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是我的血之雫
破晓时分。
在这个人们依然尚未从睡梦中清醒的时间带,有个少女已经醒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脚步声,静静地沿着走廊走着,然后爬上楼梯——她的目标是绯水的房间。
至于她的目的是——生小孩。
巢道芽依再度出动了。
记取前一次在浴室的失败教训,她决定这次要用蛮力逼迫绯水乖乖就范。
「呵呵,这次我要用这一身决胜服装,让绯同学心醉种迷♡」
芽依露出娇艳的笑容呢喃道。此刻的她,正穿着一套粉红色的性感睡衣。
除了略带透明的煽情设计外,底下的贴身衣物布料更是少得可怜。
她丰满的胸部和臀部几乎毫无遮蔽地暴露在外,可说是一身能够彻底挑起男性情欲的打扮。粉红蕾丝边的胸罩和内裤也是为了今天而特地换新的。
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愿,一定要在共住同一个屋檐下的今天达成才行。
她不露声色,悄悄接近绯水的房间,然后伸手握住了门把。门——并没有上锁。
当然,即使门被锁住,凭人造人的腕力也能够轻易破坏,但是如此一来就会制造出不必要的声音,因此芽依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她轻轻地推开门,避免发出任何的唧轧声——然后朝室内走去。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她并未打开电灯,而是单用视力确认室内的状况。虽然比不上吸血鬼,不过相较于人类,自己的夜视力仍远远来得锐利许多。
当芽依使用人造人的视力朝床铺望去时——她发现上头有着一团隆起的棉被。
绯水确实在床上。
于是芽依慎重其事地接近床铺——接着一口气将棉被掀开!
「绯同学~~♡」
芽依索性整个人直接压到睡在床上的绯水身上。
不晓得他是否睡得正熟的关系,即使如此也依然毫无动静。
既然如此,那就主动挑逗到他清醒为止吧!
芽依将左手贴放在绯水的胸口,至于右手——则是缓缓朝着双腿间而去。
只要是年轻男生,凌晨时分多半无法控制下半身。
无论他再怎么忍耐,一定都会有生理反应才对!
按理说应该立刻就会出现反应……!但芽依右手所感受到的触感,却少了年轻气盛的男人特有的硬挺,反而只有柔软茂密的丛聚。
而芽依的左手原本应该摸到白皙而细致的胸肌——然而实际上却握到了如同高耸隆起的山丘般的突起物。那触感并非来自于结实挺拔的胸口,而是种似曾相似的膨软和份量。
「咦?」
好像不太对劲。
为了加以确认,于是芽依稍微加强了左手的力道。同时她的右手也开始摩擦起触碰到的部分,以更进一步确定目前的状况。
「啊…………嗯。」
棉被底下传来娇嗔般的吐息声——更正确地说,应该算是打呼声才对。
但奇怪的是,连声音都令芽依感到有些熟悉。
——难不成……
芽依集中视线,凝视起被自己压在下方的肉体。
她运用人造人的视力,让横躺在床上的轮廓渐次地在瞳孔中成形。
对方有着纤细的身材,以及一对丰腴的乳房。
加上一双细长笔直的双腿。
如鲜血般赤红的吸睛双唇,以及典雅隽美的容貌。
而那身令人意乱情迷的姣好胴体上头,仅有一件微不足道的轻薄白衫。
「什么——!?」
睡在床上的是露修罗。
而方才抚摸她胸部和双腿间的动作,当然也让睡梦中的吸血鬼醒了过来。
只见露修罗缓缓地张开了沉重的眼皮。
由于刚醒过来的关系,使得她的视野依然飘摇不定。
等到她判别出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并且意识到对方的手正放在自己身上哪个部位的瞬
间——露修罗立刻迸发出惊恐的惨叫。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你很吵耶!一大清早不要大吼大叫的啦!!」
「你、你这家伙,在我身上做什么!!难、难道说,你想对我……!?」
露修罗一把将芽依推开,然后像是要紧抱自己似地遮蔽起身体。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
「……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我是来夜袭绯同学的啦!话说,为什么会是你睡在这里!?」
「因为我起得比较早,想过来吸那家伙的血,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不在房间里!所以我想说躺在床上等他,结果一不小心就…………」
「……就在这里睡回笼觉了对吧。如果你不在的话,至少我还能感受一下绯同学寝床的温度……欸,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他呀!?」
「要你管!那家伙是我的仆人,要怎么样都是我的自由!你不准随便对他出手!」
「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指挥才行!?对了,绯同学跑到哪里去了!?」
「我哪知道呀!」
一大清早,吸血鬼和弗兰肯斯坦的被造物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
