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冒牌女友只給我厚重的計畫書

  第4話 冒牌女友只給我厚重的計畫書

  傍晚。我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了彩羽在班上的情況後,我傳了「我先回去了」給彩羽,先行回到公寓。

  可以和彩羽一起回去吧?雖然我也有這種想法,不過那樣一來,回去時一定又要保持距離當跟蹤狂,而且特地那麼做能得到的好處未免太少。再說我還得防備月之森社長的眼線,所以不能輕忽大意。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真白傳了這樣的訊息給我:

  《真白》你不在家彩羽也不在家兩個人都聯絡不上你們該不會是趁著真白不知道時一起出門了吧你不是才剛真白說好要確實假扮成冒牌男友以瞞過爸爸嗎怎麼話才剛說完就出軌了雖然真白很想相信你不過如果你們是真的去約會真白雖然不願意為你們加油但是也知道沒辦法對不起寫了這麼多奇怪的話因為真白在擬定假約會的計畫中愈來愈亢奮所以(以下略)

  順帶一提,(以下略)是我加的。其實之後還有大約兩百字沒有標點符號的文章,就帶過不提吧……應該說對不起,我看到這裡就沒繼續看下去了。

  看到訊息後,我連忙打電話給真白──……

  『真白好像中了什麼奇怪的自我催眠,以為自己真的變成你的女朋友……然後產生咦?難道說真白被戴綠帽了?的感覺,不小心就失控了……不、不過沒問題,真白傳完訊息後就恢復理性了。你絕對沒有出軌,真白相信你。』

  根本沒有恢復理性吧,正牌女友的設定還殘留在腦中不是嗎?

  先不管那個了,由於真白想討論假約會的事,而讓月之森社長認可我和真白的冒牌情侶關係,是與讓彩羽交到好朋友同等重要的事,所以我先行回到公寓。

  回到自己家後,我LIME給真白,找她過來。

  我本來打算到真白家討論,但是被真白以「絕對不行!」鄭重拒絕,所以只好在我家開會。既然以為自己是正牌女友,讓我進她家也無所謂吧?雖然我這麼想,不過這也許和複雜的少女心有關吧,真是搞不懂。

  「打、打擾了。」

  「噢。」

  我的訊息顯示成已讀的十秒後,真白來到我家門口。

  我把一臉浮躁,顯得坐立難安的她帶到客廳,送上招待客人用的咖啡。

  「要加牛奶或砂糖嗎?」

  「……不用。黑咖啡就好。」

  「喔。以前妳牛奶和砂糖兩種都會加的說,長大了呢。」

  「不、不要取笑真白。故意提以前的事,爛死了。」

  「抱歉、抱歉。」

  我苦笑著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眼前的真白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剛才LIME訊息裡的激動。

  畢竟是想成為作家的人,所以寫起文章會愈來愈亢奮嗎?

  ……不過,她真的長大了呢。

  我看著真白喝黑咖啡的模樣,感慨良多地想著。

  清涼的無袖連身裙,臉上與嘴唇化著淡妝,就連指甲都修得很美,全身所有細節都經過精心修飾。

  我想起今天早上音井同學說的話。真白成熟的部分變得鮮明了起來。

  光是來隔壁鄰居家,就要打扮成這樣。是因為她喜歡我呢?或是基於與這種自我意識過剩完全無關的原因呢?

  「……看、看什麼看?一直盯著別人的臉,沒禮貌。」

  「對、對不起啦。我只是在想妳變漂亮了而已。」

  「啥……!?你、你突然,在說什麼……!?」

  真白白皙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糟了。這完全是失言。在沒有任何戰略的情況下讓心裡話脫口而出,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我!

  就連對路上碰到的JK說這種話都會變成性騷擾的這個世道,原本就不能隨便稱讚人,更何況是對自己抱有好感的女生。

  「對、對不起。我沒有其他意思。」

  「不能輕率地開口捧女生。這種事做多了,會被刺殺,放在好船上喔。」

  「※不要提那部每年聖誕節都會一次播完的動畫啦啦……不過真的很對不起。」(編註:影射動畫《School Days》。)

  「嗯,有反省就好。」

  原諒我了。

  「……你說真白變漂亮,真白不覺得討厭。可是,讓真白產生過多的期待,只會在之後更失落。所以,不要讓真白太開心。」

  「是、是這樣嗎?我以後會注意的。」

  「嗯。既然知道要注意,偶爾還是要稱讚真白喔。」

  「可以稱讚嗎?」

  「真白當然會生氣喔?因為說那種話不負責任。不過真白還是想聽到你的稱讚。」

  「我到底該怎麼做啊……」

  「只要能稱讚真白,回應真白的期待,就沒問題。」

  「這太不講道理了吧……不過,沒有正確答案也是沒辦法的呢。」

  就真白來說,當然希望喜歡的人稱讚自己,並成為自己的男朋友。會因此對不如己意的部分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還不如說,那個容易畏縮的真白,居然變得能如此強勢地表達自我主張。從小就認識她的我,對這部分反而更驚訝。

  「……沒辦法。既然造成現在這不上不下關係的人是我,也只能接受妳的不講道理了。」

  「呵呵。真白還滿喜歡你這部分的。」

  「……!喔,喔喔。」

  真白輕聲微笑著,坦率地道。過於直接的告白,使我心臟猛地一跳。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聽到這種話,對心臟很不好,真希望她不要這樣。

  「──好了,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喔。」

  「喔,嗯。」

  「首先是這個。你先看完吧。」

  砰。

  極為沉重的聲音。

  被真白放在桌上的,是一大疊印滿文字的A4影印紙。

  看著那疊充滿壓迫感的紙,我有點畏縮地問道:

  「這是……?」

  「約會計畫書。」

  「是錯覺嗎?好像很厚呢……總共有幾張啊?」

  「二四○張左右。」

  「妳是在寫小說喔?」

  計畫書就是企劃書吧。總共二四○張的企劃書,誰會看啊?

