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后的怪物

第八章 最后的怪物Ⅰ  我和阿部巡查,还有佩特的冲撞,使得门的合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飞了出去。  门就像是载着我们三人一样,向室内倒去,再次发出沉重的哀鸣。五名女性间不容发地手持武器冲了进来。她们避开我们向左右散开,凉子由于是走的正面,所以从我背上踩了过去。我真想说应该不是故意的吧,就听到:  “不许动!”  凉子的呵斥声响彻室内。日下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回看向她。  “哎呀,都没出迎,失礼了。”  室内的情景相当异常。早就预想到会有异常,当然不可能知道具体情况。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必定会让人狂咽唾沫。  地板中央躺着一个红黑色的人体。因为是仰面躺着,所以很快认出是月冈。说他红黑色,是因为他浑身上下到处都在出血,淌了一地板。咽喉部有致命伤,但不知是如何弄伤的。  “不是射杀,没听到枪声,伤口也不同。”  塔玛拉如此说道,室町由纪子发出像是强忍呕吐的声音道:  “是刀剑割伤的吗?”  “这种事直接问加害者本人就知道了。”  凉子瞪着日下公仁,将瓦尔特的枪口对准他。  “无关国家、国界,以杀人罪逮捕你!”  日下夸张地摊开双手。  “喂喂,死没死,等确认了以后再说呢。”  虽然很令人愤然,但他没说错。我们都被室内的惨状所吸引,没有首先确认最重要的事。我和阿部巡查匆忙来到月冈身边,但玛丽安快我们一步,将手抵在月冈颈部,朝凉子和塔玛拉摇摇头。就在不久前因失血和外伤性休克而死。  “真是令人怀念的日本警察啊……除了一名以外都很有一杀的价值呢。”  “怎么杀的!?”  “空手杀的。”  做出该说是不诚实至极回答的日下,在下个瞬间双手抱头。这是由于走近的凉子踮起脚尖,给了日下脑袋瓜一拳。  “巴掌对你来说太浪费了!”  凉子甩出这么一句后,环顾我们。  “搜索室内,这家伙的武器应该在什么地方。”  “明白。”  我用指尖合上月冈死不瞑目的双眼。事实上,只是因为睁开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罢了。  日下揉着头恶狠狠地说道:  “小姐,你做的事相当于特别公务员暴行虐待罪啊。”  “我划拳时最先出的就是石头,下一个就是剪刀,因为可以插你眼睛。”  “啊,好怕怕。”  装模作样的日下,看到佩特,眉头微动。  “喂,你在干什么?我是为了什么养你的,佩特公?”  我立刻将马卡洛夫的枪口对准佩特。即便对方是滑雪射击的金牌得主,甚至是传说中的席摩·海赫,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退缩。只要没让我立刻毙命,就要回敬一颗子弹。不过前提是佩特想要加害凉子。  说到佩特,却显得从容不迫。我的紧张有些不值一提。  “真不好意思呢,日下先生。该说是我有自己的考虑,决定做驱魔娘娘一方的伙伴。”  “哦,你是要背叛了。”  “啊——你看,黑泽明不是有电影吗,叫《背叛对不起》的,这台词真帅气。”  朝佩特看了一眼,日下啧了啧舌。对于残忍、冷酷、狡猾三样俱全的这个男人来说,对待佩特的人物评价,也不能表现得那么自信满满。  “哼,反正对俄罗斯人就没从心底里信任过。”  怎么听都像是嘴强。  话虽如此,日下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着,虽说可能只是表面上装出来的。对着寻找凶器的众人,不断露出如同柴郡猫般的笑容。甚至在被枪口指着,还和凉子相谈甚欢的样子。  “再说一次,我的构想要实现的话,日本就能夺回北方领土,更能得到千岛群岛和库页岛。还能从远东俄军的威胁下解放出来,保证对俄罗斯丰富地下资源的拥有优先权利。让我自由更能有利于日本的国家利益。”  “真是光明的未来呢。那么,要是失败了呢?”  “到那时俄罗斯人就会互相大打出手吧。对日本来说,不痛也不痒。不对,大部分日本人讨厌俄罗斯人,该不会高兴地手舞足蹈吧。”  室町由纪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日下。  “暂且不论善恶是非,他是日本人中少有的阴谋家呢。”  “少奉承他,巡回演员由纪,要是这点程度的妄想能实现的话,太平洋战争中日本早就胜了美国了。这会儿估计圣莫尼卡的海岸有海滨茶屋,卖着炒面或者章鱼丸子呢吧。”  实在是很不合适的光景。日下看来也是这么想的。  “在圣莫尼卡卖章鱼丸子还是算了吧。话说凶器找到没?还没有吗?那就再聊会解解闷吧。”  看来日下还没说够。他就像是全身自我显示欲的集合体一般的男人。  “现今人类必须的不是爱,也不是羁绊,不是梦想,也不是希望。必要的是核废料处理场。”  他丝毫不在意血腥味,继续说道:  “次元真低呢。佛祖、耶稣基督自从传道以来两千年,人类所到达的境界居然才这点程度。”  “你次元就高了?”  对凉子的质问,日下正要回答的时候,塔玛拉出声,告知没有发现凶器。  一行人决定开始移动。这样的话,怎么着也要问出日下“育成”剑齿虎的场所。  “不用说争权夺利的财界人会恬不知耻地跑出来,可为何是原子能业界的boss?这点还不了然,但也无所谓了,想不到会亲自来看看核废料处理场啊。”  “还有为了核废料处理场,建立一个国家的构想。”  “可目的也不仅仅只有这点。”  哎——我叹了口气。日下愉快地环视一行“凡人”。  “我可是说要一手收下全世界的核废料来保管啊。因建设没有厕所的豪宅,还装饰了灯彩而高兴的全世界的低能们,要多少钱就会出多少钱。”  “啰嗦,快带路。”  凉子叱责,并说道:  “虽然和支配半个世界时比起来,显得不景气得多,但俄罗斯姑且也算是世界第二军事大国哦。你觉得会乖乖承认分离独立?”  “西伯利亚或者远东俄罗斯军会怎么动,倒是很有意思呢。说不定在无垠旷野,战车大军团会发生激战。”  “那真是壮观。”  “还是说会发射核弹呢?在自己的领土内朝向自己的国民?那样俄罗斯政府才会成为人类的敌人吧。”  凉子的茶色秀发摇摆着。  “哦,学到不少,投资业者要用怎样的甜言蜜语,将贪婪的资产家送入破产地狱。一一反驳显得太二了,立方程式的方法对你来说太方便了。”Ⅱ  通道昏暗,天花板到处都有橙色的小电灯泡,仅仅只是走路的话倒没什么不方便的。  “还有很多哦。海参崴称为经济特区,作为日本或者韩国的租界。零法人税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大企业将本部迁来。”  “是呢,大企业都是最讨厌赋税的。但是,大银行之类的,明明在日本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利益,因为没有缴税,说不定会特意转移过来不是吗?”  真是奇妙的对话。朝着日下的“秘密研究所”,行走在通道中,举着枪和被枪指着的人相互进行着对话。  日下走在队伍最前端,两手抱着后脑勺,背后被枪指着。不管怎么想都对他很不利,但我们看不到日下的脸,怎么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日下和凉子在不同意义上超凡脱俗,而我们还未认清他的全貌。  “矿泉水工厂?真寒碜。要利用水资源的话,实行个更宏大的计划不更好吗?”  “你要怎么样个宏大法?”  “从阿穆尔河(黑龙江)和贝加尔湖架设管道,为北京供给水源。怎么样,从以前我就开始考虑了。”  我脑中浮现了欧亚大陆的地图。想到阿穆尔河和北京的距离,不由得发出叹息:  “亏你能想出这么荒唐的计划。”  “燕雀安知——以下略。听好了,贝加尔湖储存有二十三兆吨的淡水,这相当于地球淡水总量的两成,换句话说就是,有着能供应十五亿人生命和生活所需的淡水。不活用怎么行?”  日下的声音显得格外热情。对于他的热情,凉子浇下一盆凉水。  “五、六十年前会被当成是改造自然的专家也说不定。可是,真不凑巧,现代的话会被骂成是环境破坏的恶魔哦。这种事我想中国政府是不会接受的。”  “是吗,我可不知道中国政府对自然保护那么热心。”  “不是这么回事。你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关上阀门,北京和它的周边地区瞬间变成半沙漠,这样危险的事情,会接受才怪。”  “你的话,是不会接受的吧。”  “话说,你想把我们带去哪里?”  “你们想去的地方哦。”  不管到哪都是一张令人不快的嘴。凉子做出一副要踢飞他的动作,但是正好到了将要下楼梯的地方,暂且收了脚。  “说起来,我的名字在日本还有名吧。”  “哎——呦,你这点程度的小混蛋,过个两三年就没人记得了。和五十年前相比日本的犯罪数少了很多,即便如此,每年还是有新的丑恶可耻的犯罪者出现,艺人离婚、毒品事件层出不穷。还有拉面店和甜品店也一直有新的开张。”  “拉面店?”  “对,对于日本的媒体来说,比起美中首脑会谈,成排的拉面店更重要。”  楼梯有三十级左右。墙壁上有血或者泥之类的茶色东西粘附在上面。虽然不知道是谁挖的,但劳动的严酷可见一斑。  走下楼梯后又是同样的通道。鬼知道会被他带到什么地方。  直到刚才一直未开口的室町由纪子在队伍当中向日下出声道:  “你说要建立新的国家,议会或者选举准备怎么做?”  “议会?选举?有那玩意的必要吗?不管怎么说都是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人民代表说右,全国人民就一起朝右。统一、规律、服从才是国家的理想。”  “不朝右呢?”  “啊?不可能。