好莱坞有朝一日或许会企划的梦幻卡司对决,就近在绯水的房间里上演了。
「你那不知廉耻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竟然把内衣裤露出来,下流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才不想被全身上下只穿一件衬衫的人批评!你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觉得这么穿比较自在嘛!我才想问,你穿成那个样子到底想对家伙做什么…………?而且你还对我………………」
当露修罗说到这里时,才想到刚才被芽依乱摸一阵的事。
不只是胸部,连最重要的部位也无可幸免——
「你这家伙!!」
只见露修罗满脸通红,一把抓起绯水的枕头,直接朝芽依的脸扔了过去。
而被正面击中的芽依,也火冒三丈地捡起枕头丢了回去。
「你还真敢动手呢…………你这个色情吸血鬼!」
「闭嘴,淫乱人偶!」
双方互不相让地叫阵,整间房里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
最强魔物决定战就此揭开了序幕。
而两人冲突所造成的余波,也使得整个房间——乃至于整间房子都为之晃动。
「…………嗯?」
从天花板传来的震动,令熟睡中的绯水也不禁醒了过来。
由于只有天花板在晃动着,因此可以想见应该不是地震,但他仍不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绯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看来自己似乎是在帮忙枝璃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而帮自己盖上毛毯的,应该就是她才对。
至于枝璃自己——也已经在一旁睡着了。
她将堆放在地板上的书当成枕头,安稳地熟睡着。
从那张稚嫩的睡脸来看,不仅看不出她是个和绯水同年的少女,更令人难以想象平时的她总是保持着一副冷酷排外的态度。
此刻在绯水的眼中,她既不是担任警视厅要职的少女,也不是那个背负着受诅命运的少女,而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女孩。
「……别太勉强自己了啦。」
谨慎地在不吵醒她的状态下,轻轻为她盖上了毛毯。
接着,他开始整理起周围的书籍。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阵踏着楼梯的急促脚步声逐渐接近。
「啊,果然在这里!」
跑到地下室来的是露修罗。她身上穿着被她当成睡衣的白衬衫,但上头不知为何却多了许
多擦痕和破损,而她本人也面露疲色地喘个不停。
「……发生什么事了?对了,你别把我的衬衫弄脏啦…………」
「少啰唆!都是因为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才会…………!!」
露修罗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双眼也微微泛泪地说道。
虽然绯水还搞不太清楚状况,可是她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事的样子。
正当绯水一头雾水时,又有另一个访客来到了地下室。
「找到你了,吸血鬼!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没分出来呢!」
……出现在眼前的,是表情同样疲惫的芽依,她香汗淋漓的身体上套着一件性感睡衣。
「咦,到、到底怎么回事?」
绯水刻意不让视线落在芽依身上地问道。而露修罗则是噙着泪水,满腹委屈地噘起嘴说明起来:
「这个女人趁着我熟睡的时候,对我……!」
「咦?你竟然有那种兴趣!?」
「才不是那样!搞同性恋不是女吸血鬼最擅长的吗!还有,为什么绯同学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害我的计划都泡汤了啦!?」
「对呀,你应该乖乖在房间里睡觉才对!!」
「你们不是在吵架吗?怎么突然又炮口一致了!?」
当绯水才忍不住吐槽时,枝璃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毕竟周围变得如此吵闹,会被吵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呀………………」
「你继续睡你的觉吧。啊,不过在这里睡的话可能会感冒,而且也会腰酸背痛,所以还是去楼上睡吧。」
诽水依然不忘担心枝璃的状况。
而枝璃像是意识尚未清醒似地,顺着他的提议点了点头。
「哼,你的身分还真是尊贵呢。」
露修罗不悦地抛下一句话后,便开始朝地下室四处张望起来。
「喔……这里也有红酒柜嘛!你到目前为止都禁止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多少是有一点啦。啊,喂,你不要随便进去啦!」
