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阶 决战周六

  第十阶 决战周六

  隔天早上,幸宏比平常提早一小时起床。他没有自信可以在吵完架的今天跟堂姐面对面,所以打算提早出门,至少等到与井筒的比赛结束之后再露面。早餐预备在通学路上的便利商店购买,今天就不带便当了。幸宏准备完毕,踏过损坏的门安静地下楼。

  幸宏窥视客厅,里面空无一人。他静悄悄走到冰箱前,喝了杯麦茶。此时视线刚好落在餐桌上,发现上面放着一个便当。伸手一摸,便当还温温的。环顾四周,可是四下无人。忽然,有某样东西掉落,是一张小纸片。幸宏打开纸一看:

  “千万别受伤喔。”

  是希春的字迹。

  幸宏沉默地把便当塞入书包,纸片……他思考一会儿之后,将之一起放进书包。走出客厅,穿上鞋,打开玄关的门锁,转身回头说道:

  “我出门了。”幸宏奋然出门,前往决战场所。

  放学后。大家聚集在第一体育馆屋顶的老地方。梅雨前线恰到好处地远离,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六月的阴沉天气,蔚蓝的五月晴天在天空绽放。

  “嗯……”

  幸宏大大地伸个懒腰,眺望眼下风景,远远看到穿西装的人们在礼堂附近徘徊。幸宏茫然地眺望他们,三枝走近说道:

  “终于到了这一天。”

  “是啊,这三周真是受你照顾了。”

  幸宏低头致谢,三枝苦笑说道:

  “要答谢等比赛结束后再说吧,因为比赛结果还没出来哩。”

  “不。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受你很多照顾。我的速度的确变快了,这都多亏三枝学长和天崎学姐的指导。”

  “嗯,你这么说我是很高兴啦……咦,教职员会议的会场更改地点了吗?”

  三枝微笑一会儿,眼看下方细声说道。他把眼镜位置稍微向上调整。

  “教职员会议?”

  “是啊,今天两点召开,附近学校的相关人士会聚集在一起讨论事情。可是看样子要把会场从礼堂换到其他地方,是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喂,一起吃午餐吧。”

  两人被九重一叫,一起回头。今天难得所有人都齐聚一堂。井筒正在喝铝箔包装的营养饮料,刈谷在吃三明治的其中一份,看来是跟天崎要来的。九重一边开心地打开小便当盒,一边与天崎聊天。幸宏也从书包里拿出便当,九重立刻快速靠近。

  “那么,今天爱情便当的内容是什么呢?”

  “我想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啦。”

  幸宏想起昨晚的事,有点紧张地打开便当盖,不经意地“啊”了一声。

  “呜哇……!出现了,许久未见的情意满满便当!”

  九重震惊地说道。菜色是久违不见地用肉燥洒成的爱心图案。除了刈谷以外,所有人都靠近来看,大家脸上浮出同样笑容。九重说道:

  “嗯嗯,爱意满溢而出啊。”

  “……是啊,因为她们真的很爱我。”

  “喔?”

  因为幸宏回答得太过干脆,所以九重在一瞬间呆住。可是她又马上开始活泼地四处喧哗:“爱情便当,爱情便当哟。”幸宏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心中甚至有一股温暖的感觉,使他的眼泪差点决堤。

  “对不起,谢谢希春姐。”

  幸宏细声说道,合手用餐。

  用完午餐,时间正好是一点。阶梯社社员听从刈谷的指示一同开始移动。刈谷与三枝往第三校舍屋顶,也就是终点前进。另外四人则是前往起点的正门前,惯例的致歉练习也没有怠慢。九重抵达正门后,拿出手机。

  “呃,健吾健吾……”

  九重才按了两次按钮,就找到想要的数据,立刻拨出电话。九重与刈谷交谈了两、三句话之后……

  “OK,那开始吧。”

  语毕,她对幸宏与井筒做出指示。正在认真做柔软运动的两人,站到天崎手持的绳子后方。幸宏看看井筒,他也在看自己。

  “我等着看你能跟我到什么地步。”

  井筒如此说道。幸宏注视对方的眼神,回答:

  “我会赢。”

  井筒似乎感到错愕,他一瞬间说不出话,呆呆地动着嘴巴。走到一旁的九重细声说道:

  “嗯……比平常更热血呢。”

  幸宏面向正面,稍微拉开全新运动外套的领口,并卷起裤管,露出了膝盖。

  可耻的笨蛋小鬼、总是受人恩惠,却一点都没有察觉的瘪三。现在自己能做到的报恩……就只有这个吧。幸宏的决心非常坚定,他脑海中只有“胜利”二字。至少要抓住胜利,去对堂姐们道歉,借此回报三枝学长和天崎学姐对自己的支持。

  “预备。”

  九重维持手机通话状态开口道。幸宏感觉到井筒聚精会神,自己也低身准备起跑。

  “开始!”