愚民们想要的不是选项,而是强力的指导者坚决的命令。日本人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这点。”  “坚决。”凉子讽刺地笑道。  “你讨厌这个词?”        “本意并不讨厌。可是日本那些个白痴政治家和文化人,只有在除了美国以外的国家面前逞强的时候,才会滥用这个词。所以这个词本身变得一文不值。”  “那又不是词的错……”  “够了。我不想再和你附庸风雅的会话了。绑架、监禁、性虐待、杀人,无论哪个都是和政治无关的犯罪吧。壮大的计划都留到狱中做笔记去吧,结束后在登十三级台阶时装装酷。”  “狱中记吗,会成为畅销书吧。能帮我把版税送到那个世界吗?”  凉子没回应他,日下也沉默地走着。  我们继续前进。狭长的通道也有拐角。建筑物的巨大程度,我们算是体会到了,大概与其说是是最初有计划地设计的,不如说是多次扩建和改建造成的结果。  墙壁或者天花板不是裸露的混凝土,而是木头的话,说不定会有旧旅馆的错觉。说是不断向内部前进,更像是被拖进的感觉。我越发觉得日下的意图可疑。像是察觉迹象一般,日下说道:  “不用担心,我一定带到的。人类到底能承受恐惧和痛苦到何等程度的那个试验场。”  “你能承受恐惧和痛苦到何等程度呢。”  凉子的声音让我战栗。她的声音让人联想起冰河期火山的喷发。灼热的巨大冰块在空中飞舞,打碎了周围一切事物。  日下真的惹怒了女王陛下。这件事,日下自身也意识到了,而他反而更高兴了。同类相残的深海鱼,在下水道中找到同类时,也会舔舌头吧。回过头来的日下的表情正是如此。  “我对那个也有兴趣。作为谢礼来一首歌吧。是首流浪旅人在逃离祖国时创作的。”  “别做多余的事。”  无视凉子的声音,日下开始唱了起来。  曾经有个充满放射能的国家  老公公上山砍柴  老婆婆在河边洗衣  在此期间政府和原子能业界的家伙们  早早地跑了  两人被抛弃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脑中白热化,世界爆炸了。日下的歌唤起了异样的印象,祖母的身姿在脑中清晰地浮现。  日下猛扑了过来,之后的事情基本都没印象。我好像骑在他身上,揍了他,又好像被他骑在身上揍了。日下的拳头朝着我眼睛急速接近,然后火花四射。  踉踉跄跄,但总算是避免了摔倒。这次又是胃下部被踢了,胃液差点吐出来,背部撞在了墙上。  右、左、右、左、左、右。拳头的速度、力量、灵敏、气势,实在不像是一个接近五十岁男人该有的。日下的强大,远超我想象。即便如此,我反击的机会还是来了。  猛烈的打击袭向我的面部。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侧头躲过。日下一拳重击在墙上,因疼痛而皱眉。我抓住这瞬间,将全身重量集中于右拳,一拳打向日下左脸颊。  日下的身体被揍地飞了起来。他两脚离地倒在了地上,我也摊到在地上。Ⅲ  贝塚里美跑来,用手帕替我擦拭额头。  “真厉害,警部补。”  “没什么厉害的,忘我了,真是惭愧。”  “……那么,那件事也不记得了吗?”  “什么事?”  在我发出不正常的声音后,贝塚里美小声说道:  “在药师寺警视和室町警视一起说‘住手’的时候,警部补可是大声斥责了哦。”  “我吼了吗?”  听这么一说,好像有这么回事。  “那,我喊什么了?”  “说了‘退下!’……”  哈……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亲手砸了“彬彬有礼的正常人”这块招牌。  “可是,真的好强!一拳就击倒了。”  “年龄差啊,我可是比他年轻了十五岁啊。”  “那样的话,就是一番苦战了。”  对这个声音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在我绞尽脑汁寻找辩解的说辞时,药师寺凉子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像是检查一样的触摸我的眼睑和脸颊。  “那个叫日下的家伙,持有不知是martial arts,还是跆拳道这方面业余选手的日本选手权。虽然资格被剥夺了。”  “真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身为公务员却做了不该做的……”  “啊——真是的,你可能自认为自己是明智派,可真面目却是这样的,你也不用因为这样向我道歉吧。”  “那个……”一旁响起一个拘谨的声音。  “什么,巡回演员由纪,想要多嘴?”  “快些治疗比较好。看上去伤的不轻。”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有插嘴的功夫,不如把急救箱拿来怎样!?”  “我拿来了啊。”  由纪子拿来了一个只能看清红十字标记的,使用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急救箱。