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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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3,2,1……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伴随着活力四射的倒数计时声,四周同时响起了欢呼和鼓掌声。

  好像是约好一般,沙滩那边“砰,砰!”地接二连三发出数个热闹非凡的烟火,“新年快乐!”啊、Happy new year!!”啊、“巴莫拉!{注:葡萄牙语,在日文中为加油之意}之类的声音此起彼落。

  喧嚣哗然。

  非常有过新年的气氛。

  周遭的同班同学们也……

  “今年也多指教啰。”

  “嗯嗯,彼此彼此。”

  “所以我说为了彰显出后颈部和脚踝,腰带的绑法要……”

  各自向对方祝贺新年(虽然有一部分很那个)。

  “新年快乐,良子、小菜菜。”

  “嗯,麻衣也是,今年多多指教啰——”

  “恭……恭喜——那……那个,裕人也是。”

  “嗯嗯,恭喜啊。”

  椎菜等人也开心地互道恭喜。

  附带一提,春香还是一样……

  “新年快乐、恭贺新禧,春香学姐!”

  “今年也一样只对我们露出你那迷人的笑容喔!”

  “……我非常地期待。”

  “呃,好……好的。”

  被小跟班&亲卫队团团包围,呈现一种有如高级卷毛淡黄金丝雀被关在笼中的状态,连蚁穴般大小的可以接近她的空隙都没有,防御之严密堪称白金之壁。呃,我现在开始认真觉得,直到这次活动结束为止,我们可能连一句话都无法交谈了……

  正当我望着春香在远方有如海市蜃楼般依稀可见的笑容,感到一股悲哀时……

  “接下来差不多该去参拜了,大家,请往神社内部移动——!”

  我听到班上的男生这么说。

  看来要开始进行今天的真正目的——新年参拜了。

  “啊,裕人,我们走吧!大家已经开始移动啰。”

  “……也对。”

  虽然我希望至少能在参拜时待在春香的旁边,但是就现实而言,机会是如此渺茫——那么,继续执着于不会实现的美梦也没什么意义。

  点头回应后,我和椎菜她们一同迈开步伐。

  参拜台四周聚集了一定程度的人潮,不过队伍倒是没有像冬季同人志展售会那样,可以多到像成群的网纹蟒蛇拼命拉长身体般那么长串。

  队伍缓缓地移动着,算是很一般的拥挤,搞不好摊贩街那边的人还比较多。

  在里面排了大约五分钟后,我们便来到参拜台前……

  铿啷铿啷!

  “希望今年也能够事事顺利……”

  “但愿合家健康,世界和平。”

  “祈求全世界的脚踝都能拥有理想的尺寸……”

  摇动绑着铃铛的垂绳,和其他的同学一起顺利完成参拜(虽然其中有几个还是在搞怪)。

  “太好了,总算顺利完成参拜了!”

  朝比奈同学松了一口气地说道:“我本来以为才刚过年,应该会更拥挤的……”

  “嗯,是啊。啊,对了椎菜!你刚才参拜了很久,在祈祷什么呀?”

  “咦?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只是希望今年也能快快乐乐的而已……”

  听到泽村同学的问题,椎菜连忙地抬起头来。

  “嗯——似乎有鬼喔——天宫椎菜的秘密②吗——麻衣你说,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呃,不,我……”

  “好啦好啦,从实招来——(搔痒搔痒)”

  “等……等一下良子……住……住手,我那里很怕痒……啊……”

  椎菜她们尖叫声连连。三个女生就这么站在一起互相嬉闹,看起来很开心。嗯——大过年的感情就这么好。

  嗯,参拜这件事,差不多就这样,一下子就结束了,并未发生任何意外。

  结束参拜的人依序回到广场后,各自找人闲扯或是吃刚刚发的年糕,就这么过了三十分钟。

  “那么大家也差不多该解散啰。主要的参拜活动已经结束,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有一个男生如此大喊着。

  看来接下来是要原地解散,或者说让大家放牛吃草。也是啦,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好做,我觉得这算是一个妥当的判断。

  “嗯,那回去啰?”

  “好啊,我已经开始想睡了。”

  “有没有人要去续摊的?”

  同班同学们开始各自展开行动。

  三阿呆和信长他们也一样……

  “好,那么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讨论!”

  “好主意,今晚就让我们彻底畅谈后颈部和脚踝吧!谁也别想睡!”

  “好啊,找间家庭餐厅坐下来如何?”

  “我哪里都行——啊,裕人要来吗——?”

  “不,我这次就不去了……”

  他们就在谈着很那个的话题后离开。

  椎菜也对我说道:

  “啊——那么我们也差不多要走了。”

  “喔?”

  “接下来我要和麻衣她们去唱卡啦OK,然后借宿在麻衣的亲戚家一晚。我想今天大概会玩通宵吧?”

  “这样子啊?”

  “嗯,难得过新年啰。”

  “唔……”

  她还是一样有精神,不,是活力旺盛。

  “我知道了,那再见啰。”

  “嗯,再见,掰掰。”

  椎菜说完后对我挥挥手,接着途中再转头对我大动作地挥了一次手后,才和朝比奈同学她们离开。

  其他的同班同学们几乎也都作鸟兽散,各自踏上归途。

  四周飘浮着一股活动结束后,让人觉得有些落寞的气氛。

  我以肌肤感受着曲终人散的心境……

  “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同时眺望着转身准备离开神社的同班同学,恍惚地想着……

  ——对了,话说回来,春香有什么计划……?

  忽然间,我的脑中冒出这个疑问。新年参拜活动开始后,我和春香就几乎没有任何接触。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几乎可说没有任何交集,但是搞不好这是最后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带着一丝期待,试着观察她那边的情况。结果……

  “春香学姐,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的话就和我们一起玩到早上吧!”

  “……有一家很棒的二十四小时咖啡厅喔。”

  “啊,是……是吗,嗯……”

  “……”

  还是不行。

  该说是必然吗?她被小跟班们包围,显得不知所措,而我完全找不到半点和她交谈的机会。

  唔,本来以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待会儿能够和春香两个人独自再去参拜一次,看来那也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回家吧。”

  同班同学几乎都走光了,而我又无法接近春香,再待在这里也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看来还是乖乖地回家,去陪我家那两个现在绝对正以新年为借口喝酒闹事,边喷火边拿着(真正的)刀剑乱挥的笨姐姐及其好友,还比较有建设性(姑且不论到底能建设出什么)。

  我就这样想着,垂头丧气地往神社出口走去。

  穿过神社外院,走下石阶,接着通过摊贩街前的栈桥。

  咻咻咻咻咻……

  “……好冷。”

  海风仿佛要为父母报仇似的,自海面上迎面吹来。

  是我的错觉吗?这风带给我的感觉比刚才更冰、更痛。

  别人说,如果心冷,身体感受到的温度也会跟着变冷,原来是真的……正当我在脑中这么想着,并且打算提高行走速度——的那个时候。

  “裕……裕人!”

  “咦?”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听起来极为舒服的声音。

  接着听到的是“咚咚咚咚”的细微脚步声,同时我的衣服袖子被人含蓄地轻轻拉住。

  转头一看,来到我身后的——

  “咦……春香?”

  “呃,是!”

  是喘着气,带着认真表情,抓着我衣服袖子的长袖和服大小姐(长女)。

  “真……真是太好了,总算追到你了……”

  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只被鸭群抛下,然后拼命追上的花嘴鸭一样。

  “咦,为什么……”

  春香会在这里?她不是要和小跟班们去二十四小时咖啡厅吗?

  针对我的疑问……

  “啊,嗯,是的,那个,这……这是因为……”

  “?”

  “那……那个……”

  春香忸怩了一会儿,接着说:

  “嗯,她们是想邀我去那里……可……可是我回绝了她们,跑回来了。”

  “咦,回绝?”

  “是的。嗯,因为我有话想对裕人说……”

  “咦?”

  有话……对我?对了,先前在车站人都到齐的时候,那些小跟班们还没插进来之前,她好像想说什么;但说到一半……

  “是……是的——那个裕人,你待会儿还有时间吗……?”

  “嗯,呃,应该没问题。”

  反正回家之后能够做的事也只有睡觉,或是陪那两条狗而已,时间可以说已经充裕到不能再充裕了。

  “是……是这样的吗……那个,嗯,这样的话……”

  “?”

  “嗯,我想问一下……”

  低着头十指交握在胸前的春香,此时紧紧地闭上双眼……

  “那个,这样的话,待会儿……可不可以陪我去看第一道曙光?”

  像是做出什么觉悟似地如此说道。

  “第一道曙光?”

  “是……是的,据说这附近有一个很漂亮的第一道曙光景点,叫做黄濑崖。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裕人独自过去……”

  她以非常认真的口吻对我说。

  “那里……”

  该不会就是来这里的路上时,朝比奈同学说的地方吧?据说好像是因为神社里供奉的神明什么的……嗯,我并没有记得很仔细。

  “好……好不好呢?我原本想早一点约你的,可是一直没办法和裕人说上半句话,因此没机会提到这件事……所……所以真的,要看你方不方便……”

  她带着很不好意思的表情,诚惶诚恐地抬头望向我。

  春香的邀请。

  而且是单独两个人。

  虽然事出突然,不过我没有任何一丁点的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所以……

  “没问题。”

  “咦?”