  「啊,不過,前一二○頁是導入用的劇本。」

  「為什麼約會計畫需要劇本啊?」

  「TRPG或謀殺之謎遊戲中不是會有嗎?玩家必須扮演角色才能進行。為了讓玩家瞭解精心設計過的設定與故事前提條件,劇本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這是常識。」

  「不要用這種作家特有的,以優秀的文筆強硬地把亂七八糟的理論變得很有說服力的招式啦……」

  卷貝海參老師偶爾也會這樣。不管是職業或業餘作家,都有這種傾向嗎?

  差點就同意了她的說法。真希望她不要這樣。

  「讓我看重點的約會計畫部分就好。」

  「呣!那可是投入感情的必要前置部分……好吧。那就從一四八頁左右開始看吧。」

  「又是這種不上不下的頁數……算了,我看看。」

  章鯊魚武士把【某種讓人心跳不已的道具】抱在懷裡,露出水母定食般的微笑。

  「專有名詞全都看不懂。妳是想讓我看什麼啊?」

  「啊,對不起,真白說錯了。不是一四八頁,是一八四頁。這是寫得太順手,不小心增加的配角劇情。」

  「約會計畫為什麼會有配角的概念……?章鯊魚武士和水母定食之類的獨特名稱又是……」

  「那是角色還沒有取好正式名字時,隨便取來作為代號的名字。之後可以再做替換。」

  「讓人心跳不已的道具又是?」

  「雖然有想做的事,但是具體上還沒有決定要做什麼,所以先這樣處理。」

  「喔……在可能的範圍內,想好角色名字與細節。直到劇情大綱完全確定為止再動筆的話,就太沒效率了。這也許是好方法呢。」

  「是吧?呵呵呵。」

  「雖然是好方法……只要無視這是約會計畫,不是小說這點的話。」

  「沒、沒問題。從第一八四頁起,就真的是正文了。」

  約會計畫應該沒有正文這種概念吧?

  我在心裡吐槽,一面擔心「真的沒問題嗎?」,一面翻開真白指定的頁數。

  我一直認為祭典一點都不快樂。

  人非常多,難以行走。路上有許多穿著可愛浴衣的女孩,只有自己像穿著戲服似的,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很丟臉。

  一下子就弄破撈金魚的紙網,因此被嘲笑。

  射不中獎品,令人不開心。

  水球的橡皮筋斷裂,弄得全身濕。

  ……不過,在攤子買的關西風章魚燒,醬汁有點好吃。

  煙火。

  看不到形狀與顏色,只聽得到劈劈啪啪的聲音。

  只能從周遭不絕於耳的拍手聲,以及人們的歡呼,莫名地覺得煙火好像很漂亮。

  只有這種回憶的祭典,去了也沒意義吧?……不,今年夏天不同。

  因為今年,很特别。

  有特別的我,和特别的你。

  兩人一起去的話,肯定能把不快樂的回憶,改寫成夏季中最美好的一頁。

  「唔,原來如此。」

  ……她到底想讓我看什麼新詩啊?

  「也就是說,真白想和你……一起去月底的,祭典。」

  「把一行就可以說完的事灌水到二四○頁喔?」

  「別把真白當傻瓜。真白有確實地把當天的計畫寫進去喔。在第二三九頁到二四○頁。」

  「只有薄薄的兩頁不是嗎!」

  既然能把計畫濃縮在兩張紙裡,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啊。

  雖然說要扮演情侶的話,在某種程度上設定角色與故事背景,確實比較容易進行。我不是不能理解真白的主張,但是也要有個限度。

  「不過,這樣啊。祭典嗎……」

  「……什麼?有問題嗎?」

  「沒有啦。妳居然想去祭典,讓我有點意外。」

  「沒有特別想去……是因為你說想去啊。笨蛋。」

  「咦?」

  「沒事。遲鈍系主角去死。」

  「只因為日常等級的沒聽清楚,就被說成遲鈍系主角,太不講理了吧……」

  「就是這種不覺得有錯的態度讓人不爽。不理你了。」

  真白把我罵到狗血淋頭後,一臉不高興地把頭轉到一旁。

  接著,她只轉動眼睛,瞅著我問道:

  「……還是說,你想和彩羽一起去呢?」

  「她有約我去。」

  「咦!?」

  「不是啦,因為有其他的事,就順便……不是那種正式的邀約啦。」

  錄音的部分不能提,所以就變得有點含糊其詞。

  「是這樣啊……和彩羽去。」

  「不用擔心,我不會做出引起社長的眼線注意的事。我應該會拒絕她啦。」

  「喔──是這樣啊。不想和彩羽,而是想和真白一起去嗎?祭典。」

  「不要用那種帶著深意的說法啦……我只是想讓彩羽和班上同學加深感情而已啦。」

  「……是啊。她朋友很多,和真白不一樣。」

  「怎麼深意變多啦?」

  「應該說,彩羽……她沒事就往你房間跑……已經算是日常,就算了……不對,不能說就算了……不過退讓一百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約你去參加祭典,就是犯規了。」

