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恐怖城的攻防
第七章 恐怖城的攻防Ⅰ 该说是勇敢,还是说迟钝,日下手无寸铁地与我们对峙着。 “令人厌恶的伪善者。” “哪里伪善了啊?” “你们是想要不杀一人就镇压这座都市吧。你们以为不杀一人就能做得到?这不叫伪善者叫什么?” 凉子琼鼻中发出冷哼,嘲笑道: “啊呀,就那点程度都不明白吗?” “那点程度?” “我们本来就是正当防卫,就算杀了你们也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哦。可是呢,实力差距太大的话,不就变成欺负弱者了吗?我和你不一样,我可不喜欢欺负弱者。” 听命于凉子的人们,用恶毒的目光看着日下,却没有一个开口的。这是个极其微妙的问题,都想交给他人来回应。 所幸,凉子自己接话道: “话说,你为什么赖在西伯利亚?喜欢流血的话,去中东不就好了吗?” “中东的话,伊朗也好,以色列也罢,没有我出手的必要,它们就会自顾自的打起来,成为一片火海。我只能参观参观,不是很无聊吗?” “哼——也就是说你想亲手纵火。现阶段西伯利亚没有类似火种的东西,被世界遗忘了,在这里浇把油,再来放把火,然后喊一声我是主角,这样自鸣得意一番。” “就是这么回事,小姐,你的理解能力不错嘛。”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很相似,包括我在内的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你这种程度的幼稚小人物的想法,就算没有理解能力也能一眼看穿。” “真是了不起的豪言壮语。和你一起生活就不会无聊了吧。把地球作为共同的玩具箱,一起游戏怎样?” “啊呀,很难得啊,可我的独占欲很强呢,我想把地球作为我一个人的玩具箱哦。” “那真是遗憾。” “对了,慎重起见,我有一个问题。” “噢,我还以为你都看穿了呢。” “对你来说,西伯利亚不是玩具箱吗?那倒是无所谓,玩法要是太有问题,惩罚也是件麻烦事。” “怎么会,全世界都会感谢我的。” “你想说你要行什么善吗?” “我要建核废料的最终处理场,能有日本全境那么大。让全世界的核废料集中在那里。” 厚颜无耻?若无其事?此刻形容日下态度的词,猛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 我在惊讶之下反而出声道: “自己建立傀儡国家,然后将那里变成世界的核废料处理场吗!?” “独一无二吧。” “不是独一无二就是好的吧。” 凉子冷淡地断言道,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政策也好,上司也罢,不一定独一无二的就是好的。 “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在头疼核废料的处理问题。明明对这些都很清楚,还在持续开发原子能发电,持续产生废料,还要安全保管十万年。可能这话由我来说不合适,人类不是很愚蠢吗?” 再一次的,无人直接回应。 “反正你肯定会向各国征收保管费吧?” “这是资本主义的世界。既然要谈生意,这是必然的。当然,处理场本身就由各国的资金和技术来建设。” 我内心被震惊了。有让自己丢弃核废料的国家存在,对于想要推进原子能发电的国家来说,只要交个保管费实在是便宜至极。 不管怎么说,俄罗东西跨度实在太长了,国内时差有九个小时。有这样一句话: “西边是黄昏,东边是黎明。” “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嚷嚷着追求自由、公正的家伙们,才不会关心西伯利亚。要是有亲欧美的民主政权成立,国土东半部分离出去也不会觉得遗憾吧。公安当局已经被车臣啊印古什共和国(印古什共和国(俄语:Респу́блика Ингуше́тия;印古什语: ГIалгIай Мохк),又译殷古什共和国,是俄罗斯联邦内的一个共和国,位于高加索地区,属北高加索联邦管区。东接车臣共和国,西接北奥赛梯亚共和国,南临格鲁吉亚。1992年6月4日成立。在北高加索,印古什是非法武装份子常出没的国家之一。)搞得焦头烂额,而背地里和俄罗斯黑手党还保持着友好关系。” 日下的说辞,尽是对自己的构想乃至妄想有利的。可是,一方面又很在理,对于这样的认识,我感到甚是不快。 “嘛,不管什么样的胡说八道,在民主主义国家的法庭上都有辩论的自由。我会给你这个自由的,快点乖乖被捕吧。” 说完,凉子踏出一步时,日本人中间响起了吵嚷声。被阿部巡查提着后颈的岛仓老人像是乌龟一样伸长了脖子喊道: “日下,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救我!” 