露修罗丝毫不把绯水的阻止听进耳里,径自朝着设置在地下室一隅的红酒柜区域走了进去。
「喔……这些都是还不错的红酒呢。想不到那家伙会收集红酒,品味还算不错嘛!」
如果要喝酒的话,红酒当然是首选——不知道是不是出自于吸血鬼的本能,即使露修罗已经丧失记忆,对这一点依然十分坚持。
而放置红酒柜的区块虽然空间狭小,但无论是温度或湿度的控管都毫无可挑剔之处。另外,当中看起来还有许多陈年酿造的一级品,以个人收藏而言,已可算是相当充实的酒柜了。
「唔,这一瓶看起来很不错呢!」
露修罗走向其中一处酒柜,这里有别于其他酒柜,保管得格外严密,她从其中拿取了一瓶酒,然后便退出了酒柜区块。
「你到底在做什么啦。啊,那是…………!」
当露修罗从酒柜区块走出来时,绯水也注意到了她拿在手上的红酒。
「还给我。」
只见绯水用略显严肃的表情要求道,并且直接伸手握住了露修罗手中的红酒瓶身。
「有什么关系嘛?里面有那么多瓶,我只拿了其中一瓶而已耶!」
「这不是小鬼可以喝的东西。」
「我可是吸血鬼耶?你以为我几岁了!?」
「我不知道你实际几岁,不过你的精神年龄还只是个小鬼而已。就算不会因为急性酒精中毒而死,喝了酒也会醉到不省人事。别再和我争了,快把酒还我。」
「闭嘴!」
两人互不相让地拉扯着酒瓶,进行了一场红酒争夺战。
然而,胜负很快地分晓了。露修罗一个不留神,瓶身从她的手中脱落掉出,并且就这样沿着空中滑行而下。
「啊…………!」
露修罗急忙试图再度抓住瓶身,但却依然来不及挽救。只见酒瓶伴着一阵清脆的破裂声,摔成了碎片。
深紫色的液体顿时在地板上飞溅四散,并且涌起一股浓烈的芳香。
如果是不擅喝酒的人,光是闻到这股深邃而梦幻的香气,很可能就会因此而醉倒也说不定。
而对于十分了解红酒的人来说,光凭这股诱人的香气,就能判断出其价值所在。
看见这一幕的绯水茫然地呆伫着,双眼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泼散在地的酒液。
而包括露修罗在内,其他人看见绯水落寞的神色后,也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后,露修罗才把头撇开,开了口:
「都、都是你不好…………!不是我的错,都是你不愿意老实地把酒给我的关系……」
她的辩解声十分微弱,语调听起来也有一半像是强词夺理。
「算了,没关系。」
绯水走近破碎的瓶身附近,用手指沾起残留在瓶底玻璃上的酒滴,然后用舌尖舔了舔。
「……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话毕,他便默默地开始整理起散碎在地板四周的玻璃破片。
而芽依则是不发一语地走近,来到绯水的身后。毕竟她也是造成红酒破裂的始作俑者之一。
「……我来帮忙吧?」
「不用了啦。」
绯水的声音不带任何怒气,或者应该说感受不到半点情绪。
不妙。
这反而是最糟糕的情况。
「这瓶红酒……难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芽依战战兢兢地低声问道,绯水则是一边继续动作,一边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是我出生那年酿造的红酒。她说过,要等我满二十岁后再开来一起喝。」
「「………………!!」」
露修罗和芽依不禁面面相觎。
绯水口中的她,也就是购入这瓶红酒说要当成二十岁纪念的人——不需多作揣溯就能联想得到。
她就是养育绯水长大的人,想必也是酒柜主人的——吸血鬼.
「她在我十岁左右就对我这么说了,其实她也算是个很性急的人呢。真不愧是吸血鬼,对岁月的感觉就是异于常人。只是她最后却比我还早死掉就是了。」
绯水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淡然以告,同时也不忘继续手边的作业。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几位女性,却感受到愈显沉重的气氛。
无论是芽依或枝璃——都纷纷朝露修罗投以责备的视线,总是盛气凌人的她,也不禁有些难堪地畏缩了起来。
「……不拿抹布过来擦一擦不行。啊,有没有碎片飞到那里?你有没有受伤?」
刚整理完玻璃碎片的绯水关心起枝璃。
由于她处于哪睡醒不久的迷糊状态,因此绯水的关心自然有其道理,但是这一幕却令露修罗不悦地在一旁嘲讽起来:
「……她不会有事吧。虽然还比不上我,但伤口应该愈合得也很快才对。」
「……没必要这么说吧。毕竟还是一样都会感到疼痛啊。」
「你为什么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偏偏要跑来找这个女人!要不是你到处乱跑,我也不会遇到那种事,跑到这里来打破红酒呀…………!」
露修罗忿忿不平地瞪着绯水,并且不甘罢休地继续说道:
「你就这么喜欢这种半吊子的家伙吗?像这种既不是人类又算不上吸血鬼的半吊子到底哪里好?」
就在露修罗说完的瞬间,绯水面无表情地轻戳了她的头。
虽然那是轻巧到几乎无感的一击——然而绯水的脸上却充满了冰冷的怒气。
「你做什么!?」
「向她道歉。」
绯水手指着枝璃催促道。
「吵死了!」
露修罗恼羞成怒似地往绯水的胸膛挥出一拳。
而且还是毫不留情的——全力挥击!