  真白鼓著腮幫子,不滿地嘟噥道:

  「竟然接近真白喜歡的人。」

  「呃,彩羽應該不知道妳對我告白的事喔……?」

  「你在說什麼?你和真白正在交往喔?雖然真白喜歡彩羽,可是約有女朋友的男生去玩,還是不對。」

  「欸不是。雖然說我們在交往,不過只是假裝的。該怎麼說,雖然知道妳喜歡我,我也確實覺得開心,不過因此把彩羽說成沒神經,她還是有點可憐……」

  「……?咦?你在說什麼啊?」

  「嗯?咦?」

  真白訝異地蹙眉,不解地歪頭。

  我也有一種奇妙的彆扭感,和真白以同樣的角度歪頭。

  這是什麼扣錯釦子的不服貼感……

  好像在最根本的部分,有致命性的認知誤差?

  「彩羽又不知道你和真白只是假裝成男女朋友,就她的角度看來,我們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所以她和名草有主的你相處時,應該要避嫌才對啊?」

  …………………………………………

  ……………………

  ……咦?

  「呃──也就是說,因為彩羽不知道我和妳是假男女朋友,所以從她的角度看來,我們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有如政客在國會被炮火集中質詢時的回答方式。但是,不如此仔細地整理資訊的話,就難以理解現在的情況,還請諒解。

  真白點頭。

  「沒錯。在彩羽的認知裡,你和真白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但還是約你去玩,這種行為是犯規。真白的主張有錯嗎?」

  「呃。如果我和妳看起來像真正的男女朋友,彩羽的行為確實就和狐狸精一樣呢。」

  「對吧?所以──」

  「等一下。」

  我打斷了把肉眼不可見的字幕框轉得愈來愈快的真白的話。

  我可以理解真白的說法。

  假如我和真白(中略),彩羽的行為(中略),這說法確實非常有道理。

  可是,這說法本身就──……

  「可是彩羽知道我們是假男女朋友喔?」

  「……啥?」

  「咦?妳不知道那傢伙知道這件事的事嗎……?」

  「第一次聽說……咦?什麼?你把真相洩漏給彩羽知道?」

  「什麼洩漏……《5樓同盟》,應該說所有住在公寓五樓的同伴,全知道這件事……不過……」

  該說是不幸嗎?由於我和真白假扮男女朋友的事,與《5樓同盟》的未來息息相關,所以必須共享資訊才行。基於這種想法,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隱瞞這件事。

  至於謎樣的配音團體旅團X的事,是扣掉這想法後也必須隱瞞的超級機密項目就是了。

  完全沒想到,真白一直以為《5樓同盟》的大家真的認為我們是一對。

  話說回來,因為自己身在問題的中心,所以我一直沒有意識到這點。不過客觀想想,我和真白和《5樓同盟》的關係,確實複雜到很混亂呢。

  「爛……爛……爛死了……!那麼,那真白在大家面前擺出女朋友的姿態,其實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嗚嗚……太悲慘了。真白好想死……好想死……!」

  「妳冷靜點!妳根本沒在大家面前擺出過女朋友的姿態!在大家面前,妳對我一直又毒辣又冷淡喔!」

  「話說回來,真白那時候還一臉覺悟地向堇老師出櫃……啊,所、所、所以那時候,她已經知道真白和明是冒牌情侶了?難怪和另一個真相比起來,她對這部分根本沒有反應……!」

  「堇老師……?妳在說什──」

  「很好────式部妳給我記住────!」

  雖然真白說了令人在意的話,但是混亂到極點的她,似乎沒有心力回答我的問題。

  「彩羽之所以一點也不避嫌地和明玩鬧在一起……是因為知道真白只是冒牌女友……嗚嗚~……」

  真白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抱著頭蹲在地上。

  彩羽只是以捉弄我為樂,沒什麼好嫉妬的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會這麼說吧。

  可是如今,客觀而言,愛纏人的彩羽也很可愛的新理論出現後,不難想像,看在真白眼中,彩羽充分具有成為情敵的條件。

  「該怎麼說呢……唔,對不起,我沒發現這點。我是沒神經的男人,真是對不起。」

  「沒、沒關係。沒有確實看透你的個性,是真白的錯。」

  「不對不對這部分真的是我太大意了。因為有太多錯綜複雜的祕密,就連我都快搞不清楚哪些人知道什麼事了。」

  「錯綜複雜的、祕密……」

  真白身體猛地一震。她咀嚼著那幾個字,迷惘著該不該發問似地沉默了一下。

  「你還有,其他的祕密嗎?……和真白是冒牌情侶,同等級的祕密……」

  「咦?呃──不是啦,那只是語病而已啦。」

  「是嗎?可是,大家都有祕密,對吧?……例如謎般的配音團體旅團X的真實身分,之類的?」

  「……!」

  戰戰兢兢地打出的牌,其實是殺傷力大到難以置信的絕招。

  以TCG(集換式卡牌遊戲)為例的話,就是完美剋制我構築的牌組……是說這個比喻,有多少人聽得懂呢?