  两人同时飞奔而出。

  “好了。”

  刈谷按下马表之后说道:

  “让我看看计算机。”

  “是。”

  三枝把已启动的笔记型计算机转向刈谷的方向。刈谷在三枝身旁坐下,朝计算机看去。

  “不错的开始嘛。”

  “是啊,几乎是同时进入第一校舍。在前面的是井筒吗?”

  “只有领先一点。”

  两人注视画面上两个光点交谈,他们在终点的第三校舍屋顶。由于这次拉力赛赛道的起点与终点位置不同,所以手持马表的两人特别先在终点预备,用手机配合九重的声音按下马表。虽然胜负本身与秒数成绩没关系,但既然是阶梯社,还是必须测定成绩。

  “学长你对井筒实行哪种训练?”

  三枝看着画面开口问道。两个光点几乎完全没有拉开差距移动着。目前两人的赛跑路线相同,同样是跑最短路线。

  “我让井筒彻底练习跑步。提高他各个动作的精确度,再让他学会快速转弯和转身的技术。他本来就没有体力方面的问题,所以很快就可以指导他技术层面,特别是锐角转身的技术已经到达及格地步。”

  “真是糟糕,已经那么高竿了吗?神庭因为必须先克服体力方面的问题,所以细微的技巧方面尚不佳。啊,果然慢慢拉开差距了。”

  如同三枝所说,两个光点渐渐开始拉开距离。前方是井筒,后方是神庭。从颜色的差异就可一眼分辨两人位置。

  “但是你应该有指导他足以弥补差距的秘诀吧?”

  刈谷向三枝看去,三枝微笑着说道:

  “从路线规划天才的角度来看,我还是推荐他以头脑来分胜负。现在的神庭能胜过井筒的要素,也就只有这项而已。”

  “嗯,总而言之,也才刚开始而已,就让我们慢慢看接下来的发展吧。”

  “是啊。”

  两人再度把注意力放在画面的光点上。

  不太妙啊。

  幸宏开始焦急。从起跑开始,距离就慢慢拉开了。虽然跑步的速度几乎没有差异,但是转弯速度和奔上阶梯的动作明显不同。幸宏彻底感受到,井筒在技巧层面比自己高强许多。虽然自己相当努力,但是井筒的实力也在这三周内增强许多。

  必须找出能反败为胜的机会。如果一直跑相同路线,一定会输。

  三枝指导的各种赛跑路线在脑中徘徊,幸宏拼命思考,想找可以超越井筒的关键点。

  舞台移动到新校舍A栋。井筒直进三叉路,幸宏尾随在后,一边注意左边转角一边向前进。幸宏在靠近转角时,稍微瞄到制服背影,及听见女孩子的说话声。

  “!”

  眼前突然出现巨大的板子。搬运板子的少女们愉快地交谈,完全没有察觉到幸宏的存在。通路瞬间被挡住,幸宏立刻……

  低身滑行。他从少女们手持的板子下方滑过,再立刻站起来,回头叫道:

  “对不起!”

  幸宏瞥见少女们张口结舌地站在原地,她们恐怕连发生什么事都无法理解吧。幸宏想起三枝说过的话:心存感谢地追赶井筒。特训中,三枝教导幸宏各式各样的“铁则”。

  “不要乐观看待看不见的地方。对于不清楚有无行人的场所,要以有人的前提来行动。没有人就没有问题,要是有人的话,调整行动速度的方式会依情形各有不同,尤其是转角要特别留心注意。”

  三枝学长,你一点也没说错。

  井筒的背影从走廊尽头跑出校外,果然和自己是相同路线。接下来会先到树林中一栋叫做“天栗浜纪念馆”的建筑物,再折返上坡道。幸宏也抵达校外,往树林直行。他看见井筒的背影,差距也没有改变。两人在阳光照射的树林中前进,抵达“天栗浜纪念馆”。井筒如滑身般横跳,敏捷地触击门柱,在幸宏面前回转。果然,每个动作都和幸宏有明显的差异。井筒在这三周中,学会利落而精确的动作。

  “还没完……才刚刚开始哩。”

  幸宏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水,飞奔而出。

  “继续跑相同路线的话,十之八九会输吧。”

  三枝喃喃说道。刈谷转动小圆球移动画面,观看领先的一方。从这里开始,神庭等人应该要自树林中的坡道上行,前往网球场。接着进入第二校舍,从三楼出中庭,经由锅炉室绕行餐厅,再冲回校舍内。然后大概是上行阶梯,在走廊上奔驰,把目标放在第三校舍。

  “我让他彻底练习最短路线。因为原则上,今天没有特别会妨碍到比赛的活动。这是路线规划天才的你自己创出的路线,你能突破吗?”

