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悠长的上午
第三章 悠长的上午Ⅰ 直升机旁若无人地搅动着早晨的冷空气,降落在小镇广场上。 说是广场,其实也就是古老的木造房屋所围成的圆形空地。广场杂草丛生,裸露的泥土上铺着一层霜,霜一旦融化就会满是泥泞。 在不满三十人的小镇居民远远的围观下,直升机着陆了。多亏了有霜,才没有卷起漫天烟尘。我不是很清楚直升机的种类,猜测大概是俄罗斯的运输机吧。因为体型相当的大,全长超过十五米,旋翼的半径也有五米以上。机身上有俄罗斯的国旗。 “这么大的直升机,在这附近可没有啊。” 嘴里含着牙刷,佩特如此评论道。日本人们杵在洪家菜馆门口张望着,由于事出突然,人人手上都拿着一双筷子。 “世上也是少有,可是,说不定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要是那样,不去迎接行吗?” 阿部巡查的声音少有的冷淡,是因为此时他手上的筷子正插着加盐烤鲑鱼。我立刻就明白了阿部巡查的心情。 “不,镇长会去的。” 这时正好可以看见镇长慌慌张张地跑向直升机。 直升机的旋翼还未完全停下,就见一个穿着灰白色制服的大个男子打开机门跳了下来,设置一副组装式的舷梯。 “那个好像是哈巴罗夫斯克地区的国境警备队员。” 就在佩特说明的时候,穿得鼓鼓囊囊的三个男人,从舷梯上走下。这三人看上去像是日本人。不对,应该说,这两三天里的亚系人看上去都一样。 果然是日本人。经由凉子将筷子递给贝塚里美,走过去用日语交谈,我得出了这一结论。 “我是哈巴罗夫斯克总领事馆的浅川。” “我来自莫斯科。是一等书记官大鹤。” 通报姓名的两人看上去都是四十岁左右。还有要说是官僚的话,看上去确实像官僚的这样一群没什么特征的男人。他们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凉子的美貌。第三个人已经是个老人,保持者高傲和沉默。 “那么,你是?” “警视厅刑事部的药师寺。” “警视厅……?” 大鹤和浅川相互看了看。 “警视厅的人已经一起来了啊。你们是先遣队还是什么?” “什么?” 看来,话题怎么也对不上。 “不是吗?室町君!” 大鹤回头喊了一个名字后,一名女性走下直升机。 正是室町由纪子,和凉子同年同期的二十七岁。警视厅警备部参事官,阶级也是警视。长长的黑发束在脑后,白净纤细的脸庞上架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滑雪服。 凉子哼哼道。 “真是的,难以置信!” “什么难以置信?” “世界陆地总面积,包括南极在内可是有一亿三千万平方千米啊。” “是、是吗。”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偏偏在这种鬼地方要和巡回演员由纪那家伙见面!?” 就算是追问我也没辙。 “而且世界总人口是约七十亿!人那么多,为什么,为何,偏偏和巡回演员由纪那家伙……” “一定是有缘。” 我说了这么一句就闭嘴了。总觉得好像听到了“哗啦”的拟音。穿着防寒夹克就像个雪球一样体型的年轻男子,正是原因所在。岸本明警部补,他是由纪子的部下。 “呀,泉田君,我们真有缘呢。” “果然连岸本也来了。” 凉子再次哼哼,我保持沉默,仰头看天。 嘈杂的真面目清楚了,但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像我这样的noncareer,被像岸本这样前途一片光明的career亲切地搭话,在公务员社会中是相当有名誉的才对,但因为某些因果,我可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岸本手上提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袋。袋中装的是动画中登场的人物模型,也就是手办(figure) 。穿着绿色紧身衣的少女,说起来,是otaku的没有不知道“紧身衣战士·GREEN”的。她是被“众神女王”的女神赫拉所守护的美少女五人战队的一员。先说一声,我可不是什么otaku,由于某些事偶尔知道的。 药师寺凉子和室町由纪子争锋相对地互瞪着。她们是相互称对方为“巡回演员由纪”和“驱魔娘娘”的关系,一旦接触就会发生破坏性的化学反应。 “来到西伯利亚的腹地,为什么还非要见到你那张脸!” “那是我的台词。我可是因为工作关系来的,你,是来度假的?” “哈,你的人生才是玩笑。度假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呢。是因为工作哦,工作!” “看来是呢。” 由纪子的眼睛闪着亮光,朝向我,我匆忙敬礼。 “泉田警部补也是因为什么工作吗?” “是我的工作!那家伙是我的随从。