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约定
夕阳的余辉将雾霭染成金色的时候。
朝衣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还有厚底的登山靴,与是光一起来到了为帝门家所有的山里。
这里正是之前朝衣抛下是光不顾的地方。
朝衣不禁担心起是光会不会也用同样的做法来报复自己。
不过即便是光不这么做,朝衣也不会考虑像这样在夕阳快要西沉的时候和这样眼神凶恶的男人独处。直到昨天为止。
不久前的自己还那么地讨厌,那么地憎恶是光,但现在居然老老实实地听从了他的话。
「那么,让我们从槌之子开始找起吧,之后再去钓河童还有和UFO通讯。雪男的话——搞不好正抱着冰枕头躲在巢穴里呢,毕竟是夏天啊,总之也一起找找看好了。」
是光一边低头看着日程表的副本一边用认真的表情说。
(我干嘛要陪他做那么蠢的事情啊。)
——你和光约好了的吧!我来代替光实现那个约定。
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朝衣恨不得在高楼上把是光推下去。
(明明我是不可能承认这样的野狗是光的代理人……)
——最开始果然还是要找槌之子呢!
朝衣想起了和光约好了一起去冒险的那个暑假,还有光那神采奕奕的脸庞和明快爽朗的声音,这让朝衣心里不禁一阵苦闷,慌乱起来。
——在那之后,要去河边钓河童哦!那就得带上好多黄瓜才行呢。
——雪男要怎么度过夏天呢?会不会用冰箱做个冰枕头,然后呆在家里睡觉呢?
是光的话里总有些许地方和光说过的话重叠在一起。
让人想起光的举止和表情——。
沐浴在和光一样熠熠生辉的夕阳中,朝衣的思绪回到了和光邂逅的童年,朝衣的心也慢慢回到那个时候。
初次见面的时候,朝衣和葵正在自家的庭院里吹着肥皂泡。成群的泡泡折射太阳的光芒,碎成七彩的虹。而虹的另一端,一个天使悄然而至。
那是母亲先前说过的自己的表弟。
——下午好,我叫光。四岁。
这孩子居然是男的。
朝衣首先为这事实感到惊讶,因为他虽然穿着短裤,脸蛋儿却和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你也要玩吗?
朝衣一把肥皂泡的吹管递过去,光就开心地笑了起来。那副表情和天使一样让人怜爱。身旁的葵一直红着脸凝视着光,待到光疑惑地歪了歪头,葵就忽地鼓起脸蛋儿把头转向一边。或许是因为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看光看到入迷了吧。
从那天起的每一天,朝衣和葵还有光三人都在一起玩。
每次葵去光的家里玩的时候,必定会邀请朝衣一块儿去。明明是她自己想要和光一起玩,却耻于承认这一事实,红着脸拼命地找借口说『我想要跟小朝玩,不过小朝却要找光一起玩,我没办法才跟来的』。
朝衣腻烦地看着这样的葵。
明明葵对光的恋心早就暴露无遗了。
不仅是葵,其他的女生也都喜欢上了光,迷上了光。
学艺发表会的时候,光被安排饰演灰姑娘中的王子,于是班上大多数的女孩子都自荐要演灰姑娘。在大闹了一番以后,戏剧变成了一个王子和十三个灰姑娘的滑稽剧。
舞会的那个场景也改成十三个灰姑娘围绕着一个王子跳舞。
朝衣冷冷地看着那群穿得像花儿一样的,跳着舞的女孩子们,并在心里下了决心。
自己绝不成为她们其中一人。
就算所有的女孩子爱上光,自己也绝不会与光相恋。
但是,一直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说不定还是爱上了光。
——你想做的难道不是光的“最爱”吗。
是光的指摘,大概是正确的。
那种想要成为光的最爱——成为光的恋人的心情藏在心里的某处。
但是,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变得和那些女孩子一样。
所以才会装得冷酷,才会装成对恋爱毫不在乎的样子。
每当看到葵因为光的沾花惹草,变得喜怒无常,变得焦虑消沉。就禁不住数落起葵的愚昧,只是自己同时也在羡慕着这样的葵也说不定。
羡慕葵的专情,葵的可爱,葵与光的相恋,葵与光的婚约。
葵闹着别扭鼓起脸蛋的时候,总会有光温柔地在一旁哄她开心。
看着这样的两人,心里就会一阵阵刺痛——。
不想知道这样的事实。
所以才暗自瞧不起那个一个人就什么都做不到的,不知世事的葵,以取得心中的平衡。
反正自己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像葵那样小巧可爱,也不想成为被别人溺爱被别人守护的女孩子。
于是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冒险家。
虽然被圣诞老人背叛了,但是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让人欢欣雀跃的谜团存在。小时候也一直想要用自己的双眼直接去观察,并亲身去调查,弄清那些所有的谜团。
虽然双亲皱着眉头说自己不像个女孩子,葵也反对说『山里边虫子那么多。河童也湿漉漉的好恶心。我还是呆在家里画画好了』,但是光没有嘲笑这样的自己,并对自己说了『到了暑假,一起去找槌之子吧,一起去钓河童吧,一起去和雪男玩吧』。
所以朝衣才在暑假日程表里写满了两人的约定。
没错。朝衣并不期待像童话里的公主那样接受王子的帮助,被王子守护。
朝衣期待的是……
「我会陪你陪到最后的!」
忽然身旁传来了粗鲁而又强劲有力的声音,将朝衣从过去带回现在。
有着鲜红头发的,眼光锐利的少年,浸在同样鲜红的夕阳中闷闷地说。整张脸红到鼻尖,是因为夕阳,还是因为害羞呢.