  “完全没问题,管它是第一道曙光还是薯饼,要怎样我都绝对奉陪!”

  我这么说,一来是出自于我个人的期望,二来是春香不惜回绝小跟班们(几乎等同于问卷推销或是名画诈欺等级)的邀约,自己积极主动来邀我,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啊……”

  春香高兴到眼睛睁得大大的。

  “真……真的很谢谢你!听你这么说,我……”

  “啊——不用谢我啦,因为我也想去啰。”

  应该说我才要感激,就算要我去跳澳洲土著舞都行呢!

  “那么我们走吧!”

  “好……好的!”

  于是,我和春香两人就这样前往观看第一道曙光。

  1

  春香所说的第一道曙光景点,也就是那座海岸,离我们先前所待的神社还有一小段距离。

  它位于穿过摊贩街之后不过栈桥,向左转往前直走的地方。

  据说附近有一栋建筑物,好像是我们参拜过之神社的分社。

  就时间而言,从这里出发的话,听说徒步要三十分钟;但是现在的时刻才刚过凌晨一点。因为距离日出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决定一边参观沿途路上所举办的各式各样活动(?),一边悠哉地前进。

  “哇,这里也有好多表演呢……”

  一旁的春香大叫道。

  真不愧是新年,到处都有很多活动。

  像是新年传统舞蹈和狮子舞,有人在卖御守和破魔矢,甚至还看得见各式各样的神道仪式和消灾解厄的活动在进行。

  “好棒喔……”

  春香或许很少见到这样的光景,从刚才开始便频频发出欢呼的声音,像一只首度踏上冰面的小企鹅般,快乐地转动她的小脑袋东张西望。

  “哇,裕人,你看那里,那边卖的镜饼好漂亮呢!”

  “嗯嗯,是啊。”

  “那里的舞狮先生咬住了一颗头,那会不会很痛啊……”

  “真的耶,大半夜就这么猛。”

  “那边有个先生骑在马上弯弓射箭……”

  “那个叫流镝马{注:即骑马射箭之意}……吗?”

  轻轻拉住我衣服袖子的春香和我进行着如此的对话。

  那天真的模样可爱无比、令人怜惜……让我再次确认到,我个人最快乐的时光,果然还是这种和春香一起轻松共度的温馨时刻,嗯。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小小的幸福感觉时……

  “啊,不好意思请,等一下——走在那边的那对情侣——”

  我们突然被一道不知来自何方的声音叫住。

  一道有点悠哉和缓的声音。

  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我转头一看,只看见一位巫女{注:在神社服务的年轻女性},背后背着有点像小型大炮的六角形长筒,头上则绑着写有“出差巫女”的华丽布条,露出“嘿嘿”的诡异笑容向我们招手。

  很明显地,这是一个可疑分子。

  “……”

  总之先当作没看见吧。

  “喔喔春香,那里可以钓蝥虾耶!”

  我当场移开目光,指向和那位可疑巫女(究竟是不是巫女这点也很令人怀疑)相反方向的钓螫虾摊子。“要不要去逛逛?好像很有趣耶!”

  “咦?那个,后面的那位小姐……”

  “你说什么?我什么也没看见,那一定是幻觉。”

  “啊,喔……”

  正当我这么回答完春香,打算快步离开现场时……

  “请……请等一下——”

  却被她绕到我们的前面。

  挡在我们前面的巫女快速移动,嘴里还碎碎念地抱怨着:“好……好歹听人家把话说完好不好——真是的,现在的高中生就是这副德性才会……”

  她身上虽然扛着看似很重的东西,不过却有惊人的机动力。

  “……”

  ……可以的话,我压根儿不想和这种家伙有任何的牵扯。不过没办法了……

  “……找我们有事吗?”

  事到如今,只好快点把话听完再赶她走吧!如此决定后,我心不甘情不愿地问了这个问题。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听了可不要吓到,我可是一位‘出差巫女’!”

  “……啊?”

  “我说,是‘出差巫女’——现在正为了那些因为太忙或人太多,总是无法到本堂买签而感到困扰的人们,不惧风、不畏雨,东奔西走地贩卖签,嘻嘻。”

  “……”

  虽然她挺起了胸膛,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但也不过如同字面所述罢了。啧,真是可疑到了极点……

  不过春香却说:

  “哇……好伟大喔,这位‘出差巫女’……”

  刚刚的那番话在一些地方,似乎触动了春香心里的某根弦(我想八成是不惧风、不畏雨那边吧……),她露出十分感动的表情。春香啊……

  “喔,不错喔!她比较懂事呢——怎么样,机会难得,要不要试试看再走啊——?这可是有‘出差巫女’标记的精选签喔——?”

  “啊,好的,要不要试试看呢,裕人~~”

  春香眼睛闪闪发亮地对我说。

  “……”

  嗯……也好,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非常地那个,总而言之可以确定她卖的是签,那种小东西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害吧。

  “好吧,那么就试试看。”

  “好!”

  春香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点点头。

  “我了解了,两位都要抽吧?那么开始吧——”

  话一说完,这位叫什么“出差巫女”的像是鞠躬一般身体前倾,并维持这个姿势全身缓缓地向后摇动……

  喀拉喀拉。

  于是一根长度约有一公尺的细长棒子,从她背后的大型筒子中跑出来。

  “嗯,这是女朋友的号码……我看看,是七号——这一张则是男朋友的……四十四号。”

  “……”

  看来那根小型大炮就是签的签筒。

  呃,有必要使用那根大到没有意义的签筒吗……基本上这个时代还需要用到签筒吗……当着有很多地方都想吐槽的我的面前,“出差巫女”从手上的木盒取出白色的纸卷……

  “这里就是刚刚抽中的号码所对应的签——请你们收下——”

  并且分别交到我们手上。

  “……”

  “哇啊,这个就是有‘出差巫女’标记的签……”

  我们手中的纸卷上头,有个做出正拳突击动作的巫女插画……

  “谢谢你们的惠顾——那么就期待下次还有机会让我替你们服务啰——”

  微笑说完这句话后,“出差巫女”向我们行了一个礼,再次消失在人群之中。

  “……”

  总而言之,我觉得不会再有“下次”了……

  “啊,裕人,那个,我们数三声一起打开来看吧?同时打开唷?”

  “嗯,好啊。”

  “出差巫女”离开后,我听着春香兴奋不已的数数声,同时打开了巫女递给我们的纸卷。

  “我看看……啊,太好了!是……是大吉!”

  “喔喔!”

  旁边响起春香的欢呼声。

  仔细一看,春香的手掌上的确出现了大吉两个字,字面上意思为“大号的吉”的大吉。与其说是运气好,感觉上倒不如说除了迷糊姑娘之神以外,她同时也深得其他诸神的宠爱

  “裕人的如何呢?让我看一下。”

  “嗯,我的话则是……我看看……”

  我站在一脸开心的春香身旁,将目光移到自己的签上——

  “……”

  “……”

  “……大凶……”

  结果看到了一张中奖机率远比大吉还要困难好几百倍的稀有签。那张纸和春香的相比显得有些泛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看起来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不,应该说原来真的有大凶啊!我听说有些地方是不会放这张签的。完全不考虑人家需要心灵复健的这一点,只能说她真的是无愧“出差巫女”之名了……

  “啊……呃,嗯,那个……”

  春香看见大大地写在纸正中央的大凶两字,一开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

  “没……没有关系的,裕人。”

  “咦?”

  “也不是说抽到大凶就代表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是今年的运势稍微变差一点而已……”

  她最后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说出这些话。

  “……”

  “那……那个要怎么说呢,掉落到谷底之后,接下来就只有步步高升了……”

  “……”

  “俗话说人生七跌八起,就算跌倒了七次骨折受伤,只要第八次爬得起来,到时候你就会开始习惯拐杖,用起来就像身体的一部分……”

  她颠三倒四地拼命向我解释。

  嗯,她个人似乎认为那样算是一种安慰,不过不构成任何帮助的这一点,或许可以说很有春香的个人(天生迷糊的)特色。

  “嗯,就是那个……”

  “嗯——可以了,我并不在意。”

  “咦……”

  我制止了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春香……

  “正如同春香所说的,糟到不能再糟之后就只有向上发展啰。而且据说即使抽中不好的结果,只要把它绑在树枝上就可以了,这好像就叫做解厄。”

  “啊,对……对的!你说得没错。”

  春香大大地点了好几个头……

  “那……那么我们赶快把它绑上去吧,行善务速。嗯,那边刚好有一颗看起来还不错的树。”

  “嗯,你说得对。”

  路旁长了一棵高约两公尺,看起来颇细长的树。

  或许是一些人和我们有相同的想法,此时树上已经绑了好几张签(有着“出差巫女”标记的签也在其中……),看起来就像开着白色的花朵一样。

  “嗯,绑在这里好了……”

  春香注视着挂着许多人的幸运与怨念,树枝已然垂下来的树木喃喃自语……

  “那……那个,裕人,请把你的签拿给我。”

  “喔?”

