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梦乃咲希

克也在坐在赤鬼租来的汽车里,朝市区驶去。今天一看到赤鬼后,日向就不见了踪影。不过这对克也来说正好,如果在赤鬼的面前不小心叫出日向的名字的话会很麻烦。车厢里的沉默持续着,克也渐渐不安起来。虽说是让赤鬼带他去杀人现场,但现在他开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轻信赤鬼的话了。克也见到赤鬼的次数不过两次,第一次差点被杀掉,第二次则是昨天被他跟踪。按常理,克也根本没有相信他的道理。虽说他的确是日向的父亲没错,但是这成不了保证克也自身安全的理由。说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杀意也不为过的吧。去杀人现场,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去即将成为杀人现场的地方】了吗?汽车一直向前,建筑物渐渐减少,人烟也开始变少。克也很不自然地看着前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坐在驾驶席上的赤鬼。但是没过多久,克也心里的不安就变淡了。因为他途中看到了一家弹子机店的招牌,那个招牌他非常眼熟。高速公路一眼不见尽头,这个风景,这个角度,的确让克也产生了些许既视感。于是他忘了警戒赤鬼,开始不停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一些能刺激记忆的东西。越过一座山,车窗外出现了一个位于平缓山麓上的小镇。这里的道路,这里的民宅,以及这里的风景,无一不给克也的脑海带来一阵波澜,记忆之门仿佛就要开启了。有三个小学生在路边只画出一条界限的人行道上走着,一个男孩两个女孩。克也也是,他们一直是三人一起的。日向、自己以及另一个人。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饱满的樱唇下有一个痣,她一笑克也便会有非常幸福的感觉。虽然当时小还不懂,但时至今日克也总算明白过来了。他曾喜欢着那个女孩。并且杀了她,就用自己的这双手——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远崎穂積。「诶~讨厌啦、穂積酱,总感觉哪里很奇怪嘛。」日向鼓起腮帮抱怨着说。「那就是所谓的欺负哦,别把人家排除在外嘛,多丢人啊。□□酱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克也问向那个下巴上长着痣的女孩。老实说,他也是有点装帅的小小想法,想要表现出自己是个对坏事直言不讳的男人。他觉得那个女孩肯定是会站在自己这边。但是那个女孩听了之后,脸上却满是不知是困扰还是害怕的表情——「那个就是你曾今上学的小学。」赤鬼的一句话将克也拉回了现实。看来每次想起过去都会暂时失去意识。记忆中的自己。被日向称作穂積的明显不是那个女孩,而是另外一个人。克也的脑子一片混乱了。失踪的是叫远崎穂積,就是说在克也的记忆中被杀害不是那个女孩?汽车从小学门前驶过,左转后开上了一段又陡又长的坡道,快要到下坡处时又右转折进了一段泥土山道。随着汽车越驶越远,克也的心跳也越发加快了。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段开阔地。这片空地周围都是樱树,再周围的便是一片杂木林。「下来。」汽车一停下,赤鬼便下了驾驶席,于是克也也跟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地面上是一片茂密的矮草丛,整齐得如同高尔夫球场,而正面更是立着一个像是纪念碑一样的东西,让克也一时还以为自己误入某个伟人的墓地。「这边。」赤鬼没朝正面走,而是转进了右手边的一条小道里。在那条两边排列着灌木的小道里走了一会儿后,眼前又出现了一片与之前的地方相比小了一圈的开阔地。——咯噔。克也的心脏剧烈地鼓动了一下。接着,他像是被谁召唤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朝空地中央走了过去。站在那个地方,克也呆呆环顾起四周。眼前飞快地跑起走马灯,克也下意识地知道那些都是过去的景象,无数次以无声电影的三十二倍速播放的场景。走马灯中闪光越发增多,最后一片苍白的世界包裹了克也。一瞬之后,世界开始重生,苍白的世界开始出现地面、草地、天空、杂木林以及远方的群山。只是没有了空气的味道。那里有三个孩子。不,不对,包括自己的话就是四个人。他们都拿着画板和颜料在写生。宫崎日向。一笑,脸上便会浮现出鼓鼓的泪袋。她是一个爱笑的孩子,还有点迟钝的感觉。远崎穂積。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弟弟的同班同学。虽然基本没怎么见过,但是说过几次话。她笑起来的时机总是和别人有些微妙的时间差。她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但是因为还算直率顺从,克也对她没什么坏的印象。接着是——梦乃咲希。克也曾今最喜欢的女孩。她的长长黑发真是太漂亮了,一有动作便会折射出闪闪亮光。眼角纤细,漆黑的大眼珠,精致的嘴唇下有一颗痣。克也每次害羞不敢正眼看她的时候就会降下视线盯着那颗痣。咲希总是穿着一身干净漂亮的衣服,因为性格沉稳行事温和,别人给她起的外号便是【大小姐】。「呐——阿君,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告诉你哦。」穂積补充着说是道谢而已后,邀请独自一人的克也和她们一起写生。而她并没有想到这会招来之后怎样的惨剧——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怎样的一个过程才会那样,克也不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穂積拿出了一把一直藏着的刀子朝日向捅了过去。对着在剧痛中哭喊着的日向,穂積左一下右一下地不停捅了下去。那个样子就好像是在巧妙地躲避敌人攻击并加以回击。她脑子里肯定是这么认为的。最后,日向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而脸上溅满了血点的穂積则一脸兴奋地看向了克也,表情就好像是在讨要【干的好】的褒奖。「啊、啊啊————」克也一和穂積对上视线,顿时从呆愣中解脱了出来。应该惨叫、逃跑,但是克也没有。一切是如此的自然,惨剧是如此的突然。事件的突然性已经让他的大脑无法做出情况危险的判断了。不,应该说他的思考已经麻痹了,可能是已经被穂積释放的异样气息侵蚀了。「接下来轮到阿君了哦。」穂積用她那满是粘稠鲜血的手指指向了咲希。一声沉闷的悲鸣从克也身边传来。穂積笑着歪了歪头,似乎是在为克也的不行动感觉有点奇怪。「很简单的哦。」穂積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朝杂木林走了过去,一会儿便抱回来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可笑的是,这其间克也居然忘记了逃跑,也没能上前去阻止穂積。穂積举起手中的石头,对准了正下方的日向的头。克也察觉到了一束虚空的视线,是日向,她在向克也求救。日向还活着!砰——!一阵车轮撞击般沉闷的声音响起。砰!砰!声音持续着。穂積一边笑着一边不停地用石头砸着日向的头。她的笑脸是如此的自然,看不出一丁点儿的暴戾神色,简直就像一个小孩在得意地向她的父母展示自己刚刚看到的有趣的东西一样。「瞧、我说很简单的吧?来吧,轮到阿君你了哦。」但是穂積的话却被克也曲解了,他以为穂積是在威胁自己如果不听她的话,自己接下来也会变成那样了。「那么,试试掐脖子吧?听说好像会失禁的哦。」克也缓缓地看向了咲希。不行,看不了她的脸,于是克也就看着她嘴巴下面的痣。「快点、快点啊。」不知什么时候,穂積已经站到了克也的身边。在察觉到她的时候克也便掐住了咲希的脖子。「把她杀掉后,我们就拆了吧?藏到很多地方去,就当是寻宝游戏,十年后我们再挖出来,像时间胶囊那样。肯定会成为美好的回忆呢。」克也感觉到咲希已经瘫软,她的双手已经垂下了。「阿君,约好了哦。十年后,我们再在这里相聚吧。」克也松开双手后,咲希瘫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阵非常不可思议的声音。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咲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嘁 啪嘁 啪嘁 啪嘁

