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對了我的堂妹是我的冒牌女友

  第1話 對了我的堂妹是我的冒牌女友

  先讓我為自己辯護一下,我絕對沒有忘記自己和真白的冒牌情侶設定。

  之所以到目前為止,從來沒做過像情侶般的事,也沒有發生過戀愛喜劇裡常見的,與冒脾戀人之間的酸酸甜甜的事件,是有原因的。

  一般的話,在相遇的好幾個月後,就單行本來說,是第十集左右才會發生的真心告白事件,在相當早的階段(假如把我的個人體驗寫成小說的話,大約是第一集最後到第二集左右的超前期)就發生了。因此我很難和真白假裝成超級恩愛的情侶。

  因為,你們仔細想想嘛。

  要求真心說喜歡我的傢伙,和我虛情假意地打情罵俏,那樣未免太人渣了吧。

  所以,總之,我們就變成只存在於文件上的假男女朋友了。

  虛假的冒牌情侶,這什麼跟什麼啊。

  「──老實招來吧。明照、真白,你們真的有好好假裝成情侶嗎?」

  我家的飯桌前。

  我和真白坐在一邊,月之森社長坐在我們對面。有如偵訊犯人的場面。

  社長一面品嚐當季盛產的咖啡(我最近喜歡上的牌子)的香氣,開門見山地問道。

  「至少班上的同學,都認為我們是情侶喔。」

  「嗯、嗯。成功騙過他們了……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具體來說,你們是怎麼騙過他們的呢?」

  「具、具體來說……就是,普、普通地……」

  「普通地是怎麼樣呢?」

  「嗚嗚……」

  在月之森社長的銳利追問下,真白講不到兩句就縮了。

  社長答應讓真白轉學獨居,是有條件的。就是真白必須和我假扮成男女朋友。她應該也和我一樣,與社長做下不能違反約定的承諾。

  假如社長開給真白的條件和我一樣,那麼她確實犯了絕不能犯的錯誤。

  就是真心喜歡上我,而且告白了。這些行為,徹徹底底地違反了與父親的約定。

  「別以為噯昧的回答管用喔。再怎麼說,我也是世界知名的大企業的領導者,很有看人的眼光喔。」

  「嗚……」

  似乎沒辦法隨便做做樣子蒙混過去。

  我做好覺悟,以手肘不著痕跡地撞了撞真白的腰,小聲道:

  「……真白。」

  「……呃,什、麼事?」

  「只能做了。」

  「咦?」

  「如果想得到伯父的承認,彆腳的演技是沒用的──必須使出全力才行。」

  「……!嗯、嗯。真白懂了。沒辦法……呢。」

  我和真白在不被月之森社長發現的情況下,壓低音量,以眼神進行交流。

  雖然沒有事先說好,但我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就在我們交流的的途中,兩人應該都感受到感性的同步率有多高。

  情侶平常會做什麼事呢?

  我和真白見到的世界……是一樣的!

  我一鼓作氣地瞪大眼睛,猛地高舉右手。真白也跟著有樣學樣。

  「我是明照。」

  「我、我是真白。」

  「「偽裝約會『夏日祭典』篇。」」

  這是在搞笑嗎?是說真白居然有辦法臨時配合我,了不起喔。

  雖然是槽點滿滿的開場,不過既然已經起了頭,也只能繼續演下去。

  「真白,今天是祭典──」

  「嗯,嗯,是啊。」

  「總、總之,我們去逛攤子吧?以、以最有效率的路線逛。」

  「咦?可、可是,真白討厭人多的地方。」

  「啊對,說、說的也是。不然我們直接回家吧。」

  「嗯、嗯。真白想在家裡,好好休息。」

  「卡卡卡卡卡────!!你們真的有心想假扮情侶嗎!?」

  月之森社長,不,導演生氣了。

  超級外行人在沒有彩排的情況下直接上場表演,好歹放個水吧……

  「你們以為這樣可以騙過歌頌青春的真性陽咖嗎?如果你們相處得這麼生硬,馬上會被金毛渣男的BIG SON Lock on立刻Bed in喔!!」

  「可以不要如此流暢地講低級的話嗎?」

  「明,真白的爸爸太下流了,對不起。」

  「給我閉嘴。你們現在只能『打情』和『罵俏』而已!」

  「怎麼這麼低能又蠻橫啊……」

  狀況太蠢了,使我覺得很頭痛。但是月之森社長非常認真,假如我和真白沒演好情侶,他可能真的會拒絕讓《5樓同盟》進Honey place。

  「雖然應該不至於,不過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因為明照有正牌女友,所以不好意思假裝成情侶……吧?」

  「……啥!?」

  「……!?」

  出乎意料的犀利推測,使我忍不住拔高聲音。

  難道彩羽的事被發現了?慢著不對,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不過從突然闖進我家,而且對我有疑竇的態度看來,懷疑到彩羽頭上,也是很自然的事。

  總之先冷靜以對吧。不能讓心情表現在臉上和態度上──……

  「正牌女友……明的正牌女友……?正牌……女友……!!」

  真白──!?妳的心情全表現在臉上了喔!