岛仓老人气势汹汹地咆哮道。 这个老人还没发现,仍旧以为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对日下这种人压倒性地有用。 就像他自己声明的一样,反对者由于“国策调查”进了局子,被社会性抹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大条神经。这两者并存的话,连想象力都不剩了。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才是被日下利用、摆布、抛弃的一方。 “真是吵闹的老头。我不会再陪你玩了。” “等,等等,你要去哪里!?” 岛仓如此嚷道,就像直觉到什么,就在凉子想要向前方奔出时,她高挺的鼻梁三厘米前方,百叶窗伴随着金属与混凝土刺耳的合唱落下。 “不行哦,不会再让你上前了。” 啧了啧舌的凉子没有做无用功,抬脚往回走。日本人们也随之返回,我不知何时和室町由纪子走在了一起。她拿着胶囊弹和我说道: “看来历史要重演了。” “嗯?” “有说过把波西耶特湾(波西耶特湾是俄罗斯旳海湾,位于日本海的彼得大帝湾,由滨海边疆区负责管辖,长33公里、宽31公里,该海湾在1852年被法国的护卫舰发现。)卖给中国吧,那一带在千年前,曾是渤海国的重要港湾。” “是,是这样啊。” 渤海国是现中国东北地区到俄罗斯沿海州存在过的大国,公元698年建国,926年灭亡。因引入唐朝文化而繁荣一时。和日本关系很好,没有发生过一次纷争。曾派遣使者去日本35次之多。日本也跨过波涛汹涌的日本海,派遣了十三次使者。 从渤海国来的使者为日本朝廷带去了礼物,有朝鲜人参、蜂蜜,还有毛皮之类。特别是黑貂的毛皮,如同宝石般高额。一旦从渤海有使者到来,平安时代的贵族们会出于礼节,即便盛夏也会穿着毛皮出迎,甚至会有人因此中暑晕倒。由此可见,他们对于渤海的外交礼仪是相当重视。 ……以上就是室町由纪子的说明,应该说是讲课。眼镜背后是如同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瞳,不知为何我有种此刻身在大学旧校舍的错觉。 “那个,难道说历史学家才是真正志愿?” “啊——我觉得警察是我的天职,但当了历史学家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吧。” 由纪子苦笑着肯定了我的推测。 “要是日本因温室化或者剧烈地震不能居住了,真想试试日本全员移居西伯利亚的想法。” “移居西伯利亚啊。嗯——我看不会有人积极地期望的。” 虽说对鄂温克族和雅库特族的原住民的人们很失礼,但对于西伯利亚无论如何都是流放刑和拘留之类的印象。即便“环日本海经济圈”最多也就是日本人在日本,提供技术和资金吧。不管怎么说,西伯利亚都是稳稳地坐落在欧亚板块上,虽说不用担心地震…… “但是相反,也没有温泉吧?” “堪察加半岛(堪察加半岛(俄语:Камчатский полуостров),属于俄罗斯远东联邦管区,属堪察加边疆区。长1,250公里,面积472,300平方公里。西为鄂霍次克海,东为白令海及北太平洋。半岛与太平洋之间的千岛海沟深达10,500米。半岛四周为世界遗产堪察加火山群(有160座火山,其中29座为活火山),中间为堪察加河与谷地。属于全球火山活动最频繁的地区。当中19座为世界自然遗产。其中克柳切夫火山海拔4,750米,是岛上最高的活火山。)的话,温泉要多少有多少哦。” 我以为由纪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不愉快了——但我错了,等注意到时,药师寺凉子正脸上印刷着“不高兴”三个文字一般,瞪着我和由纪子。 不知何时我们已经下到楼梯下。户外很明亮,或者该说被染上了红色,因为到处的建筑物都在燃烧着。 “我们回得了日本吗?” 贝塚里美不安地出声道。数个视线齐齐看向凉子。 “说什么没觉悟的话。要是真不行坐着小船划也要划出日本海。有从北朝鲜逃出的门外汉一家,我们怎么可能做不到!” “不,我觉得脱北的人们很勇敢,可我们的那是可能不可能都另说。” 我姑且提出了异议。出日本海本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正准备正正经经地商谈之后的打算,岸本却来多嘴。 “那个——那艘船也会让我坐吧。要是把我丢下的话,我会抱着海岸的岩石哭喊的。” 你以为你是《平家物语》里的俊宽啊。 本以为凉子会拒绝岸本无意义的哀求,她却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当然了哦,岸本,怎么能不让你坐呢。” “是,是吗。