撕裂的声音,感觉什么东西在崩坏。场景,地面,两具尸体,都开始从眼前的世界里消失。世界回归于一片苍白。记忆放到了终点,梦境迎来了完结。眼前的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穂積的脸。刹那之间,怒火将克也、不,怒火将秋斗的身体完全支配了。他使劲地朝穂積的脸揍了过去。接着视界再度空白。

——声音响起。草木的气息,温暖的阳光照在了身上。克也坐在那里,那个最后打穂積的脸的地方。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无言地站在他身边的中年男子。是一张陌生的脸,不,还是有些许印象的。虽然与记忆中的脸变化了很多,但不会错的。这个男子就是日向的父亲宫崎武。他在克也眼里已经褪去了赤鬼的形象。「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啊。」「啊,我听说了。杀害我女儿的是远崎穂積,行踪不明的那个。」听说了?谁说的?克也不禁困惑起来。难道是自己像说梦话一样把刚才的记忆内容说出口了?但是转眼之后这个疑问便在克也的脑海中消失了。另一个人登场了。「呀嚯~,海海,你还好?」是美鸟。她背后还有一脸抱歉样子的雨笠。「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克也的话并没有说到最后。因为眼前这个美鸟的样子、表情,都与过去的穂積的发生了重合。不对,不是什么重合,就是同一个人!克也靠直觉做出了断定。【直觉是很重要的。】他想起了夏彦曾说过的话。【直觉对警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是人在潜意识里处理得出的结果,绝非什么虚幻的东西。眼前看到的东西不是全部。】这里面不存在什么理由,不存在说明。但是克也就在猛然间察觉到了真相。为什么现在才察觉到呢?克也甚至感觉又气愤起来了。

