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伐木工作的守衛

　　第二十三話　伐木工作的守衛

　　隨著寒冷季節的腳步接近，城鎮裡做起了過冬的準備。

　　這裡的人不像現代住在可以徹底隔絕室外空氣的屋子，也沒有裝設高機能的暖氣。

　　赫帕里亞王國要撐過冬天，靠的是大量的柴薪與煤炭。

　　這種情形在列格爾這個地方也是一樣。

　　近年來因為景氣莫名熱絡，人們紛紛移居到列格爾來，導致人口快速增加。建材所需的木材與柴薪因此產生極大的需求量。

　　伐木相關的工作怎麼接也接不完，也是正常情形。

　　唯一慶幸的是，幸好這裡是糧食生產國。

　　「蓄力鹿一隻啊，你們還真是討厭砍伐的聲音。」

　　巴隆森林外圍，林業相關人員全體動員投入工作。

　　不管是木材還是疏伐材，現在的列格爾都需要。

　　原本擔憂森林面積縮小的列格爾伯爵，今年終於開放進行砍伐。

　　森林裡的樹木就算是成長速度快得嚇人的樹種，過度砍伐也是會使資源消耗殆盡。過去是在森林裡開一條路，靠著在森林深處疏伐勉強應付過去，只是後來運輸成本愈來愈讓人吃不消。

　　我們這些現場工作人員倒是很感激，畢竟在外側賣力伐木輕鬆多了。

　　只是工作地點不論在哪裡，照樣會出現魔物。

　　此時我面前站在樹叢對面，靜靜看著這裡的蓄力鹿就是代表性的魔物。

　　蓄力鹿有一對可怕的鹿角，適合用來在衝刺後撞擊，而且為宣示地盤，會用鹿角在樹木表皮上又撞又刮，發出聲響。

　　據說在蓄力鹿看來，人類的砍伐行為如同正面宣戰，這說法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砍伐木材會動怒，那可就糟糕了。你們居然和奇幻世界那些嚴厲的精靈有一樣的價值觀。

　　這個世界的精靈倒是沒有那麼容易生氣。

　　「我看乾脆剷平這座森林，蓋高爾夫球場好了。」

　　我揮動變種劍，在旁邊的樹幹上敲著，試圖惹火蓄力鹿。

　　這種行為近似誘導，野生動物遇上這種情形一般會選擇逃跑……

　　「嘰。」

　　蓄力鹿一聽見聲音，馬上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往這裡衝過來。

　　未免太耐不住挑釁了吧。

　　「你的臉都紅囉。」

　　「！？」

　　鹿角往我的下腹部撞過來，我揮著變種劍硬是擋開。

　　衝擊力道好大。我使了很大的力氣，頂多也只能讓鹿角稍微偏離原本的軌道。

　　不過蓄力鹿尖銳的鹿角也因為這樣，深深刺入我旁邊的樹幹，大概是不可能拔出來了。

　　這下蓄力鹿失去了攻擊手段。雖然說蓄力鹿的力氣大還是拔得出來，但總是需要時間。

　　「我有點意外，人們還認為你是強大的魔物。」

　　我咕噥著，斬斷了蓄力鹿的喉嚨。

　　森林裡迴響起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噢，你打倒蓄力鹿了啊，謝啦。」

　　「喔？真的嗎，小哥，這可是幫了大忙啊。每次發現都得趕快逃跑實在很麻煩。」

　　「不用客氣，這是我的工作。」

　　我扛著蓄力鹿，回到工作現場。

　　為了提供列格爾使用的木材，一大早就有很多男人來到這裡，氣氛顯得很熱鬧。

　　在森林裡肢解蓄力鹿時，我只做了放血以及取出不需要的內臟。這裡人多，道具又齊全，我打算在這裡再來仔細解剖。

　　「小哥，你要解剖的話，那邊有公會的人幫忙處理，拿過去就行了。」

　　「難道是『大地之盾』在幫忙解剖嗎？太好了。謝啦，大叔。」

　　「如果又有什麼東西出現，再麻煩你過來。」

　　由於蓄力鹿一旦聽見砍伐聲便會積極發動攻擊，這個世界的林業伴隨著極大的危險。

　　所以砍伐時，通常會一次大量砍伐，而且帶大批護衛隨行。

　　這次公會派遣來的護衛裡面，位居中心的就是「大地之盾」。

　　那是支擅長近戰的正統隊伍，有相當多資深成員，非常可靠。

　　走向「大地之盾」的聚集地點時，我看見了熟悉的臉孔在休息。

　　那人就是亞力庫斯。

　　「蒙格雷先生你來啦。我剛才沒看見你，還擔心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打倒了蓄力鹿嗎？就靠你一個人？」

　　「嗨，亞力庫斯。我這種不找人組隊的傢伙可以到處自由行動，就去狩獵從森林深處闖來的魔物了。」

　　在酒館常和我聊天的亞力庫斯也是「大地之盾」的其中一名成員。

　　我將打倒的蓄力鹿放在樹樁上，亞力庫斯隨即檢查起屍體。

　　「這是頭年輕公鹿。」

　　「牠不怕劍，看來沒有足夠的經驗。」

　　「只有喉嚨有傷，毛皮可以拿去賣，做得好。」

　　「這隻鹿不重，搬起來很輕鬆。聽說你們在幫忙解剖？我把肉分給你們，可以麻煩你們嗎？如果你們願意幫忙，兩隻前腳就是你們的了。」

　　「可以嗎？雖然很感謝……只是解剖而已，拿你這麼多東西，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沒關係，反正我嫌麻煩。只要能吃到肝臟、心臟和舌頭，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不吃肉啊……」