想知道事情请直接问我。” “问你的话会告诉我吗?” “你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啊?” “也不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因为联络不便,只是想之后不会有什么麻烦。并不是硬要问。” 凉子优雅地嘲笑道。 “我可是部长命令才来的。其实我并不想来的。实际上我本是想在普吉岛做个泰式全身美容的,真是,认真做个公务员尽是损失。至少让人用国民的血汗税金和艺妓玩乐玩乐,不这样哪干得下去啊。” “请不要开这种性质恶劣的玩笑!” “哎呀,你以为是玩笑?” 西伯利亚阴沉的天空下,无声的火花四射着。来参观直升机的小镇居民们,有一半正在兴致勃勃地围观远道而来的美女之间的对决。他们不懂日语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少见的,凉子自己中断了对决。说了一句“等等”,朝着浅川和大鹤走去。估计是去吵架的吧。 由纪子再次转向我。
“稍微和你说一下。我是陪同岛仓先生来的。那位是参议院议员……” “形式上只不过是普通市民吗。” “是的。二十世纪结束时,曾有过‘环日本海经济圈构想’……” 说到一半,室町由纪子用手掌轻捂嘴。 “不好,你做说话对象,不知为何总是管不住嘴。” “啊,真是不好意思。” “你要是道歉我就为难了,能当做没听见吗?” “当然可以。” “那就告辞了。” “那个……” 我打算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一下。可是,由纪子露出带有苦笑的表情,轻轻挥了挥手。 “我就当没听见。之后被驱魔娘娘知道,你会有麻烦的吧?” “多谢关心。” 我鞠了一躬,由纪子淡淡地走开了。之后,我在心中想着,她明明能和其他部门的上司和睦相处,为什么偏偏和自己的上司总是像中学生一样的吵架呢。 就在我这么思考着时,音波武器袭来。 “泉田先生——” 岸本呵呵笑着跑来。这个男人姑且也算是career官僚,就算是和我这样的noncareer关系好也得不到什么利益,奇怪地就是过分亲昵。总觉得他把我当成是otaku伙伴,真是麻烦。 “这个是在哈巴罗夫斯克搞到的哦。我想让泉田先生也看一看……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值钱的东西啊。” 他手上拿着那个紧身衣战士的手办。 我不由得询问。 “是那么难得的东西吗?” “是啊。哝,看看底下。” 随他说的,我将他递来的手办翻了过了,底面上清楚地写着“MADE IN CHINA”。 “喂喂,这个是中国制的啊。” “我知道。” “那个……没问题吗,版权什么的?” “没关系。这个手办是五年前在中国的义乌生产的,当局关闭了工厂,紧身衣战士·GREEN在地球上只存在二十个。这要是放到otaku市场上的话,预定立马就会蜂拥而至。” “啊,是吗。” “泉田先生,不行哦,就算给我十万日元我也不卖哦。” “我又不要!” 我不禁做出了粗暴的反应。岸本嘿嘿傻笑着。 “真是的,当真了。一百万、一千万都不会卖给别人的。爱是钱换不来的。” 连史蒂芬·金和丁·昆士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地球正在渐渐被这帮otaku侵占。日本的三国时代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何年何月。话说,三国时代本来就是个不吉的比喻。统一天下的不应该是三者中任何一方,而是新兴的第四势力才对。不会是“偏食系的otaku”吧。 不合身份的,我对日本的未来担忧了一把之后,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Ⅱ 其实,昨晚的事件最好还是应该和室町由纪子说一下。 根据凉子所说,有“saber tiger”出现,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是,确实是有真面目不明的怪物在小镇周边徘徊,有必要唤起他们的注意。虽说不知岸本会不会相信剑齿虎的事,但还是稍稍和他提了一下。 “啊哈哈,你说笑吧,泉田先生。” “你这么认为?” “B级怪兽恐怖电影看多了吧。这样可不行哦,现实和空想可要好好区分开啊。” 要你说吗?我用尽能量抑制敌意成长为杀意,连早餐的分也用进去了,一顿早饭算是白吃了。 我重整呼吸说道。 “我可是已经忠告过了。你就记在心里吧。对了,你们这之后要去哪里?” “秘密。嗯——说实话,要去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在这个小镇等待下一个指示。” “是吗,哎,我们这边也差不多。” 结束了和岸本毫无成果的对话,我前往上司那里,不出所料,她和外交官们正吵得火热。 “听你们刚才的口气,肯定是把我和你们的地位放在天平上,做了什么鬼计算吧?” “喂,你——” “嘛,就算你们的天平有问题,也不是我的责任,更加不关我什么事。