——小朝,一起去吧。
光的话语又一次和是光的话语重叠起来,那清澈纯真的声音像飒飒凉风吹进朝衣的心田。
光的话语——是光的话语——动摇着朝衣的心。
「喂,槌之子生活在哪里啊。是在草丛中,在树上还是在洞穴中啊?」
「我怎么会知道啊」
「事前调查看看啊,优秀生」
「是你忽然把我带出来的啊!」
「算了,随便找找看吧」
「随便找找?你意思是说用那种随随便便的心情来实现光的约定吗?」
「啊啊,真是的。那就认真地找!去找槌之子咯——刚才,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动了一下哦」
「深山老林的,蛇什么的总会有的吧」
「不。好像是什么扁扁平平的东西哦。」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找到槌之子嘛。而且那东西本来就是空想出来的,现实中根本不……」
「唔喔!又动了一下哦。而且真的是什么肚子很扁的东西」
「你真固执啊。槌之子什么的——」
「你确定没有的话,先抓到那家伙再说。喂,跑到你那边去了哟。你快从那边把它赶过来。」
「我不记得有答应你——喂,等等」
朝衣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在崎岖的山路中。
还好换了一双鞋。但是仔细想想看,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啊。朝衣事到如今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无语。
和是光两人试着捕捉草丛里高速移动的生物,却不小心让它跑掉了,朝衣觉得有些不甘心。然后又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于是就慢慢地向那边走了过去。是光带来了黄瓜,索性就把黄瓜绑在捡来的树枝上,垂在水面上。
「你说,为什么河童喜欢吃黄瓜呢」
——呐,小朝,为什么河童喜欢黄瓜呢?
「黄瓜是以前奉献给水神的必需品。所以才会有河童喜欢黄瓜的传言吧。」
夕阳没入了地平线,天色也暗了起来。朝衣在河岸边放下一个手电筒。手电筒那橙黄色的光照着并排坐着垂钓的朝衣和是光。
「诶诶,你知道的好多啊」
——小朝真聪明啊。
是光那粗野的侧脸上不知怎么着浮现出了光的面容。
每当朝衣在是光身上看到了光的影子,心里的鼓动就愈发高昂,心情也变得想要哭出来似的苦闷。
这也让朝衣终于知道了洁癖而又讨厌男人的葵之所以喜欢上是光的理由。
是光和光明明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但是他与光又是如此地相近。
他的话语,他的行动,还有他那时而变得柔和的眼神总能唤起光的声音还有身影。
光的朋友——。
——小朝,我好想交个朋友啊。
光渴望的东西。
——其实,我也想和男孩子们一起玩啊。能和我交朋友的男孩子会是怎样的呢。
那时候自己对着满是憧憬眯起了双眼的光,冷淡地说『像光这样轻浮不可靠的人,应该交个深思熟虑的朋友』,而这么做也只是为了隐藏自己心中的不满。
垂着钓丝的水面波光潋滟,天上的星辰沉入水中。
「喂,抬头看一看」
是光扬起声音,然后以最大的限度抬起头。
受到是光的鼓动,朝衣也仰起头来。
忽然在朝衣眼前一展开来的是满天星空!
一齐闪烁着的星辰就好像墨色的黑暗中,竞相闪耀的万千金砂。
天琴座的Vega,星天鹅座的Deneb以及天鹰座的Altair。
啊啊,那就是夏日的大三角。
Vega是织女星。
Altair是牛郎星。
在两颗星星的中间,是一条由星辰汇集而成的星带。众星闪烁,化成宇宙中银色的泼墨一笔。
「好厉害!那就是银河吗」
在身边,是光兴奋起来。
——对了!一起去看银河吧!小朝!