  我一面擔心著國內的TCG玩家人數,一面曖昧地笑道:

  「呃,啊──那部分說是祕密的話,的確是祕密啦。不過那只是因為和配音員立下保密契約而已,沒有什麼特殊的內情喔。」

  我沒有說謊。

  雖然沒有簽契約書,不過在日本法律裡,口頭約定也算契約沒錯。嗯。

  「哼~是這樣嗎?哼~」

  「幹、幹嘛啦?要是有話想說,就說清楚啊。」

  「沒、沒什麼。」

  「是、是嗎?那就好。」

  從剛才起,真白就一直說些對我心臟很不好的話。害我我覺得壽命好像短了三年。

  難道說彩羽是旅團X的事,被真白發現了?我想窺探真白的表情,但是她一直低著頭,沒辦法從表情看出真心。

  「……真白才不會輸呢。」

  「咦?」

  真白思考了一會兒後,小聲地說道。因為太小聲了聽不清楚,所以我使出主角特有的安可臺詞要求,但是當然沒有被理會。

  真白把厚厚的小說,訂正,約會計畫書按在我胸前,半瞪著我似地道:

  「祭典。」

  「等我調整完那天的預定再回答妳,可以嗎?」

  「強制事件。你沒有權利拒絕。」

  「呃,是……我會想辦法調整的。」

  雖然那天有錄音的預定,不過我陪彩羽一起錄音,已經好幾個月了,大致上能推測出準確度很高的總收錄時間。就算把其他預定排在錄音之後,應該也不會出問題。

  既然要監視彩羽的純粹同性交友狀況,就一定要去祭典現場。

  假如同時與真白假約會,就能一口氣完成所有活動關卡。沒有比這更有效率的做法了。

  「嗯。那麼那天,就一起去祭典吧。」

  「OK。衣服的話,和平常一樣就行了吧?」

  說到廟會的祭典,現充總是會穿五顏六色的可愛浴衣。

  與厭惡現充文化的陰咖代表真白完全相反。

  輕浮的現充文化是惡俗!應該撕爛成為同儕壓力的象徵的祭典浴衣!她肯定會如此唾棄社會──……

  「啥?你是白痴嗎?」

  ──我的猜測,被極為簡潔有力的辱罵推翻了。

  「當然要借浴衣穿。這是常識。」

  「真的嗎?我還以為妳一定不想和陽咖們做相同的打扮呢……」

  「真白討厭看起來很輕浮的傢伙。但浴衣本身是美麗的日本文化。傳統很重要。」

  哼哼──真白略微激動地說道。

  對了,重視文化與傳統,也是阿宅的特徵之一。

  「祭典就是要穿浴衣,沒有其他選擇……車站附近有出租浴衣的店,參加祭典之前,先去那邊借衣服。」

  車站附近的話,離音井同學家也不遠……

  「瞭解。是說不知道租浴衣要多少錢呢?希望是《5樓同盟》的經費可以補貼的價格。」

  「不用了。真白出就好。」

  「咦?這樣不行啦……與其讓妳出,還不如用我的零用錢出算了。」

  「不要緊。真白很有錢。」

  「真的?不愧是社長千金,零用錢也比平常人多嗎……」

  「別小看真白。誰要當靠爸族。是真白自己賺的錢。」

  「喔喔!這想法真棒……欸,不對等一下,妳沒在工作吧?」

  「啊!不、不是……」

  我理所當然地吐槽,真白連忙掩住自己的嘴。

  她的臉色如紅綠燈般不斷變化,眼神到處游移,看起來很可疑。

  「只、只是偶然得到一大筆錢而已,你不要隨便亂猜!」

  「聽起來很像被拐去當共犯的呆子會說的話耶,真的沒問題嗎?」

  「時、時間短薪水高的打工,要多少有多少。」

  「例如?」

  「新、新藥的受試者……之類的?」

  「就算用疑問句回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順帶一提,金絲雀小姐讓作家閉關寫作的方法中,有一招就叫『臨床試驗套餐♪』。被投藥後必須強制住院一陣子,那樣一來就能專心寫作了。」

  「不要突然扯到那麼黑暗的話題啦。」

  「總、總之,真白的財務問題不要你管。打探女生的隱私,太爛了。」

  強行結束這話題的態度也很可疑。感覺就像推理小說前半段用來誤導讀者,讓讀者以為是犯人的角色;如果是奇幻電影,則是在後半段背叛祖國的商人;色情漫畫的話,則是在不知不覺中被睡走的戀人。

  不論如何,都不是什麼正經的勾當。但如果是真白,應該不可能用奇怪的方式賺錢吧。

  普通JK的話,下海做援交或爸爸活那類黑暗的打工,不無可能。但是個性怕生,對我之外的人畏畏縮縮的真白,不可能讓完全不認識的人碰她。不對,這種個性樸素的女生反而很容易陷入……停等一下STOP。不能再亂想下去了。我不想對青梅竹馬做那種想像。

  雖然只有一瞬,但仍然想像了真白沉淪在黑暗世界的模樣,使我心生罪惡感。至於本人,則無視我的反應,猛地起身──……

  「總之這次的約會,由真白來主導。絕對不讓你出錢!」

  「真白……」

  「真白會使出所有的武器,證明自己是可以領導你的女性……再見!」

  真白下戰書似地說完,離開我家。

  被留在原地的,只有我和──

  被硬塞在我懷裡的,總共二四○張的約會計畫書(根本是小說)。

  以蠻力塞進行程的夏日祭典。

  還有,在粗糙中展現的少許異樣感。

  「真白那傢伙……樣子好像怪怪的……?」

  雖然說自從真情告白後,真白的攻勢就開始轉強,但是也不曾強勢到這種程度過。

  ……在心境上出現了什麼變化嗎?唔──……搞不懂。

  是說煩惱無法理解的事也沒用。被困在沒有答案的題目中太沒效率了,簡直是愚蠢至極。

  「總之,先把自己能做的事做一做吧。」

  我輕點手機,傳訊息給彩羽。

  《AKI》月底的祭典我決定和真白一起去。用LIME很難說明。今晚來我家一趟。

  《彩羽》……啥?