那些破事就丢一边,我有要问你们的。” 就好像是故意的,浅川故作严肃道。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 “你不回答也行,警察机关啊检查机关的冤罪啊情报泄露啊之类的,不要忘了我可是有很强力的武器哦。要是孩子在考私立名门学校时造成妨碍可就不好了哦。” “你想威、威胁我吗?” “啰嗦,要是再浪费时间,我也要认真了。那么,变态杀人鬼日下公仁躲在这种穷乡僻壤的情报,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多亏它,我们可是很烦恼啊。” 室町由纪子听到后大吃一惊。 “那个日下公仁在西伯利亚!?是真的吗?” 我低声说道。 “有这样的情报。” “值得信用吗?” “这点我的上司正在追问。” 这次我没打算阻止我的上司。要是在西伯利亚的偏远山村被不应该存在的怪物袭击,就会深切体会到什么温和、什么稳妥这些美好的词语是多么的无力。 就这一会儿,在凉子的追问下,两个外交官只是一味地防守。 终于浅川和大鹤终于改变了态度。浅川满脸通红,而大鹤则是铁青着脸,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虽然说这话有点那个什么,可是对这个情报置之不顾,你们警察会怎样?之后知道肯定会指责我们吧。所以总归先通知警方了。” “不仅让杀人鬼逃亡国外,要是让他在国外也逃亡了,警方无论在国民面前还是媒体面前都会成为过街老鼠。那是你们自作自受,要是再连累外交部,我们可不干。” “判断我们所得情报的真伪是你们警察的工作吧。” “对你们下指示,将你们派来的是警方的上层吧。有什么意见向他们说去。” 这配合真犀利。一个人闭嘴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人开口攻击共同的敌人。这两个人,估计早晚会做到次官或者驻美大使吧。 “真是的,就因为你们警察是这个样子,和以前比起来,恶劣的杀人事件才会增加的!” 大鹤愤愤地如是说道。 事实上大错特错。 战后,日本国内的杀人事件逐渐减少。1954(昭和二十九年)发生了3081件杀人事件,但2009年则是1094件,几乎减少到了三分之一。 “日本的警察可是相当优秀的。” 我虽说很想自豪地这么说,但是很遗憾,不祥事件连发,大声反驳却又让人顾忌。 “好了好了,你们就到此为止吧。” 作为劝解人却又摆出一副自大的态度,岛仓插嘴道。 “双方不都是支撑国家的优秀career吗?不要吵了。即便告诉这位美女一些事情,也不会违反什么国家利益嘛。” 怎么看都像是个喜欢夸夸其谈的大人物。都没拜托他说什么,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一带,要建远东最大的滑雪度假地。有温水游泳池的旅馆,收集西伯利亚各地动物的狩猎公园,滑雪板专用的滑雪场,不管怎么说还有赌场。如同宫殿般豪华的赌场。” “客人是中国的富裕阶层吗?” “哦,看来这点程度你也懂啊。” 岛仓面对凉子满足地点点头。就好像自己宣告自己有重罪一般,但是本人却是毫无察觉。 “虽说中国的富裕阶层只占全人口的一成,但就这样也相当于日本总人口,今后也会逐渐增加。在这里土地要多少有多少,为提供日式服务投资多少,立刻就能回收多少。” 听着对方说话,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要是岛仓是观光业者或者不动产业者的话,会被笑话“过早地打如意算盘”。可是,岛仓不是核能产业界的巨头吗?为何会对另一领域的事如此热心呢? “还有很多哦。还会建室内滑冰场,也会有表演,早晚会开冬季奥运会。不管怎么说,中国人现在正愁没地方花钱啊。” 曾经的日本人也是这样,现在富裕的中国人,给人一种着迷于浪费的印象。百年前的美国人也是如此。南北战争后的美国被称为“镀金时代”(《镀金时代》是马克·吐温第一部长篇小说,这部作品的主题是讽刺南北战争之后的充满贪婪和政治腐败的美国政府。美国人用“镀金时代”一词来称呼这段时期,最早就来源于这一部作品。而这个词组实际上出自莎士比亚1595年的作品King John。),教会的牧师有过这样的说教。 “金钱汇集于善良正直之人身边。相反,会从恶人身边溜走。也就是说,有钱人是正义的,穷人是邪恶的。说着慈善和福祉,救助穷人,是违背神的意志,而助纣为虐。必须要不断减少穷人,让邪恶灭亡!” 这样的思想到了二十一世纪仍被茶会党(tea party)(茶党运动是美国的政治运动,主张严格遵守美国宪法,美国政府开支和税收的减少,美国的国家债务和联邦预算赤字的减少。它是于2009年初开始兴起的美国社会运动,主要参与者是主张采取保守经济政策的右翼人士。茶党运动最初是由部分人士对2009年刺激经济复苏计划(正式的说法为2009年复苏与投资法案)的抗议发展而来的。)接受。 “没有钱支付给医生是本人的品行恶劣!没有必要用保险制度来救助穷人!” 