天空有这么广阔吗。
星星们有过这样闪耀吗。
朝衣眼里的世界仿佛就变回了小时候看到的那样,满是让人雀跃的神秘。
景色震撼了朝衣的心,使得朝衣忘了呼吸。
「我说,一起呼唤外星人吧!」
「你忽然乱说些什么啊」
「喂!外星人!过来这边啊!」
「还不住口!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反正这里也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
「不,只有我和斋贺呢」
「你说的……是呢」
「喂!外星人——!一起过来钓河童啦!」
「喊那么大声,河童会跑掉的啦」
「唧唧歪歪的,你好啰嗦啊。来来,小朝你也不要害羞啦,大声喊出来吧。你不是想要联系外星人,然后坐上UFO吗」
「不要叫我小朝!而且要跟外星人联系的话应该用心灵感应啦」
「那你做做看啊,那个心灵感应」
「不要说得那么简单。心灵感应需要精神的统一。身边有个没教养的野狗吠来吠去的话,神都做不到啊」
「我知道了。我闭嘴行了吧。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做做看」
「……」
「喂~~」
「……」
「叫到了吗?」
「……」
「喂~~~」
「你这人,连闭嘴个三十秒都做不到么!」
「因为你一副超严肃的表情闭上了眼,是个人都会在意啦」
「不是你叫我用心灵感应呼唤外星人的吗」
「啊,你有在做啊」
「你——!」
是光在哑口无言的朝衣背上拍了拍。
「很好很好。你终于也来了劲儿。那么热心地呼唤的话,搞不好UFO真的会跑出来呢。」
(这厚颜无耻的,谁和你有那么熟啦)
心里变得痒痒的,朝衣忽然扭过脸去。
「你……信吗?外星人,河童还有槌之子什么的」
是光撅起嘴思索了一番,然后说。
「不久前还是不信的。不过最近开始觉得其实在这世界上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发生……或者说,这样想的话人生会更有趣。所以我相信哟,不管是河童,槌之子还是外星人——还有幽灵。」
朝衣在是光的话中感到“幽灵”被刻意强调了似的。是光接着用胡诌的口气说。
「话说,搞不好外星人这种东西本来也是地球人呢!死了之后灵魂飞向宇宙,然后在宇宙中守望着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呢」
那么,光是不是也飞去了宇宙呢。
在这散落着星辰的夜空中,光会不会也在哪儿守望着地球呢。
明明是光的语气和表情都是这么的明快,但是朝衣想起光清澈的笑容,干涩的吐息又咽在了喉间。
朝衣不想把心情暴露给是光,紧紧地闭上了双唇然后装作把注意力集中在钓河童之上。
但可能还是被是光看穿了,因为在那之后是光也没向朝衣搭话,而是沉默地看着垂在水面的钓丝。
是光看起来是那么地粗鲁,那么地迟钝,但是却能如此敏感地理解到对手的心情。这让朝衣更是想起了光的事情,让朝衣更加动摇起来。
(他真的是光的朋友吗……?)
光常常憧憬的东西。
那是能一起欢乐,能寄予信赖,能相互帮助的友人。
(所以光把我也托付给他了吗?)
朝衣试着去接受这样的想法,结果还是感到了厌恶,产生了抗拒。
但是……。
像这样在山林里的小河边,头顶着夏天的大三角和璀璨的银河,聆听着猫头鹰的歌声,时而沉默地垂钓,时而争吵琐碎的小事,朝衣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有一种奇妙,温暖的害羞感油然而生。
(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度过的吗……)
朝衣如此想到。
◇ ◇ ◇
经过了一阵无伤大雅的舌战,是光悄悄地看了一眼扭过头去钓着河童的朝衣。她的侧脸又是不甘又是害羞,看得是光的心里也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舒适感。
(跟斋贺吵架居然也不会变得生气了)
不仅如此,自己居然还觉得和她在这样的夜里垂钓,争执着一些小事挺新鲜,挺有趣的。
朝衣是个不仅不怕夜晚的森林,还能挺直腰杆钓河童的勇气过人的女人。
是个呆在身边就觉得安心的,值得依靠的女人。
是个绝不示弱的女人。
是个聪明的女人。
是个眼神凛冽的女人。
朝衣的优点,是光逐个发觉到了。
(这就是真正的“小朝”吗)
光抱着膝盖,坐在朝衣的另一边,然后用开心的眼神看着是光和朝衣两人。
是光用眼神向光询问。
光则用温暖柔和的眼光回答。
没错哦。
小朝就是这么好的人。
◇ ◇ ◇
依然黑暗的夜空,渐渐染上了深蓝色。
在星辰地光辉渐渐地淡入这天空中的时候,是光站了起来
「小朝,跟我来。给你看看光给你留下的讯息。」
「不要叫我小朝——」
朝衣的话未说完,是光就已经走得老远了。
「喂,快点。不然的话就看不到了哦!」
是光喊道。
「……」
(这样粗鲁的人居然会是光的朋友,肯定是哪里弄错了。而且光的讯息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肯定只是是光信口开河罢了。)
朝衣一边如此般在心里数落着是光,一边拼命地追着是光的身影。
是光打着手电筒,走在依然昏暗的森林中。拨开草木,轻快地迈着前进的脚步。
明明他是第一次来到帝门家的山里,为什么能毫无踌躇地前进呢。
朝衣忿忿不平地走在是光身边,哼了一声然后抱起手让双肩耸立起来。
是光看了一眼朝衣,脸上浮现出顽皮的神采。
「干嘛啦」
朝衣瞪了他一眼,他就变得尴尬起来。
「不干嘛」
「有想说的事情就直接说啊」
「我说了,你又会生气」
「你在想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吗!」
「你看,我不说你也生气了」
是光一边快步前行着,一边抱怨着朝衣的麻烦的性格。
然后又突兀地说道。
「我想说你那红着脸喘着气的样子,就像个小鬼头一样」
「什么——!」
朝衣的脸烧得通红,正要回呛是光的时候。
「太好了,赶上了。」
是光扬起了明快的声音。
拨开草木覆盖而成的落帘,就好像来到了未曾到过的天际。头上那片依然淡薄的黑幕,正渐渐染上黎明的色彩。眼前铺展开来的,是一条条蜿蜒的小道,一片片朝颜花的花田。
朝颜花舒展着绿色的花叶,用藤茎爬满了周遭的树木。紧闭的细小花蕾也正紧张地等待着清晨的降临。
然后,慢慢地——。
慢慢地,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在这走向黎明的世界中,一点一点,松开弯折紧闭的花瓣。大张。盛开!
