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公主騎士

  第十二話 公主騎士

  「我才不要。」

  我俯視著戈亞茲,吊起了嘴角笑道。

  戈亞茲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咦?請、請問──」

  「我說『我才不要』啊。」

  形貌凶悍的壯漢,在我的面前害怕得發抖。

  這副模樣實在是相當滑稽。他鍛鍊得毫無意義的肌肉,以及不曉得是追求時尚、還是為了壓迫部下而刺在身上的刺青,都讓我想起了前世的討債集團。

  光是看著他,就讓我感到一肚子火。不過,在被我握住生殺大權後,看著他哀聲求饒卻立刻被我拒絕後的反應,確實也是妙趣橫生。

  ──看來,我這個人肯定是壞到骨子裡去了。

  唉,但我如今也不打算回去當好人了。

  戈亞茲還在繼續討饒。

  「求求你!我什麼都願意做!請原諒我!」

  周遭的士兵們舉起了槍,包圍起戈亞茲。

  其餘的士兵則是開始搬運傷兵或是同伴的遺體。

  士兵們對戈亞茲投以極為冰冷的視線。

  那些視線就像是在說「你現在居然還有臉討饒」似的。

  大規模海盜團的團長,對著身材還只是個小孩子的我哇哇大哭。

  果然暴力是很偉大的東西。

  但話又說回來,我之所以不想讓戈亞茲活命,其實是有理由的。

  雖說他長得和我前世討厭的類型很像也是個原因,但這傢伙似乎搞錯了什麼。

  「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啊?你嘴上說什麼都願意做,又說要把什麼寶物給我──可是,你的寶物已經是我的東西了。而你還能做的事,就是乖乖地成為我的功績,以及讓我送去帝國好換取賞金啊。」

  戈亞茲雖然雙眼大睜震驚不已,但對我來說卻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我要把他移交給帝國,拿下這筆賞金。

  和救助這傢伙所能得到的利益相比,還是賞金的誘惑更大啊。

  「等等!只要讓我活下來的話,我一定能有所幫助的!我、我雖然輸給你了,但你也見識過我有多強了吧?那邊的軍隊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而強成這樣的我則是會安分地做你的部下。所以,就饒我一命吧!我還藏著比懸賞金還多的寶物,所以說拜託你放過我!我也會交出沒放在這艘船上的寶物的!」

  雖然他並不是完全在說謊,但想必也為了明哲保身而撒了一些小謊吧。

  若是饒他一命,這傢伙之後肯定會背叛我。

  會這樣說話的傢伙,我在前世看得可多了。

  所以──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什麼啊,原來你還藏著別的寶物啊。那麼,我就向帝國的審問官傳達一句吧。想要你寶物的審問官們,想必會用盡手段讓你說出口吧。」

  他們肯定會用上讓我退避三舍的狠毒手段進行調查吧。

  而戈亞茲的命運,就是在被榨乾情報後遭到處決。

  這人並沒有值得酌情減刑的餘地。

  戈亞茲似乎明白自己已無獲救的可能,於是不再對我擺出低姿態了。

  「開、開什麼玩笑啊,你這死小鬼啊啊啊啊!」

  「什麼啊,已經要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嗎?你就再裝一下嘛。」

  只剩下一條腿的戈亞茲還是站了起來。

  他的全身上下噴出了黑煙,轉身面對著我。

  對於蓄勢待發的戈亞茲,我只是將刀尖對準了他──

  「別一直大吵大鬧的。」

  ──以不至於喪命的程度將他砍出了無數傷口,也斬了他最後的一條腿。

  戈亞茲滑溜溜地倒在地板上,似乎一時之間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不久,他好像才察覺到自己是什麼狀況,又再次哭著向我討饒。