原本是在月冈被杀的那个房间找到的,想到可能会派上用场就带走了。  凉子一把夺走急救箱,重新为我检查伤口。  “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伤。我的话,毫发无伤就能解决掉那家伙了。”  “驱魔娘娘,真失礼,不用那么说吧。”  “啰嗦,我想说的是,这家伙(就是指我)只要把日下交给我,隔岸观火就行了!掂掂自己的斤两,善良的警官。”  “真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  “不要多嘴,巡回演员由纪!”  “不是,室町警视,我道歉是因为我说了难听的粗话……”  “哼,事到如今还道什么歉,你明明一直对我说粗话。”  “我没、没做过。”  “啰嗦,闭嘴让我治疗。嗯,先消毒……是这个吧。”  五秒后,男子的惨叫声响起。声音的主人正是我自己。额头伤口的火辣辣让我痛不欲生。  “干什么,真夸张。就擦了一点就……嗯?这是……?”  凉子的琼鼻凑近瓶子嗅了嗅,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什么,不是碘酒吗!”  “你在伤口涂碘酒!?真过分,驱魔娘娘,你这算虐待。”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都现在了还碘酒,这什么时代的急救箱啊。全是拿来的你的错!”  “我来吧,给我。”  “哼,才不要。”  虽说反而有麻烦的一面,但我很光荣的让警视厅的两大才女(同时也是两大美女)做了治疗。身体上,包括脸上到处都是创可贴。  说起和我狠狠苦战了一番的日下,却受到了非人道的待遇。日下好不容易能抬起上半身,转动头部,却被凉子一脚踢倒。  “我的家臣手下留情真是太好了!喂,快起来,快点带我们去剑齿虎的实验室!”  一行人再度出发。阿部巡查搀扶着我。就这样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厚重的铁门,没有上锁。也可以说是没必要吧。像是兽医的诊疗室和理科实验室合并的房间,有四个小学教室般大小。一部分用低矮的丙烯树脂墙壁隔开。  在那里有这十头左右的剑齿虎蠕动着。不,要是以完全的形态出生的话,就是被称为剑齿虎的太古哺乳类动物。不知是第几次了,这次也完全没兴趣具体描写。隔栏中被丢进双头、六足,或者完全没有后肢之类的,人类称之为科学玩弄的牺牲品。  根本没有过像样的照看吧。令人作呕的臭味弥散,污物中随处可见像是骨头的东西。  “……不会是让它们同类相残吧。”  “Bingo,不能吃的家伙就会被吃掉。解决方法简单直接最好。”  “真不负责任。”           “也不是。它们不管是谁都是废物。只是残暴了点,其实生命力却很弱。终归是撑不过西伯利亚的寒冬。”  室町由纪子和贝塚里美双双扭过头去。估计是无法忍受吧。  岸本的话,差点快把他忘了,他正抱着手办靠着墙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阿部巡查岔开双脚总算是站着。玛丽安和露西安抿着嘴相互支撑着,塔玛拉则发出愤怒的吼声。  日下伸出手,对孱弱的盘坐着的剑齿虎扇了一耳光。那只饥饿瘦弱憔悴的剑齿虎,似乎眼睛也是瞎的。  “住手!你这人还真是喜欢欺负弱者。”  “只是讨厌弱者而已,明明他们连活着的资格也没有,向他人寻求帮助,没有他人帮助都活不下去的家伙,我最讨厌了。动物保护?别说笑了。靠自己无法生存的动物有必要保护吗?”  这是个陶醉于自己演说的男人。室町由纪子将她苍白僵硬的美貌面对日下。  “将你的话应用到政治或者社会上的话,就是对社会性弱者的safety net没有必要,对没有亲人的老人,或者残障人士的援助也没有必要,是这样吗?”  “正确。”  日下嘴角两端搞搞翘起。  “原本无法自立生存者就会被淘汰,这是自然法则。而就因为用人类那有限的力量强行使之存活,国家财政才会赤字,赋税才会沉重。我远东西伯利亚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废止一切伪善的社会福利,只有自力更生的人的健全的……”  日下洋洋得意的演说被异样的声音中断了。   沙……!  发出声音的应该是室内的某一只剑齿虎吧。虽然大家都这么想,但可怜的牺牲品们没有发出声音的力气。  敞开的门中,有什么东西缓缓走了进来。比人大了一圈的四足兽,明显是猫科食肉动物。我屏息吞声。  是那只剑齿虎!  不可能会看错。只有一根长到不自然的牙齿,另一根则是被凉子切断的。  “哎哟,居然活着,佩服。”  “真是辛苦了。”  在加害者们低语之时,玛丽安和露西安将贝瑞塔的枪口对准了剑齿虎。这个距离凭两人的技术不可能射偏。  可是,凉子微微抬手,制止了两个女仆。