——山美鸟就是远崎穂積。

「不要过来!」克也大叫道。美鸟和雨笠都吃了一惊。不,美鸟的表情太假了。「你——是远崎穂積吧?」「在说什么呢?是我啊,山——」美鸟的话还没说完,她便被猛地向后仰着打飞,滚倒在了地上。原来是宫崎武,他一听到穂積这个名字就飞奔了出去,将美鸟打倒在地上了。看来他并不准备听她任何的辩解和借口。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压在了美鸟的身上,掐住了她的脖子。「就是你杀了我的女儿!是的吧!」「住、住手!」最早做出反应的是雨笠。因为离美鸟近,也是离这个事件最远的人,所以他最先反应了过来。雨笠抱住宫崎武后,两人在地面滚倒了。雨笠大声喘着气俯视宫崎武,这回轮到宫崎武被压在下面了。但是宫崎武并未挣扎。察觉到异常的雨笠看到了什么,立刻尖叫着从他身上让开了。——宫崎武的左胸被一把菜刀贯通了!赤黑色的血液已经染遍了刀口周围。「死了!他死了!」雨笠吓得瘫倒在地上,看到自己手上沾到了血,他拼命在地面刮蹭起来。「我是正当防卫哦,雨雨。」美鸟站起来,擦了擦蹭破流血的嘴角后,朝克也这边走了过来。「.........都想起来了吗?」美鸟问道,脸上露出了些许落寞。克也沉默地点了点头。「喵哈哈哈,我没来得及呢。嘛,这也没办法了吧。」美鸟从包里取出一把刀,刀尖对准了克也。「既然全员到齐了,我们就继续那时候没做完的事情吧。虽说代替日向倒下的是一个大叔,嘛,这点上就不要在意了嘛。来吧,海海,不,阿君?还真是麻烦啊,干脆继续叫海海吧?」美鸟用下巴向克也示意了一下他的身边。「我要你杀了咲希。」克也顿时莫名其妙起来。咲希六年前就在这里被克也杀掉了啊,已经死掉的人怎么再杀一遍?「你开什么玩笑?咲希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掉的!你当时明明在场!」「你说什么啊?咲希不就在那里吗?」——咯噔!克也的心猛然一跳,恐惧让他的视线很难从美鸟身上移开,但是他心里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克也一边对美鸟保持着最大限度的戒备一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但是他视线的前方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绿草地。「产生误解也不奇怪呢,因为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想到的。咲希酱她没有死的,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哦。那时候她只是昏过去了而已。话说,她不就在海海的身边嘛。不然的话,海海至今为止都是在和谁在一起旅行的呢?咲希酱还活着,海海你谁都没有杀过哦。」——还活着。克也的脑海里瞬间被美鸟这句话填满了。正是因为是从恐怖的杀人鬼嘴里说出的话,【还活着】便充满了真实性。

【你是无辜的。】夏彦的声音说道,

【你没有杀过任何人。】信里写过这样的话。

——咲希她还活着。我不是杀人凶手。恍惚间,风景的轮廓开始显现。

【请找到寄出这封信的人。】原本空空荡荡的空间里,一个人影开始浮现。

【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的。拜托了,找到我吧。】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身影。漂亮的黑色长发比记忆中的要长,在太阳下中反射着光芒。修长的眉毛,纤细的眼角,肤色雪白嘴唇殷红。还有那下巴上漂亮的痣。如果自己记忆中女孩长大了,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吧。「你难道是——咲希?」「——你能看见我了吗?」她小声问道。克也一脸呆愣的表情,但还是明确地点了点头。泪水霎时从咲希的眼角溢了出来,溅落在克也的手里,温热的。接着,咲希紧紧地把克也手抓在了手心里。