  是說妳在生什麼氣啊?妳也知道我沒有那種對象吧?難道說妳嫉妬起不存在的正牌女友了嗎!?

  「明,來吧。來表演真正的恩愛情侶。」

  「等一下妳冷靜點,別被伯父煽動──」

  「來•表•演•吧。」

  「是遵命。」

  那充滿魄力的聲音,使我下意識地向她敬禮。

  在班上明明那麼畏縮,還真的只有面對我時,才會這麼強勢呢。

  ……算了。反正我本來就做好覺悟了。不管妳要演啥,都放馬過來吧。

  我以眼神如此說道,真白則以下一秒要去殺人的嚴肅表情點頭。

  她深深吸了口氣。

  猛地瞪大眼睛。

  「明~♪今天是祭典──是特別的日子,可以聽聽真白的要求嗎?」

  「AHAHA。當然可以囉☆妳想做什麼呢?」

  「那個啊,神社的人太多了,感覺很恐怖,可以幫真白大屠殺嗎♪」

  「妳這傢伙,太獵奇囉~」

  「還有啊,還有啊,你要在祭典時請真白吃很多好吃的食物喔♪」

  「盡量吃盡量吃。看妳吃得那麼幸福,我也很開心喔。」

  「討厭啦,把人家講成貪吃鬼。真白可是為了你,天天努力維持美麗喔~」

  「喂喂my baby,妳臉頰上沾到棉花糖了喔☆」

  「討厭啦~my sweet darling。用你的嘴唇幫人家清乾淨♡」

  ──我們,到底在幹嘛啊……

  一股腦兒地向前直衝,又突然回過神。雖然覺得從頭到尾說的,好像全是奇怪的對話,不過老實說,我也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我和真白彷彿時間暫停似地,同時僵在原地。

  看完我們演的短劇後,月之森社長的反應是……?

  「好,過關。」

  「太好了!!」

  「nice。明。」

  我們開心地互撞手肘,分享勝利的喜悅。

  是說居然被這種短劇騙過去,月之森社長也真好騙──

  「──話說回來,這房間裡有女人的味道呢。」

  「……!?」

  不露任何破綻的兩段式進擊。趁著我們因勝利而鬆懈的瞬間,做出一箭穿心的攻擊。

  這就是社長技能嗎!不對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

  「因、因為真白在這裡啊,當然有女孩子的香味了。」

  「不不不,這不是真白的味道。我怎麼可能弄錯我心肝寶貝真白的味道呢?」

  「咦,這什麼,有夠噁心。不只噁心,根本讓人不舒服。」

  「真白……這個形容詞是對中年男性特化的殺傷性武器,不能隨便使用喔……」

  他似乎還保留著被女兒說噁心會受傷的纖細。

  雖然我覺得應該沒有比用在這場面更正確的用法,不過現在還是別吐槽吧。

  「總、總之!這屋子裡有真白以外的女人的味道!明照,你該不會把女人帶進家裡吧!?」

  「怎、怎、怎麼可能呢!我、我可是普男界的代表人物喔?」

  「唔……的確。難搞處男特有的鹹魚味,如今仍然健在……」

  「再怎麼說你這句話也太過分了吧。」

  月之森社長失控時,就會口不擇言呢。

  就是這樣才會被女兒討厭喔。

  「唔唔唔……嗯?不對等一下,還有一件事很奇怪喔,明照。」

  「這、這次又是什麼事?請別一直找我碴啦。」

  「你養的貓呢?我沒看到曼切堪的身影呢。」

  ──對了!有那樣的設定呢!

  幾個月之前,我和月之森社長通話時被彩羽纏上,正當社長對我起疑時,我隨口扯了那樣的謊。沒想到會以這種最差勁的方式收回伏筆!而且話說回來只要社長來我家,那謊話就會一秒穿幫了不是嗎!三個月前的我在想什麼啊!