猛烈的冲击应声将绯水细瘦的身躯直接打飞出去,使他整个人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他的头部还直接撞上了墙。
「喂,你做什么啦!」
「你这样子也太过分了吧!?」
被周围的两人连声斥责,使得露修罗不禁猛然回神地注视起自己的拳头。
「可、可是他…………!」
就在露修罗辩解之前,绯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额头多了一道撕裂伤,伤口汩汩地渗出鲜血,将白皙的脸孔染成了红色。
眼前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绯水脚步摇晃地缓缓走到露修罗的面前,并且再度说出了相同的台词:
「向——她——道——歉——」
当他说完句子的下一刻,整个人便昏倒在地板上。
芽依和枝璃连忙跑到他身边关心。
另一方面,露修罗则是全身不停地微颤着,然后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地下室。
「绯同学,你还好!?:」
「总之先止血吧。请帮我一下。」
接着,两人合力将绯水带到一楼,并且由枝璃为他进行了紧急治疗。
幸好绯水的伤口并不深,加上他本身有着容易复原的体质,因此血很快便顺利止住了。
「我已经没事了。虽然看东西还会有叠影就是了。」
「那不是脑震荡的症状吗!你得安静休养才行。」
枝璃少见地直接表达出关心之意,并且积极地要求绯水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露修罗……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呢。她好像直接从家里跑出去了的样子。」
「喔——」
「你为何要说那种话?像他们那种纯血的吸血鬼,况且还是『真祖』级的吸血鬼,我早就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半吸血鬼的了。反正我也只把对方当成该忌讳的怪物而已,但你却——」
「我不是为了你才那么说的。」
绯水一语道破,打断了枝璃的话。
没错。
他并非是为了枝璃才挺身而出。
「我只是单纯觉得很火大而已。」
「………………」
「我并不是在为人类或者半吸血鬼抱不平,我只是对于能随便说出那种话的家伙、对于向别人说出那种话一事,感到很火大而已。」
绯水的表情,不知为何看起来显得有些悲寂。
在沉重的氛围之中,身为始作俑者其中一人的芽依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向你道歉。毕竟打破红酒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对不起。」
「那件事真的没关系了啦。我原本就想说如果没钱用了,就拿那些收藏的红酒去变卖的。」
绯水的话中并未带着一丝讽刺或自暴自弃的语气,而是极其平常地违说着。
但是,听见他的话后,芽依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我好像多!少可以了解露修罗的心情了呢。」
「什么意思?我可是单方面的受害者耶。」
「我知道呀。错都在她身上对吧。不过,我不是不了解她的心情。就像是对现任女友提到前任女友的事,对方一定会不高兴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遗憾的是,我既没有前女友,也没有现任女友耶。」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啦。虽然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绯水一头雾水地歪着头,而站在他身旁的枝璃则是冷静地分析起来:
「也就是说,对你而言,真正重要的并非红酒本身,而是买下了那瓶红酒的吸血鬼和你之间的约定——我说的没错吧?所以你才会一再强调打破红酒没关系。因为就算没了红酒,反正早就已经没有能和你共饮那瓶酒的人了,所以你也不会在意。你真正在意的是——」
「少用一副看穿我心思的口气说话。拜托你,不要随便分析好吗?我只是对酒没什么兴趣而已。」
「假如真的是那样,那么露修罗的认知就有问题了呢。」
「如果现任女朋友知道男朋友那么珍惜和前女友之间的纪念品,一定会引发一场风暴的吧?」
「你的比喻也太诡异了吧!?有必要把人际关系全都替换成恋爱场面吗!?」
绯水不高兴地反驳了对方的论点,但芽依和枝璃却只是露出一副意有所指的表情注视着他。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该不会又要我去做什么了吧?」
「没有呀~我只是在想,真的要丢着那个女孩不管吗?」
「就我来看,就这样放着她不管是不可行的。因为待在你的身边,某种程度算是她获得自由的条件之一。」
「……这算什么发展?」
「你别弄错了,我可没有强制你要怎么做喔?只是呀,去追因为吵架而跑出去的女朋友,照理说应该是男朋友的任务吧?这和谁对谁错没什么关系喔。」
「难道当对方说『不要推啊!绝对不要推啊!?』的时候,你是那种真的就不会推下去的人吗?」
芽依和枝璃用眼神一再地催促绯水展开行动。
面对灌顶而下的沉默压力,绯水先是叹了口气,接着仰头望向天花板。
「……………………我去买罐果汁。」
「「路上小心。」」
都是那家伙的错。
这句话反复地浮现心头,甚至有时会忍不住呢喃出声。
但是,明知如此,内心的焦躁感却怎么也不会消矢。
自从跑出家门后,自己不知为何回头望了好几次。