  “那个,我想把我的大吉和裕人的大凶绑在一起,这样的话它们一定能互相抵消吧……”

  “喔喔……”

  原来如此,她是这个意思啊。

  那样我就能够理解了。不过对我而言这是好事,但春香的大吉不是也会受到我的大凶牵连,因而失去效果吗?

  可是听到我的疑问之后,春香轻轻地摇头说道:

  “没有关系,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大吉也没有意思……而且裕人的运势能够变好的话,更能让我高兴。”

  “春香……”

  “好事变成双倍,坏事就一人一半。”

  她带着温暖的笑容对我微微一笑。唔唔,好坚强……

  “是吗?那就麻烦你了。”

  “好的,那么请你等我一下下,我现在就把它们绑起来。”

  我被春香这小小的贴心所感动,接着春香就接过签(大凶),将手伸向树枝——

  “嗯,嘿咻、嘿咻……”

  继续伸——

  “嗯,嗯~……”

  再伸——

  “还……还差一点……”

  “……”

  看来还差那么一小步。

  春香死命地用力掂脚努力去勾树枝,不过她本来就不够高了,再加上她现在又穿着不便行动的长袖和服。选择这棵两公尺的树作为对手,实在有一点吃力。

  “嗯……嗯~……还……还差一点……点……”

  “……”

  虽然她那拼命的模样就像一只想勾却勾不到树果的红松鼠一样可爱,不过再怎么说,就这样一直放着她不管的做法实在有待商榷。

  我向前三步……

  “喏,还可以吗?”

  “咦?”

  并且从后面支撑住脚步有些虚浮,晃来晃去的春香身体。

  “你穿着和服,跌倒的话还蛮危险的吧。这样子就可以安心了。”

  “……”

  “春香?”

  “啊,嗯,没事……”

  我叫了一声后,春香像是突然惊醒般抬起头来……

  “好……好的,这样的话,那个,可以请你撑住我吗?我一下子就好了……”

  “嗯,就交给我吧。”

  毕竟这也是为了我的(有着“出差巫女”标记的)大凶签。

  我点点头回应春香,并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和腰上。

  在此同时,一股甜美的香气轻轻飘来,手部的末梢传来春香柔软的触感;而在我正前方,因头发绑起来而暴露出来的春香纯白后颈,就这样映入了我的眼帘。

  “……”

  ……呃。

  我刚才几乎没什么细想便采取了脊椎反射式的行动,不过仔细想了一下,这不是快要接近黄牌警告的犯规边缘行动吗?

  春香或许也意识到这件事……

  “那……那个,不……不好意思,要你这样子帮我……”

  “嗯,啊,不会。”

  她频频回头望向我这边,并且露出有些困惑的微笑……

  “感……感觉好奇怪喔,明明只是请你帮忙撑住我而已……”

  “嗯,是……是啊。”

  我们有些僵硬地对话着……

  “嗯,那个……”

  “喔,嗯——……”

  结果这种微妙的气氛,便一直持续到春香绑完签为止。

  2

  就这样,历经了让心脏微微怠转的绑签事件之后,我们再次轻松地漫步在通往第一道曙光景点的路上。

  热闹的石板路上到处都是身着长袖和服和绣有家徽和服的人们。

  时间虽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不过大家或许都以新年为由,计划玩个通宵,因此周遭的人数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

  四周包围在一种兴致高昂、充满活力的气氛之中。

  “……”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心神依旧持续荡漾着。

  或许可说我全身的自律神经全都处于过度亢奋的状态。

  该说刚才春香的柔软触感还残留在我的手上,还是说只要闭上双眼,她那白皙的后颈部便会浮现在我的眼前……唔,平常那种轻微的碰触,根本不会让我在意到这种地步——女生的和服果然会对男人造成致命的伤害啊!这下子我也没资格批评三阿呆了……

  我就这样陷入一片恼人的思绪中。走在我身边的春香,似乎也还没恢复原状,微红的脸蛋正低低地看着地上。

  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为了打破那沉默,

  “啊,对了,春香。”

  “那……那个,裕人。”

  “!”“!?”

  我们呼唤对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怎……怎么了?”

  “啊,呃,裕人先说吧!”

  “咦,不,春香先……”

  紧接在后面的下一句话又是同时说出。

  没有比这更没效率的对话了。

  “……”

  “……”

  我们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啊……这种连自己都想吐自己槽的时间持续了一阵子,下一刻……

  碰!

  突然间,我的背后传来被某种东西撞到的冲击。

  “唔哇!?”

  出乎意料的一击。

  冲击本身并不强烈,但毕竟事出突然,我的身体便难看地跌倒在地上,像只鼠妇虫一样在地面上滚了七圈半;脸部则顺着动能的方向,猛然地撞向立在路旁的土地菩萨(祈求安产)。

  “裕……裕人!”

  “唔,唔喔喔喔喔……”

  我痛得不禁发出呻吟。糟……糟糕,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看到一条清澈的河流,还有对岸的一大片花田……

  “裕……裕人,你没事吧!?”

  春香慌慌张张地跑到我身边。

  “呃,嗯,还……还好……”

  看来我还活着——虽然刚才距离死亡好像只有那么一小步。

  正当我按着受到剧烈撞击的脸部和眼镜,忍住疼痛的时候……

  “喂,你这家伙走路看哪里啊!”

  一道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

  同时有一位帽子压得很低,只看得见眼睛的女孩朝我这里走来。

  看来这位就是撞到我的罪魁祸首。

  帽子女一见到我便破口大骂:

  “不要像个低能的障碍物发呆好不好?我可是在赶时间耶!”

  “……”

  瞬间我已经被对方当成了物品,而且还只有工地的三角锥或是沙包的那种等级。

  “……真是的,算了。我就当自己被一块玄武岩或火成岩绊到好了。对了,有没有受伤?”

  “啊?还好。”

  突然被对方这么说,我的心中虽然仍有一些不满,但还是姑且先回答道。

  我的头上肿了一个小小的包,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的伤口。谁叫我只有像塑胶玩具一样坚固的这项优点呢。

  “这样吗?没事就好。”

  帽子女很干脆地点点头……

  “我刚刚听到一声像是使尽全力拿木刀劈西瓜的巨大声响,还在想说要是你的头盖骨凹陷的话该怎么办呢!啊,我说的西瓜也是指里面有真材实料的西瓜,这一点请放心。”

  “……”

  她说着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安慰人的话。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这女人该不会认为这么说就代表关心吧……?

  以一般常识而言,应该不可能有这种无敌拐弯抹角的骂人法;不过一想到她截至目前为止的一言一行,我又觉得这可能性高到不行。所以此时我还是先把想要对此吐槽的想法摆一旁……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赶个什么劲啊?”

  “啊?”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赶到甚至会撞到别人的地步!现在大过年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试着询问造成这场碰撞事件的根本理由。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吧?”

  “有关系,托你的福,害我大过年的就遇到在路上开脚前滚翻的窘境。”

  “那种小事没差吧?反正你没受伤,又不会少一块肉。”

  “问题不在这里吧……”

  “……”

  “……”

  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地争论起来,“那……那个……”夹在中间的春香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会儿……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和你没关——啊!”

  “?怎么了?”

  此时帽子女好像发现什么事情般全身颤抖了一下……

  “喂,你这家伙先当一下掩蔽物。”

  “喂……喂?”

  “先别问了!”

  不等我回答,她便自作主张地躲在我和春香的身后。不久后便有一个戴着眼镜,看似文静,似乎在找什么的女人通过我们面前。

  “……呼,看来是走了。”

  确认她离开后,帽子女从我们背后走出来。

  “辛苦啰,已经可以了。茅原小姐真是的,追得有够紧……”

  “你做了什么事?……伤害?毁谤?”

  “……才不是呢!等等,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

  看了这女的到目前为止的举动后,我想任谁都会这样想吧。

  “算了,总之我要离开了——暂且先对刚刚撞到你和掩护我的一事表示一下。抱歉,谢了。”

  “啊,喂——”

  “掰啰。”

  帽子女取下帽子,以让人不知到底有没有点头的微妙角度行礼后,便朝人群中跑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似乎在女孩的眼角看到一个闪闪发亮,像是星型贴纸的东西,是错觉吗?

  “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呃,嗯……”

  正当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的我和春香两人,面面相觎时……

  “啊,不……不好意思,站在祈求安产的土地菩萨旁边的两位。”

  “是?”

  有人叫了我们一声。

  仔细一瞧,原来是先前通过的那位眼镜小姐,看来她好像又跑回来了。她喘着气走到我们这边后问道:

  “不……不好意思,你们在这边有没有遇到一位女孩子?她戴着一顶帽子,眼角贴着星星贴纸,除此之外讲起话来又很刻薄……”

  “嗯,有啊……”

  她说的是刚才的那位帽子女吧?

  当我跟她说,帽子女仅在几秒之前像是逃命一样跑走之后……

  “是……是这样吗……真……真是的!都已经跟深蓝说待会儿还要去录影了,结果她又……那孩子八成是真的很讨厌我吧……呜呜……”

  “那……那个……”

  (……擤……)

  正当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位声音哽咽,开始拿手帕擦拭眼角的(而且怎么看都比我们年长的)女性而感到不知所措时……

  “啊,对……对不起,我怎么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

  “呃,没有关系啦……”

  “真的很对不起。那么我要走了,非常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以手压着镜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春香。

  “呃,嗯,请问有事吗……?”