  「因、因為我突然對貓過敏,所以只好哭著把貓送人了。」

  「喔?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對貓過敏?」

  「有三個月的話,事情就會出現各種變化呢……」

  實際上,在這三個月裡,我被真白告白……

  在彩羽的煩人中發現可愛之處……

  真的會出現各種變化呢……

  「雖然這藉口聽起來很勉強……不過算了。」

  月之森社長以不太能接受的表情,撥弄著自己氣派的鬍鬚。但不知道他是被我與真白的熱烈演出所感動呢,還是對我們那拙劣的演技感到憐憫呢,總之他不再追究下去。

  不過,他以眺望遠方般的眼神,認真地道:

  「我啊,只是不希望真白再在學校裡碰到不好的回憶。只要能做到這點,其他事就無所謂。」

  「爸爸……」

  「如果明照和真白之外的女生走得很近……被其他同學知道的話……而且還沒有和真白裝出要好的樣子……真白會被認為是男朋友被其他女人NTR(睡走)的可憐女人喔!至於被男朋友蹧蹋,傷心欲絕的女友,被體格健壯,喜歡NTR(睡人女友)的渣男搭訕,也是世間常情喔!!」

  「呃,現實中應該沒有那種事……」

  ……吧?因為我不清楚現實中那方面的事,所以不是很有信心。

  「有道理。喜歡NTR的渣男,很差勁。」

  「真白……妳居然同意這種說法?」

  「屁孩、現充、不良少年,這類的人在現實中大多都是人渣……雖然真白沒有和那種人說過話就是了。」

  「沒有的話就別擅自下定論啦……」

  為了搭訕女人而努力鍛鍊身體,每天去健身房運動兩小時,注意外表打扮、留意各種約會地點和好吃的餐廳,研究如何當個稱職的護花使者……認真到這種程度的話,已經可說是嚴以律己的運動員精神了吧。

  ──雖然說很努力,不過如果對別人的女朋友出手,仍然算人渣就是了。

  話說回來,雖然月之森社長的說法混入了不少偏激的妄想,但是擔憂愛女的心是千真萬確的。可以感受到這點。就這方面來說,我和真白對假扮成情侶的覺悟,實在太淺薄了。

  「這樣你們明白好好假扮成男女朋友的重要性了嗎?」

  「……是。」

  「知道就好──嗯。這咖啡很好喝。謝謝款待。」

  月之森社長滿意地笑著點頭,隨即起身。

  「咦?你已經要回去了嗎?」

  「嗯。因為有些事我挺在意的,所以過來審問看看,但是似乎沒有露出馬腳呢。」

  「哈、哈哈哈,真是的。請不要以我做了虧心事為前提說話嘛。」

  「哈哈哈,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人長大了之後,就會不由得疑神疑鬼呢。啊,對了──」

  月之森社長笑著走到玄關,穿好鞋,把手放在門把時,忽然回頭。

  「──幫我向小日向女士問好。」

  「啊?」

  我眼前一片空白。

  為什麼現在會冒出這個名字?

  「咦?怎麼了?我們三個人上次不是感情融洽地一起吃火鍋嗎?就是住在你家隔壁的小日向女士──啊,稱她為天地社長,會比較容易理解嗎?」

  「咦……啊,天地社長。天地堂的,天地社長呢!知道了!我會轉達的!」

  「你可要振作點喔?……那就再會啦(ADIOS)。」

  月之森社長裝模作樣地擺了擺手,開門離去。

  我呆立原地,茫然地看著社長離去。直到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原本停止的心臟(比喻)才終於狂跳起來。

  剛才那是怎麼搞的?表面上似乎若無其事,但就像在套我話似的?

  「這下可麻煩了……」

  真白來到我身後,嘆了口氣,問道:

  「……彩羽剛才在這裡嗎?」

  「咦?喔,嗯。反正她根本把泡在我家當成日常生活了。」

  「哼。是這樣啊。」

  「……妳在生氣?我們可沒有做奇怪的事喔。」

  「真白才沒有生氣。」

  沒生氣的話,聲音中至少帶點抑揚頓挫吧,真白小姐。

  「只是,每天泡在這裡,到底想做什麼……有點這種感覺而已。」

  「喔──……就是看漫畫,看卡通,聽音樂吧。」

  「那些事可以在自己家做吧?」

  其實不行呢。但那是別人家的家務事,不能隨意說出來,讓我覺得很悶。

  不過,就真白的角度來看,我們的關係確實很可疑。就算我和彩羽的哥哥是朋友,但她那樣隨隨便便地泡在我家,會覺得我們有特別的關係,也是人之常情。

  再說真白似乎喜歡我,會在意這件事,也是沒辦法的。

  「因為那傢伙的個性是那樣嘛,所以感覺起來和我很親近啦。」

  「哼……明明和《5樓同盟》沒有關係,你卻容許她那樣纏著自己。對你來說,根本無視效率了吧?」

  真白戰戰兢兢地,窺探我反應似地道。

  ──怎、怎麼連妳都這樣?今天是怎麼搞的,這麼多人探我的底。

  「她可是乙的妹妹喔?為了有效率地運用《5樓同盟》,這種程度的關心是很重要的。就這方面來說,妳不也一樣嗎?」

  「……!是、是沒錯。就你的角度來說,是沒錯。」

  「嗯?就我的角度?」

  「不、不要問得太仔細。總、總之……你不是因為喜歡彩羽,所以才放任她纏著你……可以這樣解釋、吧?」

  真白不安地問道。

  對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早就決定好了。不管對真白,或是對彩羽,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當然。現在的我會以《5樓同盟》為最優先。再說──」

  假如就結果而言,正面面對戀愛或青春,能提升同伴們的創作品質的話。

  乍看之下是沒效率的事,但是能在將來得到有效率的成長的話。

  「──就經驗而言,我不再否定戀愛或青春的浮光掠影了。當然,這不等於我把彩羽看成戀愛對象就是了。」

  「也就是說,你有時間和真白假裝成情侶了……?」

  「咦?……喔,嗯。也是呢。」

  「是嗎……那個,你應該沒有對真白隱瞞什麼吧?」

  「……!嗯,嗯嗯,沒有,喔?」

  「…………」

  「真白?」

  「……沒、沒什麼。」

  總覺得真白的眉毛扭曲了一下。是錯覺嗎?

  身為隱藏了各種祕密的人,我在心裡冒著冷汗,以最大的警戒態勢面對真白的反應。沒想到從她的嘴中說出的,是出乎我意料的話。

  「如果不需要顧慮彩羽……要不要來場假約會呢?」

  「假約會……嗎?」

  之前在UZA文庫的王牌編輯綺羅星金絲雀的別墅度假時,那位等級與我天差地別的大前輩曾告訴我,覺得某人很可愛的想法、對戀愛或青春之類沒效率的事懷著渴望,甚至出現髒兮兮的欲望,對製作人來說,全都是必要的資質。

  因此,今後我不打算像以前那麼嚴以律己。話是那麼說,不過要說我有沒有喜歡上彩羽,卻又沒那回事。而且對於真白,我也還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到頭來,因為我太沒經驗了,所以還是不懂戀愛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對不起,我只是個處男。真是對不起。

  不過,就算不管這部分,為了表演給月之森社長看,還是必須和真白演好戀愛家家酒才行。

  「伯父好像在懷疑我們呢。」

  「說不定,會派人會監視我們。誇張的話,可能會派間諜到學校裡。」

  「是啊……假如說,我和妳一點情侶的感覺都沒有的話──」

  「嗯。你身邊的可愛女孩子太多了。如果其中有誰比真白和你更要好,就絕對沒辦法蒙混過去了。」

  「……有道理。」

  「雖然真白真的喜……喜歡你的事……被發現的話,也很不妙。但是就真白來說,完全OK。」

  「有道理……嗎?」

  就我來說,在知道真白的心情,而且保留回答的情況下和真白開心約會,有種變成人渣的感覺,所以不是很想那麼做。可是又非得瞞過月之森社長的耳目不可……

  「明,你什麼都不用做喔。」

  「咦?」

  「要你計畫約會行程肯定很彆扭吧?不管擬定什麼樣的約會計畫,都很像在玩弄真白。所以,這次的假約會,由真白來主導。這樣你就不必抱著奇怪的罪惡感了。」

  「不,怎麼能全部丟給妳做呢?」

  「少囉唆。不准回嘴。」

  「……是。」

  久違的冷淡對應。胸口被狠狠捅刀的感覺,還挺令人懷念的。

  「明,不用擔心。」

  真白露出得意的微笑,豎起姆指。

  「真白會讓你見識成功率一○○%的完美約會計畫的。」


  『我覺得已經立起失敗的大旗了。真的沒問題嗎?』

  『我也有同感……雖然是自己的事,不過我也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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