  「我當然不會平白拜託妳的!」

  「一開始就下跪!?」

  當天晚上。我以傳統的日式禮儀迎接來到我房間的彩羽。

  彩羽穿著制服,應該是忙完班上的事後直接過來的吧。從裙子底下延伸出來的修長雙腿,難得地在我房間還穿著襪子。由於我迅雷不及掩耳地發出先制攻擊(五體投地),就算是彩羽,也來不及脫下襪子。

  「我當然記得是妳先約我的。也知道現在必須為《5樓同盟》全力以赴,不能把時間花在與真白的關係上。但是這件事,非常重要。」

  月之森社長懷疑我有過從甚密的女人(彩羽)。

  不好好扮演真白的冒牌男友,社長可能會拒絕履行約定。

  而且二四○張的約會計畫書太沉重了。

  ……不對,最後一點,不管再怎麼認真說明,都會變成搞笑。

  「──因為所以,月底的祭典我不得不和真白一起參加。不好意思,妳就和班上同學一起去玩吧。這樣才能有效率地完成所有的事……」

  「呃、呃,總之我瞭解了……嗚哇好厚!」

  聽完所有原委後,彩羽拿起放在依然跪著的我身旁的約會計畫書(作者•真白),露出消化不良般的表情。

  她脫下襪子,砰地向後躺在床上,以看漫畫般的姿勢高舉二四○張紙,彷彿傻眼,又有如憐惜似的,以微妙的神情嘆氣。

  「真白學姊的愛,果然很沉重呢。」

  「就物理上而言呢。」

  「即使面對這麼直接的進攻,還是很難死的學長,感覺也很伊弗利特呢。」

  「就算妳說得很自然,後半段我也聽不懂啦。」

  「很難死就是die hard,也就頑強抵抗的死硬派;伊弗利特是火精靈,也就是會讓人熊熊燃燒。是這種意思的JK語喔!」

  「真的嗎?我完全不知道現在流行這種JK語……」

  我明明也是高中生的說。

  這表示我的日常生活與一般JK的世界,完全不同嗎?

  「是我剛才一秒想到的啦!」

  「原來是亂掰的喔!」

  害我有那麼一瞬,真心擔憂起自己落伍了。啊,不是因為想要享受沒效率的青春。先不提我的信念,落伍仍然很不妙。

  身為為大眾創造作品的製作人,必須敏銳地張開天線,接收世人的最新流行與想法才行。嗯,就當成是這樣吧。

  「唔~……是說原來如此,學長要和真白學姊──……」

  彩羽稍微起身,將背部靠在牆上,縮起雙腿,惆悵地將臉埋在膝蓋中。

  「和學長一起看煙火~該怎麼煩他好呢~♪……我本來非常期待的說──」

  「嗚……對、對不起。該怎麼說呢……」

  「本來想在暑假的最後一天,和學長製造青春回憶的說──」

  消沉的聲音轉變成罪惡感,如針般猛戳我的良心。

  雖然不知道彩羽的真正心意是什麼,但應該不是喜歡的感情吧。先不討論她的感情的本質,不過彩羽喜歡黏我,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會因此沮喪,也是沒辦法的事──……