由于有这样的呼声,美国婴幼儿的死亡率才会在发达国家中异乎寻常得高。这种令人厌烦的话题另一方面,大富豪设立几十亿美金的慈善基金,无数志愿者又忙于救助活动,这就是被称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 哎,这个时候管什么美国。岛仓说着像是国家事业的话,但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企业活动。看来在政财界被当捧成VIP惯了。被迫当这种俗人的警卫,我还真是替室町由纪子感到悲哀。我以前有被选为SP候补过,要是真被选上了,就不得不拼上性命保护这种货色了。 “要是能顺利就好了呢。” 凉子露出嘲笑的表情。 “可是啊,不管是印度,还是中国,韩国,又或者是越南,能有‘一百年前多好啊’这样感慨的亚洲国家哪有啊?只有日本吧,怀念百年前,想要回到百年前。站在起跑线上回首,对手不管是印度也好,中国也罢,都没可能赢吧。” 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说一通,岛仓、浅川和大鹤都哑口无言。 凉子所说,稍显粗暴,但也没说错。进入二十一世纪,日本的闭塞感徒然增强,在感慨着“日露战争时候的日本多好啊”之时,国民总生产力还是什么的被中国一下子超越了过去。我这种人不是很明白,现在的日本貌似既不是“被超越了就反超越”,也不是舒舒服服地享受慢车旅行。我只期望能够不要因为着急而摔倒就好了。 “嘛,想把西伯利亚当蛋糕是你们的事,可你们会说当地方言吗?” 对于凉子的问题,对方歧视意味显露无疑的回答道。 “我能说俄语、英语和法语。但是地方性原住民的语言之类的可不会。鄂温克语,雅库特语?应该让他们至少能讲俄语。你们怎么样?” “说不上专家,但是有佩特在,算是凑活。” “哼,佩特洛夫斯基吗?那家伙,没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浅川向佩特的背影投去猜疑的视线。 “用会有奇怪举动家伙给我们做向导?” “你们是警察吧。发现奇怪的举动,逮捕他,也算是帮了我们。” “说起来,这里还真是偏僻的地方啊。” 大鹤环视小镇,浅川嘴角露出讥讽之色。 “西伯利亚和加拿大在同一纬度,和加拿大发展到相同程度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地下资源也相当丰富。但是,居然会有这幅光景,这帮俄罗斯人真是……” 浅川闭上了嘴,他察觉到再说下去就麻烦了。 岛仓摇晃着他腹部的皮下脂肪笑着,想要显示他的豪爽,但可惜的是他搞错了时代。 “又没什么关系,我们来开发不就行了。” “为此才特意跑来了啊。” “是……” 凉子若无其事的口吻所引诱,突然察觉,岛仓又中断了回答。 “和你没关系。career就像个career,注意自己的身份再说话。” 岛仓转过身去,踩着霜冻离开,外交官们也跟着离开。对着他们的背影,凉子像是顽童一般吐出舌头。 不管是人类还是企业,要是失去竞争对手就会堕落。社会思想也是如此。社会主义这个竞争对手要是自然消亡了,世界会被资本主义所支配,雷曼兄弟迷你债券事件(是一件因为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破产,令其发行的信贷挂钩票据(香港称为迷你债券,台湾称为连动债)价值暴跌,因而在台湾、香港等地引致投资者不满的事件。在香港,雷曼兄弟担保的迷你债券总价值约127亿港元)、欧洲债务危机、对冲基金(是指由金融期货(financial futures)、金融期权(financialoption)等金融衍生工具(financialderivatives)与金融组织结合后,用高风险投机为手段而以盈利为目的的金融基金)、金融衍生工具、投资组合(又名资产投资组合,所重视的是资产,例如股票、债券、外币、期权、贵金属、衍生性金融商品、房地产、土地、古董、上市公司地位(俗称“壳”)、艺术品、及至红酒等。一个投资组合是一个投资者手上持手的资产性投资组合的成分,其中可分类为进取型、保守型等。 一个优质的资产投资组合最理想的是具高流动性、平稳及较高收益、低投资风险等。)之类的,持续失控的最后,建立起“百分之一的人类支配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这样美好的新世界。 “深切体会到对手的重要性啊。” “你不会是说巡回演员由纪吧。” “她不是竞争对手吗?” “别开连大食蚁兽都不会笑的玩笑。那个女人到底哪里看出是竞,哪里看出是争,哪里看出是对,哪里看出是手啊。蚊子就算刺了狮子,也不可能成为狮子的对手吧。” 没想到凉子居然将单词拆开来反击。大概是因为我翻了白眼的缘故吧。 “瞧,这次是你的对手来了哦。” 凉子充满恶毒地笑着。她所指方向上,正可以看到岸本明的身影。Ⅲ “泉田先生,真是有够受的。” 岸本对着无精打采的我笑道。凉子说了一句“交给你了”,就吹着口哨退后一步。 “有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 “哎呀,来到这种连观光都不来的地方,难得相见了……” “又不是我想来才来的。” “可是,难得娘娘也来了,这地方也不错。” “哪里不错了?” 岸本显得很郑重地开始侃侃而谈。 “距今一百多年前的1908年,俄罗斯革命前夜的混乱时代,西伯利亚的通古斯河上游,人迹罕至的大树海中,一颗巨大的流星撕裂夜空从天而降。世称‘通古斯大爆炸’(通古斯大爆炸,是1908年6月30日上午7时17分(UTC 零时17分)发生在俄罗斯西伯利亚埃文基自治区的大爆炸。爆炸发生于通古斯河附近、贝加尔湖西北方800公里处,北纬60.55度,东经101.57度,当时估计爆炸威力相当于10~15百万吨TNT炸药,超过2150平方公里内的6千万棵树焚毁倒下。)。” “那点东西我知道,常识吧。” 可是我确实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不是正常人吧。 “之后,为了革命,此事就暂且搁置了。到了苏联时代,曾派出调查队调查,树海中半径二十公里的范围里无数树木焚毁倒下。但是关键的陨石却不翼而飞,连碎片都找不到……” “那不是很奇怪吗?” “很不可思议吧。” 就在我想着,不可思议的是你的脑子吧时,凉子叫来了附近的佩特。 “通古斯离这里近吗?” “很近。” “佩特,不好意思,你说的‘近’和我们的有点差别,到底有多少距离?” “一千两百……一千三百公里左右,差不多这么多。” “直线?” “是的,直线距离。” “原来如此,比起莫斯科要近。” “顺路去一趟?” “这次就算了。” 看来凉子不知何时要去一趟。 佩特好像想起了什么,将手放在头上。 “说起来,好像几年前,新西伯利亚有西伯利亚科学研究院,那里有十人左右的科学家去通古斯调查了。” “那些新西伯利亚来的科学家去做什么?” “不就是写有关地球温室化的论文吗?” “根据呢?” “对不起,只是我个人猜测。” 对于我的立马道歉,凉子做出了好像要咋舌的表情,但是看着佩特又迅速转变态度和话题。 “那么,佩特今后还做我们的向导吗?” “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今天来的那些日本人怎么说?” “那帮货色比哈姆太郎还不顶用。我们继续让佩特你当向导,怎么样?” “谢谢。我会努力的。” 佩特满脸笑容,说着要去拘留所拿行李便兴冲冲地离开了。岸本也被远处的室町由纪子叫去,略带遗憾地离开了。 “对了,秘密都市有固有名词吗?或者,记号、编号也行。” 对于我的询问,凉子无聊地拿出笔记本。 “嗯——ЖЛШ2247。” “什么意思?” “只是俄文和数字的组合罢了。” 凉子接着读她的笔记本。 “1952年,人形恶魔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晚年时开始建设。翌年,斯大林逝世,建设终止。1981年,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勃列日涅夫晚年时再次开始建设。翌年,勃列日涅夫逝世,建设终止……” 我发出略显神经质的笑声。 “对于原苏联的独裁者们来说,这不是一个吉利的都市呢。” “虽说是活该,可这样的记录,仅仅只是表面上的东西,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本来就是嘛,在日本说不定也有利用废村建设秘密基地的。” “日本有计划这么周详来行恶事的吗?” “是呢,单纯只是中饱私囊的话,合法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中东啊非洲啊,这些国家的独裁者的话,一个人能独占不知多少兆亿日元。日本的情况是,几万人的官僚滥用或者以上级名义,渐渐篡夺上亿日元的公款。日本没有独裁者。有的只是独裁集团。虽说没有吸血鬼,但却有黑斑蚊群。” “真是让人觉得痒痒的话题。” “……哎,日下公仁的照片还夹在笔记本里呢。要看吗?” “让我看看。” 照片上有四个男人的身影,是日下和他失踪时同乘游艇的“友人”。这三人也失去了踪影。有两成可能性是被日下杀死了,有八成可能性是变态杀人犯的共犯,一起逃亡了。 日下公仁应该已经接近五十了,但是看上去起码年轻十岁。头发已经有一半白了,但是头发还很多,并未秃顶,轮廓清晰的面庞,温和与威严并存,身高很高,姿态端正,可以说是仪表堂堂。原来如此,虽说是大量杀人犯,但也有无责任的粉丝跟随的道理。 和他相比,三个“友人”,月冈洋二郎、叶梨伸行、金丸裕介就要逊色很多。月冈虽然很高,但是身体显得太长,就像要饿死一般的瘦。相对的,叶梨就显得虚胖,皮肤白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金丸很矮,闭不拢的嘴中露出发黄的门牙。