——朝颜花的花蕾,马上就要开放了哟。
光弯折膝盖,双手托起脑袋,好不厌倦地看着朝衣为了完成暑假观察日记而买来的朝颜花。两人订下了花一开就一起去寻找槌之子,去寻找河童的约定。
——朝颜花开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冒险的开始哦。
约定好了去看朝颜花开的那一天,光被关在学校的储物室里,没能来到朝衣的家。
——小朝,对不起。朝颜花都枯萎了。
满身是伤的光。
寂寞地笑着的光。
弱小无力的光。
不能哭的光。
出生不被祝福的光。
从那时候起,朝衣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光。
和光订下了自己绝不会哭泣的约定,并在心里起誓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光。
朝衣就这么忘了最初的约定,只把最后的约定牢记在心里,慢慢成长。
——要是光不哭的话,我也不会哭。
光生前背负的“业”很沉。身为孩子的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很少。但是至少想要和光一起承担那份苦痛,所以订下了不哭的誓言。
(光……我本想成为你的亲友,成为最理解你的人,去守护你的心。你不是什么不能出生的孩子。我再也不让任何人对你这么说。你的高洁,你的悲伤,你的苦痛,只有我知道。这就是我的想法,所以——我绝不会与你相恋。)
就这样,朝衣为了光舍弃了梦想,订下高远的目标,约束着自己。甚至连女儿身都被自己否定了。
但是,光却一直记着和朝衣订下的最初的约定,那个被朝衣给忘掉了的约定。
朝衣从心底里珍爱着光,还有和光的约定。
光也是如此!
自己的思念不是直行道。
朝颜花缓缓地绽放着丝绢一样柔软的,圆圆的花瓣。
艳丽的青色。高贵的紫色。清凉的天空的色彩。
还有可爱的粉色。
许许多多的花蕾,在这清晨凉快的空气中,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现在终于在朝衣的面前绽放开来。
一个馥郁香甜的声音悄悄地在震撼得忘了呼吸的朝衣的耳边响起。
——朝颜花开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冒险的开始哦。
幼年的光的声音。
还有成长后的光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融合在一起。
——来,这就是我们的“开始”哦,小朝。
——朝颜花开了,我们就去找槌之子吧!去钓河童吧!去和外星人通讯吧!
——已经可以了哟,小朝。我们的约定由我的朋友替我实现了呢。所以啊,小朝,去迎接新的开始吧。
慢慢消失的星辰。渐渐明亮起来的世界。
遥在远方的光的笑容。
生气勃勃的朝颜花们,等着明亮的清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在它们的身边,一个头发赤红,眼神锐利的少年,猫着腰紧闭着嘴一副严肃的表情站着。
光的友人。
向自己传达了光的心。
告诉了自己,朝衣舍去的梦想被光拾起,抱在怀里,守护在心中。
——谢谢你陪我走到了今天。我先走了,小朝你自由了。
——去小朝你想去的地方吧!
——去进行许多的冒险!
——小朝的未来要为小朝活着!