  「呃──……該怎麼說呢,那個,對不起。我剛才也說了,我不會平白拜託妳。我一定會想辦法補償妳,不管什麼事都會做。所以妳不要這麼消──」

  「……你說了喔☆」

  「咦?」

  「為了賠罪和補償彩羽妹妹!你什麼都會做!你是這麼說的!」

  「不對我哪有說什麼事都……啊,我說了。嗯。我真的有說……」

  「什麼都會做嗎~?呵呵呵~該做什麼強人所難的要求好呢~」

  「……請您高抬貴手,手下留情。」

  「沒問題。我會把難度定在和太陽馬戲團同等級的喔☆」

  「居然要求我做出和歷史悠久的馬戲團同等級的表演……?」

  「好啦好啦,心胸寬闊的彩羽妹妹都已經說只要做到這種程度就原諒你呢。你就欣然接受吧☆」

  「嗯……這樣也沒錯。」

  這種情況,就和對先邀約的朋友說「我臨時要和馬子去約會,所以不和你出門了」沒兩樣,是可以賺取不共戴天程度仇恨值的行為。

  即使有點強人所難,只要願意諒解對方,就已經夠寬宏大量了……「有點」強人所難而已的話。

  「反正我之後會確實地回收債權的,學長大可不必顧慮我,專心地和真白學姊去玩吧。」

  「好……那妳呢?」

  「不用擔心,我會和班上同學一起去祭典的!雖然我這個樣子,不過可是很受歡迎的喔!就讓朋友數永遠是零的學長看看我們之間的差距吧!」

  彩羽得意地豎起拇指,笑道。

  不挑釁人就不會講話嗎這個臭傢伙。我一面如此心想,一面被她無比陽光的開朗拯救。

  如果她能保持這種模樣,交到可以暴露自己煩人一面的朋友,就更好了。

  「──咳。那我們就來整理祭典那天的行程吧。」

  我輕咳一聲,斂起表情。

  收起窩囊的私人表情,換上最近使用過頭,有種上了年紀感覺的製作人表情。

  「白天先到音井同學家錄音,晚上我和真白、妳和班上同學去祭典……這樣可以嗎?」

  「瞭解!製作人先生♪」

  「這種稱呼法有各種版權上的危險,不要亂用。」


  『月之森同學的追擊……這可不太妙喔。』

  『說到這個,最近好像沒怎麼和你說到話呢,你都在幹嘛?』

  『受到萬眾注目的美少女遊戲發售了,我為了達成所有結局,正在閉關喔。』

  『喔,真不錯。那遊戲叫什麼名字?』

  『※《獻給自以為的你》。』(譯註:典出《獻給神明般的你》,編劇之一為本書作者三河ごーすと。)

  『這標題感覺女主角好像非常煩人呢。』

  插曲 彩羽的悶悶不樂

  「笨蛋笨蛋笨蛋──學長是大笨蛋────!」

  晚上。我坐在還亮著大燈的臥室的床上,任憑感情爆發。

  妳是鬧情緒的小學生啊?我在床上亂揮亂踢手腳,把最喜歡的番茄型布偶托馬提底迪的臉扯開壓扁,把它揉得看不出原形。

  托馬提底迪那張惡意賣萌的可愛煩人的臉,如今單純地讓人覺得煩躁☆「你一定知道自己很可愛對吧!」會讓人忍不住想這樣酸它。

  是說我也有遷怒的自覺啦。對不起啊,托馬提底迪。

  「我果然很任性嗎?」

  從海邊回來,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和學長一起參加奇怪的儀式,和學長兩人在海邊深談,頭一次正式參與《5樓同盟》的工作。對我來說,是有長足進步的一趟旅行。

  而且感覺上,和學長的距離似乎也拉近了許多。光是回想起來,就心跳不已,使肌膚在原本就悶熱的夏日夜晚,冒出更多汗水。

  直到達成目標為止,會捨棄所有青春與戀愛活動,把全部心力放在擔任《5樓同盟》的製作人上。因為我知道這是學長的信念,所以也不奢求比現在有更多的進展。

  所以我知道,現在的嫉妬很不合理。既汙穢又任性。

  學長之所以把與真白學姊的約會放在第一位,是為了《5樓同盟》的將來。學長對真白學姊應該沒有那種感情,而且因為有名為信念的安全裝置在,所以我才能安心地纏著學長。

  可是,還是沒辦法。就算理智上明白,感情上還是無法平靜。

  唉……這果然是懲罰嗎?

  被真白學姊質問自己真正心意時,反射動作地說謊的懲罰。明明不小心看到真白學姊的真心告白,卻把自己的牌藏起來。

  而且還仗著學長的信念,大搖大擺地坐在原地,轉過頭,不去面對非戰鬥不可的現實。

  既然喜歡學長,就不該甘於當學妹,當朋友的妹妹,而是成為更名正言順的存在。

  但如此一來,我就無法避開與真白學姊對立的情況了。

  又柔弱又可愛又拚命,對學長極為專情的女孩。因為真白學姊太好了,就算知道她是情敵,我也沒辦法討厭她。就某方面來說,是最麻煩的敵人。

  假如是以前的我,面對這種情況,一定會放棄吧。

  因為不想看到媽媽難過的模樣,所以乖乖聽媽媽的話,無視所有娛樂,假裝對很感興趣的演戲漠不關心。

  可是在遇見學長之後,在知道知道鍥而不捨地追求喜歡的東西有多重要之後──……

  「不想放棄」的念頭深深地,深深地,紮根在我心底。

  儘管如此,我為什麼還是無法堂堂正正地對真白學姊表明自己的真心,理由很簡單。

  「因為我很膽小……呢。」

  說到底,就是害怕。

  害怕說出真心話,會被真白學姊討厭,而且學長也不一定會因此接受我的感情。

  如果我有不怕被討厭的勇氣,該有多好。假如我是即使受傷也毫不畏懼地前進的勇者,應該不會有這種鬱悶的感覺吧。

  「嗚嗯……算了算了!消沉也沒用!積極向前吧彩羽妹妹!」

  我輕敲自己的腦袋,調整心情,拿起放在枕頭旁的一疊紙張。

  這是大家在卷貝老師與真白學姊的責編,超極偶像綺羅星金絲雀的別墅,通稱金絲雀莊合宿時創造出來的《黑色羔羊鳴泣之夜》的新角色──黑龍院紅月的錄音用臺詞本。

  我已經反覆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紙張都被捏皺了,而且字裡行間以紅筆寫滿註記。這些,是我努力過的證明。

  雖然心中有千絲萬縷的感情,不過現在該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做好自己能完成的工作。

  只要學長不放棄把一切全奉獻給《5樓同盟》──……

  我也要和他一樣,把自己的一切全部奉獻給《5樓同盟》與學長!