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这三人远远不及日下的领秀魅力。进行相同内容的演说时,日下说和月冈说,听众的反应想必完全不同吧,尤其是女性的。Ⅳ 日下要是走正道,说不定能做到众议院议员或者知事吧。电视讨论节目的明星是必然的。之后再以无党派名义参加竞选,这是现代日本直指当权者的最短路径。 日下没有选择这条路。他选择的是给予他人痛苦,来满足自己的快乐,这样一条令人不愉快的迷途。 日下也许有日下自己的主义主张,但是对于一般市民或者警察来说却没有去理解他的义务,更不要说是被害人和他们的遗属。 “日下受法律制裁是必然的,要是找到他怎么办?” “那当然是……找到后再考虑喽。” 说着让人难以相信的话,凉子收回我手中日下的照片。这时,室町由纪子无可奈何地走来,和一副麻烦表情的凉子低语着什么。career同伴之间的密谈,我是打算很识趣地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佩特来搭话。 “米尔内(米尔内(俄语:Ми́рный)是俄罗斯萨哈共和国的一个城镇,位于雅库茨克以西约820千米。根据2002年人口普查资料,米尔内人口为39,981。1955年,当地发现金伯利岩后米尔内被建立,1959年获承认为城镇。)有世界有名钻石矿山。说不定和那里有点关系。” “近吗?” “很近。” 佩特如是断言道。 “不过只有一千一百公里。” “直线距离吧?” “是的。” 看来讽刺对方没听懂。但是佩特很遗憾地继续说道。 “只是,米尔内有个地方不好。” 居然还存在比这个小镇还糟糕的地方。 “萨哈共和国,我们不能自由出入。” 我们有必要重新学习一下了。俄罗斯是联邦共和国,当然它是一个国家,但其内部有几十个共和国、州、自治州、自治管区、地区。还有什么“萨哈共和国总统”,“巴什科尔托斯坦共和国总统”之类的,不知道有多少总统。 被称为萨哈共和国的土地,原本是雅库特族的居住地,一直延续到北极海的广阔土地。面积有三百一十万平方公里,是日本面积的八倍。而人口只是超百万而已。米尔内的钻石矿山以外,地下资源十分丰富,日本财界好像也出手开发煤炭、天然气等资源。 由纪子回头看向我说道。 “如果萨哈共和国和中央政府发生冲突,要求完全独立的话,会变得很麻烦吧。” “先不管独立,完全独立后能自力更生吗?” “谁知道,我也不清楚……” 由纪子含糊其辞。这种时候,知道必定会被拒绝,当做耳边风就叫做礼仪。 “可是,是什么事呢?” “不好意思,我不能说。” “抱歉,我僭越了,请原谅。” “没关系。说起来,想象都无法想象得到,居然会来外兴安岭这种地方。” “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中国叫做外兴安岭哦。” “啊,是的,我听说过。” 不知怎么,由纪子好像很高兴地点点头。 “清朝时,这片山脉是中国和俄罗斯的国境线哦。‘尼布楚条约’和‘瑷珲条约’什么的,在世界史的课上学过吧?” “呃,算是学过吧……” 很惭愧,可能是由于老师吧,我只记得尽是条约、税制、土地制度、年代这些东西的背诵,作为一门课程的世界史,对我来讲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东西。 “要是认真发掘的话,渤海、辽、金、元、明、清……千年王朝的历史遗迹会有很多吧,甚至会有世界遗产级的遗迹。” “亏你记得那么牢。” 不用说,凉子开口肯定不是什么称赞,一定是讽刺。当然,由纪子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真是多谢,我只不过是认真上了世界史的课,没什么值得表扬的。” “只有一本正经的人,很难相处呢。因为说错一个字就会很惨啊。” “嗯——尼布楚,是在伊尔库茨克(伊尔库茨克(俄语:Ирку́тск),是一个位于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重要都市(52°17′N 104°16′E),亦是伊尔库茨克州的首府,人口约59万。伊尔库茨克虽然距离莫斯科以东5,185公里(铁路距离),由于它位处于东亚及中亚之间,贸易的往来使这个都市的人口从1900年的不足5万人上升至1975年的50万。)附近吗?” 我一边流着冷汗,一边信口开河。大学时代上课时的模糊记忆,看来拜神佛所赐并没有偏得太离谱。由纪子于是就无视凉子转而来回答我。总之危机回避了。 “差不多吧。1754年在伊尔库茨克设立了日语学校。俄罗斯真的考虑过和日本的外交和贸易。” “但是,当时日本处于锁国中。真是可惜,努力全白费了。” “那时的历史学家们不用‘锁国’这个词,而且也没有‘锁国令’,况且,和荷兰、中国、朝鲜还有交流。虽说有限几个,但也不是关闭了所有的窗口。” “原来如此……” 虽然很令人佩服,但是我不由得冒出了警惕之心。我对于otaku过敏,很担心室町由纪子是不是“历史otaku”。 这时不知哪个外交官叫了一声“室町小姐——”,由纪子小跑着离开了。 “哦——哦——,认真的家犬真不容易啊,不得不摇尾乞怜呢。” 凉子说着讨厌的话。 我们再次看向地图。 “可是,哎,这种地图亏他们满不在乎发行了呢。” “又不是仅仅只有原苏联。” 凉子拢起茶色的刘海。 “太平洋战争前的日本不也是,制作地图的是陆军参谋总部,以重大军事机密为理由,要地尽是空白。” “机密多的国家真是讨厌呢。” 部下们如此点头称是。 “到了现在,每次天气预报,还要播报关东地区的放射线量,日本也进步了呢。真是世界的典范呢,不过是说真的。” 说完想说的,凉子自己离开了。因为没说跟上,我就留在原地。捏着地图两端的阿部巡查和贝塚巡查异口同声地道。 “这之后会怎么样呢?” “谁知道。” 对于只能如此回答的自己,我感到很可悲。 “只好听上司指挥了,我们就等待命令好了,千万不要松懈哦。” 不知怎么,总觉得这个上午好长,甚至让人感到厌烦。虽然这个名字很长的小镇没有什么罪过,但是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现在不管凉子要带我去哪儿,我都愿意跟随。 差不多是过了十一点吧,地面响声不断,有什么非常沉重的东西从镇外进来。之后,只见日本制的老旧卡车驶来。 “凉子,送来了哦!” 就知道会这么说。涂着迷彩的钢铁车身上,塔玛拉·(略)·帕拉晓夫斯卡亚兴高采烈地挥着手。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巨大的车身。Ⅴ “战、战车!?” “不是,这是装甲兵运输车。看了就知道了吧。” 凉子这样一说,我再次看向车辆,它不是履带,而是车轮行驶。说轮胎也不是普通轮胎,车身下有八个巨大的轮胎。车长七、八米,宽近三米。车内能装进差不多二十个人。 “你觉得怎样?泉田君?” “哦,真是可靠呢。” “有两台引擎,分别驱动左右两边的四个轮子。引擎是九十马力的液冷六缸汽油引擎。最高时速八十公里。水陆两用,水中使用喷水引擎。” 我指着装甲车前部上方突出的东西问道。 “那个是什么?” 本以为凉子会糊弄过去,没想到她很爽快地回答了我。 “机枪,口径7.62毫米。” “这不是很糟糕吗?” “没办法啊,本来就有的。” “拆掉吧。” 我这样说时,凉子从防寒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我说啊,泉田君,你知道资本主义社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突然说什么呢。” “好了,快回答。” “……契约吗?” “是哦,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 凉子洋洋得意地将手中写满俄语的纸甩得哗哗响。 “这个,是向塔玛拉借装甲车时的契约书。上面写着,在租借期间,车身的一切不的改动。我不能违反约定啊。” “写在哪里?” 凉子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看向契约书,随便找了个地方。 “嗯——你看,这里。” “你这么说我也看不懂。” “你个不懂事的,真是的。” “好像用词不当吧。” 毫无意义争吵之时,根据塔玛拉的指示,一群男人不断地将东西堆在战车,不对,装甲兵运输车前。都是一些看上去很坚固的木箱。 “货还真多。” “我可没有赤手空拳进西伯利亚原始森林的‘暴虎冯河之勇’(【典出】《论语·述而》:“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 【释义】暴虎:空手搏虎;冯:同凭;冯河:过河不借助工具,即徒步涉水过河。比喻有勇无谋,鲁莽冒险。)。” “暴虎冯河”就是指有勇无谋,“赤手搏虎,徒步过河”的意思。 “暴虎冯河作成画,涂上颜色不就是你吗?” “你说什么!?” 凉子瞪了我一眼,将手伸进一个木箱中。 “还有其他的。先是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别名AK47突击步枪。” “等、等等。” “来,下一个是这个。” “手枪……” “对,马卡洛夫9毫米自动手枪。护身用一人一把。” “日本人在俄罗斯境内持有武器很不合适吧!” “我只是借用。回去时会好好还给塔玛拉的。” 这些危险物品,塔玛拉是合法取得的吗?不管怎么说都是和药师寺凉子保持友好关系的女性。就算是肩负征服世界构想的一部分人物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仅仅只是护身用哦。没期待你们有席摩·海赫的技术。” “席摩·海赫是?” 从日本人的感觉来讲,这是个奇怪的名字,是个名人吧。 “射杀人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杀人鬼啊!?” “不,芬兰军队的狙击手。” 据凉子陈述如下。 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不久,遵从独裁者斯大林的命令,苏联军队进攻芬兰。