  刈谷看向三枝。三枝仰望天空,眼镜反射着阳光,使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这个嘛,现在的我是没有办法的,因为那毕竟是我自己创下的路线啊。”

  三枝的嘴角露出微笑。

  “但是我有教神庭其他路线,甚至连爬校舍墙壁上行的夸张招式都有告诉他。所以说不定在他身上,会产生新的可能性。”

  “这观点太乐观了。”

  “是啊,但是……”

  “嗯,是很有趣的意见……”刈谷回看画面。

  “比井筒就此一个人成功摆脱神庭的结果,要来得有意思多了。”

  两人接近网球场,正确的定点是网球场前的胸像。虽然那似乎是对学校有极大贡献人物的胸像,但是幸宏与井筒都不知道胸像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附带一提,此胸像每年文化祭似乎都会被涂鸦。据刈谷的说法,事后清洗被涂鸦的胸像非常累人。

  “飒”一声。井筒又用如滑身般的动作触击定点,他切换动作的速度压倒性地迅速。幸宏也急忙触击定点,差距再度拉开。幸宏咬牙,这时候身后的铁网传出声音。

  “?”

  幸宏不禁回头一看。虽然可能只是网球打到球场外围的铁网,可是幸宏有一种“被呼唤”的感觉。他往在球场上滚动的网球看去,跟着抬高视线。球网的前端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身穿从未见过的服装。

  是美冬。被网球运动服包住身躯的她,正瞪着这里。她果然还是很可怕,可怕到足以让人无法相信昨晚小夏说的话。美冬手握的球拍突然挥向幸宏视线内的左方,然后轻巧地转身。

  “?”

  幸宏向左看,惊讶地张开口。视线前方是一群幼儿集团,他们缓慢地列队往某处行进。看看时钟,时间是一点半,幸宏顿时领悟。

  “美冬姐,谢谢你!”

  幸宏对已经回去练习的堂姐低头致谢,继续追赶井筒。但是已经看不到井筒的身影,两人大幅拉开差距。但是,自己似乎终于有胜算了。幸宏朝锅炉室奔跑,那里就是下一个定点。然后井筒应该会绕行餐厅周围。胜负关键就在那里。

  幸宏脱鞋打赤脚。平常虽然不允许,但是九重特别许可这次比赛可以不穿室内鞋。他冲上校舍阶梯,耳中几乎完全听不到井筒的脚步声,其实幸宏对此颇感惊讶。到目前为止井筒的奔跑特征就是脚步声特别吵杂——就算拉开很大的差距,也可以听到不停作响的脚步声。可是他现在的奔跑方式,却丝毫没有本来的低俗粗野。

  这也是他和刈谷学长的特训成果吗?

  幸宏边冲上阶梯边如此思考。井筒的确很强;现在的幸宏就算跟他正面对决,也无法获胜。和他比短跑会输,可是拉力赛或许有机会。

  幸宏跑到中庭,看见井筒在前方触击锅炉室的墙壁,然后跑向穿廊。幸宏跑到锅炉室前,触击门之后,一脚踩上门把,爬到屋顶上。从那里跳跃到更近处的墙壁,紧紧抓住窗框之后,脚踩墙壁外的小突起,缓慢地移动,并尝试打开窗户。

  “可恶……打不开。”

  第一扇窗户从内侧反锁。幸宏沿着墙壁往第二扇窗户移动,再度尝试。

  “这里也不行……”

  窗户无情地反锁着。幸宏抓在第二校舍四楼,同时又是第三校舍一楼的外墙上,努力寻找没有锁的窗户。

  “这……”

  另一方面,井筒正吓得说不出话来。

  “来!要好好排成一列喔……我们来洗手……”

  在他眼前出现幼儿集团。幼儿们一边闹哄哄地吵闹,一边在慈幼社社员的伴随下,慢条斯理地走进餐厅。集团刚好堵在穿廊的横越位置,井筒无法通过,他非常焦急。

  “这……可恶……让我过一下。”

  “阶梯社的,你干什么?闪一边去!”

  伴随幼儿的其中一人,挡在幼儿们面前说道。那是一位有着科学怪人般面孔与强悍身躯的三年级学生。

  “难道你要用那张脸去当保父吗?”

  尽管井筒在心中如此吐槽,可是这实在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手。井筒先退后,回看后方。原本以为神庭会立刻追上,可是却不见他的踪影,这使得井筒更加焦急。

  糟糕!那家伙难道料到这件事了?他现在说不定正从其他路线前进。如果要从这里出发,有虽然会绕远路,但可以确实向前进的路线。如果神庭跑那条路线,那我就输定了。

  井筒思考,然后……

  仰望穿廊的屋顶。

  “喔,终于开始啦。”

  “看来是如此,这些家伙在搞什么鬼啊?”

  刈谷与三枝注视看着静止不动的光点。一边是在校舍的墙壁移动着,另一边是企图爬上穿廊的屋顶。

  “看来发生了突发状况。”

  “嗯,可是……到底是……”

  刈谷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传来九重吵闹的声音。

  “听我说听我说!你们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吧?”

  “……你这家伙是在哪里摸鱼啊?”