奇妙的事将要发生。日下转过身来,抬起脚,站在了剑齿虎面前。  “只留下一根牙齿就灰溜溜的回来了吗?”  日下的话,相当令人厌恶。  “当众出丑,丑陋的废物,灭绝了活该的脓包,虚有其表的窝囊废!你以为为了让你们复活要付出多少金钱和技术,饭桶猫科混蛋!”  真是个词汇相当丰富的男人。先看看会怎样,上司用眼睛如此命令道,我举着马卡洛夫后退三步。  赤手空拳和剑齿虎相对,日下毫无惧色,也未寻求帮助。同时也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成绩不好的孩子,惩罚是必要的。我今天心情有点不好,本来就没睡足。”  这之后的行为就很奇怪了。日下大大地张开嘴,蠕动胸和腹部,从衣服上就能看出。在惊讶地注视着的一群人面前,日下将手伸进嘴中。用指尖慢慢抽出抓住的东西,而且是从体内!   看上去像是鞭子。把手的确是鞭子,但那前段的却是带刺的铁丝。  我大吃一惊。我为自己能够后仰觉得不可思议。日下正是名副其实的怪物。这个男人将带刺铁丝吞进胃里。  怪不得找不到杀死月冈的凶器。要是出演《世界惊愕奇人大赛》的话绝对是优胜。我居然和这样的怪物空手搏斗吗?我不禁不寒而栗。  “你这个派不上用场的废物!”  带刺铁丝的鞭子,抽向剑齿虎的身体。从左眼到脸颊、头部、肩膀,血痕破开,喷出大量血液。  沙……!  剑齿虎发出痛苦的声音。贝塚里美用双手捂住耳朵。再正常不过的反应。由纪子没有捂住耳朵,苍白的脸对着我轻声说道:  “那样的对手,亏你能赢呢,泉田警部补。”  “哪里,要是知道他是那样的怪物的话,不可能会想和他打的。”  “尽情揍他肚子就好了。泉田君在没必要的地方太客气了。”  声音的主人不说也知道。  带刺铁丝的鞭子每扬起再挥下,牺牲品的血与肉就会四处飞溅。我从没见如此凄惨的光景。  “住手!”  就在我不由得喊出声的时候,日下露出魔人般的笑容。他同时扭过腰和脖子,与此同时,带刺铁丝发出声音,缠住了我的马卡洛夫。空手挣脱不了铁丝,我的枪被夺了!  日下脸上露出胜利和残忍的笑容。但就在一瞬间却又发生了变化。几乎成了浑身是血的肉块倒在地上的剑齿虎,拼劲最后的力气撑起上半身,从后面一口咬住日下的大腿。  一人和一兽相互倒了下去。我一脚踩在了马卡洛夫上,安心地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哎呀哎呀,被报复了呢。你如果想做西伯利亚(略)共和国的首领,玩弄世界于股掌间的话,自己的小命自己救救看。”  凉子将手中的瓦尔特,以优雅的动作抛了出去。日下接在手中。  “等、等等。”  塔玛拉少有地声音中带着不安。  下一个瞬间我见到的是日下公仁的笑容。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我见过的最丑恶的笑容,充满了恶毒与恶意。  日下笑着将瓦尔特的枪口对准了凉子,而不是剑齿虎。  接连两发枪声撕裂了拂晓前冰冷的空气。我一把推开凉子,其他人都趴在地板上。右脸颊感觉像是撞到一般疼痛。并不是子弹命中了,只是子弹从极近的距离飞过而受到的冲击波。第二发子弹嵌进了墙壁。  知道偷袭失败的日下,表情扭曲,为了自救,将瓦尔特指向剑齿虎。  射了三发子弹后,日下一改丑恶的笑脸,露出丑恶的不满的表情。剑齿虎的牙齿更加深入地嵌入日下的大腿,两根牙齿都快见不到了。  这个杀人狂还是有痛觉的。日下边咒骂着,边扭动身体,将瓦尔特的枪口指向剑齿虎的鼻头。深呼一口气,扣动扳机。  咔呲,响起一声干涩而空虚的声音。  日下扭曲的表情瞬间僵硬,而手指却未僵硬继续动着,再次扣动瓦尔特的扳机。  瓦尔特的弹夹空了。本应还剩的两发子弹,因日下自己而清空了。  自作自受就是这么回事。日下像是急了,对他来说仅此一次的焦急。  “喂,想想办法——”  对大恶棍来说,最不想让他人听到的台词,日下总算是没让人听到。剑齿虎仅剩的一根牙齿贯穿了日下的大腿,抬起左右前肢,并挥了下去。  空气鸣响,日下的头部左侧三分之一和右侧三分之一同时被削落。眼睛、眉毛、耳朵都和血雾一起四散,仅剩下鼻子和嘴。  与其说是残酷,不如说奇妙的超自然的情景,我们只是茫然无措地呆立当场。差不多过了十秒,最先行动的是佩特。Ⅳ  “啊,这样的死法我可不要。”  佩特一副认真的样子摇头说道,日本人们瞥了他一眼。  “那么,这只浑身是伤的猫已经没得救了,出血太严重,谁让它解脱?”  凉子用手整理着乱发,理所当然般说道:  “我来吧。”  在我看来,剑齿虎已经九成陷入死亡深渊了。不用刻意击杀,用不了多久生命之火也会熄灭。凉子仍旧要射杀它,估计是想要做个了结吧。知道这点,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没有阻止她。  瓦尔特的枪口对准了剑齿虎的耳朵。  