芬兰以游击战拼死抵抗。也就是所谓的“冬季战争”。这时,席摩·海赫用狙击枪射杀的苏联军人已达505人。并且,用冲锋枪射杀的人数,虽没有准确的记录,但最低也有200人。 大国苏联以四十五万的大军以及大量战车的投入,用力量使得小国芬兰屈服,但是在百日的战争中却遭受了莫大的损失。总之,因为席摩·海赫一个人就失去了七百名以上的士兵。 世界上,比漫画主角还要厉害的人物居然真的存在。 “那么他本人呢?战死了吗?” “享年96岁。” “还很长寿呢。” “席摩·海赫原本是猎人。只是祖国被斯大林侵略,才作为一名士兵奋战。和伊拉克、阿富汗的美军不同,没有射杀任何一个非战斗人员。所以,苏联军队在战胜后也没有办法对他出手。” “原来如此。” 战场上士兵死亡是理所当然的,何况是侵略小国的大国士兵,更加难以让人同情。可是,苏联军队的士兵也是有家人的,想到这点也让人心情沉重。 我不想杀人,也从没杀过人。但是这次会怎样呢。为了生存,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地扣动马卡洛夫的扳机。 “无论如何也拆不掉机枪吗?” “我才不拆呢。” “公开了的话会成为国际问题的。” “俄罗斯也不会想要故意挑问题的。很麻烦,又管不来,也不准备和日本发生什么。” “的确是这样不错,但……” 凉子凑近我的脸,低声说道。 “不暴露就好了。这就是违反校规时的绝对条件吧。” “能把校规和国际法规相提并论吗?” “怎么个不同法?” 凉子这样将错就错,而无法立刻回答是我的弱点。一个个考虑理由太花时间,又不能很强硬地回答“总之就是不行”。要是有跟随上司上刀山下火海的觉悟就好了,但是这位上司是不折不扣的暴虎冯河的魔女,我的良知时刻都会苛责我“这样真的好吗”。我不得不自我反省,自己真是太过不坚定了。 凉子和塔玛拉在装甲车前愉快地谈话时,真理酱,也就是阿部巡查靠近我,用低沉粗重的声音说道。 “不阻止没问题吗?” “她又不是说停就会停的女人。” 我突然想到了。 “真理酱,你和贝塚先回去吧。受牵连的,我一人就够了。” “这可不行。我也留下来。多少算是点战力吧。” “……是吗,那,就这样吧。” 实际上真是感激万分。有阿部巡查在,战力强化不是一点两点。 “可是贝塚的话……还是未嫁人的黄花大闺女,这个不好办啊。” “是啊。” 凉子也是未嫁人的黄花大闺女,关于这点,我和阿部都没有说。凉子本人正是主谋,不能成为关照对象。 贝塚里美在装甲车的另一边,好奇地环视装甲车车身。我和阿部巡查一起走向她,劝说她留在这个小镇。 但是,贝塚里美本人却没有答应这个提议。 “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小镇吗!?我绝对不要!我要和警视和警部补一起走。” “洪家菜馆的水饺很好吃的哦。” “洗澡也可以一个人独占。” 贝塚里美愤然摇头。 “我才不吃这套!语言不通,老虎啊棕熊还有不知道的怪物出现——首先一点,要是被水饺诱惑留在这里不走,我可没脸见香港的人们!” 她都把香港搬出来了,再说也是不可能的了。还有,要是在这里抛下她,还不如最初就不带她来。 “明白了,大家一起走吧。” “太好了。” 就在贝塚里美拍手时,洪先生夫妻双手抱着几个大罐头走了出来。 “这是驯鹿肉罐头。请一定带上。” 驯鹿是鹿的一种,而鹿是牛的同类。不去说肉质本身是否好吃,关键还是看调味。但是,现在可不是过分讲究这些的时候。道完谢后,将这些罐头放进一个木箱。黑面包、奶酪、鲑鱼罐头、巧克力棒、杯面、香肠……检查着这些食物,阿部巡查那张令人害怕的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 “不知怎么,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秘境探险的漫画。不好意思,太不严肃了。” “没关系。原本就不是秘境,而是魔境……话说,这都准备了几天分的啊。” 木箱从装甲车车身侧面的舱门搬入车内。车内除了驾驶席和助手席外,沿着左右的墙壁有着长长的座位,确实是有能坐二十名左右成人的空间。虽然没有窗户,但没有给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十二点十五分前,凉子自己坐在了驾驶席上,助手席坐着佩特,我和阿部、贝塚两位巡查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关上舱门。 “好了,向邪恶的秘密都市出发!”凉子愉快地欢呼。 一行总共五人,而精神抖擞、快乐明朗的唯她一人。
最近工作略忙,加班不断,时间少得可怜,更新实在快不起来,唉,社会人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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