「咳嚯、........我想差不多该轮到我了吧?」一声假咳后,两人都条件反射地看向美鸟。「那么,海海你还在等什么呢?快点杀掉咲希酱啊。」她手中刀光闪烁,开始威胁克也。「——我拒绝。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说的也是呢,一般想的话。——我就隐隐感觉会是这样。」美鸟脸上开始浮现出飘忽不定的笑容。太难以置信了,克也眼前这个美鸟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为什么就变成了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鬼呢?「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日向?你怎么会是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呢?」「喵哈哈哈,我就是那种人哦。」「不对,你有普通人一样的感情,有人心。看电影的时候你不是还哭成那个样子了吗?为人的死流泪的人怎么可能去杀人!」美鸟听后瞬间楞了一下,转眼便捧腹大笑起来。「海海,你真是有意思呢。」「你说什么?」「那是电视上的演戏而已,虚构的哦。和现实才不会有关系呢。要照你的说法,看莎士比亚剧的人岂不是都要变成杀人犯?就算是我,空想和现实还是能分清的。感动只是空想世界里的东西。杀人才是现实。」「这么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吗?看电影感动得流泪,房间里放满恋爱小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吗!」「所以说了啊,都是真的啦。我有必要骗人吗?只不过,那些都是空想。空想世界是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的。如果一切都是空想的话,那现实也就不需要了吧。你明白?海海,那个是那个,这个归这个,你最好还是好好区分开空想和现实为好哦。」美鸟用未持刀的手擦拭着眼角说道。「——你的家人会怎样?」美鸟听了,却没说话。「你的妈妈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人,要是知道你是个杀人凶手的话——」「大概,她是不会相信的呢。因为她虽然看似随便,但其实还是有相当顽固的地方的。话说现在也用不着说我的妈妈吧?对了,的确是给她添麻烦了呢,还真是困扰了呢。」「所以——」「但是我还是要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杀人可是坏事啊,这点你是知道的吧?!」「知道啊。」「那样会让很多人悲伤,会有很多人感到困扰,你都明白的吧?!」「嘛,我知道的哦。」「那你还——」「但是,我要杀。」克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美鸟都听不进去了。「海海,时间是只会向前走,已经回不去了哦。」「但是还有必要再增添罪孽吗!」「海海你搞错了哦,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美鸟咯咯笑着摇了摇手,转眼她的脸上又变得相当严肃起来,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啊,过了一个门。」「——门?」「对,爱因兹瓦哈之门。」克也发觉美鸟盯着自己的眼睛在微微颤动,同情在心里油然而生。「听说过吗?通过那个门的话,无论是怎样善良的好人、天真的小孩还是曾经多么体贴他人的人,都会变成残忍的杀人狂。这连圣人也不会例外。那就是——我杀人的理由。」一阵风拂过,带来一股草木沐浴在阳光中时散发的气息。飘忽落寞的笑容,仿佛已经放弃一切。克也感觉那才是美鸟真正发自内心的表情。「你在开玩笑吗?」当克也终于再次开口,话语却隐藏了他的本心。「你果然会那么认为的啊。」美鸟又开始一如往常地笑了起来,「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吧。现在你们都要死哦,理由嘛,嗯、嗯——」她的话突然被打断,脸被痛苦扭曲了。美鸟的腰部出现了一个人影。是宫崎武。身负重伤还未死去的他将刺入自己胸口的刀子捅进了美鸟的侧腰。「杀了你!我女儿的仇——」宫崎武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目光,使尽最后仅存的力气才爬到了美鸟身边。「比想象的要疼呢。」美鸟将手里握著的刀一下刺入了宫崎武的脖子。这回宫崎武是真的立即死去了。「疼疼疼、真是提不起劲啊,总感觉自己的做法就像电影里的恶人一样呢。」美鸟勉强作着笑,额头上开始沁出汗珠。远远的,耳朵似乎听到了耳鸣般的声音。是警铃声。那声音正渐渐靠近,让克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了紧张的震颤。「看起来是到该结束的时候了呢。」美鸟抬头仰天说道,「是咲希酱叫的?」克也马上便感觉到身边的咲希浑身一紧,一个东西忽然进入了视界。是夏彦的紧急报警器。这个东西克也以前见过,按一下按钮就可以通过GPS定位通知警察前来。不久,一辆警车便从那条两边是灌木的小道开了进来。两个警官下车后马上朝现在还瘫倒在地的雨笠跑了过去。而雨笠就像死了似的一直用手指着美鸟那边。警官一边用无线通话器联络一边顺着雨笠手指的方向朝这边走过来了。「警察先生~这里,在这里哦。」美鸟大声朝警官叫道。那两个警官便跑了起来。美鸟也像是在给他们作指引似的向克也靠近过来了。克也和梦乃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当一个警官从美鸟身边经过的瞬间,美鸟便用藏起来的刀子刺向了另一个在后面的警官的脖子。克也清晰地听到了咲希咽下口水的声音前面那个察觉到异常的警官马上回过头来,但是已经迟了,他刚要回身的时候,左腹便被捅进了一把刀,当即倒地。美鸟用刺中警官的刀子划断了他的腰带,将他的手枪夺了过来。但是,美鸟并没有将枪口对准克也,而是坐进了那辆警车。她开动起那辆一直没熄火的警车,碾过一个倒在地上的警官后朝克也的方向飞驰而来。克也赶紧拉住咲希的手臂,慌忙地想要离开那个地方。但出乎意料的是,美鸟并不是想要撞死克也和咲希,当警车就要撞上的时候她一把将车打横,并打开了车窗。「开车比想象的要简单呢。那么,海海,还有咲希,再见喽。既然是我输了,败者就该退场了。」因为失血,美鸟的脸色煞白并时不时地抽搐着。想必宫崎武刺中她腰部的伤势是相当严重的吧。那张脸显得如此痛苦,简直不堪入目。「——等等啊!」听到克也阻止自己的呼声,美鸟惊讶地再次回过头来。「你想去哪里?又要改个名字继续下去吗?」「不知道呢。——但是,对啊,如果有就算杀了人也不要紧的国家的话.......我真想去的呢。」「不会有那种地方的!」「喵哈哈哈.......那也是呢。」「自首吧,美鸟。伤口很疼的吧,要赶紧去医院!」「不要紧的哦,海海。我啊,可是很不普通的。」美鸟脸上露出了她在学校时经常露出的笑容后——