身后并没有任何人。
这是可想而知的。
只是,自己还是会忍不住重复这样的动作。
「都是那家伙的错…………」
自己再次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没错,都是那家伙不好。
不但始终放不下那早已形灭的吸血鬼,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可是,即使如此,刚才发生的那件事——
「咦,露修罗同学?」
回头一看,玲奈就站在自己身后。
虽然是假日,但玲奈依然穿着学校制服,和身穿胸口敞开的开胸式礼服的露修罗形成对比。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露修罗从毫无异样地站在那边的同班同学身上,感觉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不禁和她保持起距离。
仔细一看,原来玲奈的手中正拿着一串玫瑰念珠。
念珠的顶端则挂着足以称之为吸血鬼最大弱点的十字架。
如果只是单纯的饰品倒还无所谓,但玲奈手中的念珠却不是一般的赝品。
那确实经过神圣的祝祷,同时亦为持有者信仰心之凭依,对吸血鬼而言,可谓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物品。
「啊,这个吗?因为我才刚从教会回来而已…………」
玲奈说着,便伸手指向方才自己走过来的场所。
她所指的方向同样有股令人难以书喻的气息,令露修罗表情紧蹙。
「别再说了,光是听到那个词我就浑身不对劲!我明明已经刻意走别条路来避免靠近那个地方了呀……」
「咦,你哪里不舒服吗?那边有座公园,我带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玲奈亲切地朝露修罗走近。
而她的手依然紧握着玫瑰念珠。
「别、别过来!别拿那个靠近我!快收起来!」
「咦,这、这个念珠怎么了吗?」
「住手,不要把那东西举起来!!别再拿到我面前了!!」
……两人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持续了一会儿后,玲奈仍始终无法理解露修罗为何反应如此激烈,无奈地将玫瑰念珠收了起来。
因为和玲奈这样一来一往,导致体力削弱不少的露修罗,最后被玲奈当成身体不适,而被她扶到了附近公园里的长凳上坐下休息。
「你还好吗?我看你还撑着洋伞,该不会是中暑了吧?我刚才去帮你买了运动饮料过来…………」
「我不是说了,你只要把那东西收起来就行了吗…………」
露修罗嘟哝着,但还是喝起了从对方手中拿来的运动饮料。
回神一想,自己还是第一次喝这种东西。
「原来人类都喝这种东西呀。我个人倒是比较喜欢甜一点的口味呢。」
「啊,我知道,疲倦的时候总是会特别想喝点甜的对吧。」
「嗯,像是又甘又甜的鲜血就很棒。」
玲奈依然听得满腹疑问。
吸血鬼和圣女这种打从一开始就难以想象的组合,果然还是有着难以契合的部分存在。
「今天……红城同学怎么了吗?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谁知道。反正他现在八成在和那个冒牌货还有另一个半吊子打得火热吧。」
「…………?不过这么一说,他和巢道同学还有狩夜同学感情好像也不错呢。常看见他们在聊天…………」
玲奈低着头说道。
露修罗无法理解玲奈究竟想说些什么,不加考虑地将平时藏在心底的疑问提了出来。
「对了,我总觉得你好像常偷偷盯着绯水看呢。怎样?你很在意他吗?」
「没、没有啦,我并不是因为在意他,而是…………呃,你还记得…………先前我不是被绑架了吗?虽然我自己也几乎记不得当时的情况了…………」
「啊,那个呀…………好像有过那么一回事呢。」
正确地说,玲奈应该是被吸血鬼咬了才对。
由于被咬之后的意识浑浊不清的关系,使得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而己方则是利用这一点,对她做出煞有其事的说明——当她差点被坏人带走时,正好被绯水发现而得以及时出手相救,至于吸血鬼的事则是只字不提。
另外,绯水也告诉玲奈当她差点被绑架时,因为闻了对方使用的药物而昏倒,才会使得记忆变得模糊不清——这样的说明似乎也顺利奏效,使得玲奈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由于绯水姑且也曾向露修罗交代过这件事,因此她也不打算随便将事实真相告诉玲奈。
「不过,我…………依稀还记得红城同学当时的模样…………是他救了我对吧…………?只是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愿意回答我…………」
「不只有你被救,我也是。应该说整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
「咦?这件事和露修罗同学也有关系吗!?」
「啊,呃,不是啦…………总而言之,那家伙是我的人!!」
露修罗忽然强势地作出宣示,藉此打断了玲奈的追问。
每次只要和她在一起,自己的步调就会变得一团乱。
「这样呀……毕竟你们的感情很好呢………………」
「哼,那家伙最近可是一直把我踩在脚底下呢!」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们处得很好耶…………」
「谁知道呢。话说回来,为什么你每次看着他的时候,只要他一回头你就立刻把视线撇开?」
「没、没有啦,我只是……该怎么说呢…………」