一声枪响,剑齿虎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不知道它的智力有多少,将它与它的同胞从永恒的睡梦中强行拽出,施以虐待和侮辱的人类一起带下地狱,我想它是很满足地死去的吧。我这样认为的根据?虽然不想承认,可能我是庸俗的感伤主义者吧。  “那么,佩特。”  “嗯?”  “我要把这个恶趣味的研究设施完全破坏掉,研究者们要永久失业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嗯——就是那个,作为人类的愚蠢象征的纪念遗产,留给后世怎么样?”  “不可以。”  “不行吗?”  “有奥斯维辛,还有福岛就够了。首先一点,谁会来这种地方。”  “说得对。”  佩特挠挠头。有着奇妙的幽默感,真面目不明这点,和日下有得一拼。总之我们先出了这个房间。  岸本明被凉子狠狠掐了一把脸颊,总算回过神来。我们一行人出了这个世界上都屈指可数的令人厌恶的房间。回归只要走来时的道路就行了。玛丽安和露西安不用“milady”指挥,便主动在墙壁上画上叉的标记。  叫做日下公仁的男人的真面目,直到他死后我都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不是个所谓的“有良心的人”。从日本和俄罗斯,大概还从其他国家绑架监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对其拷问、虐杀,甚至分尸的男人,在人类社会是不可能自由行动的。  他为何没有为他和他令人毛骨悚然的王国准备最新式的设备。据凉子所说,他是想要一切都按照斯大林时代来吧。日下是个货真价实的危险男人。  另一方面,我不禁疑惑了。药师寺凉子不就看穿了一切,仍旧将瓦尔特丢给了日下吗,而日下不会将枪口对准剑齿虎,而会首先对准她。甚至她连子弹的数量都计算到了,将日下逼入自作自受死去的地步……  “世上呢,有不是神就救不了的人哦。没有我们出场的份。”  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上司,我打从心底如此想的就是这种时候。我能很明确地辨别理应烦恼的事和烦恼也没有意义的事之间的区别。不过,换种说法就是把烦恼都丢给神。  说到室町由纪子,她是个法与正义的人,对日下的横死非常遗憾。  “本想把他活着带回日本。公开审判,将事实明确后,给予法律上的正当的惩罚,这才是法制国家。”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请原谅我僭越,实际上他已经死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如说我觉得这样就好了。”  “为什么,泉田警部补?”  “陪审员们要是负责日下的事件,会留下一生的心理创伤。”  受到我的支援,转瞬间凉子就得意忘形地说道:  “是哦,不是什么都知道就是好的。要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对巡回演员由纪来说太难了呢,o~hohoho。”  就在由纪子想要反驳的时候,有人发出“啊”的声音。  “糟了,差点忘了!”  “怎么了,岸本警部补?”  “喏,是那些人啊,就是岛仓先生和外务省的人们,还丢在那里。”  “哎呀,是呢。”  由纪子的声音总觉得有点冷漠。如同社会正义集合体的她,也对岛仓老人的为人相当厌恶。凉子紧随其后地使坏说道:  “没冻死就好了呢。”  “还没冷到那地步吧。”  我们走出门外时,已是拂晓时分。微弱的晨光从云层间透出,不知名的鸟儿鸣叫着。人生最恶劣的一晚,看来是到头了。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被弃之不顾的三人都活着。岛仓老人穿得异常得鼓鼓囊囊,貌似是外务省的两人敬献的。一看到我们,就盛气凌人地吼道: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可是大问题啊,你们给我做好觉悟。”  “那当然是大问题。日本财界巨头、原子能业界大boss参与了将西伯利亚分离独立出俄罗斯,作为核废料丢弃场的阴谋中,全世界的生态学者们都会视你为敌。”  穿着单薄的外务省两人喷嚏连天,颤抖着抽着鼻涕,可悲的得了感冒,连开口的精力都没有。  “想把我出卖给生态学者吗!?”  “哎哟,不用担心。我可是个充满爱国心的日本人,自己国家要是受到国际社会谴责会很悲伤的。”  “哼,你以为我是仅为自己利益而行动的人吗?”  “打从心底认为。”  “将日本重建为大国,用日本的武士道精神敲打敲打腐烂到根的俄罗斯人和中国人。为了让日本的邻近各国不再反抗日本,我可是考虑了以千年为单位的国策。”  “让人难以置信。”  “什么?有什么难以置信?”  “我是说你自以为装得是个大人物,但无法让人相信。”  “你想说我是个小人物吗?”  “你自己说的。”  