「——还有,我最喜欢你的哦。」

没等克也开口,美鸟便将车开了出去,停在了雨笠身边。「你要一起来吗?」美鸟朝着一脸恐惧的雨笠伸出了手。「你可是发过誓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哦?」雨笠没做出丝毫的动弹,完全是一副青蛙被蛇盯上时的样子。「不要去!绝对不要去!」克也大叫。雨笠就像在回应这个叫声似的,连连摇头。「是吗、真是没办法呢。这也是理所当然吧。那拜拜喽,雨雨。」美鸟猛地加大油门,这次真正地从克也他们的面前离开了。

镜司日记

四月二十三日 星期二

保健室里来了一个少女。梦乃咲希。因为她是校内第一的美女,不仅在学生间很出名,更是常被教师们提起,所以我知道她的名字。她说她最近总是身体疲倦,我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因为睡眠不足而积蓄了疲劳而已。据她说,因为又开始做以前经常做的噩梦,所以最近她一直没能睡好。听她说了很多之后,可以看出她完全没有十岁时的记忆。很可能是她当时心里受到过非常强的冲击。关于内容,则是一个非常逼真的快被谁掐住脖子杀死的梦。虽说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做到自己被杀的梦是非常不吉利且无奈的,但实际上谁都多少会有点这种经验。顺便一提的是,据说解梦的说法,死亡是意味着重生的好兆头。嘛,我完全不信就是了。问题是,那个梦如果和过去遭受的心理创伤有联系的话就不同了。心理创伤通过催眠会促使人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因此大多都是可治的。但是根据回想起来的内容不同,可能会给当事人带来相当大的影响,必须得谨慎再谨慎。梦乃是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女孩,考虑到性方面虐待的可能性,我先和她的母亲作了一下确认。通过了解,她过去的确是目击过杀人现场。而且好像也有其他孩子因为目击到同样的事情而出现了和她一样的症状。得到她双亲的请求后,我决定放弃了对她的催眠治疗。惨烈的杀人场景最好还是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为好吧。

五月一日 星期三

海里克也被抬到保健室来了。因为是夏彦前辈的养子,我和他说过几次话。被体育老师背着过来的海里克也的身边,梦乃咲希也在。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真是愚钝,我这才意识到他们二人的过去存在着某些关联。多说一句话,因为犬饲老师报过警,我不得不应对一些麻烦的事情了。慌乱的梦乃大概就是最初寻求救助的人,但为什么会严重到想要报警的地步还不清楚。据梦乃所说,最近她经常看到一个男生,忽然间就察觉到他是自己青梅竹马的上神秋斗。现在她好像还没对任何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因为她的父母都极端忌讳提起以前的事情。虽然一直没有和他说上话的机会,但是今天她偶然间在学校看到了海里克也,于是和他说了自己是梦乃咲希这件事。但是,海里似乎是听到的瞬间便抱住头发出了惨叫,接着就昏过去了。我给夏彦前辈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件事情。梦乃所目击的那个杀人事件以及海里克也被认为是杀人凶手的事件。两者果然是同一事件。