  “啊,对……对不起。请问一下,您的大名是……”

  “咦,你……你说我吗?我姓乃木坂……”

  听到春香的回答后,女人便兴致勃勃地取出一本像是记事簿的东西……

  “这……这样啊,乃木坂小姐。请问,乃木坂小姐是否已经有经纪公司了——”

  ~~~~~

  就在那时,一阵有些陌生的手机铃声响起。

  那高音域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这首曲子是……“再见Bitter Candy”吧?

  听到铃声的女人连忙将手机从包包里拿出来……

  “你……你好,我是茅原……是……是的,那个,我现在还在找她——咦,是真的吗!?我……我了解了,现在马上就过去。嗯,地点是……”

  她讲了一阵子那些对话后,便挂掉电话……

  “啊,对……对不起,我得走了……那……那个,总之你能先收下这个吗?乃木坂小姐。”

  “咦?”

  “等你有那个意思时再和我们联络就行了,好吗?”

  她从包包里取出像是名片的东西让春香的手紧紧握住后,便像被人追赶般地跑掉了。

  “那……那个……”

  春香带着困扰的表情将视线落在手上。

  名片上印着“三人行经纪公司总经纪人茅原弥生”,以及电话号码等联络资讯。

  唔——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的帽子女也是一样。她们想干什么,我实在摸不着头绪。嗯,春香也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而且那两个人也都走掉了,这件事和我们便再也没有瓜葛……

  我做出这个结论,并且决定先这样说服自己。

  接着,历经了和那莫名其妙的两个人短暂的相遇后(或许我要感谢她们帮忙消除了我和春香之间的微妙气氛),我和春香第三度朝向第一道曙光景点走去。

  结果这次在路上……

  “啊,裕人,那个是什么呢?”

  “嗯?”

  “那里,那边好像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我将视线移向春香指向的地方。

  那里有临时搭出来的摊子,以及看似神社相关人员的人们,好像在发类似纸杯的东西。

  “嗯,看来是在发甜酒的样子。”

  “甜酒吗?”

  “嗯,应该是,我有闻到味道。”

  恐怕和之前在沙滩上发的年糕一样,都是免费发放来让大家讨吉利的吧。以新年的活动而言,这些东西和夏天祭典的章鱼烧摊子差不多,都属于很基本的事项。

  “哇啊,甜酒……”

  听我这么一说,春香开始以好奇不已的眼神看向摊子——那眼神简直就像一个想吃大人专用山葵茶泡饭的小孩子一样。

  因此……

  “……要不要喝喝看?”

  “咦?”

  “你那么想试的话,我就去要一些过来吧。刚好身体也冷下来了,而且甜酒也算是新年参拜时必喝的东西。”

  “呃,可……可以吗?”

  “嗯嗯。”

  应该说反正是免费发放,我也真的只是去要过来而已。

  我跑到摊子那里,向他们要了两个冒着白色蒸气的纸杯后,再次回到春香的身边。

  “喏,很烫,小心一点。”

  “啊,好的,非常谢谢你。”

  春香一脸快乐地接过纸杯,当场喝了一小口。

  “如何?”

  “哇啊,好好喝……”

  “咕噜咕噜”喉咙发出轻轻的声响,杯子慢慢地倾斜。

  “原来甜酒是这么好喝的东西呢!在家里喝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

  “因为这种东西在外面喝一定比在室内喝来得美味嘛!”

  应该说这是兴致、气氛那类的东西所造成的影响吧。怎么说呢,以某个层面而言,这就好像安慰剂之类的效应吧?

  结果春香说道:

  “说得也是,或许那也是一部分的因素……”

  “?”

  “可是,我觉得不只是那样。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现在和裕人在一起;因为待在我身边的人,是裕人……”

  “咦?”

  春香有些害羞地望着地面,突然说出那么一句话。

  “我觉得是因为和裕人在一起,才会那么好喝。如果是我一个人,或者只和其他人在一起,一定不会有这种感觉的,这也是裕人的功劳。”

  “呃,什……”

  我不禁词穷了。突然被她这么一说,我也……

  附带一提,此时春香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女人味。两者相辅相成,让我有一种非常怦然心动的感觉……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像个道祖神似地{注:日本置于各个道路路口,用来祈求交通安全的神像}愣在路旁时……

  “……其实我本来想像现在这样,一直待在裕人身边的。”

  “咦?”

  春香突然冒出这句话。

  “在前往神社的路上,我就这么想了。我本来想跟你多说一些话,和你一起逛逛摊子,再一起迎接新年倒数……”

  “看着距离我很远的裕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焦虑,心一直静不下来……我知道那样算是一种任性……可是,我的心情就是那样。”

  “春香……”

  春香越讲越小声,脸颊也变得更红。

  她的表情认真到一个极点,让我清楚地明白到,她当时真的是那么想的。

  “啊,对……对不起,突然跟你说这些奇怪的话……突……突然被人家这么说也很困扰对不对,或许我有一点醉了……”

  “啊,不。”

  我没有一丝一毫觉得困扰的想法。

  岂止如此,春香和我之间心有灵犀的这个事实,让我高兴得有如在雨中将鸣囊鼓起的日本雨蛙一样——不,我甚至高兴到可以当场把土地菩萨抓起来,做一个德式后腰桥背摔。

  不过春香可能觉得太害羞了……

  “真……真的很抱歉,说了这么奇怪的事情。那……那个,我去丢纸杯,把你的纸杯给我。”

  “喔……”

  正当春香拿着喝完的纸杯,“哒哒”地往附近的垃圾筒走去时……

  我发现在她的行进路线上,长有海带芽(海边特有)。

  “啊,春香——”

  “咦?”

  等我叫她时已经来不及了。

  春香跑了过去,而路上有海带芽,两者之间不可能不发生擦撞事故。

  “呀啊!”

  我的预料准确地没有落空,伴随着一声尖叫,春香的身体飞上了天空。

  色彩亮丽的长袖和服在黑夜里旋转了三圈半(历代第二名)。

  “呀?……!”

  我猛踩地面进行冲刺。赶得上吗……!

  我以眼角余光看着被摩擦作用踢到一旁的海带芽(已经变形),同时踏着平日运动不足的虚浮脚步,朝我预测的坠落地点全力狂奔。

  “……唔喔!”

  就在春香旋转的身体即将坠落到地面的前一刻,我总算仰面朝天地滑垒过去,成功地代替了垫子的作用。

  “没……没事吧,春香?”

  “呃,嗯,没……没事。”

  “这样啊……”

  总之没受伤就好,正当我抚了一下胸口(我自己的)打算站起来时……

  “……”

  “春香?”

  我发现春香的样子有点怪怪的。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身体不停微微地扭动着。“怎么了?啊,该不会你现在觉得冷了?”

  “啊,嗯……”

  觉得不解的我,出声问道,于是春香一脸不知所措地抬头望着我……

  “?”

  “那……那个,老实说……”

  虽然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小声地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那……那个……我的长袖和服好像偏掉了。”

  “偏掉?”

  “是……是的,我想应该是刚刚那一下……”

  春香很害羞地说出那句话。

  3

  “这边没问题吧……?”

  我窥视着周遭的情况,喃喃自语着。

  有一间看起来不像有人住,几乎已经荒废的木造建筑。

  这里是附近海滩上一间没人使用的海边小店。由于无法在人前调整偏掉的和服,我们找了一下适当的地点,最后碰巧发现了这里。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拉开了看似入口的拉门,我还是姑且问了一声,不过没有回音。

  迎面扑来的只有黑暗和自己低沉声音的回响而已。

  “看来没问题。啊,要小心脚下喔。”

  “不……不好意思……”

  我和表情有些不安的春香一起进到里面。

  被雨窗围起来的室内,大小约有十张榻榻米。或许是这段时间完全没人使用的关系,到处布满灰尘和蜘蛛网。就算想说好听话,这里的状况也无法称为舒适;不过想把偏掉的和服重新绑起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啊——那么我到外面去等你……”

  正当我说完这句话,连忙打算离开时……

  “啊,裕……裕人,请等一下。”

  “咦?”

  “那……那个,可以的话,可以请你待在我身边吗?那个,我一个人会害怕……”

  这句话从我背后传来。

  “咦,呃,可是。”

  出乎意料的发言让我不知所措。

  所谓的和服偏掉指的一定是和服的线条偏掉;想调整过来的话,恐怕少不了要将整件和服脱掉东拉拉西扯扯吧。呃,难道她不觉得在这种状况下,和身为一个男人的我,待在同一个空间是件无限尴尬的事情吗?

  ——我是这么想的,不过……

  “求……求求你,我……我觉得一个人待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很……很……”

  “唔……”

  被眼睛微微湿润的春香这么一说,我还有办法拒绝吗?话说回来,某个晚上我们半夜跑进图书室时,以及她来我家过夜时也是这样。原来她真的很怕这种阴暗的地方。

  所以……

  “……好……好吧,如果我可以的话。”

  “非……非常谢谢你,只要有你的陪伴就没问题了……”

  春香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表情向我点头行礼。嗯……总是会有办法的。

  于是,春香开始对偏掉的和服进行调整。

  “那么请你稍等一下下,我马上就穿好……”

  “嗯,好。”

  “真的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她说完后对我轻轻地行了一礼。目送春香兴冲冲地走到房间深处后,我便转身向后……

  沙沙……沙沙……

  不久后便传来衣服调整声。

  “……”