——那就是我的愿望。
过了一会儿,耀眼的阳光照射在朝衣身上。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传来了一缕温暖。
那是从订下不哭的誓言之后的第一次落泪。
耀眼,阳光是这么的耀眼。而朝颜花们却是那么的朦胧,是光的脸庞也是那么地朦胧。
随着淌下的泪水,心里的尖锐的伤痛感,粘稠的罪恶感也都一并流逝了。或许光还记得朝衣小时候说过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成为朋友那件事吧。
那时候光天真无邪的说『我和小朝能成为朋友就好了』,自己却吓了一跳脱口说了不行。
其实朝衣心里满是期待,多得都快要炸开胸膛。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朝衣在位于与光最近的位置上,画下了一条绝对不可逾越的线。
而光想要的说不定正是一个和他之间没有界线,能够相互倾述,在困惑的时候能够一起前行的友人。
对象的性别并无所谓。
没错,就像是光这样。
「是你……作为光的友人,替光向我传达了讯息呢」
朝衣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啊,没错」
是光则用认真的表情回答说。
「谢谢你」
朝衣低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好像有些动摇似的移开了视线。
既粗鲁,又没教养……但是心地却十分善良,拥有一颗坚强的心。这样的他正是光的友人……替光传达了心声的代理人。
被他带到这山林里来,虽然没有找到河童还有槌之子,但是却遇见了很多不同的东西。
遇到了那一天的光。
还遇到了那一天的自己。
也终于能看到朝颜花开的样子了。
童年时候的光在渐渐变得晴朗的天空的另一边开心的笑着。
光死了之后,在朝衣脑海里浮现出的光的身影,总是一脸绝望的苍白,痛苦而又悲伤。每当朝衣想要为光做些什么的时候,光的表情就变得更加悲伤起来。
现在,在朝衣的心里,幼年的光——成长之后的光终于能对自己笑出来了。
——他就是我的朋友哦,小朝。
最后,朝衣大大地吸了一口清晨清澈冰凉的空气,在心中迎来了年幼的自己。朝衣向死去的光道别。
「再见了,光」
◇ ◇ ◇
是光,小朝可是我的“保护神”哟。
你说我让女人做自己的“保护神”太没出息了?别那么冷酷地说我嘛。
在你的心底,应该也有一个内心坚强,神圣的存在才对。
小时候,我被男孩子们排斥在外,一个朋友都没交到。我也时常被好奇的,冷淡的目光盯着看。但是,能有小朝和葵小姐呆在我的身边,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只有这件事,让我向神明道谢百万回也不为过。
感谢神明让小朝做了我的表姐。
感谢神明让小朝和葵小姐交情那么的好。
感谢神明让她们两人接受了我。
无论是哪一件事,都是美丽的偶然啊。
要是我只遇上小朝和葵小姐这两个女孩子,我可能也不会被称为后宫王子吧,也可能会一直就这么幸福地活下去吧。
和未婚妻的葵,还有严厉却值得信赖的表姐——小朝,就这么三人快乐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我只顾及我自己?不要那么生气地瞪我嘛。我也知道这是个一厢情愿的梦想罢了。
但是,小朝想要的可能就是这样也说不定……。
要不是这样,小朝就不会一边看轻葵小姐,一边呆在身边守护她了。
小朝十分的笨拙,想要对谁好就一定要找出理由。
所以我想啊,小朝之所以不会与我相恋肯定也是为了保持三人的关系吧。
我和小朝之间除了亲密也有着紧张的关系。
我们是彼此的“珍宝”,但是我和小朝也都为了不让这关系变得过于甜蜜而一直严格地自制着。
在那不可逾越的界线的两边,我们永远地相视着,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还有灵魂。
但是,不管我们多么了解彼此,也绝对不会跨过那条线相拥在一起。
就这样,小朝保持着和我的距离,守护着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比恋人更为深厚的羁绊。
就算我死了之后,小朝也依然如此。
牺牲自己的未来,想要站在帝门家的低端以此守护我的秘密。
明明知道会那是多么的痛苦,多么沉重的负担,小朝还是承接了下来。这也都是为了替我赎罪。
小朝坚强,聪明而又顽固,一根筋。想要改变小朝的想法大概不可能吧。
但是啊,是光。
看到你和小朝的争吵,我就在想,是你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动摇小朝固执的想法。并对此抱有很大的期望。
不屈从于小朝,而是从正面与小朝卡争的男孩子,你是第一人。
是你写下的文字动摇了小朝,织女小姐——两个“朝颜姬”的心。让她们得以走上了崭新的道路。
是你把两个朝颜姬从“过去”的牢笼中,拯救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也是心乱如麻,让你看到了丢脸的一面,也正是你的叱责才让我清醒了。
这样看来,你飒爽地同时救出了三个人呢。
我人生中的第二个幸运,就是和你交了朋友。
看到你写下的文字,我也意识到了我的旅途还在继续,而我也还在途中。
这个地球,也只是旅途中的一站。