我好高兴。” 看着愉悦的岸本,凉子浇了他一头凉水。 “是啊。你是珍贵的应急口粮。漂流到日本会给你留个头或者一条腿的。” 啊——岸本差点昏倒。我只好用一只手提着他的脖子支撑他。 “到此为止吧。完全不像是career警察官僚之间的对话。” “啊呀,career之间的对话就是这样的啊。所以冤案、谜案才会不断。是吧,巡回演员由纪?” “那种事必须要根绝。” 可谓到地之涯还一如既往一本正经的由纪子。Ⅱ 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人,几乎被淹没在无用的也无法处理的信息魔海中。被政府或者电力公司的叫做谎言的毒澡缠住脚,即便再怎么努力游,也只是在空消耗体力,无法登陆。 不知何时力竭,溺水而亡。 我想起了我的外婆。不管是我进了小学,还是大学合格,或者是成了警察,一直都是她最替我高兴。她还健在,已是八十二岁高龄,偶尔归省探望她时,每次都感觉她的身体变小了。 “我还有报纸读,电视、收音机也有,还能和纯一郎用电话通话,我还要求什么呢。” 这样的外婆要是像这次无聊事件的有关人员所说的那样,日本人全体移居西伯利亚,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外婆,日本因为大地震、全球温室化、放射能污染不能住了哦,所以大家必须一起移居西伯利亚了。” “啊,我不要移居西伯利亚。更别说我这个年纪。差不多也活够了,我就死在日本好了。别管我了,你们自己去吧。” “我怎么能丢下外婆呢,来,我来背你。” 我背着外婆,不知不觉,行走于西伯利亚无垠的荒野。 “外婆,这里就是西伯利亚哦。” “真是寂寞的地方呢。这样的地方,春天至少会开花吧。” “那肯定会开的啊,本来就温室化了,应该比原来要好很多。” “是那样就好了……” ……我匆忙甩甩脑袋,甩掉这忧郁的妄想。我该考虑的不是移居西伯利亚,而是逃离西伯利亚。 日本人总共有九人。俘虏岛仓老人不值一提,而两个外交官不知何时就会倒戈,结果实际上的战斗力就凉子和由纪子,阿部和贝塚两位巡查,还有我和岸本——不,该说是五人半的战斗力。 麻烦的是敌人的总数不明。凉子一个人已经收拾了一个足球队人数的敌人,而两个女仆和塔玛拉这一队外国人部队更是放倒了有三个棒球队的敌人吧。但是,无损的战斗力应该还是有的。 “说不定留有差不多赤穗浪士(赤穗浪士(あこうろうし)是元禄15年12月14日(1703年1月30日)深夜为报旧主浅野长矩之仇,攻入高家吉良义央的屋敷,将吉良义央及其家人杀害(元禄赤穗事件)的元赤穗藩士大石良雄以下47人之武士。)的人数呢。” “也可能《水浒传》哦。” 要这样可能就得超过百人了,但也不是不可能。不管是维持这个秘密都市的机能,还是为了给日下创造王侯贵族般的生活都需要一定的人数。再加上还有被绑架监禁的人们,要是他们被挟持为人质,事态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打开响起抗议声的门,粉尘和烟雾冲进屋内。我离开一行人独自思考着,日下到底是想杀了我们,还是想带着部下逃亡,亦或者想独自一人逃生,突然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凉子走近我。 “泉田君。” “什么事?” “我饿了。” “哎,啊,稍等。” 我慌忙搜索口袋。在被带进秘密都市时,由于金属探测器马卡洛夫手枪被收走了,所幸一个口袋里还留有强化维生素的巧克力棒。 “不好意思,就用这个凑活吧。” 拿着我递去的巧克力棒,凉子盯着我。 “你的呢?” “我就不用了。” “……真是的。” 凉子啧了啧舌,将巧克力棒掰成两份,丢给我一半。 “有个饿肚子的男人在身边会让人很不爽。” “哎……” “要是在埋伏敌人的时候突然肚子响了怎么办,两人不就会被一起干掉!” “确实……” “所以一人一半。” “感激不尽。” 我虽然感了谢,可这巧克力棒的所有权本来就是我,而且我们分了,其他人怎么办……? 我心中想着看向其他人,只见阿部巡查正从夹克的各个口袋里拿出补充营养的食品,和贝塚里美一起分给大家。 这两人和我目光相对,总觉得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凉子和我貌似被排除在了外面。正当我在思考为何时,凉子在我身边举起一只手,挥舞着咬过的巧克力棒喊道: “要是活着离开这里,我会让你们把洪家菜馆的水饺吃到厌哦!” “哈,真期待。” “你真是坦率呢,真理酱。和某人不一样,话里不带刺。要是不想当警察了尽管来JACES。要是打打杀杀的厌烦了,护理、救命的工作要多少有多少。” “呃……” “吕春芳你也是哦,要是你愿意,香港的当地法人等着你哦。” “谢谢!