  呃,我理所当然处在背对春香、闭着眼睛的状态,因此无法确定那是否真的是调整衣服的声音。虽然无法确定……不过若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和状况加以考虑,应该是那个没错吧。而且她现在正在调整偏掉的和服……

  此时春香的声音,传入我那已经化为高感度卫星天线的耳朵里……

  “哇,偏得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看来还是得全部脱掉……”

  “……”

  “嗯,首先这里要这样……”

  沙沙声再次出现……这次传到我耳里的还多了一种啪沙声。听起来应该是……正在脱。

  “这里得这样……”

  “……”

  “这里则要那样……啊,呀啊!”

  此时突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尖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春香,没事吧!”

  强忍住想转头的冲动,我闭着眼睛大声呼唤她。

  “咦?啊,没……没事,只是不小心踩到下摆而已……”

  “下摆?是……是吗……”

  “啊,不好意思,让你操心了……”

  “喔——不会,没事。”

  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没事,总之就先这么答了。接着我再度闭上眼睛,在入口附近维持待命状态。

  “……”

  不过看不见的这种状态很奇妙,反而会刺激人的想象力。在黑暗这种某种角度来说像是一片自由天空的地方进行妄想——更正,是让想象力的翅膀有如信天翁一般,毫无意义地“啪答啪答”挥舞着……

  不过事情的发展和我的心中想法相反,之后……

  “嗯,此时得拉一下……啊!”

  “!?”

  “拉……拉得太紧,结果松开了……”

  像是这样,

  “呀,好冰……!”

  “!?”

  “什……什么啊,原来是积聚在上头的雨水掉了一滴下来……”

  又或者像这样……

  “呀啊!?”

  “!?”

  “这……这里怎么会有蜘蛛网……”

  之类的……

  像是恶作剧一般,强烈刺激脑下垂体的状况不断地发生。

  老实说,对于后面到底在干什么,我好奇得不得了……不过总而言之,现在除了忍耐之外还是忍耐!春香是因为信赖我才会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调整偏掉的和服,我不能做出让这份信赖蒙尘的举动。

  “……”

  忍耐、忍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那个……”

  对了,这种状况就是那个吧,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白鹤报恩故事中那个,接受报恩的猎人一样……嗯,我记得那个故事到最后好像因为猎人偷看了一眼,结果一切转眼成空?嗯——既然如此,那就不太妙了。

  “嗯,那个……”

  “……”

  看来我得想想别的法子才行。事到如今还是换个方向,数一下许久没数的质数或许可行。嗯……首先从0开始吗?还是1?……我有种之前好像也是卡在这个地方的感觉。

  “裕……裕人……?”

  “……”

  唔,转移注意力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呢……

  就在我快想破自己容量并不太大的头脑时……

  “那个……穿好了。”

  “……咦?”

  “和服偏掉的部分……我已经全部调整好了。”

  我听到这么一句话。

  转头一看,春香已经将长袖和服整齐服贴地穿好了。

  看来就在我好像面前摆了般若汤{注:酒的别名}的苦行僧一般,处于天人交战的这一段时间内,春香似乎已经将偏掉的和服调整好了。

  “喔……是……是吗?”

  “是的,多亏裕人待在我身边,我刚刚一点都不害怕~~”

  她有如待在母袋鼠育婴袋里的小袋鼠一般,露出无忧无虑的安心笑容说着。真是子女不知父母心……

  “是吗?那我们走吧。”

  看见她的笑容后,我稍微反省了一下脑子里尽是些莫名其妙想法的自己,并且说道:

  “啊,好。”

  正当春香打算点头的那个时候。

  喀答。

  “!?”

  从入口旁边看不见的地方传出这么一道声音。

  “裕……裕人,刚刚的是……?”

  春香带着不安的表情看向我。

  “好像有什么声音对吧,是风声还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那声音逐渐向我们靠近……

  喀答,喀答喀答……

  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裕……裕人!”

  “到底是什么……?”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

  喀沙喀沙喀沙……

  伴随着那声音,某个东西突然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呀啊!”

  “!?”

  发出尖叫的同时,春香使尽全力向我抱住。

  由于事出突然,来不及应变的我失去平衡——

  “砰!”的一声。

  视野瞬间转暗。

  ——回过神来,我发现春香整个人就这样直接趴在我的身体上,而她那端正的五官则近在我的眼前。

  “啊,对……对不起!?”

  “呃,不……不会……”

  我们两个同时出声说道。

  “到……到底是什么呢,刚刚的那个……?”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跑出来的样子……”

  此时在依然叠在一起,大感奇怪的我们的身旁……

  喀沙喀沙喀沙……

  一只长度约有二十公分的巨大螃蟹,正左摇右晃很有精神地摆动它的脚,踏着正宗的螃蟹步,离开我们的视线。

  “……”

  “……”

  一睹幽灵真面目,才知是毛蟹{注:改编自日本谚语:“一睹幽灵真面目,枯黄菅芒花”,类似中文里的杯弓蛇影}。

  真不愧是海边,屋子里甚至潜伏着螃蟹。

  “原……原来是螃蟹啊……”

  “好像是……”

  话说回来,最近我和螃蟹还真是有缘啊……

  想起蟹膏大餐或是被我搞错捡起来的螃蟹,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谜题被解开了。

  那么也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维持目前这种,反情色骑乘压制位状态(虽然我个人觉得有点可惜,又没有那么可惜)。

  正当我想要起身恢复原来的姿势时……

  “……”

  “……”

  不知为何,春香的脸蛋好红。

  简直像是春天的箱根三齿雅罗鱼{注:该鱼种在春天,不论雄雌身上都会出现三条鲜艳红线}一样呈樱花色。

  “那……那个,裕人……”

  “嗯,怎……怎么了?”

  “……不……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身体好热。这是为什么呢……?”

  “!?”

  那……那是什么意思?

  那句预期之外的话让我不知所措。

  这里好歹也算是室内,而且我们的身体现在处于一种像是三明治一样,上下紧密贴在一起分享彼此体温的状态,两人体温各上升个一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即便如此,现在的季节是冬天,而且还位于海风冷飕飕的沙滩之上,在这种状况下觉得热到底是什么……

  “……”

  ……镇静。

  此时要先冷静考虑一下目前的情况。

  深夜的海边。

  孤男寡女的密闭空间。

  在我面前呈现通红状态,春香端整的五官。

  从这些资讯推导出来的答案是……

  “……”

  ……糟糕。

  一度被我压抑下来的桃色想象,再次像是自灰烬中复活的凤凰般,翱翔冲进我的脑内。

  “春……春香……”

  “裕……裕人……”

  春香在上,我在下,两人四目交接。我的心跳声传进自己的耳里,声音大到让我觉得好吵。全身的血液像是有高血压的父亲一样“怦!怦!”地快速升上脸部。

  “——”

  就在这时,春香突然闭起双眼。纤长的睫毛颤动着……白色的眼睑显露出来……那表情简直就像要将一切都交出来,任凭现场情况发展一般。

  “!?”

  看到这一幕,我觉得身体里面好像有某种东西破壳而出。

  这……这就是那种情况吧,对一个男人而言,此时不冲&上的话……!

  我有种脑电流在脑浆中像是跳跳糖一样,冒出火花的感觉。

  正当我打算任凭一触即发的事态发展下去而抬起头时……

  “……咕。”

  “砰”的一声。

  春香的身体突然完全放松下来。

  “……咦?”

  “……”

  “呃,嗯——春香……?”

  我叫了她一声,不过没有回音。她全身软弱无力,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喂,春香,你没事吧!”

  “……”

  “春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不可能因为在极近距离下盯着我的眼镜,因为盯太久而被反射的光照到产生光过敏症吧……

  正当我将浑身无力的春香抱起来,想要使出浑身解数看护她时……

  此时……

  我才发现到。

  “呼~呼~……”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

  同时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甜酒香。

  ——嗯,等一下,这个情况难道是……

  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将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经过,以及春香的体质列入考虑,可以导出一个假设。可是真的有可能是那样吗?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另外的可能了。

  我不禁脱口说出那个可能性。

  “她大概是喝醉酒,睡着了吧……”

  4

  “真……真的非常地抱歉!”

  “呃——没事啦。”