　　「我吃啊？只是吃膩了，所以會賣出去。」

　　我是喜歡野味，可是連續吃還是會膩。

　　再加上調味選擇有限……內臟和舌頭倒是怎麼吃也吃不膩，可以無止盡吃下去。

　　「況且蓄力鹿過一會兒還會再出現，反正最後都會吃飽，我只想要吃最美味的部位。」

　　「背部的肉也很好吃啊？」

　　「噢，還行啦。」

　　「聽你的口氣好像沒興趣……」

　　鹿是不錯吃，但總是會不由自主拿來和牛比較。

　　「喂，哥布林出現了，大哥布林也在。」

　　聊著聊著，遠處森林傳來了叫喚聲。

　　工作來了。既然有大哥布林出現，表示數量不少，不能漏了任何一隻。雖然說不至於會有人受傷，不去助陣恐怕會有讓哥布林逃走的風險。

　　「走吧。」

　　「真麻煩，要是殺了哥布林，結束後還得把劍洗乾淨。」

　　「你很在意這種小地方呢。」

　　「畢竟我是赫帕里亞最注重清潔的男人。」

　　「怪人……」

　　「你罵得還真是簡潔有力。」

　　踏著從容的腳步趕到現場後，「大地之盾」的前鋒已經在與一小群哥布林交戰。

　　「喝！」

　　其中一名成員揮動長劍，從哥布林揮著棍子的攻擊距離外發動單方面攻擊。

　　體型差距、武器的攻擊範圍差距，這種差距特別明顯的戰鬥可不是天天能看到。

　　在赫帕里亞王國，長劍是「個人可攜帶範圍內盡可能長的劍」的意思。

　　劍士最基本的素質是多少能運用魔力強化身體，進而使用長劍。因為使用的是藉由神奇力量強化的肉體，主要武器的劍當然也會跟著巨大化。

　　反過來說，為打倒國內猖獗的大型魔物，要是沒有這種又長又堅固的長劍，根本是天方夜譚。

　　「完全是輾壓，不愧是『大地之盾』。」

　　「畢竟對手是哥布林，不可能陷入苦戰。」

　　亞力庫斯苦笑著說，然而新人打得並不輕鬆。他們或是舉盾防禦，或是努力閃躲攻勢並且試圖攻擊對方破綻，戰鬥中得不時隨機應變。

　　這對他們仗著長距離攻擊單方面屠殺的常識，想必是大幅的進步。

　　「我也得上工了。」

　　「好。」

　　亞力庫斯也往那一群哥布林衝了過去。

　　平常的他彬彬有禮，一遇上戰鬥便展現出驍勇的一面，是很有意思的傢伙。

　　這種場面應該要展現給女人看，可惜「大地之盾」都是男人……

　　「蒙格雷先生，那邊的拜託你擋下來！」

　　我好整以暇地思考這些事情時，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漏網之魚，前面逃走的哥布林衝向我這裡來。

　　哥布林為什麼成群結隊來到這裡？為什麼逃到我這裡來？反正想了也不知道答案，思考也沒用。

　　最好別推想這些傢伙的行動，再怎麼思索也是浪費時間。

　　「哇哈哈哈哈哈！」

　　「！？」

　　我大喊了起來，變種劍在樹幹上叩叩敲打著，威嚇起哥布林。我把自己當成了一隻猴子。

　　人類忽然變成猴子，哥布林似乎也受到很大的驚嚇，一時間停止了動作。牠們不會思考困難的作戰計畫，而且會讓異常的氣勢嚇到。要阻止牠們的行動，最好的方法是明顯的嚇唬。

　　「那是什麼聲音……」

　　亞力庫斯錯愕地說，趁兩隻哥布林停住時，從背後砍下頭顱。

　　「我在模仿很大隻的猴子。」

　　「揮劍阻止牠們前進不就行了……」

　　「我不要，劍會弄髒。」

　　「你到底是有多嚴重的潔癖。」

　　我只接到阻擋的命令，也就只需要把牠們擋住。

　　打倒也算擋下來？不過要是可以不需要我來打倒，我就不會打倒牠們。

　　「這個任務每年都搞得很忙。」

　　「沒辦法，尤其今年木材不足，每個地方都是焦頭爛額。」

　　「會有家庭因為柴薪不夠凍死嗎？」

　　「很難說……希望不會有，只是貧民區恐怕避免不了……每年都會發生這種憾事。」

　　亞力庫斯說著，削下哥布林骯髒的鼻子。

　　真的有夠髒，上面還牽著一條鼻水。幸好打倒的人不是我。

　　「……」

　　「……亞力庫斯，冷靜。」

　　亞力庫斯拿起哥布林滴著鼻水的鼻子，往我走近一步。

　　「你幫忙阻擋了哥布林，拿個哥布林身上的部位怎麼樣？來，給你。」

　　「不用，真的不用。」

　　「不用客氣，給你給你。」

　　「住手，不要靠近我！別過來！」

　　兩個大叔都一把年紀了還玩起愚蠢的鬼抓人遊戲，最後因為一旁的大地之盾副隊長喝斥，才終於結束這場追逐。

　　副隊長，太感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