我有勇气和希望了。” “就是这样的气势,就是这气势。那么,和玛丽安、露西安、塔玛拉她们汇合吧。” 凉子打开门,放低身体奔出。我紧随其后。按着贝塚里美、由纪子、岸本、浅川、大鹤、岛仓老人、阿部巡查的顺序,奔跑在这火焰与黑暗动荡蠢动之中。 这时,建筑物的阴影处跳出几个黑影。空气鸣动,两人仰面倒下。凉子和我的胶囊弹命中了对方。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这次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双手轻轻举起,右手拿着手枪。 “啊,不要开枪,我做你们的同伴。” 人影正是亚历山大·(略)·佩特洛夫斯基。他的脚边躺着腰部、脚部被射穿的穿着迷彩服的三个男子。他们发出痛苦的呻吟,滚在地面上,染红一片。 “你开的枪?” “是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是你们的恩人呢。” “就是夸张了。背叛过一次,你觉得还会上第二次当吗?” “对不起,可是,以宽广的胸怀包容他人的过错可是很重要的哦。” “还真是方便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是,要可以的话谁都想活得清廉正直。” 的确说得很在理,但他是亚历山大·(略)·佩特洛夫斯基,一不留神信了他可是相当危险的。两次着了道,再怎么说也太二了。 “重要的是,尽量活得幸福。再做日下氏的伙伴,想要过得幸福有点困难了呢。所以改变方针了。” “背叛了?” “不,是洗心革面了。我良心发现了,是件好事呢。” 他一副诚恳的表情。在我相当不痛快时,凉子下了决断。 “那么就把你的枪和我换一下吧。”Ⅲ 佩特嘴角露出笑容。 “好啊,就这样吧。可我觉得没多大意义。” “大得去了。” 长话短说的凉子伸出左手。 佩特笨拙地耸耸肩,抓着瓦尔特的枪身,将握把对着凉子。凉子粗鲁地一把夺过瓦尔特,将马卡洛夫塞进佩特手中。佩特像是掂量重量一样微微上下抛动。 凉子迅速检查了从佩特处没收的瓦尔特,同时也检查了弹夹。佩特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不知怎么露出一副悲哀的表情。我一直使自己保持紧张,丝毫不敢松懈地用枪指着佩特。 凉子检查完将瓦尔特的枪口对准佩特。 “还不相信我吗?索性用它射我吧?” “说笑。我可没不准备和奥林匹克金牌得主对射。” 凉子虽然这么说着,但仍旧将瓦尔特的枪口对着佩特。 “奥林匹克金牌得主!?” 由纪子和我、阿部真理夫,还有贝塚里美四人异口同声道。佩特很爽快地说明道: “上上次的冬季奥运会,参加了滑雪射击。很幸运地,以微弱优势赢了中国选手。” “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分。重新狠狠握住手中的马卡洛夫,却是有点反应过激了。 “因为日本人,对外国人拿了金牌也豪不关心呢。更不用说像滑雪射击这样的,嗯——对了,小项目,别说是照片了,报道都不会怎么登。但是,亏你知道呢。” “我可是知道很多人生不必要的事情哦。” 自吹自擂还真是千奇百怪。佩特露出不知是否该惊讶的表情。 “可是,我的话,我只不过是命中了静止的靶子。而你,能打中运动的靶子,很厉害。值得尊敬。” “我喜欢诚实的人。不过,不能因此放松警惕呢。你打头阵,顺便带路。” “哦~孙子兵法。” 我觉得不是。 总之,佩特拿着强塞进手中的马卡洛夫,对着凉子点点头。乍一看漫不经心,但是脚后跟略微抬起的柔软的姿势,使他能应对任何事态,让人不禁会把他当成猫科猛兽。 我的上司询问道: “俄罗斯黑手党的反应如何?” “这次事件,俄罗斯黑手党没有出现巨大的损失吧。棘手的日下消失的话,反而更省心。” “同感。” 合流不久的塔玛拉不慌不忙地点头表示赞同。她视线看向两个女仆。 她不知不觉就被玛丽安和露西安的身姿吸引,露出不合时宜的微笑。她们站在凉子左右,却退后半步,想要藏在milady的身后。看来这两个美少女战士不擅长应付塔玛拉·(略)·帕拉晓夫斯卡亚。该说她像是个可怕的生活指导吧。 “警视,那个岛仓老人和外交官们怎么办?”我暂且先询问了上司。 “别管他们。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为了祖国抛头颅洒热血,不是很好吗?” 室町由纪子犹豫了一会,站到了岛仓三人面前,她毅然说道: “岛仓先生,外面危险,请和外务省的两位一起躲起来。过后我们一定会来营救的。” 三人开始出口成脏,由纪子面无表情的回到我们中间。 “那么,驱魔娘娘,我们去抓捕日下吧。” “不用你说。