  “我……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会因为喝太多酒而睡着……”

  春香一副打从心底感到抱歉的样子,不停地低头道歉。

  那个事件发生后过了一个小时。

  像是吃了苹果的白雪公主一般,陷入沉睡的春香在稍早前总算醒来。或许是醒来后马上发现到自己的现状(醉了后直接晚安),她满脸通红地开始道歉,因此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嗯,春香对酒精没什么抵抗力这一点,我早就借由上次生日派对的香槟汽水知道了,而且总比她真的身体不舒服而昏倒在地还要好上许多。话说回来,我实在没料到她喝个甜酒(几乎没有酒精)也能醉成那样,所以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对了,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吗?如果还是不太舒服的话,我们可以现在折返……”

  “嗯,这一点请你放心。或许是刚刚肝脏先生努力工作了一下,睡醒之后就舒服多了。”

  她的双手在胸前紧紧握拳。

  “而且……难得有机会和裕人两个人单独去看第一道曙光,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事而放弃。毕竟这机会一年只有一次。”

  “春香……”

  “所以不要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好吗?”

  春香拼命地对我那样说。原来她这么珍惜和我单独去看第一道曙光的机会啊……

  “好吧,不过如果你路上觉得不舒服,不能不好意思,一定要开口喔!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你的。”

  既然如此,我也必须回应她的心意才行,无论如何都要和春香两个人一起看到第一道曙光。

  “那么我们走吧。”

  “啊,好的。”

  我和重新打起精神,笑容满面的春香一起走出海边小店。

  距离(气象厅预测的)第一道曙光出现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就算考虑到春香才刚刚酒醒(?),故意走慢一点,时间也还绰绰有余。

  走出沙滩,回到沿海道路后,我们开始进入高台的范围。

  越是接近目的地,第一道曙光景点——黄濑崖,周遭的人影也逐渐变得稀少。

  先前几乎要塞满整个步道的人潮,现在已经变成每隔三十公尺才看得见一个人,气氛可以说是万籁俱寂。

  “嗯,这里好像是没什么人知道的秘密景点——”

  春香对我说明道。

  “因此过来的人也不是很多……而且据说越是往前走,路就会变得越难认……”

  “是这样吗?”

  “是的。”

  春香说得没错,随着我们继续前进,原本好走的道路也逐渐变得难走。

  石板路变成没铺设的石头路,接着再变成杂草丛生有些坡度的兽径。

  周遭的景象也逐渐变成被树林包围的一片绿意盎然。

  “还好吧,春香?”

  我出声询问身旁小心盯着脚下行走的春香。

  “呃,嗯,还好。”

  “你身体才刚好,不可以勉强喔。”

  这条路就算在正常状态下也都很不好走了,再加上春香又穿着长袖和服和草鞋,看起来很辛苦。这简直就像穿着宴会礼服去爬冬季雪山一样,而且前方看起来似乎会变得更险峻……

  不过春香却说:

  “没……没事,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信呢。”

  “可是……”

  “而且,再一下下就要到黄濑崖了……”

  春香或许有在注意不要让我担心吧。即使快被石头绊倒、两脚纠缠在一起,她还是会抬起头露出她的笑脸。即便如此,客观上我实在看不出来她到底哪里没事……

  “……”

  ……没办法了。

  这个秘技由于非常羞耻,不,是多少会对精神造成一些负担,因此我原本打算直到最后的最后都要继续封印住不使用的,不过目前已经处于一种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的状态。

  我做出了觉悟……

  “——春香。”

  “啊,是,怎么了?”

  “那个——”

  我向春香靠近后……

  “咦,裕……裕人?”

  便以双手抱起她那娇小的身体。

  “啊,呃,那个,嗯,这个!?”

  “好了,没关系啦。春香你不要乱动。”

  虽然春香嘴上说没事,不过这条路怎么看都不像是穿着和服的人可以走的地方。运气好的话只是会让和服变得破烂而已,运气差的话甚至有可能跌倒受伤。那种情况是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因此这是我能够帮助春香的唯一手段。

  “这样的话,即使穿着和服也没关系吧,很安全。”

  “可……可可可是……”

  即使听了我的提议,春香还是在我的怀里舞动四肢,折腾了一会儿——

  “我……我了解了……那……那就拜托你了。”

  最后才满脸通红地接受了我的办法。

  “嗯,那我们出发啰。”

  “好……好的。”

  于是,基本上我们就在这种王子抱公主的状态下前行。

  但是不管怎么说,整条路都用公主抱的方式还是太勉强了,所以有些地方会改成用背的或是侧抱的方式来前进。

  “裕……裕人,那个,你还好吗?那个,会……会不会有点重……”

  “嗯,完全不成问题。”

  我笑着回答一脸担心的春香。

  嗯,实际上并没有轻松到那种地步(不是春香重,原因单纯出在我那像是养殖鹅的体力上),不过在春香面前装个帅不会遭天谴吧。

  “总而言之我没事,所以春香不用操心,当个公主就好。”

  “咦,那个……”

  “好吧?”

  “……啊,好……好的。”

  春香轻轻地点了个头。

  虽然她最初有点不知所措,但现在已经不发一语任凭我抱着她,并且紧紧抱住我的胸口。

  嗯,我们就那样穿越了兽径,通过了吊桥,越过了不良于行的岩石地带……

  最后总算抵达我们的目的地,黄濑崖——

  5

  “到了……”

  “哇……”

  我怀里的春香不禁发出赞叹声。

  “好棒,简直就是绝景……”

  “是啊……”

  正如春香所说,我们眼前是一片美到会让人屏住呼吸的风光。

  这里是面海的陡峭悬崖,天空无限宽广,对面则是被黑暗所包覆的水平线。虽然距离第一道曙光出现还有一点时间,不过已经可以确定,届时我们将能见识到无与伦比的光景。

  “这里就是黄濑崖……也就是妈妈以前跟我提过的地方……”

  春香从王子抱公主的状态下轻轻着地后,缓缓地靠近海崖的前端。

  “春香,太靠近悬崖会很危险喔!”

  “啊,好的,我会小心。”

  她转头过来,给了我这么一个答复。

  算了,由于悬崖边设有防止游人掉下去,看似栏杆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吧。只不过考虑到春香那超绝的迷糊功力,还是先提醒她一声比较好。

  接着我也晚春香几步,朝悬崖的方向前去。

  这海崖便是春香从以前就很想过来的第一道曙光景点。

  悬崖附近盖着一间像是小祠堂的老旧建筑,恐怕这就是我们去新年参拜的神社的分社吧——和那里相比这里显得相当朴素,讲难听点是破烂……

  就好像在观看一个因为地点过于隐密,而被世界遗忘的文化遗产一样。正当我带着如此的苦涩心境眺望它时……

  “裕人……今天真的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嗯?”

  春香突然望向我这边,很慎重地对我行了一礼。

  “多亏了裕人,我才能顺利来到这个我很早就想要来的黄濑崖了……我现在的心中充满了感谢之情。”

  “呃——不会啦。”

  我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贡献;而且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自己想和春香一起欣赏第一道曙光罢了,所以她其实不必这么郑重地向我道谢。

  不过春香摇摇头说道:

  “没有那回事。如果没有裕人……没有裕人的,那个‘公主抱’,我就没有办法来到这里。而且……和裕人单独来到这里,其实有一个特别的意义。”

  “咦?”

  特别的意义……?这件事我还是初次听到——不,应该说到此时此地我才初次耳闻。来这里除了看第一道曙光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春香向头顶冒着一个问号的我说道:

  “这一年来……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

  “喔?”

  “认识裕人的这一年……这一年对我而言,是非常新鲜的一年。非常地新鲜,我绝对忘不了的特别的一年……”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讲这种回忆过去的事情……

  春香继续说道:

  “一开始时我吓到了,对于被人知道秘密一事感到震惊……可是裕人并没有嘲笑或是瞧不起兴趣和别人不同的我,还告诉我没有必要改变。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有那样的反应,而且……是让我很开心的反应。”

  “……”

  “不只是那样,很多次当我任性的时候,你都会顺着我……我能够去逛秋叶原,能够参加‘夏季同人志展售会’,还有在‘冬季同人志展售会’帮忙社团工作……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有裕人陪在身边的关系。甚至就算说之所以会有现在的我,全部都是裕人的功劳也不为过……”

  春香在说的是今年——呃,已经是去年了吗——一整年发生的事情吗?

  打从我们在图书室相遇后的这一年的轨迹。

  共有一个秘密让我们之间萌生一段不可思议的关系,并且因而衍生出各个事件。

  到秋叶原购物,拜访乃木坂府,型录曝光事件。

  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初体验,在我家小住一晚,和春香父亲发生冲突。

  暑假刚结束时的“啊~嗯”,在嬉春岛举办的生日派对,校庆时的渐行渐远以及之后的修好。

  还有前阵子的女仆咖啡厅体验,附赠迷你裙圣诞老人的圣诞派对,和后来的看护。