  「請、請救救我!拜託你!救我!我還不想死啊!」

  我把這些了無新意的台詞當作耳邊風。

  比起這傢伙的死活,這把新刀的鋒利程度更是超越了我的想像,讓我開心地打量刀身。

  雖然我已對戈亞茲毫無興趣,但部下們卻向我問起了關於他的處置方式。

  「黎恩大人,您真的打算活捉他嗎?」

  「這會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敢,只是我有許多部下都死在他的手裡。」

  原來如此,隊長不打算饒他活命啊。

  周遭的士兵們也對戈亞茲投以濃烈的恨意。

  既然同伴是被他殺的,那也沒辦法了。

  我雖然不允許別人對我的做法說三道四,但這些傢伙是我的暴力組織,要是讓他們對我心生不滿,那也會是個問題。

  既然有可能遭到他們的暗算,那還是誠懇地應對吧。

  ──不過,我不打算改變剛才的決定就是了。

  「我聽說把通緝犯活著送回帝國的話,就能拿到更為高額的賞金,所以我要以這樣的狀態把他移交出去。」

  總覺得有聽說過這樣的傳聞。

  「不,對於戈亞茲這樣的重刑犯,帝國是採取不論生死的通緝方式。如果要拿戈亞茲去交換賞金,那就算只將給予致命一擊的過程拍攝下來,也能藉此換得賞金。」

  一名士兵在空中展示出懸賞系統的相關資訊,上頭的確有記載著這樣的敘述。

  看來是我搞錯了啊。

  面子可丟大了。

  「什麼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將視線投向戈亞茲,發現他還沒哭完。

  這窩囊的模樣,讓人聯想不到這傢伙就是毀滅了好幾顆行星的大規模海盜團團長。

  我絲毫沒打算留他性命的意思。

  回想起來的盡是前世的記憶──是哪個白癡說過「借錢也有三分情」這種蠢話的啊?

  前世的我可是被他們吸血吸到連骨髓都乾了啊。

  完全是一點溫情也沒有。

  還有人逼我加保壽險。

  我不管怎麼哭喊,他們就是不放過我。

  讓我對人生徹底絕望了。

  當時的我,曾捫心自問過「為什麼只有我得遭受這種不合情理的對待」。

  而這一世的我又是如何?

  現在的我乃是掠奪的一方。

  而遭受剝奪的,則是凶惡罪犯戈亞茲──這不是棒透了嗎!

  我比這些傢伙都來得更強。

  所以出手掠奪也無須介意。

  「請放我一馬。我什麼都會說的,所以請饒──」

  戈亞茲求饒的聲音讓我愈聽愈嫌吵。

  「別亂叫了,煩都煩死人了。」

  我砍掉了他的腦袋讓他閉嘴後,隨即為戈亞茲的身體感到吃驚。

  原本漆黑的皮膚,如今變成了像是受過強烈日曬的小麥色。

  「肌膚的顏色變回去了。這傢伙不是改造人嗎?」

  我還以為他把身體改造成機械了,結果並沒這回事。

  這麼一來,那個變黑的肌膚又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真是充斥著不可思議的現象啊。

  我抓著戈亞茲的腦袋,遞給了士兵。

  「這就可以當成證據了吧?」

  「是、是的!」

  士兵們慌慌張張地對我敬禮。

  這時,我收到了聯絡──根據部下的報告,船內似乎已經鎮壓完畢了。

  「已經結束了啊。」

  在掃蕩完畢後,我只感到不夠盡興。

  畢竟海盜團只是仗著人多,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一想到這就是我初次上陣的成果,就讓我感到愕然。

  這時部下又報告起另一件事:

  「黎恩大人,船內似乎有一批遭到囚禁的人員。」

  「被囚禁的人員?」

  「──是的。就目前看來,他們似乎都是被海盜抓捕的人士。」

  ◇  ◆  ◇  ◆  ◇

  我讓其中一名海盜帶路,最後抵達了戈亞茲的房間一帶。

  我原本想說,以一艘海盜船而言,這裡的裝潢格局未免太過紮實了,結果好像是從某國搶來的戰艦進行改造的樣子。

  雖然海盜們恣意妄為的行徑讓人傻眼,但艦艇被搶的國家也同樣讓人傻眼。

  我踹了一下幫我帶路的海盜的屁股。

  「還沒到嗎?」

  「就、就快到了!」

  被其他海盜稱之為「飼育員」的這名男子,是戈亞茲的左膀右臂。

  他身材矮小,頂著圓滾滾的肚子,手腳卻相當細長。

  是個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男子。

  他似乎被交付了特殊的工作,也擁有相關的專業知識。

  在被帶到戈亞茲的房間附近後,我的部下們將門打開,先行入內。

  飼育員看起來有些不安的樣子。

  「那、那個,請盡量不要觸碰裝置。那是小人重要的生財工具啊。」

  「生財工具?」

  是指船艙裡設置著某種特殊的裝置?他到底在飼養著什麼樣的動物啊?