凉子有着举世无双的美貌,可在贫嘴时说的令人厌恶的话又同样无匹。她个性全开地继续说道:  “用国策搜查把F县的知事送进了监狱,你虽这样说,可你做不来这样无法无天的事。别说警察了,还要运作检察官、法院、媒体,才能把无辜无罪的人定为有罪。你又不是首相,能有那种能量才怪。省省夸大妄想,趁着还有时间隐居了怎么样?”  外务省的两人始终保持沉默。不仅仅因为感冒而无精打采,对于从他们身上拿走外套的岛仓老人实在生不出阿谀的想法。他们望向老人的眼神相当冷漠。  “你等着,回了日本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伟大和恐怖,要抹杀你实在简单。”  “不可能简单吧。我可没犯什么罪。”  这是胡说。  “要加罪于你太简单了!加罪于无罪之人我也是干过的。”  一晚的异常体验使得岛仓老人的自制心混乱了吧,终于连这也说了出来。  “嘛,有这些就足够了吧。”  凉子脸上浮现出连堕天使都想参考的笑容,从夹克的内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物体。  “这叫IC录音机哦。刚才,你激动地说漏嘴的事,全部录了音。”  凉子把它伸向岛仓老人的面前。  “你可说了把无罪的人定为有罪,不会就这样完了,要做好觉悟的是你。”  “哼,那种东西能做证据?”  岛仓想要拒绝,但以失败告终。  “虽然F县知事很可怜,但并不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而上法庭。我只是要把它透露给日本内外的媒体和生态学者团体。当然,添油加醋地变有趣或者变滑稽,那都是对方的自由了。”  “那、那样做的话……”  “提起诉讼?正合我意,你去试试。”  岛仓老人想要吼些什么而张开嘴,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白沫,就这样翻着白眼翻倒在地。外务省的两人慌忙跑去。凉子鼻中发出一声笑声,注视着他们忙得七手八脚。  秘密都市中还有多少日下或者俄罗斯黑手党的喽啰呢。至少我所能见的范围内是没有了。Ⅴ  “那么,巡回演员由纪,对那个欲望白痴原子能业界的法王,你准备怎么办?”  “坐哈巴罗夫斯克的包机带回国。回国后应该是先住院吧,事实上他已经很虚弱了。”  “切,真天真。在日本海正中间把他推下去怎么样?不会留下什么证据的。”  “驱魔娘娘。”  “什么?”  “有关那个老人就全权交给我负责,不会再次让他影响国策的。”  “哼——嘛,好吧,你就按你的做法来就行了。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此时,恢复精神的岸本恬不知耻地说道:  “岛仓先生曾说‘说停止原子能开发的的家伙都是猴子’。”  “猴子?猴子不很好吗?事到如今还要推进原子能发电的家伙,比猴子还不如。”  “对呢,猴子的话吃过一次苦头就不敢再次尝试了。”  由纪子的口吻很平静,可内容却相当严肃。凉子注视着由纪子的脸,露出魔女的笑容。  “巡回演员由纪,你终于独当一面了,我很期待今后。”  “话说前头,驱魔娘娘,我可不是赞同你。我是秉着自己的良心……”  “是是,总之,这件事要是让世界知道了,对日本是奇耻大辱。作为公务员,绝对是要隐藏到底的,这是为了国家。不管怎样,硬塞来的出差算是有了收获,不用再呆了,理直气壮地回日本吧。”  我不禁开口道:  “哎,有收获吗?”  “有啊,不是把日下和他的小弟三人一起收拾掉了吗?”  “那个倒是……”  “还抓到了内阁情报调查室长的弱点。”  “啊,什么?”  “真拿你没办法,泉田君也听到了吧,袖手旁观以收缴枪械为交换,把时价三百亿日元的毒品散布到日本那件事。”  “啊,那是内阁情报调查室长的事吗!?”  “是哦,现在可是飞黄腾达了,人家可是首相官邸一室的大面子啊。”  凉子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愉悦,估计是因为已经拟好了将犯了大错却不用负责任,反而摆架子的精英拉下马的计划了吧。  贝塚里美小跑来报告:  “警视,已经给外务省的两位吃了感冒药。”  “辛苦了。”  “那两人也够倒霉的。”  “不必同情,他们应该有过很美好的回忆了。”  浅川和大鹤口中是不可能泄露出真相的吧。一旦如此,就会被人知道他们雇佣俄罗斯黑手党的一员作为领事馆人员。     官僚组织的目的就在于自我保全。国策或者税收不过只是他们侍奉自我保全的存在罢了。用于大地震复兴目的的几十兆日元的预算,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被分配到了受灾地,其余的都用于设立无数的基金,而那些基金的理事长,全都是再就业的退休官僚。  巨大的灾害、国民善意的捐赠、庞大的国家预算,一切都被利用来养肥官僚组织,这就是日本这个国家。  “警视,佩特先生想来告别。”阿部巡查前来,忠实地敬礼后报告道。  佩特先生(就算到了这样的局面,还是不由得加了先生)在车旁。这是辆被遗弃在这座都市的陆地巡洋舰。  “我想不会再见到大家了吧,保重。”  摘下帽子,佩特深深鞠了一躬。  “下次再见可不会放过你了,做好觉悟。”  凉子冷淡的如此说道,但对佩特戴着手套伸出的手却没有拒绝。佩特像是很高兴地道:  “要是被凉子一样的美女杀死,那个,对了,会很满足吧。反正不会死得很好看。山越是上得高,脚下就越是窄,可又不能中途下山。”  总觉得颇为感慨的口吻,再次向日本人一行行了一礼后,佩特戴上帽子转过身去。不算长的腿迈开从容的步伐,毫无破绽之处仍像上次一样。  最终车子的引擎声响起,陆地巡洋舰在拂晓的晨光中奔走。  凉子回头看向里昂以来的朋友说道:  “塔玛拉,之后的就交给你,我们想先撤了,没关系吧?”  “赞助商的请求,没法拒绝啊,可以,反正冬天就要来了,等莫斯科平静下来,来年的夏天政府人员再来调查的时候,什么也找不到了。”  “俄罗斯黑手党呢?”  “再没有比政府更没时间来管这事的了。人类世界就像冰山一样,在名为报道的海洋上显露出的不过只是一部分而已。”  “是啊。”  凉子点头后,瞥了我一眼迈开步子。因为这是跟过来的信号,我就跟在她身后。  凉子停在了装甲车前,再次看向我。我领会意思,双手扣住向前伸出。凉子脚踏着轻巧地上了车,在我要上去时伸手拉了一把。  我们两人在车顶坐下。  “就在不久前,有八岁女孩遭到美国士兵性虐待的事件。日本警察暂且任意地调查,书类送检,但检察却以女孩和她母亲的证词不可信而未起诉。可是,美军却自行搜查,对加害者士兵送上军事法庭,做出有罪判决,判处六年监禁,另不名誉开除。”  “哈——”  我叹了口这次出差(?)都不知第几十回的气。  “美国反而更公正呢。嘛,也许其中有要是伤害到了日本人的感情,也会伤害到同盟关系这样的政治判断吧……”  “要是说迫于美国的压力不起诉,那谁受得了。话虽如此,这件事,美方更得当,比起我们的祖国来。”  “是的。”  “八岁的女孩遭到外国士兵的性虐待,不保护也不帮助。就这样还喊着‘自尊心强的日本’,虽然很好笑,但在笑的时候鬼知道会被干些什么,你不觉得吗?”  “是的,确实这样想的。”  凉子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我在这次的事件中,对了,我学到了还有夺取阿拉斯加、格陵兰或者南极大陆之类的方法。”  “请不要学。”  为何偏偏尽选寒冷的地方呢。  “比起外国首先还是自己的国家!我要是不在日本监视着,日本会变成越来越没出息的国家。我不能光顾着边看边笑了。”  哦,看来爱国心什么的觉醒了。  凉子像是察觉到我无声的疑问,说道:  “啊,国家或者政府之类的,我可无所谓。近代主权国家什么的,是人类产生的最低级最恶劣的妄想,而政府不过是被精英意识附体的寄生虫的集团罢了。”  “我知道。”  “真的?”  “是真的。”  凉子不是站在内阁总理或者财界巨头身边,而是在八岁少女一边。对于这点,我毫不怀疑。要是凉子做出巴结强者凌弱者的事,那太阳估计就得从西边升起了吧。这我还是确信的。不过,比起正义感或者道德这些,只是看不惯逞强耍威风的家伙才是真心吧。  “你可能忘了,我可是还没被你说过‘从参事官室出去!’的男人哦。”  “是吗,我还真是个有忍耐力而且宽容的女人。”  “是是。”  “是只要一遍。”  “是。”  看来,凉子明明妨碍了我成为SP,却将这件事故意忘了。  “好了,赶紧回日本开始活动。”  “开始什么?”      “温泉!”  凉子如此断言道,并向日本人一行问道:  “大家,回国后从新泻径直去哪个温泉哦。向刑事部长的报告什么的,温泉之后有的是。有人有异议吗?”  一个不知趣的人也没有。  不久后,装甲车满载九名日本人、两名法国人、一名俄罗斯人、五名鄂温克族人,朝着直升机停留场所,由塔玛拉驾驶着,驶上了险路。 主要参考資料(出版社五十音順)アムール 中ソ国境を駆ける   研文出版新シベリア紀行         合同出版歴史を翻弄した黒偉人      彩図社シベリア漂流          新潮社シベリア大冒険         東京新聞出版局大陸横断鉄道の旅        トラベルジャーナル環日本海経済圏         日本経済新聞社シベリア横断鉄道        日本放送出版協会中ソ国境            日本放送出版協会ソビエト大横断一万四千キロ   文藝春秋ロシアン·マフィア       文藝春秋極東              毎日新聞社極東共和国の夢         未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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