话说回来,佩特,你准备把日下和他的小弟们怎么样?” “我单纯只是个小角色……” “就算你是小角色,也说来听听。” “什么也不做。” “就是不责怪他们?” “嘛,解释请自行想象。我们的boss一定是连把日下冲进厕所的功夫都懒得下吧,把他直接丢在这里了。既没有直升机也没有车。” “也就是说,把他遗弃在树海深处?” “在大自然中自由生活。啊,电话还是会留下一部的,要是能联系上就去寻求救助吧——当然是警察了。” 佩特露出笑容,如同北极海深渊升起的气泡一般,青灰色冰冷的笑容。对这个乍一看装傻充愣的半布里亚特族男子,我再次感受到了他的深不可测。 “怎么办,警视?” “我可不欠俄罗斯暴力团什么,对他们也没什么义务。找到日下的话,我就要把他对被害者的所作所为一个个做过来——虽然很想这么说,很可惜,没那个时间。” “是啊,一旦被俄罗斯政府察觉,远东俄罗斯军就会立刻飞来。” 佩特刚踏出步,在他背后的凉子立刻用尖锐的声音突然喊道: “沃尔·弗·扎科尼·佩特洛夫斯基!” 佩特肩膀微微晃动,停下脚步。我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握紧马卡洛夫。佩特就好像毫无破绽一般。 “凉子小姐,那不是我的名字。” 他回过头来,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佩特再次朝向前,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贝塚里美压低声音问道: “警视,刚才那是什么?沃尔什么的。” 凉子略显不高兴地回答道: “沃尔·弗·扎科尼。简称沃尔。俄罗斯犯罪组织的boss被这样称呼。” “boss吗!?” “并不是全俄罗斯的boss,好像有几十人。” “意外的是大人物呢……”我如是低吟道,凉子微微点头。 “比起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黑手党还要古老的家伙。据说1930年代,斯大林统治的黑暗时代就和沃尔们结成同盟了。对于规矩十分严格,不是什么小混混能做的。” 绝不背叛同伴,互相帮助。不接触政治权力。不参加战争。不能喝酒喝到失去理性。不参与无法负担的高额赌博。沃尔对于资金公正分配,自己不奢侈铺张浪费。破坏这些规矩的人将予以严惩…… “啊——怎么觉得奇怪地讲规矩。” 佩特的背影在我昏暗的视线中摇摆。 “不管怎么说也是在斯大林时代成立的,最初就与共产主义敌对,对他们的规矩抱有自豪感。在当时,参加战争就是为斯大林去死的意思……话说佩特!” “嗯?” “这里有没有隧道之类的?” “有哦,既然有囚犯或者逃亡者挖的,也就有士兵们挖的。” “为了什么?” “有弹药或者食物的仓库,有躲避暴风雪的地下通道,还有墓穴……” 佩特闭上嘴,沿着建筑物的阴暗处或者小巷,巧妙地为我们带着路。 “就算逃走了,真不知想往哪里跑。斯大林可是会用强击机杀光集体逃脱的囚犯的家伙吧?” “马加丹事件吧。对,斯大林就是个在自己国民头上降下炸弹雨,使冻土染成深红的男人。但是,有逃跑成功的家伙,就有敢隐藏他们的人。” “个人?组织?” “那个,case by case,用英语就是这么说。” 我们继续前进着,我觉得地雷或者陷阱之类的应该是没有,可这也不能威风堂堂地前进。总觉得我们像是胆战心惊跟在如乘着西伯利亚夜风的佩特的感觉。不过,我的上司例外。 “这里的家伙只会欺负弱小,真正抵抗的人都多少年没见过了,什么警惕、纪律全喂狗了。根本不用怕他们。” 凉子如此斩钉截铁地说道,就在句末一声“沙……”的威吓声夹杂其中。 肉食野兽是夜行性的。深沉巨大的黑暗与点滴光明中,格外黑暗的影子两眼释放出无法直视的闪耀光芒,跃向空中。Ⅳ 肉食性猛兽袭向队列最尾部。阿部巡查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并拿出马卡洛夫,可是凉子的速度更快。 胶囊弹在剑齿虎脸上炸开,红色烟雾笼罩它脸上,引起剧烈地咳嗽和惨呼。剑齿虎同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强壮的上肢坠落在地,痛苦地翻滚在地。 “哇,好痛的样子。”贝塚里美同情道。 “要跑了哦!” 凉子领头,率先奔跑起来。我们也紧随其后。突然枪声响起,赤色青色的弹道交错,响起子弹嵌入地面的声音。凉子回击,我和阿部巡查也跟着反击。 激烈的战斗场面持续了一会儿,就在一发子弹命中凉子左肩时枪声中断了。他们估计是以为击毙了凉子吧。我屏息看向凉子,只见上司平静地回看我一眼,我喘了口气放下心来。 “防弹纤维?” “正是。” 凉子的战斗服看上去和潜水服很像。功能繁多,伸缩性超群,只是过于突显身材曲线。两个女仆几乎同样也是。实在是太惹眼,可一旦看入迷了又会有生命危险。