  說起來,他是靠買賣這種動物賺錢的嗎?

  我問起了一個有點在意的問題。

  「喂,我說你。」

  「是?」

  「你有在這艘船上養狗嗎?」

  飼育員露出了惹人生厭的笑容後,開始對我說明起自己的專業。

  「貴族大人的品味可真獨特。不管是想要什麼品種的狗,小人都能改造得包您滿意。您想要聽話的類型嗎?還是說,要幫您弄得和真正的狗沒兩樣呢?」

  為什麼會冒出這種答案啊?我只是要問這艘船上有沒有狗啊。

  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在我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幾名部下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他們打開了頭盔的面罩部分,嘔吐了出來。

  看到這窩囊的模樣,擔任我護衛的士兵發出了怒吼:

  「你們幾個,別在黎恩大人面前丟人現眼!」

  經過訓練的士兵們居然全數臉色發青,讓我有點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另一名士兵這時走出房間,向我報告道:

  「屬下認為,黎恩大人還是不要進去這間房為好。」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而且,他並沒有提及房間裡有什麼東西,根本說不上是正經的報告。

  「裡面怎樣?我很在意,快給我說。」

  在部下猶豫著是否該開口的時候,詭異的飼育員代他說明了起來:

  「這裡面也兼作小人的研究室。小人平時的工作是幫忙團長──幫忙戈亞茲滿足他的嗜好呢。貴族大人想必也會很中意的。」

  從房間裡出來的士兵們紛紛瞪向了飼育員。

  「你這邪魔歪道!」

  聽到其中一名士兵這麼咒罵,飼育員露出了奸笑。

  「哎呀,不合您的胃口嗎?」

  這傢伙的態度讓我很不爽。

  「──說明給我聽。」

  在我要求說明後,飼育員便喜孜孜地解說起他的工作內容。

  然後──聽得一陣噁心的我向士兵借了手槍,一槍爆了飼育員的頭。

  果然盜匪之流盡是人間毒瘤啊。

  ◇  ◆  ◇  ◆  ◇

  昏暗的房間裡,可以看到許多毛骨悚然的工具掛在牆壁上。

  房裡設置著手術台,還擺了形形色色的裝置。

  海盜們將這裡稱之為「飼育房」。

  這裡融合了飼育員男子的實驗內容,以及戈亞茲那異於常人的興趣,形成了品味極為低俗的房間。

  待在這間房裡的──全都「曾是」俊男美女。

  戈亞茲的興趣,就是將俊男美女逐漸改造成醜陋的外貌,並引以為樂。

  而飼育員的嗜好為改造人體,搭上線的兩人,就將俊男美女們送進這間房裡,把他們逐漸變成不堪入目的姿態。

  戈亞茲會在行星上燒殺擄掠後,擄走該行星的俊男美女。

  接著把囚徒送進這個房間。

  而這些受害者之中,有一人受到了特別嚴酷的待遇。

  她名為【克莉絲蒂亞娜•雷塔•羅茲布雷亞】──她過去曾是一名美麗的女騎士。

  雖說在星際國家裡算是一個小國,但以公主身分出生的她,廣受人民的愛戴。

  她的暱稱為【蒂亞】。

  她強大又美麗的身姿,讓領民為她奉上了「公主騎士」的美稱。

  而這樣的她,因為出生的行星被戈亞茲作為要脅而投降,現在成了戈亞茲最為中意的──玩具。

  被帶進這間房的人們,大都擁有類似的特殊立場。

  而在戈亞茲等人扭曲慾望的驅使下,他們被迫變成了醜陋的存在。

  待在這間房的克莉絲蒂亞娜──蒂亞已經成了一團醜陋的肉塊,再也看不出過去的容貌。

  她只能哀嘆著已經遭到毀滅的故鄉,並過著祈求死期盡快到來的每一天。

  曾經擁有高潔精神的蒂亞,如今的心靈也瀕臨崩潰的邊緣。

  而她察覺到船隻發生了異變。在看到一群陌生的集團闖進飼育房後,便明白了一切。

  他們身穿的並非海盜的裝備,而且一舉一動都相當有秩序。

  大概是某處的軍隊吧。

  踏入房間的士兵在看到眼前的光景──也就是自己與其他人的身姿後,紛紛吐了出來。

  蒂亞對著渾身發抖的士兵說道:

  「──戈亞茲怎麼了?」

  過去美麗的嗓音,如今已是聽不出原有的一絲餘音。

  她所發出的古怪嗓音,只是讓士兵嚇了一跳而已。

  士兵的肩膀顫抖,舉起槍枝瞄準了自己。

  「咿!」

  看到那名士兵的態度,蒂亞再次明白自己變成了多麼醜陋而可怕的姿態。

  在感到悲傷的同時,她也湧上了終於能夠解脫的安心感。

  「請不要如此驚慌。我雖然變成了這副身姿,但我並不是敵人。我再問您一次,戈亞茲怎麼了?」

  然而,士兵只是表現出害怕的神情,根本沒有回答她。

  若是胡亂刺激他的話,他說不定會就這麼扣下扳機,將自己殺死吧。

  然而,看到士兵的模樣,房裡和蒂亞一樣被變成醜陋怪物的同伴們,都紛紛露出了安心的念頭。

  啊,我們這下總算──可以死去了。

  雖然在死前想得知戈亞茲和飼育員的下場,但對於蒂亞來說,這些已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

  在她想到這裡的時候,房門外驀地響起了一聲槍響。

  發生什麼事了?在蒂亞想到這裡的時候,士兵們連忙整好隊伍。

  然後,一名騎士走進了房內。

  他個子嬌小,看起來年紀尚幼。

  看起來似乎還沒成年的少年,手裡握著一把武士刀。

  從士兵們的反應來看,蒂亞認為這名少年似乎擁有相當高貴的地位,於是開口說道:

  「您抓到戈亞茲了嗎?」

  少年雖然稍稍吃了一驚,但很快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看起來並沒有感到害怕,膽識似乎相當過人。

  「我殺掉他了。那個叫飼育員的男子也被我開槍殺了。」

  聽到少年簡潔的回應,蒂亞在來到這裡之後,頭一次湧上了幸福的感覺。

  「──這樣呀。」

  房間裡的同伴們紛紛發出了呻吟。

  將他們弄成這副模樣的戈亞茲和飼育員都死了。

  這讓他們感到開心。

  歡欣、感謝、喜極而泣──士兵們雖然露出膽怯的反應,但少年只是直視著蒂亞。

  在房間進行搜索的一名士兵拿著終端裝置,遞給了少年。

  蒂亞真的是打從心底感謝此人。

  少年就像是她在地獄般的每一天持續祈禱後,終於給予了回應的神之使者。

  「終於可以結束了呢。雖然不知道您是哪位,但您若願意行行好──還請您解救我們。」

  蒂亞所說的解救,指的是死在少年等人的手下。

  他們現在的身體,甚至連自殺都辦不到。

  如此一來,這一切終於能結束了──蒂亞這麼想著。

  「要我解救你們?」

  「是的。光是看到我等的身姿,諸位應該就能理解才是。我們已經再也無法以人的身分繼續過活了。既然如此,還不如藉由各位的手──」

  在變成醜陋不堪的怪物後,已經不可能變回原本的姿態了。

  就算苟活下去,也是毫無意義。

  然而,少年的回答卻出乎蒂亞等人的預料。

  「很好啊,我這就解救你們。要記得還我這份恩情啊。來人,去叫來醫生,然後把這幾個傢伙運出去。」

  蒂亞以為眼前的少年誤會了她所說的「解救」兩字。

  「等、等等──」

  少年就這麼帶領士兵,離開了這個房間。

  蒂亞哀求著留下的士兵。

  「求求您!殺了我!請您殺了我吧!」

  士兵們轉過身子說道:

  「──這是黎恩大人的命令,我等無法忤逆,真對不起。」

  房裡的蒂亞等人頓時墮入了絕望的深淵。

  在以為終於能夠解脫的時候,卻遭到了對方的背叛。

  「求求您,拜託您──拜託您殺了我!我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

  黎恩離開後,房裡依然迴盪著許多人的哭喊聲。

  ◇  ◆  ◇  ◆  ◇

  離開品味低俗的房間後,我拿著平板電腦,調閱起那些經過改造的人們的原始面貌。

  也不曉得是哪裡有趣了,這裡居然連將俊男美女逐漸變成醜陋怪物的實驗紀錄都有。

  作者觀察著實驗體變化的過程,像是在寫飼育日記一樣。

  我實在無法理解海盜的嗜好。

  「那些傢伙的興趣真差勁。」

  部下對我問道:

  「黎恩大人,您真的打算拯救他們嗎?」

  這名部下似乎擁有醫療相關的知識。

  「就他們的身姿來看,若要治療的話,就只能重新塑造他們的肉身了。」

  「治得好吧?」

  「──是的。然而,治療過程會需要用到聖靈藥。雖然是以稀釋的形式加以利用,但您應該也曉得聖靈藥的價格有多麼不菲。」

  說到奇幻世界的聖靈藥,就是給人萬能藥水的印象。

  這世界雖然同樣存在著這類藥水,但就算在巨大的帝國之中,也很難找到聖靈藥的蹤影。

  即使偶爾出現在市面上,也會被人以驚人的價格買下。

  說穿了就是超級高檔貨,絕對不是貧窮貴族能買得下手的東西。

  「只要買得到就行了吧。反正我也很想要啊。」

  如果賣掉從戈亞茲那裡搶來的寶物,應該就能換得一筆巨款吧。

  說不定戈亞茲本人就有私藏的聖靈藥呢。

  ※我可是會把拿到手的聖靈藥用光的個性。(譯註:聖靈藥在各種遊戲裡,往往屬於效果強大但數量有限的回復藥。而部分玩家即使玩到遊戲破關,也堅持不肯使用囤積下來的聖靈藥,而這也被稱為『聖靈藥症候群』。)

  「呃、不、可是──這還需要其他專科的醫師幫忙,屬下也聽說用來治療的設備相當昂貴。況且,在那樣的狀態下,他們還得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療。光是變回原本的身姿,就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那個,這會是一筆相當驚人的治療費用喔。」

  我這次大賺了一筆,所以不成問題。

  「既然他們向我求救了,我也只好救救他們啦。」

  「那個『解救』的意思是──」

  「我當然知道。」

  部下閉上了嘴巴。

  他們已經不奢望過上普通的生活了。

  我雖然能理解這樣的心情──但透過終端看過前因後果後,我只覺得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實在是太沒天理了。

  總覺得看到了前世的我──看到了比前世的我過得更苦的人,讓我產生了些許同情。

  那些被抓到這裡的人,絕大多數人的故鄉都被戈亞茲毀滅了。

  他們幾乎都是無家可歸的人們。

  「因為我現在的心情很好啊。偶爾行善也挺不錯的吧,你不這麼認為嗎?」

  部下們似乎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的樣子。

  唉,身為壞人的我居然說什麼行善云云,他們大概是在內心嘲弄我吧。

  不對,說不定是在憋笑呢?

  話又說回來,這次可真是大豐收。

  這也是託了引路人的福。

  ◇  ◆  ◇  ◆  ◇

  在班菲爾德家領地。

  擊敗戈亞茲海盜團的消息,被新聞媒體大肆報導了一番。

  而在消息傳開之後,整顆行星都陷入了狂熱狀態。

  酒館老闆表示今天請客,為客人們送上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坐在吧檯的熟客向老闆要求乾杯。