  刈谷因为被看透心中想法所以很不甘心,故意反问对方。电话传出的声音非常高调。

  “其实啊……!是慈幼社延迟了午餐时间。好像是因为教职员会议突然更换会场,所以很多事情都受此影响更改。你不觉得这会引发一批乱象吗?我会边实况转播边过去你那里。”

  “你赶快给我过来这边!不需要什么无聊的实况转播!”

  “我会再打给你啦……”

  九重挂断电话,完全无视刈谷的话。虽然这已经稀松平常,但刈谷还是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越来越有趣了。”

  三枝苦笑说道,刈谷把目光转回计算机。

  “啊啊,你说的对。”

  只有这件事情,是值得欢迎的。

  “可恶,又打不开!”

  幸宏相当困扰。每扇窗户都上锁了。虽然老师总是要学生放学后记得锁窗,可是大多还是会有忘记锁上的窗户,偏偏今天就是一扇也没有。幸宏死命抓住墙壁,开始思考。就算现在突然改变作战,可能也已经来不及了。

  “喀”,头上出现打开门锁的声音。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位面带空虚微笑的美少年,颈部以下皆是训练有素的肌肉。

  “啊……”

  在幸宏开口说些什么之前,少年就强力抓住幸宏的肩膀。

  “咦?请问……”

  “嗯!果然是令人期待的三角肌啊。”

  对方露出爽朗的笑容,然后离开现场。并且在经过转角时,站定下来摆出姿势。上臂二头肌与背肌强而有力地隆起。做出背面双手二头肌{注:BACK DOUBLE BICEPS,男子健美比赛中的七大指定动作之一}的指定动作。即使穿着制服,也可以清楚看见他广背肌强烈突起。

  “……应该是健美社的人吧。”

  幸宏从开启的窗户转进走廊,注视少年离开的方向。一瞬间,真的只有短暂瞬间,幸宏不禁觉得他很帅。但是幸宏连忙慌张地甩甩头,关好窗户后,回到赛跑之中。

  “如果有缩短差距是最好……”

  幸宏急速前往第三校舍。

  “喝呀!”

  井筒从穿廊的屋顶跳下,总算是越过了慈幼社这道“墙”。幼儿们依旧闹哄哄一片,完全没有察觉井筒。慈幼社社员一脸愕然地看他,但井筒毫不在乎地奔跑。他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要抱着自己已经被对方超越的想法,他咬紧牙关向前冲。

  “还没有结束啦!”

  井筒快速地绕行餐厅,冲入校内。上行一层楼的阶梯,前进至走廊。第二校舍的四楼与第三校舍的一楼,是以走廊相连的同一楼层。剩余的定点只有一个,就是现在没有使用的旧社团大楼。前往方法有两种,一是从第三校舍的一楼后方出口到校外,再从坡道上行;或是从第三校舍的二楼空中走廊前往。但是因为通往空中走廊的阶梯是专用道路,所以和通往屋顶的阶梯是分开来的。也就是说,从一楼外侧前往,比较不需要绕远路。

  “!”

  井筒进入第三校舍走廊,看到前方有人影正在奔跑,是神庭。在他大感咋舌的同时,也因为自己比想象中早找到对方而松了一口气。差距没有想象中来得大,井筒卯足力气追赶在后。不一会儿,神庭也立刻察觉自己的存在,只见他回头往这里看了一眼,便稍微提升速度。

  混账,给我站住!

  井筒跟着加速奔跑。绝对不能在这里被甩开!两人的脚程在伯仲之间,这样一来,在折返与阶梯上动作占优势的自己,还很有逆转的机会。

  两人冲入第三校舍。首先必须从西边尽头跑到外侧,触击旧社团大楼。神庭向左转弯,井筒也跟着左转。眼前突然出现大批人潮。

  是橄榄球社!

  天栗浜高中橄榄球社虽然有社办,可是因为社员太多,一年级同学挤不进去,所以平常都是在走廊上换衣服。即使事前就调查过,可是看到超过三十个人,把行李随处置放在走廊的情景,就让人感觉非常不可思议。然而神庭完全没有减速,继续向前冲。有几个人皱眉回头看:是阶梯社?

  “对不起!”

  神庭流畅地穿过社员人潮,让井筒大感惊讶,他的动作仿佛可以预料对方的一举一动。实际上,神庭轻巧地闪过数个意图出手干扰的一年级同学,而且动作完全不带任何危险性。他宛如理所当然般穿过人群,同时不忘对同年级同学低头说:“对不起。”

  ……还满行的嘛。井筒突然热血沸腾。看到第二位跑者,橄榄球社社员的表情带有怒意。井筒大力举脚。

  “对不起!”

  “蹬”一声。井筒脚踏地板,全力前倾身体,以低姿势冲入社员阵中。有些人惊讶地后退,有些人呆站原地。井筒用双脚做出细长锐角式的跳跃,穿梭在社员与他们的行李之中。自己同样没必要跟他们作对。

  “非常抱歉!”

