難。」
「原來如此……」
莉薇亞對氏族的現狀有了那麼一點頭緒。
「……那麼望愛小姐,妳想拜託敝人做什麼事情呢?」
莉薇亞懷著不祥的預感,戰戰兢兢地詢問後,望愛直視莉薇亞的眼睛說:
「莉薇亞大人,請妳代替我成為世界的布蘭奇希爾氏族的領導……不,能請妳成為新生莉薇亞教的教主嗎?」
「敝人就知道事情會是這樣!」
「事情會是這樣?」
莉薇亞忍不住大叫後,望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敝人只是在自言自語……」
莉薇亞顧左右而言他地模糊焦點後說:
「望愛小姐,敝人之前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敝人不是什麼救世主。無法幫妳這個忙。」
「請妳通融一下吧!只是掛名也無所謂。營運部分會由我和其他幹部負責。莉薇亞大人只要偶爾在信徒面前亮相,發揮神奇的力量表演療傷等戲碼,相信信徒人數一定可以增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總有一天成為規模超越金華之枝的教團,也不再是夢想。」
「就算妳這麼說……」
見望愛熱情洋溢地拚命遊說,莉薇亞感到不知所措。
她完全不想成為教祖,也不希望氏族的名稱被改成新生莉薇亞教,可是望愛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很照顧她。
莉薇亞先前可以過那麼奢侈的生活、有錢打柏青哥和賭賽馬,還能參與樂團活動,這些全部都是靠望愛在氏族賺來的錢。
如今氏族陷入困境,自己真的可以就這樣見死不救嗎……
莉薇亞苦惱不已,無法做出決定。
「…………請、請容敝人思考一段時間。」
莉薇亞最後果然還是推遲了答覆。
5月27日 18點42分
結束和望愛的會面後,莉薇亞在傍晚時邀請樂團夥伴弓指明日美到公寓大廈一起享用晚餐。
儘管莉薇亞來到這個世界後認識了許多人,可是能讓她放鬆心情談話的朋友只有明日美。指導她如何在街頭求生的小說家鈴木住在東京,和她結下不解之緣的小混混Takeo則是沒有和她交換聯絡方式。
「唉……敝人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一邊享用外燴的高級法國料理和豪飲唐培里儂香檳,莉薇亞一邊和明日美分享自己的近狀,煩惱不已地嘆氣。
「那個……坦白說,我現在有一點搞不清楚狀況……」
聽了莉薇亞的分享後,明日美腦袋一團混亂,兩眼發直。
「呃,妳是說這間公寓的主人以前是半灰色集團的老大,名字叫命,她去世之後把戶籍等所有東西全部轉讓給妳,所以現在的莉薇亞已經變成了命小姐?是這樣對嗎?」
「是的。」
「……然後那個命小姐的父親是黑道組長,組長希望讓自己的孩子當繼承人。還有望愛小姐的宗教團體也因為望愛小姐遭到逮捕而陷入危機,所以希望妳取而代之成為新的教祖……嗎?」
「沒錯。真是傷腦筋……」
莉薇亞點頭回答後,明日美「唉~~」地發出了像是傻眼又像佩服的嘆息聲。
「妳說的這些話,很多都超出常理範圍了,我也不方便多做評論,可是──」
明日美目不轉睛地盯著莉薇亞看。
「……明日美小姐?」
「莉薇亞,妳是不是忘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已、已經這麼多事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見莉薇亞陷入焦慮,明日美有些不滿地噘嘴說道:
「樂團的事情啦!莉薇亞妳是不是把救世Grasshopper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沒、沒有啊。敝人當然有在思考樂團今後的走向啦。」
「真的嗎~?」
莉薇亞向眼神充滿狐疑的明日美說道:
「是、是真的!其實,敝人有在考慮是否要在下一首歌加入琵琶的演奏喔。」
聽到莉薇亞的提案,明日美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
「哦~琵琶啊。對了,莉薇亞妳說過自己會彈琵琶呢。加入日本樂器或許滿有趣的。」
「是吧!」
「這樣的話,就得再找一個吉他手了。平常也可以和莉薇亞雙吉他演奏。如此一來應該可以提升音樂的厚度。若可以的話,也想要組一套鼓。」
明日美語帶興奮地如此說道後,表情突然蒙上陰霾。
「……只不過,這些都得等望愛小姐回歸之後才有可能實現。而且還得跟望愛小姐討論一下,今後她該以什麼樣的形式參與活動……」
「嗯?這是什麼意思?」
經莉薇亞這麼一問,明日美壓低聲調回答:
「其實透過Gift Record出道的計畫落空之後,我自己帶了曲子去其他唱片公司推銷。」
「真的嗎?結果如何?」
明日美嘆了口氣後搖頭回答:
「結果全滅。雖然有些唱片公司有興趣和我們合作,可是他們說除非開除望愛小姐,否則公司無法和我們樂團簽訂契約……」
「明日美小姐……妳該不會是打算拋棄望愛小姐吧?」
「那怎麼可能!」
明日美一口否定莉薇亞的懷疑。
「救世Grasshopper不能沒有望愛小姐。可是……如果我們想要發片出道,或許也只能請望愛小姐退居幕後了吧。」
明日美語帶苦惱地說道。
根據Gift Record的土田製作人的說法,形象對這個國家的藝人來說形同第二生命。
光是先前望愛還沒被起訴時,透過唱片公司發片出道的計畫就被一筆勾銷,如今望愛幾乎百分之百確定有罪,不可能會有唱片公司願意跟望愛加入的樂團簽訂契約,這結論並不難想像。
「明日美小姐,若想以音樂人身分維生,一定要透過唱片公司發片、出道,才有辦法達成嗎?」
莉薇亞提出她直覺想到的疑問後,明日美不禁愣了一下。
「咦?……也不一定啦,有人是靠自己經營直播或現場演出的方式賺了不少錢,也有人像地下偶像一樣只加入小型事務所。」
說著說著,明日美的表情也漸漸認真了起來。
「……對耶,想靠音樂活下去,也不是只有跟大公司簽契約這條路……實際上,在唱片公司跑來跟我們洽談發片出道的計畫之前,我們就在望愛小姐的撮合下,在大型場地辦過現場表演了……」
「既然如此,明日美小姐,我們也朝不依賴大公司,只憑自己的力量往上爬的方向努力如何?」
「不不不,事情沒有妳想的那麼簡單啦……」
明日美苦笑回答道。
「敝人知道不簡單。可是想在演藝圈立足,原本就是十分困難的夢想,不是嗎?既然如此,那我們何不接受困難的挑戰,盡可能地讓夢想的實踐符合我們心目中的樣貌,這不也是一種樂趣嗎?」
明日美目不轉睛,凝視提出這個說法的莉薇亞。
「妳、妳說的確實有道理……或許我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想要跟現實妥協的念頭吧。我會認真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們三人一起站上音樂業界頂點的!」
「就是這樣的志氣,明日美小姐!」
明日美瞇著眼睛,笑咪咪地向鼓勵她的莉薇亞說道:
「莉薇亞,妳真的很懂得如何激發人的幹勁呢。怎麼說,那是叫領袖氣質嗎?妳身上的那種特質真的很強烈。我覺得不管是半灰色集團的首領、黑道組長或宗教教祖,說不定莉薇亞妳都勝任得了喔。」
「咦……是、是這樣嗎……」
經明日美這麼一說,莉薇亞的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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