「既然想看,就好好看个够不就行了?如果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出口呀?」
被露修罗直捣内心深处,玲奈不自觉地游移视线。
吸血鬼对于人心细腻的变化显得十分疏离,此刻更是频繁地提出不假修饰的问题。
「我……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因为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从小就被教导,这种事情要等到长大之后再去想…………」
「那是什么?难道是神的教诲之类的吗?」
「嗯,因为我们家……是个相当虔诚的宗教家庭。假日的时候要到教会去,而且我也被要求得换上制服一起去才行。除此之外……我还被要求了很多其他的事。像是不可以做星座占卜,也不可以尝试一些简单的小咒语。仔细想想,我的生活过得有些绑手绑脚呢…………」
像她那样出身于好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有她自己的烦恼。
然而,露修罗并无法理解她的烦恼究竟从何而来。
「就算去占卜或是实行些小咒语,也不会有任何事因此改变的。会被那些做法要得团团转的,大概也只有人类吧。你也相信那些做法吗?」
「算……相信吧。我想说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效果…………」
「如果想要做一件事,只要直接去做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刻意绕远路。直接说出口是最好的做法。就像是我只要一注视,每个人都会听我说的话一样!」
那应该是因为你用了魔眼的关系吧……如果绯水在一旁的话,想必会如此吐槽才对。
由于少了平时必定会听见的台词,使得露修罗不自觉地望向空无一人的身旁,寻找起绯水的身影。
就在这时候,方才从自己口中道出的话,也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如果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出口。
自己应该把想说的话说出口吗?
「…………好像没有那么容易呢。」
「对呀…………」
两人即使表面上的对话无法接起来,但话里的核心却是一致的。
只见露修罗站起身,用一副复杂的表情再度注视起玲奈。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我去买罐果汁——说完这句话绯水便步出了家门。
但是,这趟路程却十分遥远。
应该说——他始终找不到露修罗的身影。
过去曾经悄悄在她身上装过发信机,但后来被发现,也因此被她臭骂了一顿,从那之后绯水就没有再做过同样的事了。
只是,到现在她还是没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
因此绯水只能像是古代的吸血鬼猎人一样,用自己的双腿一步一脚印地以吸血鬼的性质来找出目标了。
露修罗除了换了套衣服之外,其他的物品几乎都放在家里,身上应该也没带多少钱才对。
虽然觉得过一阵子之后她就会主动回来,但是如果她真的回家了,在家里的芽依和枝璃应该会联络自己才对。
总之,目前只能先从露修罗可能会去的地方开始找了。
「…………她会去什么地方?」
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
虽然平时总是两个人一同行动,却怎么想也想不到她可能会单独前往的地点。
她所需求的最大血液来源是自己,除此之外,她还会想要哪些东西,或者会到什么地方打发时间,绯水确实完全无从推测。
于是他索性到至今两人曾一同去过的场所、上学的路、闹区——但是依然不见露修罗的踪影。
而芽依等人也没有捎来任何音讯。
「怎么办呢…………」
此时太阳逐渐西沉,吸血鬼的时间翮然降临。
变得更加活力充沛的露修罗,此时的行动范围或许会因此随之延伸拓宽也说不定。
还是先回家一趟看看吧——绯水如此想着,并且转身踏上了返家的路。
然而就在回程的某个转角处,绯水却出乎意外地和始终忧心的对象碰个正着。
「「啊。」」
两人伸手互指,并且步调一致地发出惊讶的声音。
接着,双方又进入了片刻的沉默。
之后,由绯水率先打破了这个状况。
「……你去哪里了?」
「要你管。」
露修罗的口气听起来十分不和善。
此时的她,看起来和夺门而出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不同,但两手却多抱着一个茶色的纸袋,令绯水不禁有些在意。
「那是什么?」
「啊,这是……是我去『血拼』的战利品!」
「你开始会说一些流行用语了嘛…………」
「你自己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跑到这里来!?」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
两人在路灯之下,彼此互相注视着对方。
正当双方开口说话,并且将要道出相同的话语时——
一阵浓烈而甘美的香气顿时充斥四周。
甜美而满溢毒性般的香气,使得空气宛如染上了粉红色一样。
绯水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立刻放眼环顾起周围。
夜晚的道路上并没有其他人影。
只有一个套着复古红色长袍的黑影,悄然无声地伫立在那头。
对方的右手拿着一把闪着钝光的短刀,左手则握着看似香气来源的小瓶子。
「你……难道就是『魔女』吗?」
「小心点…………我还记得那身影和香味!!」