  「之後我一定要對你們說~做好覺悟吧~學長&音井學姊!」

  我在沒有其他人的房間裡,對空氣下戰書。

  讓自己深深地,深深地潛入黑龍院紅月的靈魂中。

  插曲 海參與式部

  夜晚的卡拉OK包廂,是迴蕩著陽咖們不堪入耳的歌聲的魔境……儘管如此,真白仍然在深夜十一點,這個就倫理而言,高中生不該單獨外出的時間,待在這種地方。這是有理由的。

  「真、真白──?這種時間唱歌,老師覺得不太妥當喔──?」

  「反正有類似監護人的人在,沒關係。」

  「雖、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既然是這樣,妳也該對監護人稍微表現一點敬意吧?」

  堇老師冷汗直流,嗲聲嗲氣地說道。

  ──說錯了,是式部。

  目前怒火九重天的真白,一點也不想對這個人表示敬意。

  之所以把她找來這裡,原因很簡單。

  「真白告訴妳,自己不是明的正牌女友時……妳為什麼不跟真白說,妳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真白深深地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提高麥克風的音量與壓迫感,開口質問。

  雖然因此出現微妙的嘯叫,感覺有點丟臉,不過那種事現在無所謂。

  「如果真白能在那時候知道自己在《5樓同盟》的大家眼中是什麼樣子,也許就能有其他反應了。」

  「沒、沒辦法嘛~同時聽到『真白是卷貝海參!』的新事實和『真白和明是假男女朋友!』的已知事實,前者的衝擊力太強了,後者當然會變得毫無印象嘛!」

  「……哼。妳倒是直接擺爛了嘛?」

  「對不起啦──!全部都是我的錯!我什麼都願意幫!妳不要再生氣了嘛──!」

  式部趴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抱住真白的腿求饒。

  ……該怎麼說呢,如此熟練的謝罪身段。

  雖然會覺得丟臉也該有個限度,不過也因此微妙地刺激到母性,令人忍不住想原諒她。

  有種求生存技能全開的感覺。被明逼著交稿時,她應該也是這樣吧。

  「唉……算了。只要把情報給真白,真白就原諒妳。」

  「情報?」

  「關於彩羽的事。式部,妳對彩羽的事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

  「不准說謊或打哈哈帶過。」

  「我知道啦!」

  真白一施加壓力,式部立刻淚眼汪汪,慌慌張張地思考起來。

  「呃,呃……唔──就算要我說關於彩羽的事,就我知道的部分,好像也沒什麼好說的?頂多就喜歡喝番茄汁,吧?」

  「對食物的喜好不重要啦……是說,她也喜歡番茄汁啊。」

  和真白一樣。

  從以前起,明就很喜歡喝番茄汁。真白是受到他的影響才開始喝的。一開始覺得很酸,喝不下去;但是明喝得下真白卻喝不下,這件事讓真白覺得很不痛快,賭氣一直喝的結果,等到回過神時,已經變得喜歡喝番茄汁了。

  彩羽也是受到明的影響嗎?……不對,比起那種事,現在必須確認更重要的事才行。

  謎樣的配音團體旅團X。

  知道旅團X的真實身分是彩羽的人,是不是只有真白?

  還是說,除了不和大家住在附近的卷貝海參之外──所有住在公寓五樓的成員,全都知道這件事呢?

  真白必須依這件事的真相,改變進攻方式才行。

  「她明明不是《5樓同盟》的正式成員,為什麼一直和明在一起呢?」

  「咦?」

  出乎意料的問題,使式部連連眨眼。

  看那模樣,應該是不知情……不對不對,目前還不能肯定。真白再也不想因資訊落差而丟臉了。

  「妳不覺得很奇怪嗎?明一向以《5樓同盟》為最優先。可是卻讓彩羽一直泡在他房間,就效率來說,這樣太不合理了。」

  「唔……的確是呢?」

  「假設說喔,這只是真白的假設。」

  「嗯嗯嗯。」

  真白小心地,不讓資訊外洩地……

  委婉地繞著圈子,使用作家特有的豐富詞彙,若無其事地打探:

  「該不會,其實彩羽也是《5樓同盟》的成員之一?」

  ──對不起。真白的嘴巴不受控制,單刀直入地發問了。

  儘管知道必須繞著圈子發問,但還是無法壓抑想知道真相的心情。

  畢竟祭典的日子快來臨了。

  真白已經下定決心,不管彩羽是《5樓同盟》的配音員或是什麼人,都一定要變強。

  但是,有多少成員知道彩羽的祕密,會左右敵人的強大程度。

  假如式部知道真相,就表示──……

  「彩羽?唔──雖然在海邊度假時,她幫過明的忙,可是沒聽說她平常也會以助手身分幫忙的事……」

  式部歪著頭,將手指抵在下巴,頭上冒出問號。

  那副傻樣,看起來不像故意裝傻。

  「……妳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難道說──」

  「沒什麼。真白只是想確定情敵離明有多近而已。」

  真白撇過頭,以免被反過來查探。

  雖然態度很不自然,但是式部似乎沒有發現,應該說她似乎誤會到其他方面了。只見她呵呵一笑,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什麼嘛,原來妳在嫉妬啊?」