前方忽然跳出十个人影,用俄语大声喊着什么,我们当然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枪口指向我们。瞬间,夜晚的冷空气发出声响,人影翻滚在地发出惨叫。 有被拴着绳子的金属球击中侧头部倒下的,有被编入碳纤维的围巾切断阿基里斯腱倒下的,有被伸缩警棍击中脸部,喷着鼻血后仰的,有拿着枪被踢断手腕的。 枪声未停过,但实际的伤害却没有出现,二十秒左右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贝塚里美迅速奔走,从败者手中收走所有武器,阿部巡查则将他们一起丢进了地板下的通风口。 我微微有些呼吸困难。 “到现在为止还挺顺利,可仍旧到处是谜团。” “要是现在一切都明了了,你不觉得就没有乐趣了吗?” “怎样的乐趣?” “比如说,最初,把日下公仁和他的一伙在西伯利亚的消息传达给刑事部部长的是谁。” “确实。” “还有,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心中的小宇宙,根据自己的思考正渐渐形成星云状,但我没有说出口。 “不用勉强现在就知道,几年或者几十年后,由于某个契机,啊,那个时候的那个原来是那么回事啊,这样才叫做人生。” “指示代词真多。” “你是国文老师吗?” “我有英语的教师证。” “Milady!”玛丽安低声喊道。 单手持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的敌人出现,另一只手抓着一个人的后颈。一个女性发出悲鸣。 糟了,被他抓了人质。 就在我心中如此想到的瞬间,露西安手中飞出一物,细长有弹力的绳子前端带有一个黑色的卵形物体,正中男子前额。 男子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打到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着腿摔倒在地。 塔玛拉走向女性,抱起她,我估计她用俄语说道: “不用担心了,和其他伙伴一起藏起来,安全了再出来,我会让你回家的。” 女性用仍旧僵硬的表情,弱弱地点点头,但就在这时,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我不知她是鄂温克族还是雅克特族,总之是个亚系面孔的黑发女性。土气的防寒衣上渗出鲜血,脸上也有大块的瘀伤,血从头上流到了颈部。不用说也知道,必定是受到了日下一伙的虐待。 这座连“都市”不值得叫的都市中,不管是为了必要的治疗也好,还是为了各种令人厌恶的实验也罢,必然有医生存在。虽说很晚才察觉到,但总比没注意到要好。 我朝佩特怒吼道: “医生在哪里!?” 他看上去也像是察觉了,用严厉的语气,对趴在地上有意识的家伙询问。 “说是前天就不在了。向boss们作报告,顺便休假,去了莫斯科,后天才回来。”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各种意义上讲。为了清算至今为止的好运,绝对要回来啊。我要让他瞧瞧,自己的研究所变成了什么样子。” “警视,那里也有人。” 阿部巡查用他粗壮的手指指向远处。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终于看清有五、六个男人摇摇晃晃远去地身影。 “小人物没用,想逃就让他们逃吧。” “明白了。” 服从命令的阿部巡查脚边,躺着三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三人体格都相当好,貌似是阿部巡查一个人给解决掉的。塔玛拉吹着口哨说道: “你很能干嘛。” “Thank you。” 知道被对方赞扬,阿部巡查简短地回答道。可此时,塔玛拉的称赞还没结束。 “体格相当好,脸也有种tough guy的感觉呢。年轻人,还没结婚?有意中人吗?” 塔玛拉的话朝着危险方向前进。阿部巡查察觉到,露出困惑的表情,刮肠搜肚思考答案。他的英语水平只有日本人的平均水平。 虽然很想看看之后的经过会怎样发展,要是一闹别扭就会很麻烦,况且我是讲理的人,不可能同僚身陷意外的危机而袖手旁观。 “真理酱,来一下。” “是,是。” 阿部巡查也反应迅速,飞奔而来。 想一想,对我来说最靠谱的战友就是阿部巡查。凉子和塔玛拉不是我对付得了的,由纪子又有些客气,玛丽安和露西安只不过是凉子的臣下。贝塚里美算是平均以上,但是在这种“战场”让她担负责任实在有点过头了。佩特也不知能信任几分,岸本就更不值一提了! 和这样奇怪的队伍作战的敌人也挺凄惨的,就当是作恶多端,恶有恶报吧。 玛丽安和露西安迅速切断电线和电话线,使得都市内漆黑一片。