  井筒大声叫道,并且朝门口突进。这时背后突然传出愤怒的叫骂声:

  “你们这些混账,别欺人太甚了!”

  “磅”,一道像是踢击东西的声音传来。井筒立刻蹲下,神庭面朝前方,头偏到右侧。社员踢的球立刻从他头部旁边飞过,撞到门弹了起来。

  “啊!”

  球“砰”一声撞到垃圾筒。垃圾筒被撞倒,垃圾散落一地。幸宏抓住弹起的球,把球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捡起垃圾。

  “喂!神庭。”

  井筒大声叫道。现在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有错的是踢球的橄榄球社社员。回头一看,果然社员也露出自责的表情,可是神庭还是默默地捡垃圾。

  “喂,我在叫你啊。”

  井筒即将追到幸宏,再继续往前跑就会追过,他跑到门前。

  “…………”

  可恶。井筒一个回身,到正在捡垃圾的神庭身旁蹲了下来。神庭一瞬间看向井筒,但是井筒无视他,开始整理垃圾。井筒快速把垃圾放入垃圾筒,先站起身,跑向门前。

  “谢、谢谢你。”

  神庭说的话,让井筒不禁苦笑。

  “哎呀,这就像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情呢,真热血。”

  刈谷不理会九重的说话声,他在想是否该把手机放到一旁。

  “啊!你现在打算把手机放到一旁对吧?这样不行喔,要好好听我实况转播呀,快到最高潮了耶。”

  “……优子,你快点给我过来。”

  刈谷感到疲惫,只如此回答九重。九重以异常兴奋的声音回答:

  “别担心啦……!我正在往你那儿去的阶梯上,再过一会儿瓶盖跟井筒也会到吧。”

  “既然知道就快点过来。”

  刈谷切掉电话,身旁的三枝忍不住微笑说道:

  “完全被看穿啦。”

  “啰嗦。”

  刈谷低头看看画面。井筒正要跑到外侧,幸宏则是往阶梯上头冲,他跑的是通往旧社团大楼二楼的专用阶梯。刈谷看到以后,发出鼻声,说道:

  “原来如此,刚刚他没有跑阶梯就进入第二校舍四楼,所以必须要在这里添加一次罔行阶梯的次数。可是这样一来变得要绕一大段远路哩,以现在幸宏的实力来看,会很不利吧。”

  “不,说不定会变成五五波的战斗。”

  三枝提出跟刈谷相反的意见。刈谷看向三枝,他操作着手机说道:

  “教职员会议的会场,好像改成第三体育馆了。”

  “……那不就是在旧社团大楼的旁边吗?”

  “刚刚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幸宏心想。

  看到井筒折返回来帮忙,幸宏不禁怀疑自己有无看错,他以为井筒一定会追过他。到目前为止,他对井筒抱持的印象就是如此。可是井筒却跑回来,还特地帮自己的忙。虽然不了解井筒的心情,可是幸宏却很纯粹地感谢井筒。

  说不定,可以跟他变成好朋友。

  幸宏跑完阶梯,进入通往旧社团大楼的空中走廊。

  幸宏从窗户窥视下方的模样。如他料想的,有许多穿西装的人在底下行走。其中有一个身穿显眼黄色运动外套的人,在看起来难以奔跑的情况下前进,这人就是井筒。井筒不知道教职员会议的会场变更一事。幸宏也是在午休时才偶然得知这个消息,所以井筒不知道也是无可奈何。可是这件事让战况起了非常大的变化,慈幼社之所以会改变午餐时间,恐怕也是因为这点。幸宏看着眼下的人群奔跑,轻松抵达旧社团大楼二楼,触击墙壁之后,折返回头。

  虽然绕了远路,不过看来这是正确的抉择。

  幸宏转回原路,朝通往屋顶的阶梯奔驰。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井筒感到非常困惑。

  许多穿西装的中年人走上坡道,彻底妨碍奔跑。自己身穿运动外套,所以就算奔跑也不会受到责骂。但是这些人恐怕都是学校的关系人士,要在这群人的缝隙中穿梭奔跑,得要背负很大压力。井筒每一次被回头看,就会稍微减慢速度。井筒仰望旧社团大楼与第三校舍相连的空中走廊,一眼就看到神庭的身影。

  那家伙……他难道知道这件事吗?

  在情报战上完全败给他了。井筒为第二次的失态紧紧握拳,不顾一切开始冲刺。他巧妙施展特训练就的锐角转身,流畅地穿过穿西装的人群。触击旧社团大楼,迅速回转。

  我不会输,绝不会输!