黑影缓缓地朝着两人逼近而来。
两人也立刻摆出警戒姿势。
而『魔女』像是要乘隙而入似地,突然快速地动了起来。
虽然还无法和吸血鬼相提并论,但仍然比绯水要来得更加灵巧而迅速。
「…………!」
面对着保持警戒的两人,『魔女』先是将左手伸进长袍的内侧,然后再次从中掏出了另一个新的瓶子。
那个瓶子比刚才她拿在手中的遗大,相当于一个手掌大小。而储放在瓶内的,则是酷似血液的鲜红液体。
接着,『魔女』将瓶子直接扔向了两人的脚边。
绯水和露修罗反射性地躲了开来,瓶子并未击中他们的脚,而是直接落到地面迸裂破碎。
但是,瞬间随之袅升的臭气,立刻让两人察觉,『魔女』的目的并非藉由投掷瓶子来伤害自己,而是要让两人闻到这股味道。
传说中,魔女会使用晒干的蜥蜴和青蛙等药材在大锅子里调制魔女之药——而此刻就宛如该魔药具现化一样,周围充斥着宛如毒气般的气味。
绯水表情扭曲地用双手遮住了口部。
虽然恶臭令人头晕目眩——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总能熬过去的。
然而,露修罗却明显地受到了影响。
只见她痛苦地按着胸口,不支地单膝跪地。
「这是、什么…………我觉得、好、恶心…………」
「喂,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如何…………你们还满意用鲜血和秘传的材料所熬煮出的魔药吗?那女孩的嗅觉特别敏感,应该已经快受不了这股味道了吧?毕竟她对血的反应特别强烈呢。」
「难道这是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毒物吗?」
「没错——即使是你们,只要吸入一点点,身体就无法动弹了。这样子——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魔女』再度展开了行动。
而绯水为了保护身体尚无法灵活动作的露修罗,立刻不加犹豫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等等,住手…………!」
露修罗的制止并未产生效果。
被帽兜遮蔽的脸庞中,唯一暴露在外的嘴唇,此时也微扬起妖丽的笑容。
『魔女』接着挥下了手中的白刀。
而刀锋应声砍中了绯水伸出来防御要害的手臂。
「……呜!」
一阵锐利的刺痛感传来。
但是,刀身并未太过深入地嵌进肌肉之中。
他立刻试图用另一只手挥拳攻击『魔女』,可是拳头在触及对方之前就被挡了下来。对方的手确实有着女性的触感,不过或许是涂上了软膏之类的物品,有种黏腻滑溜的感觉。
「你想保护她吗……既然如此,我就从你开始气诅咒。吧。」
刀锋宛如滑行般地沿着绯水的手臂划下,并从手肘朝下刻出了残忍的血字。
虽然无从理解文字的意义,但能肯定那的确是某种「文字」。
「这是、什么…………?」
伤口并不深——然而绯水却忽然不支倒地。
「你这家伙!!」
露修罗好不容易从香气的束缚中解放,她立刻握住爱用的短剑,同时朝对方发动魔眼。
赤红色的视线瞬间贯穿了『魔女』,藉此将其存在置于绝对的命令之下。
「别动……你这家伙由我来收拾!」
然而,『魔女』并未露出丝毫惧色,而只是不屑地啧舌。
「啧…………想不到竟然被仆人所救了呢。」
『魔女』似乎体认到状况对己方不利,于是便像是要沉入黑暗似地向后退去。
此外,有其他人接近应该也是她选择打退堂鼓的原因之一。
然而,她的撤退只不过是暂时性的举动。
「下一次我绝对会确实地消灭你的。退散吧——吸血鬼们!!」
「…………!!」
露修罗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接着,她立刻跑向倒地不起的绯水身边,并且将他抱起。
「振作一点,这点小伤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我也觉得、应该、是那样才对…………可是、血却止不住…………这到底是、什么…………」
「不要说那些丧气的话!你的血全都是我的东西……不准你浪费掉!!」
露修罗傍若无人似地大喊着——但她的声音却夹杂着啜泣。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保护我!?我可是吸血鬼耶!?你忘了我是不死身吗!?而且现在还是晚上……你这个大笨蛋!」
「你好吵…………我才不管是吸血鬼还是人类。反正……在我眼中部一样…………」
绯水的呼吸渐渐地薄弱,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似乎有某种比可见的伤势更危险的事物,正确实地侵蚀着他。
「而且,你不是、有话想说吗…………?确实把话、说出来吧…………那样就、够了………………」
绯水勉强挤出最后几句话后,就此失去了意识。
「喂……你怎么了?醒一醒呀!!」
露修罗用近乎尖叫般的声音喊着,并且不断用力摇晃绯水的身体。
但是,他始终没清醒过来。
隔天,在清堂医院的一间病房里——
绯水被带到了离事件现场最近的综合医院,此处同时也与枝璃所属的『搜魔课』有着紧密关连。
后来露修罗背着绯水急忙回到家中,将状况告知枝璃等人后,她们便立刻叫了救护车。
而现在绯水被隔离在先前玲奈也曾被送来过的地下病栋的其中一间病房里,在绝对安静的状态下休养着。
会被送到这里来,代表病患并非只是一般的病情。
实际上,绯水所受的外伤确实是微浅的撕裂伤——如果是平时,照理说应该会立刻愈合才对。
然而,此刻的他却昏迷不醒。
在枝璃的主导下,绯水接受了各种精密的检查。而露修罗和芽依则向学校请了假,静待着结果出炉。