而其中仍旧有人影晃动,还未失去战意的十人左右向我们袭来。 凉子叫道: “在这里死了可就再也进不了温泉,再也吃不到水饺了哦!速战速决!” 虽说不是什么格调高雅的演说,不想死这一点并没有说错。我们有的射击,有的用拳头,有的飞踢,有的丢椅子,有的踩踏,有的射出装有辣椒粉的胶囊弹,用各种方法将敌人打入不幸的境遇。 呻吟着诅咒命运的男人们,被我们冷漠地置之不顾。塔玛拉再次询问负伤的女性,她称自己是鄂温克族人,还有三、四个女性活着,被关在建筑物中。 阿部巡查背起鄂温克族的女性,我们进入建筑物内部,解放了被锁链禁锢的女性们。顺带一提,锁链是用围巾的碳纤维切断的。她们还在瑟瑟发抖,我们说服她们躲在这里直到天明。 “叛乱、独立分离之类的,基本上是我的最爱。”凉子说着实话。 “但是,这次就算了。还是赶在俄罗斯军队长途跋涉来前撤退吧。” 我们全体都赞成这点。Ⅴ 云层散开,头顶露出一片星空。夜将尽,黎明即将来临。大概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交感神经全力作业,一点也不觉得困。 在星辉之下,日、法、俄三国联合军匆匆忙忙喝了点矿泉水,咬了点巧克力棒。敌人的气息全无,要么就是负伤了,要么就是逃亡了。 凉子问向佩特: “话说,佩特,现在跟着我们是没关系,可你有今后的目标吗?” “俄罗斯的恶党有很多派阀。用鸟比喻的话就是,有鸽派鹰派,有麻雀派、鹦鹉派、乌鸦派……” “你又是什么派?” “我吗,红鹤派吧。” “红鹤!?你还真够厚颜无耻的。” 我也同感,警视。 “是吗,那就黄莹派吧,可以吗?” 再提出什么异议也没用,模棱两可地点点头之后,佩特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那个,黄莺派呢,现在和联邦政府相对来说关系比较好,应该说相处得很好。而且,总统为了今后能继续掌权,投资了九兆卢布的巨额资金,来开发西伯利亚远东地区。” “九兆卢布大概有多少?” “嗯——一卢布三日元,可能更多点吧。” 的确是一笔巨额资金。贝塚里美咬着巧克力棒瞪大了眼睛。 “在离这里五百公里左右往南的阿穆尔州(阿穆尔州(俄语:Аму́рская о́бласть),位于俄罗斯远东地区,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是远东联邦管区的一个州。面积36.37万平方公里,人口88.11万,首府海兰泡(俄方称布拉戈维申斯克,俄语:Благовещенск)。)建造宇宙开发基地,还有货物专运的国际机场、宇宙科学有关的研究所、工厂等等,以那里作为据点,加深与中国、日本的经济关系。” 听上去很有野心的构想,但会顺利吗?就在我想着这些时,凉子突然从我手中夺过矿泉水瓶。 “哦~要是日下建立了什么西伯利亚(略)共和国的话,宇宙开发基地之类的岂不就成了空口白话了。” 矿泉水是我喝剩下的,但凉子完全没在意,直接对着瓶口连灌三大口后,又把瓶子丢给了我。我只能默默收下,但没有再去喝,可不知为何佩特奇怪地笑道: “俄罗斯总统攒有的资产是五百亿美元。嘛,虽说美元的价值下降了很多,但其中一半是我的熟人贡献的呢。然后呢,总统的资产几乎都不在国内,而是交给我的熟人打理。” “也用作西边的投资基金吗?” “正确。因为知道是基金,所以绝不会让总统出现损失。” 凉子用优美的动作拢起头发。 “共产主义虐待人类,而金融资本主义则是使人类灭亡呢。”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堕落地这么迅速。俄罗斯也好,还有那些旧共产主义国家也罢,竟会如此向往资本主义。” 塔玛拉比我还重地叹了口气。 “差不多该走了。” 凉子说完,我们一同起身。虽然还有人嘴里嚼着东西,可时间不等人。边走,塔玛拉边用英语说道: “苏联时代可没有失业。因为劳动是神圣的义务,要是一个礼拜都无所事事,官员就会跑来给你分配工作。现在的话,想不工作就不工作是好,可工作也难找,真够讽刺的。” 塔玛拉一把捏碎空矿泉水瓶继续道: “而且,苏联时代医疗和大学的授课都是免费的。我的祖母甚至说‘勃日列涅夫时代无忧无虑真好’呢。可以说尽是贪官污吏和懒鬼的缺乏朝气的时代也不全是坏事吧。” 说着塔玛拉斜了一眼佩特继续道: “不过,不管哪个时代,不管哪个国家,都有朝坏的方向勤奋的家伙存在。” 佩特佯装不知的表情囫囵吞下巧克力棒。就在同时,星空下不知何处,又传来已经听惯了的声音。 沙……! “它还在。” 岸本的哭喊声又起,紧紧抱住他可爱的泉酱。手办看上去像是在皱眉一般,这一定是我眼花了。 “喂,只珍视泉酱就好了吗,其他四个人要吃醋了哦。” 