  井筒再度冲入穿西装的人潮之中。

  “终于到关键时刻了。”

  刈谷站起。两个光点逐渐接近通往屋顶的阶梯。幸宏似乎稍微领先,但其实无太大差异。三枝注视从不同方向奔驰过来的光点,细声说道:

  “先上阶梯的一方,会压倒性地占优势。”

  “是啊。到这地步,可以先发制人是很重要的。如果可以领先在前,就绝对可以干扰对手,使对方无法超越。这两人的实力几乎没有差异,只要被抢在前头,就绝不可能逆转情势。”

  “根本就是天王山{注:位于日本京都。山崎之战时。号称制此山者可得天下}啊。”

  “准备迎接他们到终点吧。”

  九重与天崎终于从敞开的门出现。刈谷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九重突然笑道:

  “如何?优子小姐的实况转播很有趣吧。”

  “给我闪边,他们马上就要上来了。”

  刈谷低头看着计算机说道,两个光点重叠在阶梯上。

  “欧拉啊啊啊啊啊!”

  “可恶!”

  井筒先冲上阶梯,他用强硬的冲刺技巧卡位,闯进内侧。被抢在前头的幸宏企图顺势从外侧超前,可是对方也巧妙挡住通路,让幸宏无法追过。两人在极为贴近的状态奔上阶梯。

  “呼!呼!呼!”

  井筒与幸宏都一次跑上两道阶梯,这是受到三周来的特训后才终于能使用的上梯技巧。虽然三枝说幸宏动作还不够利落,但是速度确实比一次跑一道阶梯来得快。两人在楼梯间同样用两步转身,穿过二楼,进入往三楼的楼梯间。

  糟糕!无法超越?

  幸宏十分焦急。他完全被压制,不管是想绕到外侧,或是想卡入内侧,井筒都会完全堵住自己的前进方向。因为两人速度在伯仲之间,所以根本找不到能够超越的破绽。此时两人已经跑过三楼。

  要找地方……要找地方打破现况才行。

  幸宏一边挥洒汗水,一边奋力摆动大腿。

  “哈、呼、哈……”

  可恶……无法拉开差距,他还要追着我到什么地步啊?

  井筒也处在极限状态。从他背后传来的压力非比寻常,只要有一点点疏忽,局势就会轻而易举地遭到扭转。井筒被这种强迫观念束缚,紧张到了极点。本来以为先踏上通往屋顶的阶梯,就可以占有绝对优势,但想不到神庭却毫不气馁。因为神庭紧紧跟在后头,并且不断试图从左右方超前,所以井筒也不得不集中精神注意背后。

  拜托,快点结束吧。

  井筒一边摆动快要断掉的手臂,一边咒骂自己脚程不够快速。

  “!”

  幸宏冲进四楼的瞬间,“某个情景”冲进他脑里。倒在地上的水桶、扩散开来的水、以及清楚浮现的凹陷。

  对!就是那个!

  屋顶近在眼前,机会只有一次。虽然是从当时以来,只调查过一次的凹陷处,可是只能把机会赌在那里。

  两人冲入屋顶与四楼中间的楼梯间。井筒先转身,一如往常,花上两步转弯。这是幸宏等一年级同学唯一会使用的转身方法。

  就是这里。

  幸宏继续以一次跑上两道阶梯的力道奔跑,把脚奋力向前踏。身体大幅度倾倒,如果不就地站稳的话,一定会就地摔倒,然后败北。

  “给我停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幸宏看到井筒猛然回头的脸几乎呈现直角,井筒眼睛睁得很大,似乎在喊叫什么。

  幸宏的左脚“嘎”的一声,确实踏入地板的凹陷处。

  蹬。

  感觉上,似乎是这种声音。一股力量从脚踝紧紧贴地的脚底开始,一直线往上直击天灵盖。幸宏似乎被这股力量推击,朝眼前的阶梯迈步,丝毫没有减速地向上冲。

  幸宏身旁是井筒的躯体。幸宏把自己的身体滑入井筒与扶手间的空隙,然后穿越过去。

  “什么?”

  幸宏听得到井筒的说话声,接着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抵达终点!”

  九重神采奕奕地跳起。两人都精疲力尽地倒下,气喘吁吁地喘气。

  “两位辛苦啦……这是一场好比赛喔。”

  九重似乎很满足。幸宏坐在地上,伸直双脚不停地喘气。看来一时片刻还无法恢复。

  “恭喜,干得好啊。”

  三枝把毛巾递给自己。幸宏勉强点头响应,自然地放松了脸上的表情。

  “想不到你竟然会在那里逆转情势,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那么高难度的技巧?”