  嗯,被她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之间真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而且这些事情还牵扯上美夏、叶月小姐和那波小姐,因此简直可说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的一年。

  正当我再次将思绪沉浸在已经过去的那一年时……

  “……所以我才会想和裕人一起单独过来这里。在这个特别的地方,两人……”

  春香双手在胸前紧紧握拳,说道。

  “特别的地方……?”

  她刚刚也曾提过,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听到我的疑问……

  “这里的神社……据说掌管的是男女间的缘分。”

  “咦?”

  “嗯,正确地说,神社所供奉的神明是掌管缘分和安产的神明,然后这个地方是他的神域——黄濑崖或者叫逢濑崖{注:黄濑和逢濑的日文发音相同,逢濑为幽会的意思}。传说中两个人只要在这里看见第一道曙光,并且做某件事的话,将来一定能够结合……”

  带着稍微看着远方的眼神,春香说出这一番话。

  “……”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话说回来缘分与安产,这位神明还真是直截了当,或者就某个角度来说,真是容易理解到了极点。

  嗯,这件事暂且不谈也罢。

  我现在知道这里是一间结缘的神社,也知道它有个关于第一道曙光的传说。问题是为什么原本就知道这件事的春香要带我来这边呢……

  “……”

  ……不行不行,还不能太快下判断。心急的玛尔济斯分到的点心反而少。毕竟我先前才以不同的解释了解夫妇这一个词……

  春香对着使劲甩头的我说道:

  “然后这个地方……还有另一个特别的意义。”

  “还有另一个?”

  “是的。”

  春香缓缓地点头说道:

  “这里是爸爸和妈妈在结婚以前……两个人还在念书时一起观看第一道曙光的地点。”

  “咦……”

  春香父亲和秋穗女士?

  “据说他们来这里的时候,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妈妈曾经对我说过,‘要带你真正想和他在一起的人来这里唷!这样子两个人一定会很顺利。一定会那样没错,呵呵呵……’所以我从以前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和随时随地都想在一起的人……也就是和裕人两个人一起来这里,看第一道曙光……”

  “春香……”

  她一直在心中想着这件事吗?那么说来,她之所以那么努力地想来到这里,全都是为了这件事吗……

  我脑中闪过春香先前拼命的模样。

  即使身体不在最佳状况,还是不曾放弃的春香。

  即使穿着不方便行动的长袖和服,依旧想要穿越险峻路程的春香。

  正当我重新为了那些行动所代表的意义大受感动时……

  “……裕人是怎么想的呢?”

  “咦?”

  “……我……我从以前就想和裕人一起过来这里,两个人一起看第一道曙光,而那份心情至今依然不变。可……可是,那个,会不会让你觉得很困扰呢?因为我什么都没说清楚,就硬把你拉到这里……”

  春香以稍微低沉的语调问我。

  怎么可能会觉得困扰呢?

  那是春香没有任何虚假的真实心意。

  即使她的那句“想要在一起”的意思,近似于先前提到的夫妇(我觉得有无穷大的可能性),依旧是让我十八分开心的一句话。

  所以……

  我对着春香……

  “——我有相同的心情。”

  “……咦?”

  “我的心情和春香的一样。我原本就想和春香两人一起看第一道曙光,这个想法在听了刚才那番话之后也没有改变,这绝对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困扰。”

  说出这段话。

  言语中带着百分之百的认真和真心。

  “所以听到春香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因为你说想和我一起看第一道曙光……”

  “啊……”

  “谢谢你,春香。”

  这些话没有半点虚假,是我最真实的心情。

  “裕……裕人……”

  目光泛泪的春香缓缓地朝我这边靠近。

  正当我也打算迈开步伐迎向她……

  那个时候。

  一道光越过春香的背后射了过来。

  仿佛划破黑夜般,一道微弱的光线往横向展开,不久后便转为扇形,逐渐朝天空扩散。

  “喔……”

  “啊……”

  然后从水平线的另一头,升起一颗光球。

  轮廓在水面晕开的光之圆,内部包含着黄色、橙色、橘红色和红色等各式各样的颜色,逐渐在我们的面前显露出它的姿态。

  就仿佛像是在祝福我们一般——

  “这就是,黄濑崖的第一道曙光……”

  “好赞……”

  这超出了我的预期。

  一整片跃入视野中,令人震撼的光之飨宴。

  覆盖住整个世界的无尽光辉。

  我和春香两人的目光,都被这可说是充满神秘的光景夺去。

  “爸爸和妈妈当初看到的也是这幅景象吧……”

  “嗯……”

  “看到这一幕时,他们两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呢……还是也被这一份美给震慑住呢……”

  “很难说啰……”

  春香父亲和秋穗女士到底从第一道曙光中感受到什么,老实说,并非当事人的我实在没有半点头绪。

  不过在这里经过短暂的时光后,我做出一个决定。

  我在心中下定决心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对春香的心意。

  我在心里暗自发誓,今后只要春香愿意,我会竭尽所能地陪在她的身边,并且使出浑身解数来守护她。

  正当我那么想的时候……

  “……那……那个裕人,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春香突然对我那么说。

  “其……其实爸爸和妈妈当初在看第一道曙光的时候还做了一件事,一件和缘分传说有关的事情。我可以……模仿他们做那件事情吗?”

  她诚惶诚恐地询问我的意见。

  春香父亲和秋穗女士做过的事情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反正不可能是逼我在悬崖边缘做无绳高空弹跳吧。

  “嗯嗯,没有关系啊。”

  “啊,是……是真的吗?那个,这样的话,可以请你稍微闭一下眼睛吗……”

  “好,我知道了。只要闭眼就行了吧?”

  我照着她的要求闭上眼睛。她到底想做什么呢?该不会是想要跑到我背后,用膝盖顶我的膝盖窝吧……

  正当我冒出这个念头的下个瞬间,

  “新……新年~快~乐~……”

  伴随着春香的这个声音……

  “啾”的一声……

  我感觉到一种似乎光滑无比、无限柔软的东西,瞬间碰触了我的脸颊一下。

  “……”

  “……”

  “……”

  刚……刚刚刚才的是……!?

  我原本闭着的眼睛当场熊熊睁开,像是魔眼太阳一般看着春香。

  只见春香的脸红到一个前所未见的地步,并且用长袖和服的袖子将自己的脸遮起来。刚……刚刚的果然是……

  “啊,嗯……”

  “……(满脸通红)”

  “呃——该怎么说呢……”

  “……(真的非常地红)”

  “那个啊……”

  “……(有人可以红到这种程度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春香则变得像被煮熟的牡丹虾一样。

  那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儿后……

  “……总而言之,谢啰。”

  虽然我甚为怀疑这样的回应是否正确,但还是这么说了。

  “啊,咦……”

  “……虽然有点吓了一跳,不过我很开心。”

  “啊……”

  一开始脸还是像公主草莓一般红的春香眨了一阵子眼睛……最后才说:“是……是的!彼……彼此彼此,请不要客气。”

  她不断地朝着我点头,并且回答了一句就日语而言有点奇怪的话。

  “哈哈……”

  “呵呵呵……”

  这段有些奇怪的对话,让我们两人都笑了出来。

  不知何时,周遭已经缓缓流动起平日的融洽气氛。

  “——嗯,那么差不多该回去啰。”

  “好的,裕人。”

  然后没有任何一方主动,我们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我们沐浴在背后射来的第一道曙光之中,地上则模糊地浮现出我们两人的影子——

  总而言之……

  我想要感谢第一道曙光挥洒下来的橘色阳光,让春香没看到我简直快冒出烟来的泛红脸孔。

  终幕

  一月一日元旦。

  上午九点。

  我来到乃木坂府的“狂暴九头龙厅(第一宴会会场)”。

  在我眼前……

  “新年快乐恭贺新禧,大哥哥~~”

  “恭喜恭喜~”

  “……新年快乐。”

  “——(点头点头)”

  双马尾女孩加上笑盈盈女仆,沉默寡言女仆长和娇小女仆,正穿着和服排排站开,露出笑容。美夏自然不用说了,而三位女仆们穿的也不是平常的女仆服,而是五颜六色,符合每个人个性的长袖和服。

  “这算是春节特别款式吧,毕竟难得过新年嘛!”

  “这是秋穗夫人和美夏小姐的心意,所以我们就穿成这样了~”

  “……争奇斗艳。”

  “——(点头)”

  而在她们一旁……

  “哎呀,裕人同学,新年快乐恭贺新禧,今年也请多多关照啰。”

  “……哼,你这家伙也来了吗?”

  并立着一样穿着和服的秋穗女士(以某个角度来说和平常并无不同)以及穿着带有家徽和服的春香父亲,他们各自摆出笑盈盈和闷不吭声的表情……

  不止如此……

  “好久不见呀,裕人同学,你过得好吗?”

  “好久不见。”

  连春香的祖父王季先生及他的影武者平藏.赛巴斯汀.樱坂也出现了。

  另外,房间的各个角落到处都有女仆侍立,其中可以见到沙罗小姐和鞠爱小姐等先前曾经见过的面孔,以及不曾见过,脸被刘海遮住(感觉好像有排名)的女仆分散于各处。

  几乎可说是乃木坂家的群星会了。

  接着,为什么我会加入这场不符合我身份,不,应该说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杂种狗,却跑进了有着高级血统证明文件的冠军犬的聚会?

  我和春香结束了在黄濑崖观赏第一道曙光的活动,往回走的时候:

  “嗯,裕人,你待会儿有什么打算?”

  “嗯?没有特别决定要做什么耶,反正也没什么事好做,大概是回家睡觉吧……”