我说出口的不过是低限度的挖苦,可岸本却十分严肃的反驳我,用好久没听到的有力声音说道: “一人就是五人,五人就是一人,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紧身衣战士之间不存在嫉妒!” “知道了,知道了。” “我珍视泉酱不是因为私心,紧身衣战士的美好心灵,俄罗斯人还不知道,我挺身而出……” “布教就省省吧,我知道了。” 就在此时,凉子用尖利的声音插话道: “随他去吧,泉田君。” “哦,我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现在本就不是摆架子对人评头论足的时候吧。你也稍微替上司着想,尊重尊重我怎么样。”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我想象了一下背着凉子走在西伯利亚的旷野上的自己的身影。说道: “警视,这里是西伯利亚哦。” “我知道!” 我们的对话无果而终。再说,她又不是什么乖乖移送西伯利亚的人。与其让我背她,还不如骑在脖子上,指挥着剑齿虎,发出“全军突击!夺取色楞格河!”的号令来得合适。 我心想,名为药师寺凉子的女人真应该生在乱世。不对,即便现代也不是什么理想的和平年代。她应该生在十八世纪的欧洲小国一带,和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女皇,或者奥地利的玛丽亚·特蕾西亚女王相互竞争谋略,想必更有存在的意义吧。还是说成为古代波斯的女王,和罗马帝国一争高下。 “和汉尼拔同盟,从东西方夹击罗马!” 这还是合适得让人头疼。就在我胡思乱想时,险些撞在凉子背上。 凉子突然停住脚步。应该说是带头的佩特突然停住,三国一行十人,相继差点撞在一起。 我们在一幢建筑物的拐角处。这建筑物下层只有墙壁,上层虽有窗,但仍漆黑一片。然而转过墙角,下层有了窗户,而且有光透出。貌似配有自家发电机。 “月冈,你在干什么?” 连日下的声音都冒了出来!我们偷偷看向屋内。 屋内有日下和月冈的身影。月冈喘着粗气保持沉默。他喘着粗气的原因主要是紧张吧,还有左手提着的提包的重量。 在除了桌子别无他物的煞风景的房间里,两人无言地互相瞪了约五秒。 “钱吗?” 日下打破沉默,声音充满蔑视。 “看样子,有两、三个亿吧。俭朴的工薪阶层不去说他,你的话一年都撑不住。当然,个人的生活方式是个人的自由,这样说就是资本主义世界了。” “多管闲事!” 月冈嚷嚷道。用凉子流的话说就是像“营养失调的狂犬”一样两眼放光。 “当初要是跑去南美就好了,居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多亏你,我浪费了多少年贵重的人生!” “亏你对俄罗斯的女人和毒品玩得那么欢,事到如今还说这说那。想走,随时都能走啊。” “所以,现在就走!” “少有的逻辑性发言呢。可是,我对你的兴趣实在不敢恭维。不管怎么说,居然喜欢对女人注射。” “那又怎么了?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很稀奇,毕竟是毒药。” 从日下口中报出一串硝酸系有毒化合物的名字。 “给女人注射一小时后死亡剂量的毒药,玩弄因恐惧而狂乱女人。五十五分后又给她们注射解毒剂。女人的反应太惊人,让人欲罢不能,这些先不说,你的时间观念很薄弱吧,两次里就有一次来不及的,还是说故意来不及的呢。” 日下的笑声此起彼伏。 “死刑制度就是为你这样的家伙而存在的吧。要不然,真为至今为止的死刑犯感到可悲。” “放屁!什么事还不都是你主导的?我、我只要有女人和毒品就满足了。直到和你相识……” “我觉得是你自己的责任。话说,我青春时代的朋友啊,你就抱着两、三亿的零钱想上哪里去?” “那个……” 还没回答,好不容易才察觉到,月冈半咆哮地吼道: “上哪去都是我的自由!”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佩特终于找到了门向我们发出信号。我们把头低地更低,缓缓移动到窗下。 “住、住手,日下,对你来说两亿或者三亿都是零钱吧!” 头上传来月冈尖锐的声音。 “是零钱。所以跪在地上哀求我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你,可是我不爽的是,到了这个时候偷偷逃跑的本性。” 日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住、住手,求你别……!” 惨叫声持续着,我猜不出令人厌恶的声音到底来自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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