所以,在完成了所有应该完成的事情以后,我也会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在我离开这个让人悲伤又让人怜爱的地球之前,就让我和你书一同写下长长的,长长的故事吧。
我心中的那个秘密。
也请你——我的亲友,我的英雄能够听一听。
对,就在不久之后——。
后日谈 夏季终了之际,我想传达给你的事
暑假结束前的数日。
被月夜子叫到学园附近的河源参加焰火晚会。
即便是这样,每个人各自拿着小焰火烟花啦火箭烟花啦便能享受其中的乐趣,还真是简便的东西呢。要说起烟花的话,对于通常自己一个人习以为常地在家玩小焰火烟花啦,老鼠烟花之类的是光来说,还真是令人兴奋不已的计划呢。
光也、
「我还是第一次去河原放烟花呢。烟花原来不是一个人放着玩的啊。虽然在楼船或者是酒店顶楼欣赏烟花别有一番风味,但是河原有着一种连带感呢」
一脸高兴的样子。
因为月夜子说过如果可以的话把妹妹也带过来吧,于是是光带着紫织子和小琉璃到了河原后,除了身为日舞研究会的部员的帆夏和美智留以外,连沉默寡言的头条和情绪异常高涨的近江雏也在场。
「为何,你们也在这儿啊」
是光盯着他们问道,板着脸的头条愈发皱起了眉头,身旁的雏则探出了脑袋、
「嘛嘛,这样不是挺好的嘛。还能加深前辈和后辈之间的亲睦和羁绊呢」
响亮地说道。
頭条立刻、
「我并不想和你们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只是葵过来的话,万一葵被点燃的烟花溅射出的火星误伤到,抑或是因为老鼠烟花或者火箭烟花而受伤就不好了,我为此特意过来看看罢了」
一脸不愉快地说道。
虽然此时想吐槽他还是那副过度保护的样子啊,不过与之相比、
「葵,会来么?」
「……啊啊。葵会来的……朝衣也会来」
「小朝也来!?」
就在是光和光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之际、
「欢迎,葵小姐,朝衣小姐。两位能如约而来真是太好了」
在笑嘻嘻的月夜子面前站着表情僵硬的葵和脸色严厉的朝衣。
「烟……烟花,我只是想放烟花罢了」
葵扭扭捏捏地回答道,朝衣也将冰冷的视线投到了月夜子身上、
「我只是过来监督你们,为了不让你们置身险境罢了」
同时口是心非地说道。
月夜子露出了娇艳的笑容。
「是嘛。不过,能回应我的邀请我真的很高兴。两位可要玩得尽兴啊」
朝衣将眼神移到一边,葵也转过头去露出一副困扰还是生气的微妙的表情,双唇紧闭。
无论是朝衣还是葵,都不看对方就这样离开了。
不过,在那之后——点烟花用的蜡烛因为风的缘故被吹灭了,葵想要用打火机重新点燃却一直没有成功,朝衣走到了葵身边、
「像那样对着风只用手指挡一挡的话,就算过了10年你也点不着的哟。给我」
葵“啪”地一下转过头,看见了朝衣便“唰”地挺直了自己腰板,眼神中渐露出强势的眼神、
「这种事情我自己能做。把打火机给我」
郑重地说道,同时伸出了手。
朝衣仍然用冰冷的视线盯着葵,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不是靠摸的,而是用力划下去才会点着哟」
抑制着自己的情感的同时,将打火机放到葵的手中。
葵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一副欲哭的表情,然后又咬着唇默默不语。接着,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打火机、
「……」
用指尖划了好多次,终于将火点着了。
葵松开了双唇,表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朝衣平静地在一旁看着这样的葵。
葵将蜡烛点燃后,抬起头提心吊胆地看着朝衣这边。
四目相对后,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尴尬,又将视线移开,生硬地离开了。
不过——葵又转身朝向朝衣这边。
紧接着,朝衣直直地看着葵的样子,是光和光都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
「小朝和葵小姐,说不定回不到以前的那种关系了呢。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一定能形成新的、比以前更好的关系吧」
在满载皎洁的月光的河原,光沐浴在澄澈的月光下,眼神柔和地断言道。
是光也爽快地说道。
「青梅竹马的你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变成那样的吧」
吹拂着草坪的和风,仍然残留着夏日的余韵,有些黏腻,有些温暖。
两手各持着烟花的雏正黏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线香烟花的朝衣。
月夜子露出亲切的笑容向葵搭话,葵表现地有些困扰有些犹豫,同时在帮着一起摆弄烟花。
頭条盯着紫织子怀中抱着的名为小琉璃的猫,正想伸手摸它小琉璃便逃走了,頭条感到有些怃然。
是光看到帆夏在河边玩着烟花,便走了过去。
帆夏察觉到是光向自己走来,装出一副感觉周围有什么动静一般不停地环注着四周,不过仅是光过来的那个方向,帆夏胡乱地扫了一眼。
是光往前迈了一步,帆夏便向后退了一点。