  “啊,那……那么要不要来我家呢?我们家待会儿要办一场新年派对,可以的话希望裕人也可以一起……”

  “咦,可以吗?”

  “是……是的,应该说如果你能来,我会非常地高兴……”

  我接受了春香的邀请,接着两人回到乃木坂府时,被守候在门口的那波小姐强行掳到——更正,是带到这个新年派对的会场,所以才会有刚刚的那一幕。

  附带一提,不知道为什么……

  “喔喔,这份年节料理真是一绝呀!特别是海鲜,新鲜得没话说……狼吞虎咽……”

  “毕竟是明石鲷的脸颊肉,鲷中之鲷{注:鲷鱼的脸颊形状类似鲷鱼本身,因此被称为鲷中之鲷}啊~猛啃狂啃……”

  我在大厅里看见了某个笨姐姐和性骚扰音乐老师。不过她们的精神全部集中在饲料上,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到来,所以还是先不要刺激她们好了,正所谓不触邪神不遭报应。

  “大哥哥大哥哥,你听我说。”

  此时,美夏轻拉我的袖子。

  “嗯,怎么了?”

  “大哥哥,你要不要拉拉看这条绳子?这是新年的活动,拉了会有好事喔!”

  她手上拿着一条似乎是布做的绳子对我说。

  “嗯,这条吗?”

  “嗯,对。来吧,用力地把它拉下去!”

  “嗯,好。”

  我按照她鼓吹的做法拉了绳子。

  在线的另一端……

  “……哎——呀——”

  我见到叶月小姐正在转圈圈。

  “怎么样,大哥哥。这就是穿和服时不可或缺的游戏,就范吧就范吧家家酒。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幸福啊~”

  “……”

  她明明是国二(十四岁),怎么会有那种团块世代的想法啊……

  附带一提,那件和服的腰带有经过特别加工,所以不管怎么转和服本身都不会敞开。没有什么比讲究这种地方更没意义了。

  “那……那个,不好意思,美夏又开始胡闹了起来……”

  在我身旁的春香(已经换了另一套和新年参拜时不同的长袖和服)一脸抱歉地对着已经整个人愣住的我低头抱歉。

  “呃——没啦。”

  毕竟也没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害。

  正当我握着腰带摇摇头时……

  “没错吧~大哥哥也很乐在其中对不对?毕竟这可是男孩子永远的梦想之一呀!其他还有什么,裸体围裙?嘻嘻~?”

  “喂、喂,美夏。”

  春香脸色微变,不过美夏却装作没看见……

  “啊,对了大哥哥,姐姐,新年参拜如何啊?”

  “呃?”

  “咦?”

  “你们不是一起去参拜吗?好玩吗?有没有很甜蜜呀?呵呵~~~”

  她突然对我们问起这件事。

  “啊,不,怎么说呢……”

  “呃,嗯……”

  老实说,新年参拜的这个活动本身,我和春香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所以被问到感想时也没什么好说的。

  正当我们不知如何回答时……

  “嗯~反应好像不怎么样嘛~奇怪,你们不是单独两个人去新年参拜吗?应该有一起去看第一道曙光吧,有错吗?”

  “第一道曙光……”

  “啊……”

  听到那四个字,我眼前又突然闪过先前的光景。

  美不胜收到几乎接近极限的今年第一个太阳。

  以太阳为背景所进行的对话。

  春香模仿春香父亲和秋穗女士所做的事情。

  “……”

  唔,一回想起来,微量的血液似乎又开始往脸部聚集……

  一旁的春香或许和我也有相同的心情,微微泛红的脸蛋稍微低了下去。

  不过双马尾女孩却没发现我们内心的动摇,继续说道:

  “对了对了,说到第一道曙光,姐姐以前很想去那边不是吗?叫什么来着,就是妈妈以前故事中提到的那个——嗯~咦,是叫黄濑崖吗?”

  “唔。”

  “啊。”

  “那里再怎么说,毕竟是充满爸爸和妈妈回忆的地点~所以我很能体会姐姐想和大哥哥一起过去的心情,嗯嗯~~”

  美夏几句话便精准击中很那个的地方……我想应该是不可能啦,但她该不会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若是那样,这个喋喋不休女孩一定会笑得更贼,开起玩笑来会更意有所指。这么说来,应该是碰巧被她说中的吧……

  她对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我们继续说道:

  “对了,你们知道吗?那个关于缘分的传说,其实是基于妈妈他们的故事改编的喔!”

  “咦?”

  “妈妈他们的?”

  “嗯,对,就是那个若在看第一道曙光的时候由女孩子‘啾~’一下男孩子的脸颊,两人之后一定会很顺利的那个说法。那个好像是因为妈妈他们在那里做了那件事之后就结婚了,结果就这样变成传说一直被传颂下去~该说这个世界还真小吗?蛮有趣的对不对~”

  “……”

  “……”

  这又是一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

  我不禁和春香两人面面相觑。

  也就是我们在不知道那只是秋穗女士他们所引发出的传说的情况下,就这样听信了那个传说,然后做了和秋穗女士他们(美满结局)一模一样的事情……

  “……”

  “……”

  我们想到那意味着什么而陷入沉默时……

  “呵呵~要是哪天大哥哥和姐姐两个人可以一起去~就好了~”

  带着没有其他意思的天真表情,美夏高兴地露出笑容这么说。

  “呼……”

  远离喧嚣后,我吐了一口气。

  大厅的一端,连结着一个像是露台的地方。

  我一个人走了出来,恍惚地望着外面的景色。

  “……”

  背后传来了热闹的哄笑声。

  大伙儿依旧在大厅里兴高采烈地喧闹着。

  美夏开心地拉着腰带,叶月小姐正“……哎——呀——”地转着圈圈,爱莉丝则在一旁模仿她跟着一起转,而那波小姐则满脸笑容欢乐地看着那个场面。

  秋穗女士、春香父亲则和王季先生相谈甚欢(春香父亲则变得像布朗尼一样异常渺小);桌子前的由香里老师则醉到心情大好,开始发射火焰(当然是从口中);另外聊着聊着聊到兴头上的瑠子和平藏先生早就拿起仿制刀,带着真剑(手持仿制刀却说真剑,您说奇怪不奇怪)的表情对砍起来{注:日文的“真剑”在日常用语中为“认真”之意,此为作者的文字游戏}。

  而为了补救这些人造成的损害,到处可以见到无名女仆们忙碌地四处奔走。

  从某个角度来看,这热闹景象还真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正当我凭靠在栏杆上,以背部感受那喧闹的气氛时……

  “——啊,裕人,原来你在这边啊!”

  “喔……”

  喀嚓的一声,露台的玻璃门被打了开来,春香出现在门的另一头。

  “你是不是累了?毕竟你几乎没怎么睡,而美夏她们的精神又那么好。”

  “嗯,是啊。”

  “呵呵,我也要休息一下。”

  说完后,她便悄悄地靠过来,站在我身边。

  一丝来自北方的风轻轻地迎面拂来。

  眼前是乃木坂府幅员辽阔,而且中央屹立着春香父亲与熊战斗雕像的庭园。

  有一段时间,我们之间没说什么话。两人就这么靠着露台的栏杆,感受流逝而过的新年氛围。

  最后……

  “——话说回来,我刚才真的吓了一大跳。”

  “嗯?”

  春香像是想起什么般地开了口。

  “我说的是……那个关于黄濑崖的传说。真想不到那个传说是妈妈他们创造出来的……”

  “是啊……”

  关于这点我完全赞成。虽然有想过那个传说颇具现代感,却压根儿没想到那传说却是基于秋穗女士他们的故事而形成的。

  “老实说,妈妈并没有告诉我那件事。我刚刚问了一下美夏,她似乎也不是从妈妈那边直接听到,而是碰巧得知这件事的样子……”

  “是这样吗?”

  “是的,那件事对妈妈而言应该也是一件……”

  此时春香先顿了一下,接着才说:

  “——那……那个裕人,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可不可以当作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咦?”

  “因为我觉得那样比较会受到保佑。你想,人家不是说新年初梦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吗……”

  她有点害羞地低着头对我说。

  嗯,要说保佑的话,我觉得这个保佑与其说来自神明,倒不如说来自秋穗女士的成分还比较大……呃,或许就某种意义而言,这种保佑才是最强的也说不定。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和春香有着相同的心情。

  所以……

  “……你说得对。”

  “咦……”

  “我答应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这就当作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吧!”

  “啊……”

  听我这么一说,春香瞪大了眼睛……

  “好……好的!”

  她大大地点了一个头。

  此时……

  “啊~姐姐,你们两个人在那里做什么啊?”

  露台入口那边传来美夏的声音。

  “我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哥哥和姐姐两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你们要窝在一起亲昵是没关系啦~不过待会儿每年过年都会举办的大宾果就要开始啰。姐姐你们也要认真地参加啊!”

  “头奖是任意处置叶月小姐一天的权利唷~”

  “……哎——呀——(还在转)”

  “——(同上)”

  那波小姐们也哒哒地跑来。

  “嗯——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回答完催人的美夏等人之后……

  “那我们过去吧?”

  “好的!”

  我们相视而笑。

  接着两个人一起朝着回大厅的路上走去。

  就这样……

  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新的“秘密”,并且平安地度过除夕和新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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