  「老闆,您今天倒是挺闊氣的嘛。」

  與之乾杯的老闆,將玻璃杯裡的酒一口氣喝個精光。

  「因為我還以為這次真的沒救了啊。」

  在得知被戈亞茲海盜團盯上的時候,老闆就產生了生無可戀的心情。

  雖然政府不會公布詳細資訊,但領民都知道,海盜出手摧毀領地並不是多麼罕見的事。

  海盜對他們來說就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熟客也津津有味地喝下了酒。

  「確實是這樣沒錯!我可是自暴自棄,把一罈封存很久的酒給開來喝了呢!」

  老闆不禁放聲大笑。

  「你若是再忍耐一下,那一罈就能變成美酒了呢,真是浪費啊。」

  比起在隨時可能會死亡的狀態下酗酒,還不如拿來當作慶祝勝利的美酒。

  被這麼一說,熟客也點了點頭。

  「是啊,真的是很浪費呢。話說回來,領主大人似乎是初戰告捷的樣子,這是真的嗎?」

  「新聞報導是這麼說的啊。」

  帝國的貴族常常會為了增加自己的功績,而去參加戰爭。

  而在參加這種戰爭的時候,貴族通常都會退到安全的地方。

  但根據新聞報導的說法,黎恩不僅搭乘了機動騎士,還朝著敵方的旗艦發起突擊。

  而他登上海盜船、甚至擊斃了戈亞茲的消息,更是驚奇到會被懷疑造假也不意外的程度。

  「簡直像是童話故事裡跑出來的英雄大人啊──如果報導都是真的的話。」

  熟客這麼開口後,老闆也同意著點了點頭。

  不過,老闆的臉上似乎帶著幾分笑意。

  「可以的話,我希望那是杜撰的故事啊。畢竟那個人若是現在突然倒下,我可不曉得這幅光景會變得如何呢。」

  老闆和熟客眺望著大批人潮舉杯歡飲的光景。

  在黎恩出生之前,他們根本無法想像會有看見這幅光景的那天。

  熟客也相當開心。

  「也是啊。不過,現在就為領主大人初戰告捷一事慶祝一番吧。」

  兩人又各倒了一杯酒,對彼此乾杯。

  ◇  ◆  ◇  ◆  ◇

  回到領地後,我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領民們大為歡喜,而在宅邸迎接我的布萊安等人則是淚流滿面。

  布萊安哭得相當誇張,連我看了都有點嚇到。

  「黎恩大人!老布萊安我可是堅信您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喔!」

  「喔、喔,這樣啊。」

  天城對我附耳說道:

  「他確實擔心著老爺的安危,但並未覺得您能旗開得勝。」

  「是這樣啊?」

  我對布萊安投以狐疑的視線後,他立刻將目光撇開了。

  不過──光是他願意為我操心、為我流淚,就已經很不錯了吧。

  「話說回來,這裡一直都平安無事嗎?」

  雖然布萊安邊哭邊報告好幾項消息,但他的話說得口齒不清,根本聽不懂在說什麼。

  搞了半天,我只好向天城進行確認。

  然後──

  「首都星傳喚我過去?」

  「是的。帝國方打算要為討伐了戈亞茲海盜團的老爺頒發勳章。您似乎已是內定對象,而近期預定會正式公布相關消息。」

  引路人曾說過。

  這場仗將會成為我的功勳。

  他真是關照得無微不至啊。

  不過只是殲滅那種弱小的海盜團,居然就能獲得價值連城的財寶和名聲。

  狩獵海盜真有賺頭。

  是不是該積極地多幹幾票呢?

  「此外,亨福利商行和第七兵工廠都有捎來訊息。湯馬斯大人想向您收購戰利品。」

  「兵工廠說了些什麼?」

  那個遺憾美女妮雅絲所待的工廠為什麼會找上我?這還真是讓人費解。

  天城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海盜所擁有的兵器之中,似乎也有不少是來自其他國家的製品。他們打算向您購買這些兵器,作為研究之用。」

  「我可以當作他們是熱衷於研究嗎?」

  「除此之外,由於班菲爾德家傳出了找到稀有金屬的傳聞,他們大概也是想趁機收購相關材料吧?」

  戈亞茲海盜團所擁有的貴金屬,其份量可是非同小可。

  ──但黃金佔的比例很低,所以我實在是不怎麼高興。

  「先和湯馬斯洽談吧。」

  「我立刻著手安排。」

  有個優秀的部下可真輕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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