是光又迈了一步,帆夏又移开视线,偷偷地往后挪了一些。
(真是的,在磨蹭什么啊)
是光突然大步向前,一口气缩短了和帆夏指甲的距离,“啪”地一把抓住帆夏的手腕,看着她。
是光摆出一副不准备放手的样子,在帆夏开口前抢先说道。
「前段时间,能和你商量真是谢谢你了。帮了我好多忙呢。不仅仅是前段时间,是一直!该说是总给式部添麻烦呢,还是说自己每次和式部聊过之后,就能看清之前没看清的东西呢!」
帆夏涨红着脸凝视着是光。
是光强忍着内心的羞耻,认真地告白道。
「然后——我,可能有些任性,我讨厌和你保持距离。每次避开你,我就像食物中毒一般胃各种难受——」
「那,那个」
「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我也搞不太懂,即便你问我能不能喜欢上我,我现在也答不上来,不过我一定会给出答案的!所,所以,能呆在你身边么」
脸好烫。
紧握着帆夏手腕的手,也烫的好像快要化了一般。
不过,是光觉得无论多么害臊,无论多么难堪,自己尽力思考后得出的毫不虚伪的这份心情,如今必须得好好地传达给帆夏才行。
帆夏另一只手上的烟花散出了最后的火光,慢慢地燃烧随后变成了灰,掉落在脚边。
抬着头望着是光,又是一脸吃惊的神情、
「呜,嗯」
点着头。
接着低下头害羞地嘀咕道。
「我等你」
听到了这甜意满载的回答后,是光也越发害羞起来,全身发痒,想在地上打滚一般——纠着脸和帆夏一起点了点头。
背后的光则非常高兴、
「这是你和式部同学最初的约定呢。要是在我还滞留在地球的这段时间里,能听到你的答复就好了」
轻身说道。
此时紫织子突然冲了进来。
「是光哥哥!小紫想放老鼠烟花,想让它转着上升,来回横跳呢」
「太危险了,不行」
「是光哥哥看着的话就行了」
抓着是光的手,将是光从帆夏身边拉走。
「就算我看着,也不能让它左右跳来跳去啊」
「那,就普通的线香烟花也行我们一起玩吧」
鼓着两颊一意孤行的紫织子双手拖着是光方向的另一头,站着花里美智留,吊着眉毛将娇小的双手按在胸前看着是光。
觉得有点没精神,一眨眼间对方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接着、
「小夏」
如同往常一样“啪嗒啪嗒”地向帆夏那边跑去。
葵和月夜子在河边将烟花一齐点燃,红色青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点亮了江面。
于此同时,欢声笑语的氛围和夏日的夜空一起高涨起来。
(这里的话,可看不到夏日大三角和天川呢)
不过,在地球的另一面,星星们如今肯定也和当时在那座山上看到的一样闪闪发光吧。
紫织子和雏将火箭烟花一一点燃,大闹了一场。
「喂,别对着人放啊!」
一边关照着,一边将视线移向朝衣那边,看到她正眯着眼看着天空。虽然有些寂寞,但是背脊还是i一如既往地笔直——表情也是蓬勃向前的。
之后注意到了是光的视线,稍稍撅了撅嘴。
所以是光也一副“刚才,你在想些什么,我都知道哦”的样子,将嘴撅了起来。
朝衣将目光移到这边后,露出了柔和的神情。
接着,又将头转向一边,摆出一副格外险峻的神情向是光的方向靠近。
赤城君,我有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有关光的」
「光的?」
「对,我想让身为光的朋友的你知道一些事情」
对朝衣会说出『光的朋友』着几个字感到吃惊。不过现在可没空感动,伴随着严肃的神情,朝衣继续着她的话。
「光最爱的人的真实身份。因为这无法如愿的恋情导致光最终——」
——对光来说,有仅此一位,不能将她拥入怀中的人。
回想起夕雨的话,是光屏住了呼吸。
「等一下」
身旁传来了平静的声音。
光一脸铁青,神情坚定地看着是光他们。
「那个,还是让我来说吧」
◇ ◇ ◇
「我说,三之宫啊。光的“最爱”并不是葵小姐吧」
头顶的月亮发出妖艳的光芒。
别墅的阳台上,出神地眺望着并不太清晰的满天的繁星,一朱靠着扶手,同时在和变色龙交谈着。
「完全被骗了呢。实在是……意料之外呢」
吹拂的夜风中,一边摆弄着黑色长发和绯色连衣裙的裙边,一边微张红唇。
「哼哼,你信么?三之宫?光的最爱,其实是·光的——」
◇ ◇ ◇
我曾试图憎恨。
我曾试图轻蔑。
但是,我并没有办到。
从你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美丽的语言的那个瞬间开始,就已经无法改变你是我的“最爱”这一事实了。
对,我的最爱是你,永远都是你。
不过光啊、
你的最爱是——。
頭条俊吾和右楯月夜子 看见了!
(这,这只猫!不是夕雨饲养的那只嘛——)
这只全身雪白的猫正被一名称呼赤城是光为『哥哥』的少女抱在怀中,俊吾弯着腰突出下颚,吃惊地望着它。
冷静的琉璃色的双眼,和一身雪白的毛发。
没错。这就是奏井夕雨将之取名为小琉璃并和自己一起生活的那只猫。
一想起夕雨身赴澳大利亚,便明白了为何这只猫会出现在是光家中。
自己被梦幻般洁净的花朵般的夕雨所吸引,身在幕后仍不断给予夕雨帮助,对这样的俊吾来说,小琉璃便成为了夕雨的象征。
和葵溺爱的纯波斯种的圆脸肥身的猫相比,毕竟是被光捡回来的,虽然不知有没有杀意,但是这只气质高贵的小琉璃却让自己的胸口响起了轰鸣。
「……能让我抱一抱么」
谨慎地问了一句后,抱着猫的少女——若木紫织子则用一种看loli控潜行犯的眼神盯着俊吾,后退了一步。
察觉自己的话遭到了曲解,俊吾马上又、