五月二日 星期四

我对夏彦前辈说了一下海里可也的状况。海里克也丧失记忆的原因就是出于杀死梦乃咲希的罪恶感,而那个关键的咲希的出现则让他的罪恶感冲破了临界点,让他遭受了相当深的神经冲击。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不出几个月他就会精神奔溃而成为废人。按常理,现在已经是无能为力只能放弃了。因为唯一的治疗法精神催眠就是让他的记忆苏醒并接受下来,但就目前看他的精神状况,失败已经洞若观火。不过同时,有一个相当大的矛盾产生了。那便是海里克也本该已经杀死的梦乃咲希,她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这个事实又会意味着什么呢?可以考虑的可能性有两个。一个单纯是海里克也没能杀掉梦乃,而另一个则是海里克也根本就没有杀人,是完全无辜的可能性。一般想到的都是前者吧。但是,梦乃却试图去接触本是加害者的海里克也,而夏彦前辈更是相信海里克也是无辜的。这样看的话,方向就都指向了后一种可能性。那丝毫的希望曙光。夏彦前辈渴求的真相。那样的话,这些事实本身就应该是拯救海里克也的唯一办法。

五月三日 星期五 节假日

海里可身上出现了奇怪的现象。一个年轻女孩。就是通常所谓的空想朋友出现了。海里克也称她是日向。当时,我已经知道宫崎日向就是那个事件的受害者名字了。虽然因为那个新朋友的存在,海里克也的精神崩坏开始有所减缓,但是他成为废人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海里克也是无辜的话,强行对他催眠使他想起那个事件也是个办法,只不过那样的话海里克也变成废人的可能性相当高,所以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梦乃咲希的协助将是必要的。但是,要取得她的帮助就必须对她说明一切。她过去不仅差点被杀,而且现在甚至连有这回事都不记得了。这么做只会增加出现新牺牲者的可能。不过幸好,好运来了。梦乃咲希某天来到保健室,说她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于是,海里克也想要杀死梦乃咲希的事实就被判定了。不过,她接着又说,那都不是海里克也的本意,而是被逼无奈。还存在一个更加令人恐怖的存在。可惜的是,梦乃的记忆就此为止了。因为她的内心还残留着巨大的伤口。我也没必要勉强她回想起来吧。而且这样一来,事情就开始有了转机。既然杀人未遂已经判明,就算催眠让海里克也回想 起来也是无济于事的,他的精神崩坏将不断持续。而他唯一所需要的,就是梦乃咲希还活着的这个事实。有了梦乃咲希的帮助,这估计会很容易办到的吧。于是我对她讲了海里克也的状况,让她协助我。

五月七日 星期二

因为海里克也的精神状况开始稳定,我尝试了让他和梦乃咲希见面。如果能让他知道梦乃咲希还活着、他其实没有杀过人的话,那煎熬着他的罪恶感也会消失的吧。因为他又可能会再次遭受沉重的精神重创,所以夏彦前辈当时也在场。而更重要的是,我还考虑到了海里克也会有双重人格的可能性。但是,远远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海里克也没能意识到梦乃咲希的存在。梦乃咲希从海里克也眼里消失了。他内心存在的杀害梦乃咲希的罪恶感让他在无意识中选择逃避梦乃咲希这个存在,使站在他眼前的梦乃咲希从他眼中消失了。这下事情就变得更加严重了。梦乃咲希尝试了几次在克也面前表现自身存在后我们就让她先回去了,但是我认为这克也认识到梦乃咲希存在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现在他的内心在顽强地拒绝着对方的存在,多少有些矛盾或者非现实的现象都被他的大脑按照本能的希望给自动修改掉了。我对夏彦前辈说,最起码也要搞清楚事件的真相,要实施催眠的对象不是梦乃咲希而是海里克也。夏彦前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是啊」。看来他还是在自己的感情和使命之间做着摇摆,笨拙这点还是一成不变。

五月八日 星期三

海里克也再次被搬进了保健室。梦乃咲希这次也同样跟过来了。这次貌似是她为了在表现自己的存在,她在楼梯里挡在了海里克也前面,干扰了他下楼梯。海里克也没有撞上梦乃咲希。不为别的,因为在他眼里面前的确是没有梦乃咲希这个人的,所以就算他的前进方向里站着梦乃咲希,他也能绕过去。只不过他绕开梦乃咲希的记忆和绕开的理由都被大脑自动删除,没有浮出意识的表面——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绕开的是梦乃咲希。而这次,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梦乃咲希的海里克也一脚踏空了楼梯,摔下去后撞到头昏过去了。对大脑进行物理性质的刺激可不行哦。我只是对梦乃咲希这么说了一下就让她回去了。而对醒过来的海里克也,我则确认了一下他是否有这一周以来的记忆。问话的结果,海里克也像是知道自己上次是因为贫血才被送到保健室的,但那些记忆都是被他无意识间改写过的虚假记忆。