  “虽然不完全,可是那动作非常接近V宇转弯。神庭应该是还不可能使用啊……”

  刈谷也露出非常不解的表情。幸宏只点点头,还无法开口说话。

  “井筒你也辛苦了。真是可惜啊,只差一点点。”

  先越过终点线的是幸宏。在最后的楼梯间上演了逆转戏码,这直接与比赛结果连接。井筒在最后的最后无法完全压制对方。他不停喘气,看起来十分沮丧。

  “输了……”井筒心想。

  沉重的现实逼近,自己完全输给神庭。井筒清楚明白,这次的比赛,以拉力赛来说,是神庭较为优秀。或许自己各项技术水准在他之上,但结果在勘查赛道这点是完全占下风。而且自己在最后关头,竟连技术都被超越。

  “……很懊悔吗?”刈谷说道。井筒抬起头,眼眶有些湿润。

  “对不起,是我指导无方。”

  刈谷低下头,井筒慌张站起。

  “不、不是啦,这不是刈谷学长的责任。是我自己没出息,是我太弱了……”

  井筒真的落下眼泪来。他哽咽着说不出话,低下头。

  “……井筒,那个……”

  神庭走近井筒。井筒轻轻擦掉泪水,抬头回应。

  “很谢谢你,你真的很强,我想我在短跑胜不过你。这次我能赢,真的只是运气好。”

  “哼……”

  井筒哼了一声。本来想一如往常地放狠话,可是今天的神庭不可思议地让他没有那种心情。井筒用力回握神庭伸出来的手。

  “辛苦了,是我输了。”

  “嗯嗯,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九重突然跑进来,在握手的两人手上叠上自己的手。井筒吃了一惊,九重则是微笑着看向两人,说道:

  “那么,我就亲吻你们两位作为奖励吧~”

  “咦!真的吗?”

  “啊,不……我敬谢不敏。”

  两人反应相反,九重气得鼓起脸。

  “什么嘛?好不容易阶梯社变得团结一心,你却要把它搞砸吗?”

  “搞砸的是你啦……”

  刈谷摇头说道,三枝苦笑。

  “很好很好,可以停了!”

  阵阵“啪啪啪”的鼓掌声传来,接着陆续有人从屋顶的出入口缓缓走出。最前头的是学生会执行部部长——中村千鹤。她身旁站着许多手拿随身摄影机的学生。

  “闹剧就到此为止了,阶梯社。”

  “……有何贵干?中村小姐。”

  幸宏觉得融洽气氛被破坏,不满地开口。中村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

  “我说闹剧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小伙子。”

  中村微微扬起下颚,幸宏等人往她身边的随身摄影机集团看去。

  “这次的骚动,我完全纪录下来了。”

  “哦,那又如何?”

  幸宏仿佛看到刈谷目光一闪。

  “我要在下次临时学生集会上映,你们会准许吧?”

  “什么?”

  幸宏大叫,天崎脸色一变,九重紧紧皱眉。

  “反对反对反……对!我不准许!绝对不可……以!”

  “哎呀,为什么不行?我只是照实报告你们的活动啊?只不过,我可不知道大家观赏过后会有什么反应。”中村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幸宏终于察觉,这一切都是圈套。打从一开始,井筒和自己就被设计要互相战斗。一切都是为了要让阶梯社举办大型阶梯赛跑,然后把这景象让全校学生观看。所有事都照执行部的计策进行。

  “可恶……”

  井筒似乎也察觉到这点,他紧咬下唇到发白,幸宏感觉背脊发寒。

  “怎么了?对你们自己的活动没有自信吗?那就等于是你们自己承认错误啰?哎呀,这样我可伤脑筋了。”

  “是啊。”

  刈谷说道。所有人视线聚集到他身上,中村目光一变,说道:

  “刈谷同学,你终于肯认错了啊?”

  “不。”

  刈谷简单扼要地否定,对九重说道:

  “社长,我想这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在学生集会放映今天的比赛吧。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两个家伙实际奔跑的模样呢。”

  “咦?可是……”

  “那就这样决定吧。不过执行部,我有一个条件。”

  “什、什么?”

  “那个影片要完整放映。你们应该在各地装了许多隐藏式摄影机,但是只准把影像单纯衔接,不准刻意剪辑。你们要让大家看我们的一切,所以这样做也是应该的吧?”

  “……好,反正没有必要刻意剪辑。倒是你们真的准许放映吗?”

  “所以我就说没问题,反而是你们要给我遵照条件办事。”

  刈谷不管满脸疑惑的九重,独自决定事情。执行部部长的眼角尖吊起怒道:

  “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我才不管你们会变成怎样!我、我都已经这样再三警告过你们了……好啊,我就把它公开放映,然后你们就等着破灭吧,阶梯社!刈谷同学,你这家伙死定了啦!”

  中村如此宣告之后,和其他人缓步走回校舍,当场剩下阶梯社六个人。刈谷松了口气。

  “健、健吾你搞什么啊?你是想怎样啊?”

  九重脸色铁青开口质问,可是刈谷却是一副平常的模样。

  “放心吧,还没到尽头。井筒,神庭。”

  两人一起看向刈谷。

  “这是一场好比赛。”刈谷微笑着。阵阵清风吹过。

  幸宏不禁松了一口气,然后……

  ““谢谢。””

  向刈谷敬礼。出乎意料地,自己与井筒异口同声。

  “我回来了。”

  幸宏打开门,窥视周围。本来打算更大声地打招呼,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

  没有回应。幸宏慢慢脱掉鞋子,考虑是否该进入客厅。

  “咦?”