两人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各自带着沉重的表情等待着。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他所受的并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伤。更正确来说,以他的体质而言,应该早就已经恢复了才对。但是,血还是无法止住,目前依然持续出血。至于原因——似乎是因为涂在刀子上的毒物。」
枝璃一手拿着病历,如此告知两人。她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严肃。
「毒物……?那是什么…………」
「从成分表加以分析后发现,恐怕是以曼陀罗为主要材料制成的毒物。当然,对方使用了
药效最强的『根部』。我想应该是从那个花坛里的花摘走的部分当中取得的吧。」
枝璃语气严肃地回答了芽依的提问,并且开始翻阅起手中的病历。
「曼陀罗的毒,原本以服用的方式最能在短时间内发挥效用。即使对方是吸血鬼,只要确实地进行调配,就能在一定时间内让服用者无法动弹。当然,因为味道的关系,要让对方在不警觉的状态下服用毒药是有困难的,所以她才会把毒药涂在刀子上。而且,她所着眼的并非是直接使用毒药的『药效』,而是藉此作为『诅咒』的材料。」
「你所说的『诅咒』……到底是什么?」
露修罗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
原本会遭到诅咒的应该是她才对,但是绯水却挺身而出,代替露修罗承受了诅咒。
「就是会血流不止。无论再怎么设法止血,血还是会不断地涌出。我想——这原本应该是一种用来对抗吸血鬼的诅咒吧。毕竟光凭毒物,还不足以对吸血鬼造成伤害。但是,只要能让对方的伤口无法愈合,并且持续地失血的话,体力也会因此逐渐削弱。而对于吸血鬼而言,血就等同于生命的根源,也就是赖以维生的能量。一旦出血量过多,即使不至于死亡,也会变得无法动弹,魔女就是看准这一点来攻击——我想这应该就是她的计划吧?」
「如果那种毒物是专为吸血鬼所调制的…………被人类碰到的话,会怎么样?」
「结果是不变的。只是对人类而言,伤害当然会更严重。也就是说,会在短时间内大量出血。而红城同学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是因为他的体质拥有别于一般人类的造血力和再生力,所以才能勉强多少延缓诅咒的效力。」
正因为是绯水的关系,所以还能撑得下去。
但是,还能撑多久,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了。
「我也尝试过为他进行输血,但是他的血型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稳定,无论是哪种血液,都无法和他的血液一致。想必这也是刀伤所带来的一种诅咒吧。也就是说,当他体内的血流尽后,他的生命也将告终。在我们说话的此刻,他的血也持续在流失,体力不断地遭到削弱。我估计他的生命——顶多只剩下一天。」
枝璃不带一丝情感,陈违着检查的结果。
但是,她的表情却充满了痛苦的压抑。
芽依也一样。
当中只有露修罗依然面不改色,径自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愚蠢的家伙,一点都没有身为仆人的自觉。」
「欸,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芽依追上去,伸手揪住了露修罗的肩膀。
但她并未因此回头。
然而,芽依却能感受到她的肩膀正断续地颤抖着。
「我绝不允许他放下照顾我的工作不管,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死掉。因为活着继续服侍我,是身为仆人的大前提。」
「………………」
察觉了露修罗的真意,芽依并未再多说什么。
相对地,身后的枝璃则是补充了些微的可能性。
「我在红城同学的家中,收集到了各式各样的情报——但关于这件事,特别值得一提的,就是制造毒物的魔女也必须同时准备解毒药才行。也就是说,下毒的魔女必定知道解毒方式。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魔女的真实身分并且抓住她。」
「………………」
「另外——使用魔眼的诀窍,在于需暂时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只要能趁其不备,即使对方精神力再强,也必得完全屈服在你面前。」
「……我知道了。」
露修罗快步地走进了电梯里。
枝璃则是接着对目送她离开的芽依开口说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请一起去帮忙她吧。既然要抓住魔女,如果不活捉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红城同学不在身边,就必须有人在一旁适时制止她才行。」
「OK。也要拜托小枝枝随时把最新情报告诉我们喔。」
「好的……我会再一次分析数据,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方法。」
为了让绯水能够存活下来,少女们分头展开了行动。
而众人齐心冀望挽救的少年,此刻意识依然深沉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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