五月九日 星期四

梦乃咲希传来了好消息。海里克也对梦乃咲希写给他的信产生了兴趣。——不幸的信件。因为没有写上寄件人,海里克也意识到了信的存在。根据至今为止的调查,为了让海里克也想起梦乃咲希的所有努力都被他从认知范围里排除出去了。不仅仅是看不到梦乃咲希的身影,他还听不见梦乃咲希的声音,给他看照片也没有用,就算是有人在和梦乃咲希说话,对话在海里克也眼里也不会存在,甚至是只要文章里出现梦乃咲希这个名字,那么这段文章就会变成一片空白。所以,梦乃咲希怎么也无法向海里克也传达自己的存在。幸运的是,这次不同。认知的秘密,海里克也那屏蔽了一切关于梦乃咲希信息的大脑存在着唯一的漏洞。于是就产生了一个非常矛盾的结果。实际上,海里克也知道梦乃咲希给他塞信的事实,当然也看到了。但是他的大脑却强行将这个事实挡在了他意识之外。但是又不知是为什么,不幸的信件却越过了这道障碍。因为信件本身没有任何梦乃咲希的影子,而正是这个让海里克也意识到了一种非常离奇的现象。不用说,这个现象就是明明信是存在的,但海里克也却不知道它又是什么时候、用怎样的办法塞过来的。对他来说,这封信就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我是想,他心里的矛盾增大的话,也许就能看到我了。」这是梦乃咲希的想法。的确,这个可能性很高。海里克也为了消除矛盾,以后会出现梦乃咲希写的信消失掉和他自身意识到梦乃咲希存在这两种可能结果。虽然是打赌,但还是有尝试的价值。为了增大矛盾性,我还指示梦乃咲希在密室之类的没有第三者的状况下给海里克也塞信。而幸运的是,梦乃咲希的家正好在海里克也家附近,通过夏彦前辈的准许并拿到钥匙后,行动要素就都凑齐了。为了提升效果,我让梦乃咲希每次都亲笔写信,站在海里克也当面做过自我介绍后再递过去。另外,我还着重向她强调了一定不能把剩余的便签纸和相关用具留在夏彦前辈家里。当然,信的内容我也做过详细的指示。不过递信本身才是重点,信的内容其实无关紧要,但是一旦梦乃咲希写上了多余的东西,信本身从海里克也眼前消失的话就糟了。

五月十二日 星期日

为了确认信的效果,我邀请海里克也去吃烤肉。吃烤肉的时候,我让梦乃咲希也陪同了,这是为了试探海里克也在面对桌上摆着三人份食物的时候会作何反应。结果,他通过将梦乃咲希误认成他的那个空想朋友而消除了眼前的矛盾。这就意味着治疗正开始转向利好。不管是以什么形式,他总算开始认知到梦乃咲希的存在了。虽说梦乃咲希擅自在信纸上添加内容并造成信纸消失的时候我还吃了一惊,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那么严重。海里克也对犯罪、特别是对与自己当时的事件相类似的犯罪似乎抱有强烈的兴趣。这是因为他在内心深处想要直面自己的过去,还是因为他身体里还存在着另一个人就不得而知了。

五月十四日 星期二

夏彦前辈打来了电话,说海里克也被宫崎日向的父亲宫崎武袭击了。夏彦前辈是听到了当时在场的梦乃咲希的尖叫声后才察觉到海里克也被袭击的。但实际上,救下海里克也的却是梦乃咲希。好像是因为梦乃咲希拼命地为海里克也辩解,宫崎武才放弃杀掉海里克也。海里克也今天应该已经死死地睡着了,估计是不会在半夜醒过来的。恐怕在他的潜意识里,试图接受过去记忆的心正在做着激烈挣扎吧。因为夏彦前辈的心意似乎在动摇,我就稍稍扮演了一下坏人。虽说看上去可能会显得性格很坏,但我还是认为那样做才是最好的。

五月十五日 星期三

夏彦再次来电,他说海里克也这次主动说出了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而夏彦前辈则没多想就顺势做出了一定会全盘托出的约定。真是的,前辈还是那个老样子。不过从治疗的角度来说,这种展开实属理想。既然已经表达出了想要知道一切的意愿,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不幸的信件,宫崎武的袭击。一切都使状况朝着理想的方向变化。我告诉了夏彦前辈可以说出他知道的所有。虽说海里克也过去想要杀掉梦乃咲希是事实,而且海里克也在回想起一切时的精神崩坏是无法阻止的,但是海里克也借着接受过去的事实从而认知到梦乃咲希的可能性就会变高。意识到梦乃咲希的存在才是海里克也的唯一救赎。夏彦前辈也问过是否可以说出梦乃咲希的事情,我同意了。恐怕就算是说出了梦乃咲希的名字,那段对话,不,当时那整个的时间段都会被抹去。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感觉到事情将迎来终点了。而最后存活下来的又会是谁呢?真相最终会浮出水面吗?