  声音突然从厨房传出来。希春一边说“请问是哪一位?”,一边移动到走廊。她发现呆站在玄关的幸宏。

  “啊,欢迎回家……”

  一瞬间,希春睁大眼睛说道。可是她语尾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幸宏急忙靠近堂姐。

  “希春姐。”

  “达令~”

  “什么?”

  幸宏停下脚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小宏的,所以我……”

  “啊啊,那件事其实……”

  “我决定今后都叫你达令。”

  “叫我小宏就可以了!”

  幸宏如此断言。

  “为什么?今后就让我们以男人和女人的身份……”

  “没有为什么!总之叫小宏就好了,还有……”

  幸宏把手伸到书包内,把便当拿出来。

  “谢谢你的便当……很美味。”

  幸宏低头说道。他把空便当盒塞给希春,立刻走回房间。

  “……小宏。”

  希春的声音不知为何让幸宏脸颊发热。他快速上楼,可是前方的门正好被用力打开。

  “喂!你这家伙!”

  “千秋姐?”

  幸宏还来不及认清走过来的人是千秋,就立刻接到一招锁头功,他的头被紧紧地架住。千秋怒道:

  “你昨天竟敢那样对姐姐说话,你是想怎样?可别小看我啊!欧拉欧拉欧拉!”

  “好、好痛好痛好痛!对、对不起!抱歉!请饶了我!”

  “喂,千秋!你在对我的小宏做什么?”

  希春脸色大变,冲了上来。即使如此,千秋也暂时没有放开双手。可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放松力量,把手放到幸宏肩上,用力抱住他。

  “知错就好!”

  然后小声地补说一句:

  “歹势啦,我不懂如何对待弟弟……”

  “千秋你快放手!你在干什么啊?”

  当幸宏以为自己听错而猛然抬头的时候,千秋已经放开手臂。她这次换成和希春战斗。

  “啊啊,真是的,希春姐你也适可而止嘛。”

  “什么嘛。小宏他刚刚跟我说,我做的便当很美味耶。”

  “……所以?”

  幸宏钻过两人中间,往自己房间逃跑,但是来到门口,却吓得哑口无言。

  “这扇门……”

  昨晚被小夏破坏的门修好了。更正确地说,是换了门板……换成一扇有如豪宅玄关会使用的厚重木制门,上头甚至有庄重的狮子头门锁。

  “……”

  幸宏打开门。他怯生生地窥视室内,情景与早上无异。

  “……还好。”

  幸宏松口气走进房间,同时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指什么事情?”

  “呜哇?小夏姐?”

  小夏站在门后的死角。她头戴工地用安全帽,身上穿着蓝色工作服,手戴工业手套,甚至连工作袜都穿上了。

  “我又做了一番大事业。”

  “难道这扇门是小夏姐装的吗?”

  “钱你先不用付,这单纯是我的工匠魂燃烧起来罢了。”

  “……做得太过火了吧?”

  “呜哇,好强。小夏姐你做得太过火了吧?”

  千秋走进房间。希春在她身后,好像很愉快地走进室内。

  “我觉得今天一整天砰砰碰碰的有够吵,原来是你在做这个。要是你趁这机会一起把床换成双人床就好了。”

  “不,那个就免了。”

  幸宏开口拒绝。

  “咦……为什么?啊,美冬,欢迎回家。”

  幸宏听到希春说的话回头,美冬就站在门前。

  “啊……”

  幸宏走近美冬。

  “那、那个……今天谢谢你。多亏美冬姐,我获胜了。”

  “……”

  美冬一如往常保持沉默,她尖锐的视线从下往上看。可是,下一瞬间,幸宏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美冬的嘴角微微绽放笑容。她少许的表情变化,就让幸宏心跳不已。幸宏觉得自己好像看到非常宝贵的景象。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不要创造两人独处的世界。真是的,小宏,不可以偷腥喔!”

  希春闯进两人中间,她紧抓幸宏的双臂意图贴近。幸宏抵抗一会儿后,成功推开她。

  “真是的……”

  幸宏对不太高兴的堂姐说道:

  “对了对了,那个,虽然昨天造成大骚动,可是说不定阶梯社会解散。”

  “耶……”

  四人一起睁大眼睛,幸宏苦笑说道:

  “学生会好像认真起来了,这次大概真的很危险。所以,阶梯社应该会解散……不过,打从一开始,就是个会存在才奇怪的社团啊。”

  幸宏笑着说道,千秋直视幸宏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嘛……”

  幸宏收起笑容,然后又笑了出来。这是充满自嘲的笑容。

  “我想奔跑。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奔跑……”

  幸宏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想要奔跑;以前或许不是如此,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是如此想要奔跑——幸宏强烈地期望这件事。

  “是吗?那就做吧!”

  堂姐们很高兴地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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