「不不,我是指你手上的猫」
更正了递来,并将手指着紫织子胸前的小琉璃。
不过,那只手刚伸出来,小琉璃便从紫织子的胸口前一跃而下,钻进了草丛中。
「等一下,小琉璃」
紫织子也追着小琉璃离开了。
在那之前,紫织子将身子转向了俊吾的方向、
「小琉璃说她讨厌你」
特地转告完这句话再离开的。
此时的俊吾便更加消沉起来。
(是因为伸手的缘故么,还是因为太突然的缘故呢。还是说应该循序渐进慢慢地来呢。还是说对方是是光的话,小琉璃就愿意给他抱呢)
一个人想了一会儿后、
「又紧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相啊」
月夜子用戏谑的眼神站在那儿看着他。
今天的月夜子将头发全部盘在头上,露出了白皙的头颈,身上穿着露肩的较短的连衣裙,光着脚拖着凉鞋,真是一副既煽情又娇艳的打扮。
「虽然朝衣小姐也是这个样子,不过俊吾君这个样子还真不像是个高中生呢。应该说是缺乏年轻人的活力吧。要是有事情烦恼的话,要不要找我谈谈啊?」
双唇绽放出和头发一样红色,可能是因为涂了口红的缘故吧。还是因为唇彩的缘故呢,在月光下闪烁着妖艳的光彩。
「不用了。要是欠了右楯家女人的人情的话,以后可是很难办的啊」
「你还真敢对女性说出这种话呢。所以说你这样是交不到女朋友的哦」
「别多管闲事了。况且,并不是交不到,而是不想交罢了。现在还有别的要事要做」
月夜子又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这样啊。不过,明明你很讨厌我,却仍然帮我引出了朝衣小姐和葵小姐,这点我可是很感谢你呢。要不是我先开口的话,我想我们两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吧」
眼神平缓下来,用开朗的口气说道、
「谢谢你,俊吾君」
缓缓地将头低下,举止优雅大方。
俊吾继续一言不发、
「葵……我不想看到葵伤心的样子。我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才配合你的计划罢了。你竟然会说去撮合朝衣和葵吧什么的,我还真是没想到呢」
月夜子装出了一副成熟的样子、
「因为我的缘故,朝衣小姐的心情被葵小姐知道了,这是我的道歉方式嘛。况且,朝衣小姐和葵小姐,两个人我都很中意。虽然两人之中——特别是葵小姐,非常讨厌我就是了」
「那是当然」
俊吾严肃地断言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开朗地笑了笑。
这重新绽放的开朗的笑容,不可思议的是,里面完全没有之前的那份厌恶之情。
和光的丑闻,将葵卷入其中的暑假前的那场骚动,这都是不可原谅的。不过今夜,看在可爱的葵小姐的份上就暂时停战吧。
「葵小姐和朝衣小姐……虽说能重归于好真是太好了,可是……」
(……啊啊)
不出声地表示认同。朝着葵的方向看去、
「额」
不禁将眉毛吊了起来。
葵正以思慕和悲伤的表情在盯着一个方向看着。视线的另一端站着的是赤城是光,是光正在和同班同学式部帆夏手牵着手,彼此害羞地低着头。
葵看在眼里,双瞳好像变得更为沉痛,至今为止从未感受到的葵身上的别样的成熟女性气质,如今从表情上慢慢展现了出来。
「呜呜呜……」
月夜子在暗自私语的头条身边、
「啊呀」
以外地感叹了一句。
朝那边看去,这次则是朝衣怀着炙热的视线看着是光那边。
好像是自己在自问自答一般,神情越来越严厉起来,少女般困惑和专一的眼神尽显无疑。虽然是晚上看的不是特别清楚,说不定现在朝衣的双颊也微微染上了些许红色呢。
朝衣张开了妖媚的双唇。
这是从未看见过的,朝衣“女性化”的一面呢。
她的对面竟然是,那个赤城是光!
(朝衣……你也变成这样了么)
俊吾不禁抱头。
此外就连是光所在班级的班长花里美智留也紧捂着双手捂在胸前,沉痛地盯着是光的方向看着。那名少女在这个夏天突然形象大变,其中的原因也是不言而喻的吧。
为何大家、都对、这个男人!
不,赤城是光曾经救过了夕雨和月夜子,这次依靠书法上的造诣帮助朝衣也是成果显著。由于那件事俊吾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听闻了是光在五之宫的宅府内的所作所为,真是既焦虑又不甘心呢——。
紫织子则、
「哥哥!」
朝着是光的方向跑去,如孩童般的举动握着是光的手,强行从帆夏面前将是光拉开。
(就连那种幼女小学生也——)
越发无语起来,怒气涌上心头,不禁朝着是光的方向瞪了一眼,和近江雏的眼神对上了。
雏则马上卸下了之前紧绷的胖乎乎的两颊,从心底高兴地微笑着。
时至今日虽然放心了,但是一想起不能公开承认的惹人怜爱的妹妹,心里便有一股没出息的惭愧之情涌上心头,越发皱紧了眉头。。
观察着朝衣的月夜子深切地喃喃自语起来。
「这样一来,朝衣小姐和葵小姐不太可能马上重归于好了呢……。赤城君那毫无自觉可言的性格,还真是罪过啊」
真是如月夜子所言,果然那家伙也是·光的同类,是打算从不良王转型成后宫王嘛。不知何时紧锁着眉头的俊吾的脚边,有一只白色的猫蹲在那里,是不是用自己冷静的眼神抬起头偷瞄了俊吾两眼,伸出如紫色花瓣般鲜艳的舌头舔着自己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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