五月二十五日 星期六

时隔很久再次和夏彦前辈一起去吃饭,因为约好了要让他对我说说上周末发生的事情。上神秋斗的记忆恢复了。真正的凶手是远崎穂積。还有就是关于她在那个事件之后的事情——海里克也下定了决心要去那个杀人现场,希望借此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虽然我讲起来简单,但是真要恢复记忆的话,就需要取回记忆的愿望、以及在回想起一切时遭受罪恶感的冲击的觉悟,甚至是站在生命危机面前的坚强。经过这些天的种种事情,他的精神想必已经得到相当程度的锤炼了吧。而当年在场的梦乃咲希也回想起了事件当天的情景,将凶手是远崎穂積的真相告诉了宫崎武。宫崎武袭击了海里克也的第二天,梦乃咲希就好像已经和宫崎武见面说过。他对海里克也的杀意减弱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之后,我从夏彦前辈口中听说了当时远崎穂積与海里克也的对话,有一个东西引起了我的强烈关注。令我非常惊讶的是,那个词会从一个杀人鬼口中说出来。

—— 爱因兹瓦哈之门。

精通犯罪心理学的人多少都会听说过,但是谁都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东西,甚至连究竟存不存在也无从知晓。在杀人鬼之间通用的概念。对,只能用概念来形容它。通过观察数个杀人狂的精神症状,犯罪心理学者同时又是精神科医生的彪卫.D.达夫曼曾提出过这个概念,别名就叫爱因兹瓦哈之门。据说这是他在对杀人狂实施回溯催眠调查他们共通的杀人动机时,偶然间发现这个【门】的存在的。「是门,我穿过了一道门。」「有个门,正感觉不可思议的时候,我已经穿过它了。」「 爱因兹瓦哈之门,我听到有人这么叫的。」「我有自己已经变了的自觉。但是一旦从门中穿过就没法回来。」在催眠的朦胧意识中,杀人狂们口中都存在着一个门。而且令人惊奇的是,这个【门】还是不受国籍、人种以及语言拘束的共通概念。就好像那个 爱因兹瓦哈之门真的存在一样——那个门将人心变成残忍的杀人鬼的心。过了那个门的话,无论是怎样的人,就算是圣人,也会在不变的外表下转变成完全的另一个存在。那样东西是真是存在的。而达夫曼博士多少还是个具有学识性的人。他注意到所有杀人狂在觉醒时都不记得有【门】的存在后,就分析这现象是和胎儿记忆一样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将之归结成了卡尔荣格综合性潜意识的产物。年轻的学者们都对博士这个愚蠢的结论感到了无比的失望,其中就包括了达夫曼博士的助手比利.哈根斯,于是他提出了一个与博士完全相反的说法。经过对杀人狂们证言的分析,他认为爱因兹瓦哈之门是物理的并带有灵异性质的现实存在,这个门会突然出现在日常生活中的人们面前,将人格进行改写。对于这两人的结论,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世纪大发现最后只能归结成综合性潜意识这个既有概念的产物,保守且权威主义的博士论文也马上被人忘却了,而那个沉迷于名声中的助手也没能找到【门】存在的证据,一直被人当做是混进科学界的灵异狂热分子加以嘲笑。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但是,远崎穂積却说她记得。不拘于催眠效果,她在清醒的状况下说出了爱因兹瓦哈之门这个名字。这是非常罕见的状况。

她究竟看见过什么?她是在哪里见到那个门的?爱因兹瓦哈之门是真是存在?还只是存在于她的想象之中?

这里面深藏着趣味,让我的好奇心无限地膨胀起来。听说远崎穂積至今还未被搜捕到。她抢走的警车被丢在了车站附近,里面早已经没有她的身影,只是座位上似乎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因为她侧腹中了一刀,所以现在没法排除她已经死掉了的可能性。但至今也没有类似人物的尸体发现报告。她完全失踪了。因为是未成年人,没有特例的话就不能指名通缉。而就算通缉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她。「你认为她究竟是去了哪里?」我忍不住向喝多了酒而脸红起来的夏彦前辈问道。「想去杀人也没关系的国家。她好像是这么说过。」那究竟又会是哪里呢?估计谁也不知道的吧。忽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非常惯例的答案,

—— 门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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