  「是、是啊!妳、你在高興什麼啊?」

  「沒有啦──因為直到最近為止,我都以為卷貝海參老師是男的嘛。就算知道妳是卷貝海參,在我腦中還是會冒出明×海參的BL呢~」

  「爛、爛死了……!要確實地以男女CP妄想啦!」

  隨隨便便把別人男體化,真懷疑她有沒有常識。

  居然會做那麼乖離現實的妄想,主觀意識未免太強了吧……咦?是錯覺嗎?好像有種被看不到的迴力鏢刺中後腦勺的感覺?嗯,一定是錯覺。真白才沒有妄想的習慣呢。

  「不過,原來如此……妳什麼都不知道嗎……?」

  假如真白看到的LIME對話為真,彩羽毫無疑問是《5樓同盟》的配音員。

  但是,不只卷貝海參,連式部都不知道這件事的話──……

  ──也就是說,彩羽相當特別。

  胸口愈來愈悶了。

  要是式部知道彩羽的事,該有多好。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就和明把真白是冒牌女友的事告訴大家一樣,是一視同仁的情況。

  也就是說,真白的待遇和彩羽一樣。

  但,事實不然。

  明沒有把彩羽的真實身分告訴任何人。也就是說,彩羽就是那麼特別。

  「真白?」

  「……嗯?」

  依然跪在地上的式部,一臉擔心地仰望著真白。

  ……不行不行。真白陷入沉思了。

  「妳還好嗎?臉色很糟喔?」

  「沒是。只是業障上升了一點而已。」

  「這樣不行吧!?……吶,真白。」

  式部吐槽完,馬上換成認真的表情。在近乎五體投地的姿勢下,只有表情變嚴肅,有種微妙的爆笑感。雖然希望她別這樣,可是又覺得難以開口。就在這時,式部說道:

  「老實說,我沒有介入別人的戀愛的興趣。」

  「……因為妳是CP廚嘛。」

  「是啊。再說,就朋友的身分而言,希望妳和彩羽都能幸福,是我的真心話。」

  「……所以沒辦法站在真白這邊?」

  「不是。我會幫妳的。雖然我不想明顯地妨礙彩羽,但是會幫妳做一點小小的援護射擊。」

  「是嗎……謝謝。光是這樣,真白就覺得被鼓勵到了。」

  考慮到式部的立場多麼左右為難,光是這樣,就必須感謝她了。

  不能要求更多。

  「既然如此,順便問一個問題。從妳的角度看來,明他……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呢?」

  「明嗎?唔──很困難呢。我的話應該不是他的菜。如果要說傻眼或受不了的對象,我倒是有可能……啊!」

  等一下。

  式部露出察覺什麼似的表情。

  「只要做和明討厭的事相反的事,也許他就會喜歡上妳吧。」

  「相反的事?」

  「是啊。比如我吐苦水,或是不遵守截稿日時,明他都會怒火中燒,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不過應該是我的被害妄想啦。」

  「做那種事,明當然會生氣了。不但不遵守截稿日,還一直打混看動畫。」

  「啊~啊~我不想聽大道理~」

  「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啊──不過,這麼說也有道理……呢。」

  雖然式部的樣子很像在搞笑,但她的話,也許意外地直指真理。

  明是非常努力,非常積極的人。

  雖然他應該也是有很多弱點,但是會盡可能地克服,不讓其他人看到,並且積極前進。

  真白也想改變自己。所以親自寫約會計畫,想在約會時領導明。

  可是,只有那樣是不夠的。那只是朝前方逃避而已。

  以挑戰新事物來無視自己的弱點。

  如果是明,會怎麼做呢?

  什麼樣的人,才能得到明的共鳴,被他認為是適合站在自己身邊的女性呢?

  「是了……那麼做就好了……」

  「啊~啊~我不想聽我不想聽~咦?妳剛才說了什麼?」

  「說妳有逃避症,真是太好了。謝謝。」

  「呃──不客氣?」

  「嗯。既然都來這裡了,還是唱個歌吧。」

  真白無視露出訝異表情的式部,以高昂的心情點歌。

  從喇叭傳出的是哀愁的情歌──才怪。

  「進•攻•吧──!」

  是以曲調激烈知名的,由少年漫畫改編的動畫的片頭曲。

  「喔喔……!這首很需要肺活量喔。妳能唱這種歌啊!?」

  「不行!」

  「那幹嘛點──!」

  「既然來唱KTV,就是要點這種歌。式部妳也來唱吧!」

  「呵、呵呵呵呵。妳想讓我握麥克風嗎?想讓我握夜晚的麥克風嗎!?」

  「不要用深夜模式開黃腔啦。」

  「耶──────!!要嗨了喔──────!!」

  在那之後,過了一個小時。

  真白以不習慣的音量大聲唱歌。儘管唱啞了嗓子,流了滿身汗,但是真白確實地掌握到了什麼。

  可以的。只要努力做不熟悉的事,克服不擅長的難題,確實地前進的話──……

  明一定會在前方等著真白。

  雖然真白才剛把整整二四○張的約會計畫書交給明,但是很遺憾,真白又要追加好幾頁的文章了。金絲雀小姐每次都抱怨真白追加太多頁數,但是也每次都承認,追加的部分是有意義的。

  正因為很重要,所以才必須增加。

  多虧了式部,真白可以肯定。

  只有那二四○張是不夠的。想站在明的身邊,想改變真白自己的話──

  必要在最高潮時做到『那個』,才能達成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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